作者:半江瑟瑟
“莫洛托夫同志請看,”劉世安指著模型,用帶著南方口音的普通話講解道,“這是我們的高壓合成塔簡化模型。催化劑的選擇和精確控制反應條件是我們這座高壓塔的技術核心。我們在極其有限的條件下,透過反覆試驗,摸索出了一套適合邊區當前工業基礎的工藝。”
講解到這裡,劉世安示意技術員拿過一個樣品瓶,然後對莫洛托夫展示著開口:“這就是我們生產的成品,高效合成氨。它的肥效比傳統的糞肥和土硝起碼存在著數十倍的差距。”
莫洛托夫湊近觀察樣品,又仔細看了看牆上的簡化工藝流程圖。牆上流程圖的結構清晰,一些節點附近標註著壓力、溫度範圍等一些物化符號,但關鍵的催化劑配方和核心裝置內部構造細節被刻意模糊或省略了。
莫洛托夫不動聲色地點點頭,用俄語對隨行的技術顧問低語了幾句。拿著筆記本的顧問隨即仔細記錄起來。
“這個合成氨的產量怎麼樣?能滿足多大範圍的農業需求?”莫洛托夫轉向毛澤民,直接了當地開口問道。
對於莫洛托夫的這個問題,毛澤民顯然早有準備:“目前是小規模試驗生產,主要保障邊區部分墾殖兵團高產試驗田的使用。但與合成氨有關的生產工藝已經全部打通,我們擴大產能的工作正在進行。莫洛托夫同志,您知道,糧食是一切根本。有了這個,我們就能在陝北這貧瘠之地,讓更多人吃飽肚子,支撐更長期的鬥爭。”
莫洛托夫未置可否,目光轉向窗外遠處冒著黑煙、正在復產的煉油裝置:“延長油田的建設速度,也確實讓我感到震驚。”
周伍豪介面道:“中國的工人是世界上最好的工人,所以我們建立的油田設施也是很好的油田設施。石油是工業的血液,有了它,我們的卡車、工廠機器才能轉起來。不過,目前延長所生產的高品質燃油,主要用在保障軍工方面。”
同日午後 延安郊區 第一製藥廠
與煉化廠內相對粗獷的環境不同,製藥廠內部對潔淨度顯然有著最高的要求。
在進入分裝車間之前,所有人都按要求戴上帽子,以及穿上了專門的一體式工服。
車間裡光線明亮,幾臺後世帶來的半自動壓片機和封裝機,正在咿D著,發出有節奏的輕響。穿著整潔白色工裝的女工們動作熟練地將藥片裝入小玻璃瓶,貼上印著“延安製藥一廠”和藥品名稱、批號的標籤。淡淡的藥粉氣味在空氣中逸然的浮散。
衛辭書早已在此等候。他同樣穿著一體式工服,神情專注地看著咦鞯纳a線。
注意到代表團進來的腳步聲,衛辭書隨即上前幾步,向周伍豪立正敬禮,然後對莫洛托夫微微點頭致意。
“莫洛托夫同志,這位是衛辭書同志,負責邊區藥品的統籌協調和技術支援工作。”周伍豪對莫洛托夫開口介紹。
“莫洛托夫同志,這位是藥廠的負責人,李廠長。”衛辭書指著身邊一位四十多歲、面容嚴肅的幹部開口引薦。
李廠長的話同樣不多,直接開始闡述正題:“我們廠目前主要生產幾類戰場和民生的急需藥品,比如磺胺類消炎藥、複方黃連素片、阿司匹林、基礎止血粉和消毒敷料。原料部分來自邊區自採的中草藥,以及部分人工合成的化學類藥物。”
講到這裡,李廠長指向正在分裝的白色藥片,對眾人開口道:“這是我們的主力產品之一,磺胺嘧啶,抗菌作用強,口服易吸收……是治療流行性腦膜炎的首選藥……”
衛辭書適時地從旁邊一個工作臺上拿起幾個貼著不同標籤的樣品盒,然後當著眾人的面開啟,封裝好的藥片、藥粉和小型急救包隨即出現在眾人面前。
衛辭書將其遞給莫洛托夫及其技術顧問。
