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劉亞樓這時開口,他嗓門洪亮些:“杜將軍的部隊,戰鬥意志前期還行,但後勤跟不上,協同也亂,尤其是戰役後期,指揮通訊基本癱瘓,各部難以呼應。就算沒有西南那檔子事,按原計劃打下去,結果也不會變,頂多是多拖些日子。
這話說得直,甚至有點戳心,卻是實情。杜聿明沒法反駁,只能沉默。
羅榮桓把話頭往回拉了拉:“仗打完了,總結得失是軍人的本分。杜將軍往後,有什麼打算?"
杜聿明抬起頭,看著眼前這三位掌握著數十萬大軍、能影響整個中國走向的共產黨將領。他們的平靜和自信,和自己這邊的慌亂絕望,對比太鮮明瞭。他知道,所謂的打算,早就不由自己做主了。
“敗軍之將,還能有什麼打算。只求……身後史筆,能稍存公允罷。
林彪聞言,看了杜聿明一眼,然後直接轉移了話題:“杭州拿下了,華東這盤棋進入新階段。部隊休整一下,接著還有行動。
杜聿明幾乎是下意識地問:“不知….貴軍下一步,方向是?"
話一出口,杜聿明才覺得有些過了,這不是他有資格問的。
林彪倒不介意,或許在他眼裡,此時的杜聿明已不構成任何軍事上的威脅。他朝劉亞樓示意了一下。
劉亞樓站起身,走到石桌邊,那張軍用地圖就攤在那兒。他手指點向杭州東南:“部隊要稍作休整,補充彈藥給養,處理俘虜,鞏固地方。但時間不會長。很快,我們分兩路走。"
劉亞樓的手指順著海岸線往南劃:"一路,向東再轉向南,打寧波。寧波是個大港,拿下來,浙東沿海的門戶就摸在手裡了。然後,沿著海邊一路向南,台州、溫州、福州,直到把整個東南沿海拿下來。目的是搶下沿海的要點和港口,拿住出海口,同時把國民黨殘部可能從海上溜走或者補給的路子給掐斷。
杜聿明心裡一沉。這步棋真夠狠的!搶下沿海,不光得了經濟和交通的便利,更是卡住了那些可能南撤部隊的脖子。
劉亞樓手指又移回杭州西南:“另一路,向西。直取衢州。衢州是浙西門戶,通向江西的咽喉。拿下州,往西能逼上饒,開啟進江西的通道;往南可以威脅東。再下一步,就是南昌了。"
“南昌..…”"杜聿明低聲重複。那是江西省會,地位太要緊了。南昌要是丟了,國民黨在華中華東的防線就算被撕開個大口子,湖南、廣東都直接暴露在兵鋒之下。而且,這條西進路線,和剛才那路沿海南下,正好形成一個巨大的鉗子,目標就是整個華南!
林彪的聲音平靜地補充道:“西南那邊,讓桂系和白崇禧先跟蔣介石糾纏著。我們眼下的重點,是儘快掃清東南和華中的殘敵,把長江以南的腹地打通,將蔣介石徹底趕出大陸的核心區。
話還是平平淡淡的,可描繪出的卻是一幅宏大又迅猛的進攻圖景。
杜聿明彷彿看見無數紅色的箭頭,正從杭州這個點,狂暴地向南、向西席捲,勢不可擋。他毫不懷疑林彪和他手下這支虎狼之師能做到。裝備、士氣、指揮、後勤..….全是碾壓。
國民黨這邊還剩什麼?破碎的防線,惶惶的軍心,互相猜忌的派系,還有一個越來越遙遠、威信掃地的領袖。
巨大的無力感和幻滅感淹沒了杜聿明,他為之拼殺半生的那個黨國,真的看不到明天了。
談話沒持續太久。林彪他們顯然軍務繁忙。最後,羅榮桓對杜聿明說:“杜將軍,我們會安排你去一個地方休息、學習。生活上不會為難你。希望你能用這段時間,好好想想過去,也看看現在、將來的中國是什麼樣子。
杜聿明默然點頭。休息學習的地方,就是戰俘管理所之類了。這或許,已是最好的結局。
