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延安來了個年輕人 第84章

作者:半江瑟瑟

  “至於衛辭書那個小鬼,”李潤石的目光掃過窗外,“他這條線現在是命根子,也是我們最大的秘密。通知澤民同志和保衛部門,對辭書同志本人及其工作部門、三號倉庫的安保等級,提高到最高階別。所有涉及青島物資提取、轉摺⑹褂玫牧鞒蹋仨毚_保萬無一失。在這個節骨眼上,絕不能讓日本特務,或者任何不懷好意的人,摸到一絲一毫的真相!”

  一九三七年二月十日 莫斯科 共產國際執委會宿舍

  捏著伊萬諾夫發來的加密電報,王明臉上的表情變換閃爍。

  伊萬諾夫發來的電報在內容上十分詳盡:延安工業的建設突飛猛進,擁有重火力的部隊的訓練霍莊,強大的後期體系,二十八個半布林什維克的政治影響力的衰弱,以及被實事求是、發展生產等口號邊緣化的國際路線,堅持路線的李德,凱豐,博古同志被調離核心崗位等等……

  將電報小心的收好,一絲難以抑制的狂喜掠過王明的心頭——力量!強大的蘇區力量!這不是印象中困守陝北的疲弱之師,而是一支擁有充足軍事裝備和工業基礎的武裝力量。作為中共中央駐共產國際代表、中共政治局委員,這支力量的壯大,意味著他王明在國際共咂灞P上的份量的幾何級增長!他彷彿看到自己在共產國際執委會中話語權飆升,甚至……

  但狂喜過後,王明的情緒逐漸被滋生的憤怒逐漸取代。這力量是如何崛起的?電報中語焉不詳的神秘物資、整風邉印⒑蛷垪顑晒绍婇y的三位一體外交……紛紛指向一個核心——延安的權力中心已極大脫離了他和共產國際的掌控!

  李潤石、周伍豪等人,居然敢冒著被取消資金的風險,繞過莫斯科的指導,建立了一套獨立執行、高度集中的體系。毛澤民、衛辭書這些技術官僚取代了國際代表的地位,李潤石和衛辭書寫的那些文章更是對國際路線原則的徹底背叛。

  令王明更加怒火中燒的是,像凱豐這樣忠侦秶H路線的同志竟被排擠到了生產一線!這是對他王明權威的直接挑戰,是對國際革命事業不忠盏氖柽h!

  “豈有此理!”心煩氣躁地斥責一聲,王明給自己點燃一支香菸思索起來。在1931年,他離開中國前往莫斯科的時候,為了防止本土派和旅歐派的奪權,親自提拔了博古和張國燾等人。

  這樣一來,博古在中共的蘇區做皇帝,而身為直接領導中共的共產國際主席團委員,他王明就是太上皇,是任何人都無法動搖的一把手。

  看著中國蘇區從老少邊窮變得油水豐厚,他王明不能坐視李潤石或者什麼其他人摘桃子的現象!他必須奪回控制權!這支無比珍貴的,而且正在壯大的力量,只有掌握在正確的領袖——也就是他克勞白夫——王明手中,才能發揮其應有的,武裝保衛蘇聯,並在共產國際框架下與國民黨建立統一戰線的,強大作用!

  “要怎麼辦呢……”

  政治鬥爭……說直接點,就是黨同伐異,現在他李潤石的勢力強大,如果沒有足夠支援的話,我這條過江猛龍也有被咬上一口的可能。

  思索一段時間後,王明的目光轉向了紅場克里姆林宮的方向。

  機會就在眼前……日本人對陝北異常崛起的強烈反應,以及對蘇聯的外交施壓,讓現在的蘇聯蘇聯也陷入了相當程度的被動和困惑之中。這恰恰是莫斯科最需要了解和掌控中國局勢的時刻!而他王明,作為莫斯科眼中的,最瞭解中國且最忠侦端勾罅滞镜墓伯a國際代表,此刻進言,正當其時!