“莫洛托夫同志,您可以看看這些樣品。這是我們的磺胺藥片、這是高效止血粉、這是戰場急救包,每個急救包裡有三支嗎啡。”衛辭書指著樣品輪流向莫洛托夫開口道,“在缺乏高水平醫療條件的戰場和邊區,這些藥品挽救了大量戰士和群眾的生命。它們的穩定性和療效,已經經過了紅軍總醫院大量的臨床驗證。”
莫洛托夫拿起一板磺胺藥片,仔細看著上面清晰的壓印和包裝。而莫洛托夫身邊的顧問則拿起一小包聚殼糖止血粉,用手指捻了一點,湊近聞了聞,又透過翻譯低聲詢問衛辭書一些技術上的引數,類似主要成分、適用症、儲存期限……
衛辭書則語言精煉的一一作答,但是當顧問的問題開始涉及到具體的合成路徑以及菌種來源時,衛辭書的回答便開始馬科長起來:”我們……邊區研究藥品……的時間比較……悠久……”
留著大鬍子的技術顧問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著,偶爾與莫洛托夫交換一個眼神。莫洛托夫的打量著掃過忙碌而有序的生產線,掃過那些品牌標識已被仔細磨去的後世裝置,最後停留在衛辭書仍然在馬科長化的臉上——這個年輕幹部展現出的對藥品技術和生產細節的熟悉程度,遠超他之前的預料。
“這些藥品的產量能滿足你們自身的需求嗎?富餘有多少?”莫洛托夫放下樣品,對周伍豪看似隨意地問道。
周伍豪聽到了這個問題,臉上隨即浮現了恰到好處的凝重表情:“目前是全力保障前線部隊和邊區醫院的供應,依然十分緊張。每一片藥,都關係到一個戰士能否重返戰場,一個群眾能否脫離病痛。莫洛托夫同志,您知道,在艱苦的環境下,保障好群眾和戰士們的生命健康,是我們維持戰鬥力的保證。”
一招圓潤的白鶴亮翅被周伍豪打了出去。
參觀完分裝線,眾人又來到了成品倉庫。貨架上整齊碼放著成箱的藥品,上面清晰地標註著品名、數量和入庫日期等相關資訊。倉庫的管理十分嚴格,每個人員的進出時間都有著詳細的登記。衛辭書向莫洛托夫出示了一份簡要的庫存清單和近期出貨記錄,以證明其生產管理的規範性和藥品流轉的真實性。
莫洛托夫默默地看完了清單,沒有發表評論。此時這位蘇聯高官的臉上看不出明顯的情緒波動,但他的眼神深處,對磺胺藥片和止血粉樣品所代表的巨大價值,以及中共在如此短時間內在化工和製藥領域所展現出的自力更生成果的規模和指向性,有了更直觀也更好奇的評估。
視察結束,一行人走出藥廠。
寒風依舊凜冽,遠處延安城的輪廓在冬日的薄暮中顯得模糊扭曲。
莫洛托夫緊了緊大衣的領口,隨即扭過頭對周伍豪開口說道:“感謝貴方的安排,周伍豪同志。延長和藥廠的情況,對我很有啟發性。我想,我們可以開始談談雙方都關心的問題了。”
“啟發性”的字眼在心中一閃而過,意識到大魚開始上鉤的周伍豪也點點頭:“當然,莫洛托夫同志。主席和老總正在中央局等候您。請。”
一九三七年二月十日 傍晚 延安中央局會議室
炭盆驅散了窯洞的寒意,長條會議桌兩側涇渭分明。李潤石、周伍豪、朱玉階端坐主位,毛澤民、衛辭書分坐兩側。對面是莫洛托夫及其隨行的外交顧問、技術專家和一名沉默的記錄員。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張力。
“莫洛托夫同志,”周伍豪作為主要談判代表,語氣平和地開場,“白天的參觀想必讓您對邊區在極端困難條件下的建設努力有了一定了解。我們理解蘇聯同志對東亞局勢,特別是日本帝國主義方面的無理指控的關切態度。但是,我們中國共產黨人始終堅持抗日立場這一點,始終不會改變。”