杜聿明被帶離石桌。臨走前,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林彪已經重新俯身在地圖前,和羅榮桓、劉亞樓低聲商議著什麼,陽光透過樹葉縫隙,在他們身上投下晃動光斑。他們專注、高效,正在籌劃下一場,乃至下下一場決定這個國家命叩膽鹨邸�
而他,杜聿明,曾經統率數十萬大軍的將領,如今只是一個漸漸遠去的背影,即將消失在歷史舞臺投下的深長陰影裡。
等杜聿明走遠了,林彪的目光才重新落回地圖上
“休整時間,最多四十八小時。兵貴神速。杜聿明被俘的訊息傳開,對殘餘敵人的震懾最大,正是擴大戰果的好時候。但部隊連著打,確實需要喘口氣,物資也得補上,特別是炮彈和油料。
羅榮桓聞言點頭:“上海方向邅淼牡谝慌镔Y,估計今天傍晚能到杭州。主要是炮彈、子彈、藥品和野戰口糧。被服和重灌備的備件要晚一點。俘虜處理是個大麻煩,數量比預想的多多了,粗粗算下來就有六七萬,還在增加。得儘快往後送、甄別、整編,不能讓他們拖住主力的腿。
“俘虜的事,交給專門機構和後面跟進的部隊。"林彪很果斷,"主力必須輕裝。東路,打寧波,讓韓先楚的第三軍去,給他配一個快速縱隊。寧波守軍不多,士氣也垮了,關鍵是要快,趕在敵人破壞港口和船廠之前拿下來。拿下之後,沿海南下的任務,可以讓三野陳毅、粟裕同志那邊多出些力,他們對東南情況熟。但我們得先把口子撕開,把釘子砸進去。
劉亞樓飛快地記錄著,補充道:“西路軍,向衢州、上饒、南昌方向,我建議用劉震的第二軍和吳克華的第四軍做箭頭。這兩支部隊,攻堅和野戰能力比較均衡。衢州敵人有一個整編師加上些保安部隊,工事比杭州簡陋,但那邊山地多,可能會拖慢推進速度。得給他們加強炮兵和工兵。”
“可以。"林彪同意了,“給劉震、吳克華髮報,讓他們立刻開始戰役準備,偵察地形,擬定計劃。休整時間一到,馬上出發。告訴韓先楚,他的動作要更快,寧波這一仗,我只給他三天時間。
“另外,通知總前委和中央,杭州已完全解放,杜聿明被俘。我軍下一步擬按此方案,分兵東南沿海與西進江西,加速華東、華中解放程序。請中央指示,並協調三野及江南紅軍的部隊配合。
命令立刻被轉換成電碼,透過電臺“嘀嘀嗒嗒"地發了出去。
東野這臺龐大的戰爭機器,在攻克杭州、短暫地停頓了片刻之後,即將再次發出更為低沉、也更為恐怖的轟鳴,向著中國的東南海岸和廣袤的內陸,全力開動起來。
林彪走到窗邊,望著外面浙大校園裡忙碌的景象。遠處的西湖方向,硝煙基本散盡了,湖光山色又露了出來。這座剛捱過戰火的城市,正在試圖找回它的呼吸。
但他的目光沒在風景上停留。他的思緒早就飛過了西湖,越過了錢塘江,投向了波濤起伏的東海,投向了丘陵密佈的贛鄱大地。
東南沿海的港口,江西腹地的要衝……必須儘快拿下來。
時間,現在成了最金貴的武器。蔣介石的政權正在加速散架,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得接二連三地給重擊,不能讓他有半點喘息、重組防線的機會。桂系在西南坐大,也提醒著局面可能變得更復雜,必須儘快在江南奠定勝局,才能騰出手來應付別的方向。
“報告!"一個通訊參挚觳竭M來,“江南紅軍司令部回電:祝賀東野兄弟部隊解放杭州並俘獲杜聿明。粟、陳首長完全同意我部下一步東西分進的方案,並已命令所屬第七、第八兵團,在浙南、閩北方向積極行動,策應我東路軍南下。所需後勤協調,全力保障。"
林彪微微點了點頭。和江南紅軍的配合很順暢,這是好事。
“報告!第二軍劉震軍長急電:部隊已收攏集結,正在補充彈藥。先頭偵察分隊已派往衢州方向。請求明確具體攻擊發起時間及炮兵支援強度。”