  決心已定。王明迅速整理儀容,換上最昂貴的黑色西裝。他需要現在一張通行證——一張能直達權力核心,對延安眾人口含天憲的背書。

  對著鏡子整理了下自己的領帶,王明拿起電話,撥通了蘇聯外交人民委員、斯大林核心圈成員莫洛托夫的秘書專線。

  “我是中共代表克勞白夫,現在我有關於中國局勢的,非常重要的情報和建議,必須當面彙報莫洛托夫同志,並懇請轉呈斯大林同志。此事關乎蘇聯遠東戰略利益,刻不容緩。”

  當日下午?莫斯科 克里姆林宮 斯大林辦公室

  厚重的橡木門無聲關閉,隔絕了外界的喧囂。

  辦公室內陳設簡樸而威嚴,巨大的辦公桌後,蘇聯所有人的慈父——約瑟夫·斯大林正聽取外交人民委員莫洛托夫的彙報。菸斗的煙霧在鋼鐵同志的冷峻面容前升騰繚繞。

  “……重光葵的抗議異常強硬,指控我們透過寧夏、綏遠通道向中共提供了大量工業物資和先進武器。他們甚至提供了一些模糊的照片和線報,描述了一些……超出我們認知的裝備型別。”說到這個話題,莫洛托夫感覺十分困惑,只見他眉頭緊鎖地向斯大林開口,“李維諾夫同志堅決否認,但日本人咬得很死。更關鍵的是,延安代表團伊萬諾夫剛發回初步核查報告,確認中共部隊裝備水平和工業能力確在短期內大幅提升,提升的幅度甚至超過了太原和上海,這在陝北的自然和經濟條件下顯地非常不可思議。但我們接觸的國際派的同志同樣無法解釋這些變化具體來源,只提到了毛強調過的自力更生和愛國力量的支援……日本人提到的毛澤民、衛辭書名字也出現在了伊萬諾

夫的報告中,這兩個人分別是核心後勤的一二把手。”

  斯大林一邊聽著莫洛托夫的彙報,一邊抽著他那粗大的菸斗,轉動的灰黃眼珠反應著他思索的內容:“自力更生?呵。一個農業國是不能憑空變出坦克和煉油廠的。日本人的誇大其詞是常態,但這次……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伊萬諾夫他們之前關於中共路線本地化和技術官僚崛起的報告,看來情況已經很嚴重了。”

  說到這裡,斯大林語氣頓了頓,並且在桌面上敲了敲他的菸斗,“現在那些中國人還會不會服從共產國際的指揮?是誰在背後主導著一切的改變?他們幫助中國人的目的是什麼?這些變化對我們是助力還是隱患?我們應該好好想想這些問題。”

  “這正是最令人擔憂的,敬愛的總書記。”莫洛托夫點頭同意道,“現在的中共已經開始遊離於我們的視線和掌控之外。王明同志剛才緊急求見,聲稱可以對這一問題,提出很好的建議。”

  聽完莫洛托夫的話,坐在桌子後面的斯大林微微抬眼:“王明?讓他進來。”

  王明在工作人員引導下走進辦公室,竭力保持鎮定,但微微急促的呼吸暴露了他此時內心的激動。

  進入辦公室的王明向斯大林和莫洛托夫恭敬致意。

  “斯大林同志,莫洛托夫同志。”看著自己想要抱緊的兩條大腿,王明開門見山的開口說道,“我收到了共產國際駐延安代表團的最新報告,結合日本方面的激烈反應,我認為中國局勢已到了關鍵的轉折點上。陝北共產黨的力量,尤其是他們的軍事和工業,在短期內以異常速度膨脹,雖然其根源不明,但是從日本方面的強烈反應來看,這件事已經成為影響東亞局勢的一個關鍵支點。”

  斯大林示意他繼續,菸斗的火光在室內明滅閃爍。

  “這股力量是雙刃劍,斯大林同志!”看著表情沒有明顯變化的斯大林,王明語氣加重的凱歐說道,“它本應成為國際反法西斯陣營,尤其是保衛蘇聯遠東利益的堅強堡壘。然而,根據我們在中國可靠同志的報告,當前延安的領導核心,在李潤石等人主導下,正推行一條危險的本土化路線。他們篡改馬克思主義和列寧主義,強調什麼馬克思主義中國化以及工農結合!”