聽到周伍豪的發言,莫洛托夫微微頷首,深灰色的呢子大衣敞開著,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周伍豪同志,延長和製藥廠的成果確實令人印象深刻。尤其是在如此短暫的時間內發展出這樣的成果,這體現了貴黨同志們的決心和能力。然而,日本方面關於貴方的大規模外來高技術援助的指控,已經對蘇聯的遠東安全環境構成了嚴重干擾。莫斯科需要更詳細的有關資訊,以應對來自東京和南京的外交壓力。我認為,消除誤解、建立互信的基礎要建立在雙方的坦丈厦妗!�
李潤石掐滅了手中的菸蒂,目光直視莫洛托夫:“莫洛托夫同志,自力更生和艱苦奮鬥就是我們的答案。陝北沒有金礦,延安也沒有天降的餡餅。這裡生產的每一粒糧食,每一顆子彈,都沾著邊區工人、農民和戰士們的汗水。日本人要汙衊我們,蔣介石要封鎖我們,但是我們行得正,坐得直,不把這些放在眼裡。蘇聯同志若是相信那些無稽之談,未免太小看中國共產黨人,以及我們所共同信仰的共產主義了。”
翻譯將李潤石的話語完整的說了出來,但莫洛托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向技術顧問點了點頭。
看到莫洛托夫的示意,留著大鬍子的顧問立刻翻開筆記本,用俄語提出一連串具體問題:合成氨反應塔核心部件的材質來源與冶煉工藝……磺胺藥物的具體分子式與合成路徑中關鍵催化劑的製備方法……以及高效止血粉的主要成分及作用機理等等。
這些問題直指核心技術核心。
“莫洛托夫同志,”衛辭書聽到翻譯的話,沒有回答那名顧問的問題,而是直接看著莫洛托夫的雙眼開口說道,“在我們蘇區,我們當前取得的每一項成果經歷了無數次的失敗,也凝聚著無數同志的智慧與汗水。這些處於世界前沿的核心資料和工藝是我們同志用生命和鮮血換來的,是邊區生存和發展的根基。基於安全考慮,恕我無法提供更詳盡的資料。就像貴國的最新型號的坦克圖紙,也不會拿出來白白送人一樣。”
莫洛托夫靜靜聽完翻譯,抬起右手在自己的下巴上摩挲了幾下。
此時的莫洛托夫已經明白,在技術細節上,想要讓對面的中國人張嘴,把這些工藝交代出來然後讓他帶回國建廠生產是不可能的。
想到這裡的莫洛托夫便轉移了話題,只見他抬頭看著李潤石和周伍豪開口說道:“毛,周。我理解並尊重貴方對技術機密的保護意識。共產國際代表團之前的溝通方式,可能造成了延安和莫斯科之間的誤解和隔閡,這是令人遺憾的事情。蘇聯政府始終關注並支援著中國人民反抗日本法西斯的正義鬥爭。所以,在當前的困難時期,我們雙方是否可以找到一些切實可行的合作領域?比如,貴方在製藥領域展現的能力,或許能緩解蘇聯國內一些藥品短缺的壓力。”
第一三六章 達成協議,挨家拜年
看著對面的老毛子終於圖窮匕見,暴露出自己的核心意圖。
周伍豪與李潤石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對著坐在身旁的毛澤民微微點頭。
收到兩位首長的按時,毛澤民隨即將一份清單從放在椅子旁邊的檔案袋中取了出來,然後將檔案正對著莫洛托夫,一把推到桌子中央。
“莫洛托夫同志,”看著毛澤民完成了一系列動作,周伍豪隨即開口道,“基於人道主義精神以及共同對抗法西斯主義的政治立場,我們願意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向貴方提供部分急需的藥品。現在擺在您面前的,就是可供出口的藥品種類以及報價清單。”