“報告!第三軍韓先楚軍長電:快速縱隊已完成集結檢修,油料補充完畢。請示向寧波攻擊的具體路線及。
一條條資訊匯聚過來,又有一條條指令分發下去。
羅榮桓走到林彪身邊,低聲說:“部隊士氣沒得說,但連續作戰,下面的人確實乏了。政治部正在加強動員,講清楚這次戰略躍進的意義,同時也會注意安排必要的輪換和休整。"
“嗯。"林彪應了一聲,目光仍在地圖上,“告訴下面,打下了寧波,拿下了衢州,讓他們好好睡一覺。
這話說得平淡,旁邊的劉亞樓和羅榮桓卻都聽樂了。他們瞭解這位司令員,話少,但說出口的,準能做到。對於疲憊到極點計程車兵來說,一個清楚的目標和勝利後能踏實睡覺的許諾,比什麼口號都實在。
日頭開始偏西,給杭州城和遠處的山脊線鍍上了一層暖暖的金紅。槍炮聲早已聽不見了,城市上空飄蕩著的是軍號聲,還有佇列之間的口令,汽車引擎的轟鳴,還有屬於市井的、街頭聲音重新開張的,市民之間的雜聲。
在這緩緩降臨的暮色裡,東野的指揮中樞卻燈火通明,註定又是一個不眠之夜。巨大的作戰地圖上,代表兩支突擊兵團的紅色箭頭已經標好,一支快速地刺向東南的寧波,一支沉甸甸地壓向西南的衢州。而那些代表敵軍的藍色區域,在這紅色鋒芒所指之處,顯得,搖搖欲墜…
第二九零章:老蔣中風
一九三九年七月二十一日 長沙 蔣介石官邸的作戰室,
牆上那幅巨大的西南地圖,湘桂、滇黔交界的地方,原本代表中央軍的藍色箭頭,現在扭結、斷裂,被代表桂系的深綠和代表滇系的溇G箭頭兇狠地切割、吞噬。幾個關鍵番號旁邊,已經被人用紅鉛筆畫上了刺眼的又號。
燈光慘白,照著下面一張張強打精神的臉。沒人說話,連咳嗽都壓著聲。
蔣介石背對著所有人,站在地圖前。
不知道什麼時候,這位民國軍事委員長終於開口:“這麼說,廖耀湘的大部隊,在新寧那邊,算是讓李品仙給吃乾淨了?宋希濂在宜山,也頂不住了?"
站在前頭的陳眨斫Y上下動了一下,往前挪了半步,開口回道:“委座,廖軍長……帶著小股部隊,回到了貴陽…….目前已經回到了成都。宋軍長那邊傷亡過半,撐不住,只能往黔東收縮。白崇禧的主力已經推到柳州北邊,他們的前哨和我們貴州境內的部隊已經接上火了。龍雲那邊也不安分,滇軍兩個師開到了百色,看架勢,是想和桂系擰成一股繩。
“擰成一股繩?"蔣介石慢慢轉過身,臉上的內容十分難看,“他們想幹什麼?嗯?黨國艱難的時候,不想著共赴國難,反倒趁火打劫,裂土分疆!李德鄰,白健生,還有那個龍雲!他們眼裡還有沒有國民政府?還有沒有我這個委員長!
在安靜的房間裡,蔣介石一邊出聲呵斥,一邊把手裡的文明杖咚地一聲重重杵在地上,震得人身體一顫。
滿屋子的人,頭垂得更低了。
西南怎麼爛成這樣的,在座的誰心裡沒本賬?
前陣子那件私下媾和的醜事漏了風,簡直像往滾油鍋裡潑了瓢冷水。李宗仁在桂林拍桌子罵數典忘祖,龍雲在昆明發通電,直指他蔣介石是當代石敬瑭。輿論一下子炸了,早就對中央陽奉陰違、各懷心思的桂系、滇系,立馬扯起這面最光鮮的旗子,公開自立,不再聽南京--這會兒該說武漢--的招呼。
槍炮聲緊接著就響起來,而且一打,中央軍那剛剛整訓好的幾十萬大軍,就被拉到了人生地不熟的西南,進而在白崇禧的操作之下潰敗得如此之快,如此之慘。
這哪裡只是戰場上輸了?這是把他蔣介石和中央政府的臉面、威望,扔在地上踩得稀爛。
這屋裡瀰漫的,與其說是對戰局的擔憂,不如說是一種對前路迷茫的恐懼。
何應欽早就消失在核心圈子之外了,原因大家心照不宣。
此刻站在這裡的,算是嫡系中的嫡系,陳眨欁M有還從武漢匆匆趕來的周至柔。忠栈蛟S靠得住,可面對這副爛攤子,光靠忠枕斒颤N用?