  “這些行為的實質是淡化階級鬥爭,擱置共產國際的指導原則,與地方軍閥進行無原則妥協的投降。像李德,博古這樣忠盏膰H主義戰士被他們邊緣化!掌握核心物資和技術權力的,是背景不明、提升路徑打破常規的毛澤民、衛辭書等技術官僚。”

  “中國蘇區的政治路線已經出現改變,如果我們及進行掌控,那麼這股力量的使用很可能違背保衛蘇聯革命事業,團結在蘇聯周圍,促使蘇聯一國進入社會主義的偉大目標!”

  一口氣說了一大串話,停頓下來的王明舔了舔乾澀的嘴唇,暗暗觀察起了斯大林的反應。

  “當前日本和蘇維埃在遠東已經是軍事對峙的局面。現在日本軍方因為外蒙通道而受到了極大刺激,憤怒的日本軍人很可能再次發動一次九一八事變。這會極大的破壞東亞和東北亞的和平局面,更會為蘇聯的遠東局面帶來棘手的麻煩和戰略被動。”看著面無表情的斯大林,王明咬咬牙,丟擲了此次前來的核心提議,“要化解這場危機,引導這股力量為國際共吆吞K聯利益服務,就必須立即強化共產國際對中共的絕對領導權力!偉大的斯大林同志,您是全球共產主義邉拥牡谝活I袖!我請求組織任命我為共產國際駐中共全權代表,賦予最高權威,立即返回延安,帶領中國人民在您的腳步下進行革命!”

  述說著宏大敘事的王明挺直身體,聲音充滿了捨我其誰的使命感:“只有我,最瞭解斯大林同志的路線,以及中國革命發展的正確方向!只有我,能糾正延安的政治策略,清除技術官僚對組織純潔性的干擾。同樣,也只有我,能更好的團結組織內的布林什維克同志,重新確立共產國際的核心地位!”

  “斯大林同志,關於回到延安之後要做些什麼,我現在有兩點基本規劃。第一,堅決執行共產國際關於建立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指示,在共產國際監督下,配合國民黨政府組建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第二,更加重要的是,我會將中共工農紅軍這支武裝力量有效地組織起來,並且努力在綏遠,熱河,乃至東北四省開闢蘇區,直接牽制和消耗日本關東軍的兵裡,為武裝保衛蘇聯做好戰略準備!這符合蘇聯的最高國家利益,也能更好的推動中國的革命!”

  辦公室內一片寂靜,在王明說完之後,莫洛托夫不動聲色的看了王明一眼。

  顯然,王明的直白和討好讓他這個蘇聯人有些看不起。

  此時斯大林的心中倒是有些遊移不定,王明的提議直白而野心勃勃——他要求獲得代表共產國際和莫斯科的最高尚方寶劍,返回延安奪取最高領導權,將正在崛起的中共力量完全納入莫斯科和他自己的指揮棒下,服務於武裝保衛蘇聯的核心目標。

  審視了王明不知道多長時間後,斯大林磕了磕自己的菸斗,終於開口回應了。

  “克勞白夫同志,我可以批准你的請求。共產國際可以任命你為主席團的副主席和副總書記,賦予你監督和指導中共工作的許可權。走出辦公室後,你就回去收拾行李,準備搭乘飛機返回延安。但我要明確告訴你幾點。”

  “克勞白夫同志,你要記住,不要把莫斯科的肅反帶到延安去。要讓中共的領導人接受蘇聯優先主義的政治現實,就必須在強硬之外給予他們足夠的溫和。中國的同志們可以進行本土化路線或者其他什麼路線的實踐,但是這些實踐必須在共產國際的指導下進行。”

  “回到延安後,你要對中國的同志們進行掌控和引導,而不是引發組織間,或者領導層和基層的對抗和分裂。任何導致中共內部分裂或國際局勢惡化的政治決策,全部的責任將由你自己承擔。”

  王明連忙點頭:“敬愛的斯大林同志,我明白您的指示。請你給我一次為革命付出的機會。”

  聽到王明的話,斯大林微微頷首,揮了揮手:“去吧,準備你的行程。莫洛托夫同志會安排好專機和相應的檔案。”

  “是!”掩飾不住興奮的王明馬上回應。

  等到王明離開,莫洛托夫關上厚重的辦公室門,才走到辦公桌後,對身邊的斯大林低聲開口:“斯大林同志,王明這個人野心很大。他對延安的指控,有些是事實,有些卻像是為了獲得個人權力編造的藉口。讓他回去,會不會給中共內部帶來不必要的混亂?”