聽到周伍豪的話,莫洛托夫向桌子中央的手冊伸出雙手,然後翻開封面,高度專注地閱覽起來。
手冊上用中俄雙語清晰地列著:磺胺嘧啶片(每千片)、注射用二代磺胺粉劑(每百克)、高效止血粉(每公斤)、戰場急救包(內含嗎啡、止血粉、粉消毒敷料)(每個)以及少量試產的複合維生素片(每瓶)……每樣藥品後面都跟著相應的報價數字。
後面的價格數字,是毛澤民和衛辭書根據歷史資料,當前的國際市場行情以及蘇方的急需程度總和計算出的初始報價,如果按照這個報價成交,那麼相應的利潤雖然達不到周伍豪之前提出的百分之五百那麼誇張,但是碾壓原時空中國08、12、16年房地產行業的利潤則是綽綽有餘。
在將手裡的貨物手冊閱覽了一遍之後,莫洛托夫隨即把手冊傳給了身邊的技術顧問。
那名留著大鬍子的技術顧問不敢怠慢,也迅速翻閱起來,當他看到手冊上二代磺胺和嗎啡的相應價格時,抬頭看了一眼毛澤民和衛辭書等人,不知道為什麼,衛辭書從那名技術顧問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種面對階級敵人的仇恨感覺……
技術顧問對莫洛托夫的竊竊私語持續了很長時間。在這其間,莫洛托夫臉上的表情變化十分生動——驚訝、不滿、瞭然、這幫吊人還敢這麼幹等一系列複雜的表情在這位蘇聯高官的臉上接替出現。
片刻之後。
“周伍豪同志,李潤石同志,”看著對面中共行政側的兩位最高領導人,莫洛托夫表現的十分不高興,“貴方藥品的這些價格……已經嚴重超出了蘇聯衛生部預算的承受能力。這不像同志間的互幫互助,更像是苛刻的商業談判,我在這些標價上看不到階級友誼的存在。”
“莫洛托夫同志,”毛澤民聽到莫洛托夫的詰難後立刻接話,帶著無奈而諔┑恼Z氣開口回答,“您在白天參觀了藥廠,應該清楚我們每一片藥劑的生產要付出多麼艱難的代價。”
“我們的陝北邊區不是蘇聯,沒有那麼強大的工業基礎。要完成這些藥品的生產,我們的原材料需要遠途進口,精密的化工裝置需要手工維護,合格的技術工人更是要付出極高的人工成本。這些東西我不會撒謊,莫洛托夫同志你知道的,我是個本分的老實人。”
“而且,親愛的達瓦里氏。當前我們蘇區自身對這些藥品仍然存在著巨大的缺口。無論是軍隊裡的戰士、還是基層的群眾,全部依賴這些珍貴的藥品救命。能擠出一部分用於和貴方貿易,這已經是我們克服巨大的政治壓力,努力協調的結果了。”
朱玉階適時開口補充:“老毛子……呃,莫洛托夫同志,咱們開啟天窗說亮話。藥,我們是真缺,也是真金白銀、費牛勁搞出來的。你們想買,看著階級友誼的份上,我們可以勻出來一部分。但是現在我們的邊區百廢待興,也在推動自己的建設計劃,錢,物資,人才,都是我們緊缺的東西。這些珍貴的物資我們不可能白送,如果你們真的想要的話,還是要拿出來價值對等的東西。”
聽到朱老總的話,莫洛托夫也是非常諔┑模鸫a錶面上是非常諔┑拈_口:“哦,我親愛的達瓦里氏……”
談判進入了實質性的討價還價階段。
莫洛托夫一方反覆強調藥品價格過高,要求大幅下調的同時,也要把幾種緊俏貨對他們敞開供應,並暗示這關係到共產主義友誼和蘇聯對華抗戰的道義支援問題。主席方面則咬定藥品的成本壓力和生產不易,寸步不讓,同時不斷強調蘇方急需這些藥品的現實——尤其是高效磺胺對控制戰場感染、降低傷亡率的巨大作用。
