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前面?"秦朗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窗外,前面除了漫天的風沙,依舊還是風沙。
"駕駛員同志,航向修正,再往西北偏五度!注意尋找孔雀河下游的古河道遺蹟!"林雲傑突然抓著通話器,對著駕駛艙大聲喊了一句。
直升機猛地做了一個側傾動作,巨大的離心力讓機艙內的眾人身體一歪。
約莫過了十分鐘,伴隨著液壓系統洩氣的嘶鳴,飛機開始在漫天揚塵中緩緩下降。
螺旋槳捲起的狂風把地面的沙礫吹得如同子彈般四散飛射,打在機身上噼裡啪啦作響。飛機起落架剛一觸地,秦朗便一腳踹開車門,率先跳了下去。
"警戒!"
一月的大西北,寒風像鈍刀子一樣往骨頭縫裡鑽。
這裡的冷和內地的冷不一樣,要凍掉指頭的乾冷帶著粗糲的沙子,刮在臉上生疼。
隨著秦朗一聲令下,全班戰士迅速散開,端著和他們一起身經百戰的五六半警戒四周--雖然這裡除了鬼影都看不見一個,但這是刻在第一野戰軍骨子裡的戰術素養。
林雲傑和其他幾位專家表緊了身上的軍大衣,深一腳溡荒_地踩在堅硬的鹽鹼殼上。
這裡不像沙漠那麼鬆軟,全是硬邦邦的鹽殼,踩上去“咔嚓咔嚓"響,像是踩在一些大型動物,風化的骨頭
林雲傑顧不上寒冷的氣溫,拿出一個地質羅盤,又展開一張畫滿了紅線的地圖,最後甚至掏出了一個秦朗從未見過的金屬儀器,在原地轉了好幾圈。
“風速每秒十二米."
“地質結構穩定,為第三紀沉積岩."1 和的
“方圓三百公里無常住人煙.…”
林雲傑嘴裡唸唸有詞,神情越來越狂熱。
秦朗湊過去,一邊用寬厚的背脊幫專家擋著風,一邊忍不住開口問道:“林工,這裡啥都沒有,連口苦水都喝不上,咱們來這兒到底是要找啥啊?金礦嗎?"
林雲傑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頭。風沙迷了他的眼鏡,他摘下來胡亂用衣角擦了一把,露出一雙因為興奮而炯炯有神的眼睛。
“秦班長,這比金礦金貴一萬倍。"林雲傑指了指腳下這片荒涼到讓人絕望的土地,然後對面前的解放軍戰士鄭重說道,“中央給的座標就是這裡。這裡,將是我們中華民族挺直腰桿子的地方!"
秦朗不懂什麼是挺直腰桿子的具體含義。在他樸素的認知裡,咱們已經把國民黨打跑了,把日本人趕出去了,腰桿子已經挺得夠直了。
但看著林雲傑那莊嚴得如同朝聖般的樣子,秦朗識趣地沒有多嘴。
“就在這兒!
林雲傑突然大喊一聲,指著前方一塊略微凸起的鹽鹼包:“座標點確認!就在這兒!"
一邊在嘴上說著,林雲傑一邊興奮得像個孩子一樣衝過去,從公文包裡掏出一面鮮豔的紅旗,用力地想要插在那個土包上。
但羅布泊的鹽殼堅硬如鐵,他插了好幾下,旗杆只是在表層劃出幾道白痕。
"小北!過來幫忙!"秦朗見狀,連忙朝不遠處喊了一聲。
陳小北聞聲跑過來,掄起工兵鏟,“哐哐”幾下砸碎了表層的硬殼,砸出一個深坑。
林雲傑小心翼翼地把紅旗插了進去,然後甚至半跪在地上,用凍得通紅的雙手捧起周圍的碎石沙土,把旗杆一點點埋實。
狂風呼嘯,那面紅旗在灰黃色的天地間獵獵作響,紅得耀眼,紅得滾燙。
“秦班長。
林雲傑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轉頭看著這位年輕的班長,語氣變得無比鄭重:“記住這個位置。以後,這裡就是我們要守衛的陣地,也是新中國的心臟。
“這裡?"秦朗環顧四周,這鬼地方連個掩體都沒有,“林工,咱們要在這修碉堡?”