  聽到莫洛托夫的問題,斯大林拿起菸斗抽了一口,目光深邃地看向窗外的遠方:“其他勢力的混亂對我們是種幫助,莫洛托夫同志。延安發展的太快,快到現在,我們都看不清他們的底細。王明是個有用的工具,他忠侦段覀儯覀円残枰V皇且粓鼋灰锥眩艺J為這場交易足夠公平。”

  聽到斯大林的回答,莫洛托夫認同的點點頭:“那我們是要不要給延安代表團發一些指示,讓他們配合王明的行動?”

  “暫時不用。”斯大林擺擺手,隨意的開口說道:“讓王明自己去折騰。伊萬諾夫已經在報告中寫的足夠清楚,現在我們的重點是歐洲和第二個五年計劃,遠東那邊只要穩住現狀,不讓日本藉機生事就好。”

  “至於王明,”提起這個精神蘇聯人,斯大林不由得冷笑一聲,“他要麼帶回我們想要的答案,執掌中共。要麼成為一顆的棋子,做出犧牲。他會向前者努力的……”

  一九三七年二月十二日 莫斯科 伏努科沃機場

  寒風凜冽,跑道旁的積雪被蘇聯紅軍清掃得乾乾淨淨。

  一架塗著蘇聯空軍標誌的伊爾-14咻敊C正在預熱著引擎,螺旋槳在跑道上發出嗡嗡的聲音。

  裹著厚重毛皮大衣的王明提著一個公文包登上舷梯。和他一起出發的有兩名共產國際的聯絡員,以及,一名克格勃特工,以此負責他的通訊和安全。

  王明站在艙門口,回望了一眼遠處的克里姆林宮方向。

  紅場上空藍天白雲,晴空萬里,彷彿預示著他此行明朗的前途。王明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領帶,臉上露出熱切的神情:“延安,我來了。中國的革命事業,必須要在我王明的領導下進行!”

  飛機緩緩滑行,引擎的轟鳴蓋過了風聲。幾分鐘後,伊爾-14衝破雲層,朝著遙遠的中國西北飛去。

第一三三章 小王速通……

  一九三七年二月五日?延安 墾殖總局食品加工試驗場

  研究所裡瀰漫著小麥粉,麥芽糖漿,奶粉,花生油以及堅果碎混合的濃厚香氣。

  衛辭書挽著袖口,和專門抽調來數名的食品專家圍在試驗檯旁,聚精會神地看著剛剛烤製成功的一盤壓縮餅乾半成品。一位拿著小刀的,姓趙的老專家正將這些尚未壓縮的餅乾分成一粒粒待檢測的小塊,另一位專家則從老趙手中接過樣品,然後貼上相應的實驗編號。

  “這個批次成品不錯。”衛辭書捏起一點冷卻的樣品嚐了嘗,緊皺的眉頭隨即舒展開來,“沒放那麼多鹽。長途行軍出汗多,鹽高了反而渴得更快。油脂比例我看可以,這樣,咱們就用這個配方,還有之前幾個評價比較高的配方拿出來,小批次地生產一部分,拿到部隊裡讓戰士們品評一下。”

  “可以的,衛副部長。”趙專家放下手中的小刀,扶了下耳邊的眼鏡,隨即對衛辭書開口說道,“關於和部隊接洽的事情,我建議除了在基層收集小範圍的反饋以外,再從部隊協調一些戰士,測試這些樣品的飽腹時間,以及不同強度邉酉碌娘嬎俊I踔量谖斗矫妫覀円部梢愿鶕答佔龀鼋徊降牟礁牧肌�

  就在幾位專家認真闡述著自己內心想法的時候,一道從研究室門口傳來的洪亮聲音打斷了眾人的討論。

  “報告!”