“現在不是扯皮追責的時候!"蔣介石像是意識到自己失態,硬生生把火氣壓回去,“關鍵是下一步!桂系、滇系的胃口,絕不止西南那幾塊地盤。他們必然要伸手撈湖南,碰廣東!甚至..。
蔣介石的話頭猛地剎住,沒往下說,每個人都知道那句話的全部--甚至可能和北邊那越滾越大的紅色勢力勾連起來。
“委座,"一直沒吭聲的顧祝同,小心翼翼開了口,“眼下最要緊的,是穩住湖南。薛伯陵在長沙,壓力已經不小。要是桂系再從南邊壓過來,長沙就危險了。是不是.…..考慮暫時和桂系..緩一緩?"
顧祝同說得極其委婉,字字斟酌。
"緩一緩?"蔣介石從鼻腔裡哼出一聲冷笑,“拿什麼緩?把湖南讓出去?還是我親自去桂林,給李德鄰賠禮道歉?"
看著委員長的目光像錐子一樣刺過來,顧祝同立刻低下頭。
“對這種叛黨叛國的行徑,只有嚴厲制裁!命令薛嶽,湘南防務,尤其是零陵、邵陽方向,必須加強!桂系敢北進一步,就給我狠狠打回去!同時,電告餘幄奇,盯緊桂東,必要的時候,可以向梧州方向施加壓力,扯住白崇禧的後腿!”
蔣介石像是在下命令,又像在給自己打氣:“滇系那邊,龍雲實力終究有限,又偏居一隅,暫且以政治分化和經濟封鎖為主。給盧漢去電……代價讓他自己提,要什麼給他什麼。辭修,你馬上飛重慶,坐鎮統帥部,統籌西南..…善後。重點是收容潰兵,重整防線,貴州腹地絕不能再亂了!"
"是!"陳胀π貞溃樕亍_@是個燙手山芋,可他不能不接。
蔣介石又轉向一直沉默的周至柔:“至柔,空軍要加強對桂滇重要交通線和集結地的偵察和襲擾,遲滯他們的行動。還有,華東.…杭州杜光亭那邊,最近有詳細戰報嗎?華東是我們和共軍決戰的關鍵,西南的亂子,不過是疥癬之疾,只要華東穩住,大局就翻不了天!"
蔣介石這話問出來,自己心裡其實也有點沒底。杜聿明那邊的戰報,最近總有點語焉不詳,但他寧願往好處想。華東,是他手裡最後一張,也是看上去最硬實的一張牌了。
周至柔還沒來得及回答,作戰室那扇厚重的橡木被咚咚咚地敲響了。門,
所有人,連蔣介石在內,都皺起了眉頭。
“進來!"蔣介石語氣裡滿是不悅。
門開了,進來的不是慣常的副官或通訊參郑鞘虖氖乙惶幹魅危治怠�
現在林蔚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額頭上全是細密的冷汗珠子,手裡拿著一份剛譯出來的電報紙,面對著眾人的目光,林偉立正敬禮,然後往前走了幾步,目光直直地投向蔣介石,嘴唇哆嗦著,幾次都沒能發出聲音。
"蔚文,什麼事慌成這樣?"蔣介石沒好氣的開口
道。
"委….委座….杭州….杭州急電..”
蔣介石一把抓過電文。
只看了開頭兩行,蔣介石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變成一片死灰。拿著電文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
作戰室裡死一般寂靜。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釘在蔣介石那張瞬間失去所有生氣的臉上。陳铡㈩欁M⒅苤寥帷總人心裡都湧起巨大的恐慌。林蔚那失魂落魄的樣子,委員長此刻的反應……出大事了!是天要塌下來的那種壞事!
蔣介石的視線好像粘在了電文上,挪不開。他的唇抿成一條僵直的線,腮幫子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他就那麼站著,像一尊突然被抽走了魂兒的雕像。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一聲極輕極輕、幾乎聽不見的抽氣聲,從蔣介石的喉嚨深處擠出來。
“呵"
然後,蔣介石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目光沒有焦點地掃過眼前噤若寒蟬的部下,掃過牆上那幅剛剛還被他視為最後希望的華東地圖,最後,落回自己微微顫抖的右手上。
三十萬大軍...全軍覆沒.………..杭州丟了…….杜聿明..…
華東..…最後的支柱.…決勝的希望..