衛辭書則在一旁和俄方的技術人員對線,精確地解釋著每一種藥品相對於蘇聯現有藥品的技術優勢和治療效果,不斷強化其不可或缺的價值。
如果用遊戲術語解釋的話,那就是主席和總理中野聯動摁住對面的主C莫洛托夫,澤民首長和朱老總在下路牽扯對面外交顧問的注意力,衛辭書則是在對抗路和對面的技術專家懟的風生水起……
會談持續了數小時,討論的內容不單單包括藥品,莫洛托夫的胃口很大,凡是在此前視察中,主席拍板露給他看的東西,這個老毛子想全部都要。
最終,在幾個小時你來我往的口腔體操之後,終於意識到在價格上無法取得壓倒性優勢的莫洛托夫開始考慮以物易物的方案。
“除了黃金和有限的外匯,”莫洛托夫提出了蘇方的方案,“蘇聯可以提供你們急需的、我們相對富餘的礦產原料,比如鉻礦石、錳礦石,以及一定數量的優質鋼材。另外,我們也可以考慮為貴方提供一批頂尖理工科大學的留學名額。”
不得不說,莫洛托夫的眼光十分精準,鉻、錳是合金鋼生產的關鍵元素,優質鋼材更是邊區工業的命脈,留學名額則是培養未來人才的捷徑。這些都是中共急需的硬資源。
聽到莫洛托夫的這句話,周伍豪提出休息片刻,隨即喊來幾位首長低聲快速商議。毛澤民和衛辭書一邊聽著幾位首長的交談,一邊迅速在筆記本上計算著礦產、鋼材的價值與藥品成本、報價之間的換算關係。
等到莫洛托夫抽完兩支香菸後,周伍豪終於代表中共中央做出了最終答覆,“莫洛托夫同志,基於共同對抗法西斯的共同目標,也考慮到蘇聯同志的實際困難,我們可以接受貴方以黃金、白銀、礦產和鋼材進行部分支付。至於具體的品種、規格、數量以及兌換比例,則需要雙方的技術專家另行詳細磋商。留學名額我們非常歡迎。至於藥品價格,基於貴方提出的支付方式,我們可以在現有報價基礎上,給予一定的友好折扣。”
“狐狸一樣的中國人……”聽到周伍豪的回答之後,莫洛托夫低聲嘟囔了一句。當然,這句話隨行人員並沒有進行翻譯。
“他說什麼?”捕捉到這一華點的衛辭書向對面的俄方翻譯開口問道。
聽到衛辭書的問話,那名翻譯愣了片刻,隨即開口回答:“莫洛托夫同志說,很開心和中國同志達成協議。”
……
最終,雙方在共同草擬的《戰時物資交換備忘錄》上一起簽字。這份備忘錄的核心內容包括:中共以遠高於成本但低於初始報價的價格,向蘇聯出口首批清單所列的部分物資。蘇聯支付部分黃金外匯,其餘以指定種類和規格的鉻、錳礦石及優質鋼材抵扣。蘇聯為中共提供兩百個理工科和數學領域的留學名額。具體的藥品數量、礦產鋼材的詳細規格、交割時間表以及最終的折算價格,留待雙方工作小組在後續十天內敲定細則。
看著簽署在備忘錄草案上的自己的名字,莫洛托夫的臉色緩和了不少。雖然他此行的核心任務——探查中共力量突變的終極秘密,未能達成,但至少帶回了能緩解國內一眾戰略物資緊缺現狀的實質性協議,以及一些關於中共真實發展水平的直觀印象。目前來看,這些收穫足以向斯大林有所交代了。
會談結束時,窗外已是夜色深沉。莫洛托夫和李潤石,周伍豪等首長們談了幾句閒話,隨即帶著外交顧問,技術專家呼呼啦啦地走出了會議室。
李潤石等人則不著急離開,他們只是一邊抽著煙聊天,一邊看著毛澤民和衛辭書核算著第一批貿易能夠獲得的利潤。
片刻之後,衛辭書和毛澤民同時放下筆,然後相視哈哈一笑。
“小鬼,澤民,你們計算的結果怎麼樣?”