  聽到這個眾人的眾人扭頭看去,只見一名胸口張彆著中央警衛團胸標的年輕戰士正面色潮紅的立定,胸腔隨著粗重的喘息劇烈起伏。

  “衛副部長,緊急通知!主席、副主席、總司令請您立刻前往中央局的大會議室開會!”

  聽到那名戰士的報告,一股緊張的心情下意識地出現在衛辭書的心頭。

  中央局大會議室,主席、副主席、總司令聯名急召……這麼高的規格,還沒有提前通知,難道是他這個鏈條引起的連鎖反應太大,讓日本人提前打過來了!?現在紅軍還處發育期,防彈衣、單兵口糧、通訊裝置……這些科技產品還處在實驗室階段。

  如果這個時候和日本人硬頂,可以預見的是更多戰士的傷亡……

  腦海中閃過相應的思緒,心中焦急的衛辭書立刻轉過頭,對幾位專家開口說道:“趙工,你們按剛才的思路繼續幾次重複試驗,記錄好每一步資料,先做出來足夠的測試品。一定要抓好餅乾保質期和大規模生產工藝這兩大重點,我開完會就回來。”

  “明白,衛副部長放心!”趙專家連忙開口回應。

  對著一眾專家點了點頭,衛辭書脫下白服遞給一旁的警衛員,然後拿起自己裝著工作電腦的公文包,小跑著向停在研究所外的吉普車走去。

  中央局大會議室裡,儼然是一幅人類群星閃耀時的模樣。巨大的陝甘寧晉蘇區地圖掛在主位牆上,長條會議桌旁坐滿了人:李潤石、周伍豪、朱玉階三位核心首長端坐主位,張聞天、王稼祥、任弼時、林育蓉、彭德懷、賀龍、徐向前、劉伯承、陳賡、毛澤民……蘇區的所有軍事、政治、經濟領域的頂級首長 全部赫然在列。

  當然,在場的眾人還有另一個相同點,那就是他們知道衛辭書是未來穿越者的身份。

  在不時響起的火柴劃燃的“刺啦”中,每位首長大多是一幅沉思的表情,偶爾會和鄰座之間進行低聲交談,但默默的抽菸,單獨的思索,是此時會議室裡的常態。

  “咚咚咚。報告!”

  “進。”

  厚重的木門被推開,衛辭書帶著一身寒氣快步走進。

  在這瞬間,會議室內幾乎所有首長的目光都“唰”地一下聚焦到這個年輕人的身上。數道目光裡有探究,有凝重,甚至有幾道帶著難以言喻的複雜意味。

  對於這樣的視線,衛辭書心裡有些納悶,都幾把老同事了,怎麼還是驚訝地跟第一次見面一樣……

  衛辭書心中思緒活躍,但面上的他還是穩如老狗。只見衛辭書迅速掃視了一眼會場眾人,發現沒有博古後,便向三位核心首長微微頷首致意,然後走到靠近門口、毛澤民旁邊預留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看著衛辭書自來熟地給首長們散煙的樣子,主席的臉上浮現出些許欣慰,乃至放心的表情。

  等到眾人手裡的香菸又換過一輪後,主席隨即掐滅了手中的菸頭,揹著手掌,用中指指節在眾人面前的桌子上敲了敲,然後對首長們認真說到:“好,現在人氣。中央的好煙也被諸位共產了不少,現在咱們開會。”

  說完這句話,李潤石拿起桌上的一份電報抄件對眾人揚了揚:“莫斯科發來的最新訊息。王明,也就是陳紹禹同志,即將作為共產國際執委會主席團委員和書記處候補書記,於近期搭乘蘇聯專機抵達延安。”