“不,我們要在這裡種蘑菇。"林雲傑笑了,那是發自內心的、透著一股子狠勁兒的自豪神情,“一種能讓日本人,讓美國人,讓蘇聯人,都再也不敢小看我們的大蘑菇。"
秦朗撓了撓頭,還是沒聽懂。
種蘑菇?這乾巴巴的地方連草都長不出來,還能長出蘑菇?
但秦朗看到了林雲傑眼裡的光。那種光,他在延安聽主席講話時見過,在東北戰役前指導員動員時見過,在每一個為了新中國倒下的戰友眼中都見過。
這就夠了。
“一班!全體都有,集合!"秦朗突然轉身,對手下的戰士們大喊一聲。
“到!”戰士們的吼聲瞬間匯聚起來。
“既然黨把我們派到這兒,既然專家說這裡能讓中國挺直腰桿,那咱們就在這兒紮根了!"秦朗看著面前幾個年輕的臉龐,又看了看那面在風中狂舞的紅旗,信念隨即堅定起來。
“別說是種蘑菇,就是種石頭,我們也得給它種出來!哪怕是吃沙子,喝鹹水,只要專家沒撤,咱們就一步也不能退!"
“是!
吼聲被風吹散,又很快被風帶向遠方。
遠處,直升機已經開始解除安裝物資,軍綠色的帳篷、密封的罐頭、還有那些被帆布嚴嚴實實蓋著的精密儀器箱,一件件落在古老的鹽鹼地上…1
第十章:援助?把外東北交回來
一年後,也就是一九四一年七月十日 延安
東郊機場
在兩架戰鬥機的護航下,一架墨綠色塗裝的蘇聯L-2咻敊C搖搖晃晃的在延安機場降落。
在跑道盡頭的一輛汽車上,衛辭書雙手交叉放在胸嘴角含笑地看著這一幕:"德國人才發起進攻一個前,月,蘇聯人果然就扛不住來求援了。
怪不得主席和總理讓自己這個黑龍江副省長回來一趟呢。
但蘇聯人也足夠廢的,五六半,五六沖的技術資料和生產線都給你們了,結果上百萬大軍還是讓德國佬包了餃子。
後勤物資和武器裝備都落進了人家手裡,幾十萬把自動,半自動步槍,全都成德國人的制式裝備了。
斯大林這是要跟老蔣學啊。
老蔣在這時空的下場是被公審槍斃,大林子你可千萬不要這樣啊...起碼你買東西的時候給錢挺痛快的..…
在衛辭書腦海中吐槽著一系列事物的時候,遠處的蘇聯飛機也已經穩穩落地。
艙門拉開,莫洛托夫的身影隨即出現在一行人的眼中。不過相對於兩年前的優雅體面,莫洛托夫此刻的形象可不算太好。別的不說,一頭紊亂的頭髮就已經暴露了許多事情。
如在以往的和平時期,莫洛托夫這個級別的外交官進行外交活動,其相應的形象都是由專人負責的,在這種情況下,要是有人敢讓莫洛托夫頂著類似剛起床壓根沒打理過的髮型去出訪其他國家,那麼有人要被送到古拉格了(
看著對面蘇聯人越來越近的身影,衛辭書停止內心的活動,邁步上前。
兩雙大手緊緊相握。
“好久不見莫洛托夫同志,你變瘦了。
“好久不見,衛,你還是這麼年輕!"