“主席,咱們發了!!!×2”
一九三七年二月十一日 除夕 延安
清晨,天剛矇矇亮,零星的爆竹聲就在延河兩岸的窯洞區此起彼伏地炸響。
“叮鈴鈴鈴鈴鈴!砰……”衛辭書一把按掉吵人的鬧鐘,然後一個鯉魚打挺從床上坐了起來。冰冷的空氣一瞬間就讓離開棉被的衛辭書打了個寒顫。拿起枕頭邊上的手機看了眼時間 ,他利索地套上荒漠迷彩棉軍裝,紮緊腰帶。推開糊著新白麻紙的木窗,寒風捲著燉肉的香氣和硫磺味兒鑽進衛辭書的鼻孔。
揉著眼睛走到牆角的水缸旁,衛辭書舀起一勺帶著冰碴的水,用力搓了把臉,刺骨的寒意讓他徹底清醒。
“老衛,老衛!”門外傳來陳大旅長的聲音,只見陳賡用喜人的大嗓門隔著門對衛辭書喊道,“炊事班的老班長給你送早飯來了!”
“就來!”衛辭書拉開房門,一股濃郁的帶著肉香的食物的香氣瞬間湧了進來。
只見炊事班的老班長站在陳賡旁邊,手裡端著一個熱氣騰騰的大海碗,笑呵呵地對衛辭書開口說道:“衛部長,過年好哇!快趁熱吃,羊肉臊子面!特意給您多加了肉,忙了一年,好好補補!”
“老班長,辛苦您了,還特意跑一趟。”從老班長手中接過沉甸甸的海碗,衛辭書一時間感覺碗邊有些燙手,濃郁的肉香和麵香直往鼻子裡鑽,“也給您拜個早年!”
“應該的應該的!您吃著,我還得給其他幾個值班首長送去。”說完這句話,老班長搓著手,對衛辭書呵呵一笑,隨即轉身消失在瀰漫著薄霧的晨色中。
和陳賡隨便聊了幾句,衛辭書隨即端著麵條回到了自己的窯洞中。
衛辭書撈著麵條,就著蒜還沒吃幾口,通訊員小劉的聲音便傳到了他的耳中。
“衛副部長!主席辦公室急件,關於昨天和莫洛托夫同志備忘錄的後續安排,需要您儘快處理簽名。”小劉進入窯洞,對衛辭書敬了個軍禮後隨即開口說道。
“知道了,放桌子上,我馬上看。”衛辭書應了一聲,然後放下筷子,轉身對小劉說了一句,“小劉同志,新年快樂。”
“嘿嘿。過年好,衛副部長!”
送走了小劉,衛辭書抓起檔案袋回到自己的餐桌前,一邊嗦面一邊快速翻閱檔案。檔案的內容和首批交付蘇聯的藥品清單確認、國內儲備調配方案以及接收蘇方礦產鋼材的初步對接流程有關。一邊看著,衛辭書一邊拿起鋼筆,在需要後勤部和技術協調處確認的地方逐一簽下自己的名字和日期,然後又補充了幾條關於藥品包裝和咻敱C艿木唧w要求。
等到全部處理完畢,衛辭書小心地將檔案塞回袋中,然後放到桌子上的顯眼處,小劉一會兒回來取走。
吃完飯後,衛辭書穿戴整齊,背上那個裝著筆記本、巧克力和幾條香菸的軍用挎包,推門而出。
此時天色已大亮,陽光照在延河的冰面上,反射出明亮的白光。今天的窯洞區明顯比平時熱鬧許多,孩子們穿著難得的新棉以谧分疰音[,空氣中飄蕩著燉肉的香氣,家家戶戶門口都貼上了紅紙寫的春聯,雖然比後世條件簡陋,卻濃濃的年味讓人十分舒心。
衛辭書首先去了總後勤部的辦公大院。此時的院子裡人聲鼎沸,毛澤民正指揮著幹事們分發年貨:每家一袋白麵、一條肉、一小包邊區供銷社自制的硬糖和花生。
看到進來的衛辭書,毛澤民抹了把額頭的汗,隨即對衛辭書招呼道:“辭書來了?正好,這是你的那份,還有醫院傅院長託我帶給你的幾盒奧美拉唑,說你胃不好,過年期間尤其得注意,別到時候躺在床上捂著胃直抽抽。”
衛辭書接過屬於自己的那份年貨和胃藥,道了聲謝,然後對毛澤民開口說道:“澤民首長辛苦,這麼一大早就開始忙活。我馬上要去下基層,各處值班點的慰問品都安排好了嗎?”