  “王明同志要回來?”聽到李潤石的話 張聞天下意識地瞪大了眼睛,語氣帶著些許的不安和敵對情緒。

  “是的。”周伍豪接過張聞天的問題,或許是想到了在資料上看的長江局的一些事情,此時他的面色也不太自然,“共產國際的正式通知已經抵達蘇區的代表團。這次王明到來的名義是‘深入瞭解中國革命的實際情況,加強共產國際與中國共產黨的聯絡與指導’。”

  朱玉階哼了一聲,生氣的拍了一下面前的桌子:“早不來晚不來,日本人剛在外交上對蘇聯和我們施完壓,鬧得滿城風雨,他就來了。這時間點,巧得很吶。”

  “王明同志的身份特殊,他的到來,必然代表著共產國際,或者說莫斯科某些力量的意志。”任弼時推了推眼鏡,神色凝重的對眾人開口,“尤其是在當前,我們正處於對日鬥爭形勢日趨緊張,內部建設剛有起色,國際國內壓力驟增的敏感時期。王明這個時候過來,顯然是想要大權總攬的。”

  “說直白點,王明他就是和主席打擂臺嘛。”角落裡聽到這個訊息的衛辭書從吃驚裡回過神來,然後接過首長們之間交流的話題,“王明這個人,可以說是一個純粹到極致的投機分子。拍蘇聯人馬屁,抱蘇聯人大腿,挾洋自重,打壓異己……這次他招呼都不打,就這麼急匆匆的過來,肯定是聽到蘇區發展了,急著回來摘桃子的。”

  “在原時空,王明1938年回來的時候,就處處和主席不對付,千方百計的奪主席的權搞張國燾另立中央那一套。這次王明回來之前,還特意給自己弄上兩個職位,顯然還是李德博古那一套啊。速度跟他1931年從上海跑的時候一樣快。”

  “可惜,在原來的時空,那時候很多人對蘇聯都還抱有不切實際的幻想,跟著王明搞革命聖地,無腦崇拜那一套。抬高他人,貶低自己。讓主席多花費了不少心思。”

  聽到衛辭書說話這麼直接,眾多首長一時間都有些驚訝。

  “所以我們還是要感謝辭書同志啊,要不是有了辭書和主席聯合推動的整風,現在在座的各位老總們,思想上還轉不過彎來呢。”感覺到現場的氣氛有些僵硬,周伍豪笑呵呵的打了個圓場。

  “那現在王明這個事情怎麼辦?”彭德懷濃眉一挑,聲音洪亮的開口提問,“我們好不容易把隊伍捏成一個拳頭,把家底攢出來那麼一點,剛摸著點打鬼子的門道。難道還要再折騰回去,就像湘江那樣,幾個軍團流血犧牲,打光了拼光了,就為了給一些蘇聯代表抬轎子?”

  聽到彭石穿的話,抽著菸斗的賀龍也跟著發表意見:“老彭說得對!現在部隊剛整編完,新槍新炮還沒摸熱乎,各種訓練正是忙的顧頭不顧腚的時候。那個王明萬一要是還抱著過去那一套,搞什麼‘純潔隊伍’、‘AB團’、‘反右傾’,老子第一個不答應!”

  徐向前沉穩地補充:“王明同志回來,必然要了解情況。我們蘇區這一年多的發展變化,尤其是軍工、後勤、技術方面的巨大變化,是繞不開的話題。到時候他要是問起來這些,我們要怎麼解釋,以及解釋到什麼程度?這也是個非常麻煩的事情。”

  李潤石沒有立刻回應將領們的表態,而是看向周伍豪開口問道:“伍豪,代表團那邊,伊萬諾夫和謝苗諾夫最近有什麼新動向?”