“瘦了五公斤,柏林的時間比莫斯科快一小時,我的胃卻要每天追著它跑二十四小時。"莫洛托夫苦笑著鬆開手,
衛辭書藉著這個時候細細打量了一下莫洛托夫,面前男人的眼角皺紋密上了不少。
另一邊,莫洛托夫瞥了一眼衛辭書身後的吉普車--沒有儀仗隊,沒有紅地毯,只有兩名持著奇特短步槍的警衛筆挺地站在黃土地上。那槍他認識,正是他們向蘇聯大規模出口的叫56式衝鋒槍的武器,現在打進蘇聯的那些磕泊飛丁的德國佬簡直愛死它了……
“斯大林同志讓我帶來他最論吹膯柡颉�"莫洛托夫從隨員手中接過一個橡木匣子,“還有這個--克里姆林宮地下酒窖裡最後一批1914年產的克里米亞之星。
衛辭書接過酒匣,饒有意味地拿著酒轉了兩圈。
1914年,那是沙皇俄國參加一戰前的最後一個豐收
“大鬍子這是把壓箱底的寶貝都掏出來了啊。”笑著拍了拍拍匣子,衛辭書對莫洛托夫招呼道,“車上聊吧,中央軍那邊已經準備了茶,和你們的喬治亞紅茶,但山棗茶確實別有一番風味。
吉普車揚起塵土駛向延安新城。
沿途可見整齊的佇列喊著號子跑步訓練,每個士兵背上都挎著沒有槍托的短步槍--莫洛托夫注意到,那甚至不是提供給蘇聯的56半自動,而是一種更緊湊的型號,槍管長度明顯縮短,卻保留了刺刀座。
“衛辭書同志,外面士兵背的那種,是你們全面換裝的新式步槍嗎?"莫洛托夫忍不住問。
聽到莫洛托夫的話,衛辭書隨手從駕駛座下抽出一把,“你說這個?九五式自動步槍,用了威力強度更低一點的子彈,但戰士們用起來很順手,加上短管更適合塹壕戰和城市巷戰,以後在野外,我們更傾向於用炮兵和裝甲力量解決問題..…"
“不過聽說..….明斯克和基輔的倉庫裡,我們提供的那批五六半和五六沖,現在德國佬用得很順手?
莫洛托夫的臉瞬間灰敗。他沉默了整整一分鐘,直到吉普車拐過一片棗林才開口:“六個星期,我們損失了七十萬支步槍。其中三十萬是你們提供的自動武器。德國人現在管繳獲的五六沖叫東方閃電,他們的突擊隊尤其喜歡……”"
“因為他們自己的MP40射程只有兩百米,”衛辭書一副果然是這樣的語氣接話,“而五六沖在四百米距離上還能保持精度,對吧?"
這位蘇聯外長點了點頭,但沒有了說話的性質,現在自己攢錢娶得媳婦成了別人的大玩具,誰攤上這事兒心情都不會太好.……
中央局到了。
衛辭書帶著莫洛托夫走進一間會議室。
中間的大會議桌上擺著的不是茶具,而是一幅鋪開的東歐地圖。
對著莫洛托夫做了個請的手勢,自己也跟著坐了下來:“莫洛托夫同志,咱們省去那些外交辭令吧。你們需要什麼?或者說斯大林同志還能拿出什麼來換?T
莫洛托夫聽到衛辭書的話,再次深吸一口氣,面前這個年輕人真的是,毫不掩飾自己的貪婪。
在開口要東西之前,我們完全可以先談談感情啊?比如同樣為了共產主義,為了國際共撸蛘呤菫榱舜驍⌒皭旱姆ㄎ魉箶橙说鹊�.
“我們需要三樣東西。"把深吸的空氣重重地嘆出來,莫洛托夫從公文包裡抽出一份檔案,“第一,你們所有兵工廠56系列步槍的產能,全部、優先供應蘇聯。
“可以,拿烏拉爾山脈以東的五個中型油田來換。
衛辭書眼皮都沒抬。
“第二,我們需要你們裝甲部隊的那種重型坦克的全部技術資料--就是那種正面裝甲傾斜,用柴油機的型號。
“你們情報工作倒是不錯。59-D的設計理念我們可以給,但要拿莫斯科汽車廠的全套流水線裝置和技術人員來交換。但是爆裝反應裝甲的技術不能給你們,這玩意兒比坦克值錢,而且你們吃透要很長時間。
“這不可能!"聽到衛辭書的條件,一旁的武官當即開口拒絕。
“那你們就用T-26和BT快速坦克去擋德國人的四號坦克吧。"衛辭書往後靠了靠,“你們應該清楚,古德里安的第三裝甲叢集已經繳獲了一批我們向蘇聯出口的閹割版59-D坦克,德國克虜伯工廠正在做逆向工程。你們猜,以德國人的工業實力,幾個月後戰場上會出現多少德制59-D?#
莫洛托夫抬手製止了武官,他盯著地圖上代表德軍裝甲箭頭的藍色鉛筆標記,那些箭頭已經刺進了斯摩稜斯克。“….莫斯科汽車廠可以談。第三,我們需要你們派軍事顧問團,不是那種訓練新兵的,是要能直接上前線的--你們在東北和日本人打的那一系列大決戰,德國人也在研究。"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黃土高原的風捲著沙粒拍在窗戶上,沙沙作響。
衛辭書沒有第一時間說話,在皺眉思索片刻後,衛辭書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紅塔山,遞給莫洛托夫一支,衛辭書拿出火柴給自己也點上:“顧問團可以派。但我要的不是油田,也不是汽車廠。我要這裡蘇維埃中,以莫斯科大學為首的,前二十名大學中一半的講師,教授以及他們研究團隊,他們要到中國工作十年。外加一條:戰後蘇聯在聯合國安理會支援中國收回外東北所有失地。
莫洛托夫猛地站起身,“這太過分了,衛辭書同志你這是……
“趁火打劫?"衛辭書笑了,笑容裡充滿了他對自己條件的志在必得的意味,“莫洛托夫同志,想想看:如果莫斯科陷落,如果紅軍退到烏拉爾山以東,到那時--你們還有資格談條件嗎?"