“放心,都按計劃送出去了。汽車團、航校、倉庫、工廠、醫院,都有肉有面有糖。老傅那邊我還多給了幾斤肉,傷員們也得沾點葷腥。”毛澤民一邊說著,一邊從身旁的筐裡拿出一個油紙包塞到衛辭書手裡,“喏,剛出鍋的炸油糕,還熱乎,路上墊墊。”
對於毛二爺,衛辭書沒必要沒客氣,牢衛從澤民首長手裡接過油炸糕然後直接揣進了懷裡。衛辭書沒在後勤部多待,在幫澤民首長幹了會兒活後,衛辭書隨即轉身登車,直接駛向紅軍總醫院。
醫院裡依舊是老調重彈的消毒水味道,但走廊裡已經掛起了紅紙剪的窗花,很是增加了一些過年的氣氛。傅連暲正帶著幾個護士在給輕傷員們分發香菸和糖果,當然,肺病科是沒有香菸的。
“老傅!”穿著身迷彩服的衛辭書笑呵呵地對傅連暲喊了一聲。
聽到衛辭書的聲音,傅連暲隨即轉身迎了上來,嘴上十分高興的開口說道:“老衛,這麼早就過來了?”
“來看看大家,順便送點東西。”衛辭書從挎包裡掏出幾大盒巧克力和兩條煙,“今天要去的地方有點多,我這點津貼攤下來也買不了多少東西。麻煩你把這些東西給今天值班的同志們分一分,算我個人的一點心意。”
傅連暲接過衛辭書手裡的糖果,鄭重地點頭回道:“我替同志們謝謝你。你來得正好,三號病房的老李,一直唸叨著想見見你,當面道謝呢。”
衛辭書跟著傅連暲走進病房。病床上躺著一位腿部重傷的老戰士,看到衛辭書進來,掙扎著想坐起來。衛辭書趕緊上前按住他:“老李同志,別動,好好養傷。”
看著衛辭書的關切的面龐,老李黝黑的臉上滿是激動情緒:“衛副院長,謝謝你的手術,謝謝帶來的好藥!我這腿,要不是用了您給的……早就爛掉了!剛剛王醫生告訴我,我的腿保住了!能好!”
老李說著,一邊顫巍巍地從枕頭底下摸出兩顆邊區供銷社的硬糖,不由分說地往衛辭書的手裡塞去,“過年了,沒啥好東西,您嚐嚐這個,甜!”
衛辭書接過那兩顆帶著體溫的硬糖,當著老李的面放進了嘴裡,然後用力握著老李的手,笑著開口說道:“謝謝老李同志,糖甜,好吃!你也要好好養傷,等開春能走了,咱們一起打鬼子,搶小鬼子的糖吃,到時候,咱也嚐嚐日本糖啥味!”
“好!”
接著,衛辭書去了工業部專家組所在的窯洞區。金希吾、黃子卿幾位教授正圍著火爐,一邊喝茶一邊討論著工作上的一些事情。
“金教授,黃教授,各位專家,過年好!”衛辭書推門而進,對著一眾寶貝人才開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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