  周伍豪隨即開口回答:“這些人的活動十分頻繁。他們憑藉調研交流的名義,密集接觸了多位曾在蘇聯學習或過去與國際派關係較近的同志,包括一些被調整到生產建設崗位的幹部。這些人和黨內那些同志的談話內容雖然沒有公開,但據蘇區保衛部門的側面瞭解。他們的談話話題主要圍繞蘇區物資來源、技術發展路徑、幹部任用等一些問題。”

  “哼,醉翁之意不在酒。”王稼祥聽完周伍豪的回答後冷笑一聲,“這是在為王明的下崑崙山打前站,蒐集大展拳腳的情報資料呢。”

  “所以,同志們,”周伍豪的隨即出聲對眾人開口說到,“王明同志的到來,不是一次簡單的歸隊,而是一場關乎我們當前的革命路線能否堅持、蘇區的發展成果能否保全、未來抗日大局能否順利展開的重大考驗。對於這種情況,我們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一邊說著,周伍豪一邊拿起另一份檔案,對著上面的內容念道:“我和主席、玉階同志初步議了幾條應對原則,請大家討論:第一,政治上,堅持原則,主動出擊。之前有的同志向我們建議,能不能在王明回來的路上,讓我們的北霸天出動,直接把王明的飛機打下來。”

  聽到這裡,衛辭書倒吸一口冷氣,隨即下意識地向林育蓉的方向看了一眼。但沒想到這股子視線被林育蓉靈敏的捕捉到了。

  從林育蓉那裡收穫到了一個“小夥汁 你有什麼想法,說出來我們一起高興高興的眼神。”衛辭書若無其事的轉過頭,繼續聽著周伍豪接下來的安排。

  “對於這一違反組織原則,破壞黨風建設的請求,中央常委給予明確的駁回。但是鑑於王明問題,可預測的危害性和嚴重性。中央決定召開中央委員,候補委員全體會議,將於大會上,討論正式罷免王明中央委員資格,並將其開除出黨的提案。”

  “第二,為了應對莫斯科和共產國際代表團的情報滲透,中央決定,加強在組織上的統一領導。由伍豪同志牽頭,成立專門的工作小組,聞天、弼時、稼祥、澤民同志參加,負責日後與共產國際代表等人的溝通工作。此後蘇區所有的對外資訊,尤其是涉及經濟、軍工、技術發展等敏感領域的情況說明,必須經過小組審議後,統一發布。”

  “第三,軍事上加速備戰。部隊整訓、換裝、合成演練全部按計劃進行。但新式重灌備的展示和實彈演練範圍要嚴格控制,嚴加防範敵特分子的刺探潛伏工作。防空、反諜、保密工作要提到最高等級。”

  “第四,加強自身的宣傳工作……”

  說完最後一條,李潤石的目光落在衛辭書的身上:“小鬼,你的工作,尤其是物資和技術領域,是政治鬥爭之外,蘇聯和共產國際聚焦的核心點之一。工作小組需要你提供關於後勤建設、物資調配、技術引進等方面的全面、準確但經過提煉的情況說明。同時,你負責的三號庫,一定要做到絕對的安全和保密,明白嗎?”

  衛辭書迎著主席的目光,挺直腰板,清晰有力地回答:“明白,主席!我會全力配合工作小組,保證好所有革命工作的緊密周到,萬無一失。”

  “好。”李潤石點點頭,環視全場,“大家還有什麼補充?”

  朱玉階敲了敲桌面:“我再強調一點軍事保密。陳賡,你的航校,飛機上天要報批,訓練空域再收緊一些!彭德懷、賀龍、向前,你們手裡的新傢伙,尤其是那些剛補充的重炮,給我捂嚴實了,沒有軍委命令,誰都不許外面給我顯擺!澤民,咱們延安和保安的倉庫群、工廠區的建設和保衛科,你再親自去檢查一遍。”

  “是!”被點名的幾人齊聲應道。

  “那就散會!”李潤石一揮手,結束了這場氣氛凝重的最高層會議。

  一九三七年二月七日 延安 第一軍用機場

  寒風捲起地面的浮雪,打在列隊等候的人群身上。跑道盡頭,一架塗著紅星標誌的道格拉斯DC-3咻敊C關閉了引擎,在跑道上緩緩停止了滑行。

  機艙門開啟,舷梯放下。王明的身影隨即在機艙的門口出現。只見王明穿著一件裁剪合體的深灰色呢料大衣,頭戴黑亮的蘇式皮帽,與延安此時流行的迷彩服棉軍裝或者群眾的灰布棉倚纬闪缩r明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