全垮了。
蔣介石的身體開始搖晃。西南的叛亂,華東的崩潰,桂系的獰笑,滇系的冷漠,還有那無處不在、步步緊逼的赤色潮水……所有的畫面,所有的聲音,所有的壓力,在這一刻,擰成了一股毀滅性的洪流,狠狠衝撞著他那早已不堪重負的神經和心臟。
他想說什麼,想吼叫什麼,想抓住什麼。但喉嚨裡只發出“嗬.…..嗬.…”"的漏氣聲。一股腥甜猛地湧上喉頭。
蔣介石看見地圖在旋轉,燈光在晃動,部下們驚恐萬狀的臉變得模糊扭曲。
"委座!"陳兆钕劝l現不對,失聲驚叫,搶上前一歩
但已經晚了。
蔣介石的眼睛猛地向上一翻,身體像一根突然被砍斷的木樁,直挺挺地、硬生生地向後仰倒下去!
“砰!"
沉重的軀體砸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頭上的軍帽滾落到一邊。
"委座!!!"
“快!快叫醫生!"
“醫官!醫官在哪?!
死寂的作戰室瞬間炸開了鍋。陳铡㈩欁M瑩涞绞Y介石身邊,手忙腳亂卻不知該如何是好。林蔚癱軟在地,面無人色。周至柔衝著門外厲聲大吼。副官、衛士慌慌張張地衝進來,又跌跌撞撞地跑出去找醫官。
燈光下,蔣介石雙目緊閉,臉色從死灰變成一種青嘴角有一縷暗紅色的血絲慢慢溢位來…金,
一九三九年七月二十一日夜 延安 中央軍委大樓
夜色已深,軍委大樓燈火通明。
巨大的玻璃窗映出室內忙碌的人影。
一份標註著“特急一絕密”的電報,由機要秘書快步送進了五樓東側最大的那間會議室。
會議桌旁,幾個人正圍著一張攤開的中原及江南態勢圖低聲討論。地圖上,紅色與藍色的標記犬牙交錯,但在華東區域,一枚醒目的紅色箭頭已經釘入了杭州。收到電報的是一位面容清瘦的中年人,他迅速掃過電文內容,眉梢微微一動,隨即抬起頭,將電報遞給身旁身材高大的戰友。
“主席同志,長沙那邊,有病情報告過來了。
聽到周伍豪的話,李潤石接過電報,就著明亮的電燈光仔細看去。
片刻,主席直起身,順手從桌上的煙盒裡抽出一支菸,在指間捻了捻,卻沒有點燃。
“好嘛,蔣介石這一病,病得真是時候。三十萬大軍灰飛煙滅,西南後院起火,桂系龍雲磨刀霍霍,他這口血,是遲早要吐出來的。
將電報放到桌子上,主席的目光重新投向地圖,手指從杭州的位置向西,劃過皖南、江西,最後落在武漢、長沙一帶。
“醫生詳嘣觞N說?是急火攻心,一時閉氣,還是.…真的中風不起?”
周恩來接過話頭,情報細節在他腦中早已條分縷析:“電報來自我們埋在武漢行營的同志,透過軍統內部渠道證實。情況很突然,是在作戰室聽取杭州敗報時當場暈厥,後腦著地,有出血跡象。目前長沙方面封鎖訊息,但陳铡⒑谀系热艘丫o急趕往,醫生進出頻繁。初步判斷,短期內恢復理政的可能性很小,即便醒來,精力與威信也必大打折扣。"
坐在對面,一直凝神細聽的朱德,用他那帶著四川口音的語調插話道:“這麼一來,國民黨這臺機器,最大的那個零件卡殼了。下頭的零件,怕是要各轉各的,甚至互相咬起來。
“就是這個道理。”主席終於掏出大貨價,點著了煙,深深吸了一口,“胡宗南本來就是蔣介石的天子門生,現在肯定想趁機抓權。陳帐鞘Y的嫡系裡的嫡系,但資歷和軍中根基比胡差一截,這兩人就有得爭。顧祝同名義上負責華東,哼.….李宗仁、白崇禧在西南已經撕破臉,巴不得中央越亂越好。至於那些地方雜牌,更是看風向的牆頭草。
“機會!”吐出這兩個字,主席離開桌邊,踱到那幅巨大的全國地圖前,雙手叉腰,目光如炬,掃視著長江南北的廣袤區域,“蔣介石這一倒,敵人指揮體系必然出現混亂、猶豫和真空。這是天賜良機,必須抓住,狠狠地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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