嘴上說著還不夠,衛辭書又從抽屜裡取出一份檔案推給莫洛托夫。
那是德國情報部門拍攝的航拍照片的翻印件,上面清晰顯示著基輔包圍圈裡密密麻麻的紅軍部隊。照片邊緣用紅鉛筆標註著一行德文:“預計俘虜人數:60-65萬。”
莫洛托夫的背脊佝僂下去。
這位外交官閉上眼睛,很長時間以後再睜開時,然後用充滿疲憊的語調對衛辭書開口說了一句:“….這需要斯大林同志的批註,我要給莫斯科發電報。
“請便。"衛辭書遞過早已準備好的密碼本,“發報機在樓下的通訊科。不過容我提醒一句--從昨天的凌晨開始,德軍中央集團軍群的先頭部隊已經抵達斯摩稜斯克城郊。你們的時間,
轉頭看了眼牆上滴答作響的機械鐘,衛辭書對莫洛托夫說了一句:“大概就像伏特加酒瓶裡的最後一杯酒水了,一飲而盡。
莫洛托夫踉蹌著走向發報間,衛辭書回到桌邊,拿起紅藍鉛筆在地圖上畫了一條新的防線--從莫斯科以北的加里寧,經過莫斯科西郊的莫扎伊斯克,最後延伸到南面的圖拉。
這條防線在地圖上看起來脆弱得像根細線。
看著地圖出神片刻,衛辭書在辦公室內自言自語道:"不好搞啊…歷史真是諷刺,但好在搶在了美國人的前面,租借法案.…….美國人什麼時候會下場呢?"
第十一章:中共開始登上國際舞臺
北京和莫斯科的時差是五個小時,在延安已經是下午的時候,克里姆林宮的最高主人才剛剛起床。
簡單洗漱過後,斯大林坐到餐桌前,拿起刀又開始享用一盤煎蛋。
廚師在蛋液中加入了牛奶,乳酪碎,更是在煎制的時候使用了上好的黃油,這就使得面前的菜看看起來簡單,但品嚐起來奶香四溢,滑嫩可口。
但此刻,斯大林低沉的表情並沒有因為面前的佳著而變的好看一些。
心事繁瑣中,斯大林剛剛又起一塊香腸,然後混合一些煎蛋要送入口,餐廳那扇厚重的橡木門被敲響了。
“咚咚咚。
“進。
隨著斯大林的不鹹不淡的一聲准許,他忠盏臋C要秘書--波斯克列貝舍夫馬上拿著電報走了進來。
“斯大林同志,我們接到了特級密電。
聽到秘書的彙報,斯大林咀嚼的動作停滯一下,然後繼續講又子裡的香腸和煎蛋送入口中。
幾分鐘後,吃完了飯的斯大林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沾染的黃油。
沒有馬上讓自己的機要秘書彙報電報上的內容,斯大林端起紅茶喝了一口,然後放下茶杯,掃了秘書一眼:“是好訊息,還是壞訊息?如果還是前線哪位將軍請求撤退的報告,你就直接把他送到軍事法庭去。
“是莫洛托夫同志從延安發來的電報……中國人那邊已經提出了具體的援助條件。"想到電文上的內容,波斯克列貝舍夫的也感覺中國人非常不識好歹,“條件非常..苛刻。"
“哦?中國人,一幫狡猾的狐狸。把電報拿過來。
“是,斯大林同志。"
斯大林一邊從旁邊拿起菸斗,一手接過電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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