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所以他一定會反擊。"林彪放下茶杯,神色認真的回應,“當他發現我們在喬司-筧橋結合部薄弱時,一定會調預備隊反擊。試圖切斷我們的穿插部隊,恢復防線連貫性。”
“所以我們還需要一支預備隊。一支強大的、機動的預備隊,能夠在關鍵時刻投入戰鬥,粉碎敵軍的反擊。
談話間,林彪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最後停在嘉興以西的一個位置。
“命令:將東野直屬坦克第一師、摩托化步兵第三師編成戰役預備隊,由我直接指揮。今日六時前,在嘉興以西二十公里處集結待命。
第二八零章:最後的電報:“林*來了”
由於電壓不穩定的緣故,每天凌晨的時候,檔案室的日光燈管總髮出蜜蜂一樣的"嗡嗡嗡”的動靜。
桌上的座鐘指向四點五十分,離天亮還有一個多小時,
可窗外的司令部院子裡已經是人影幢幢,這次不是衛兵巡邏,是參周姽賯兩钜荒_溡荒_地往辦公樓裡跑。
蘇靜影正在處理面前的暫編第七軍九月被服補充簽收單。表格最後一欄的數字寫得:六千套冬裝。可紙邊空白處,有人用紅鉛筆匆匆加了一行小字:“實發四千。暫七軍後勤科長老趙拒收餘數,稱庫房已滿,新兵未補。備註:該科長說話時眼神躲閃,汗流浹背,疑有不實。
庫房已滿?
看到這裡,蘇靜影想到了上週的那份兵力報表。
暫七軍實員一萬四千人,離滿編差著整兩千。兩千套冬裝的空額,夠一個團過冬了。那位趙科長她見過兩次,是個精瘦的湖南人,說話總帶三分笑,可從沒見他流過汗--哪怕是七月的杭州!.….
現在這個人說庫房滿了,還流了汗。
窗外的燈一盞接一盞亮起來。
車燈、廊燈、辦公樓每扇窗戶裡的燈,全亮了。
慘白的光把大院塞得滿滿當當。
蘇靜影起身走到窗邊,看見十幾輛吉普橫七豎八地停著,引擎都沒熄,只留下排氣管“突突突”地往外噴著白氣。幾個參謬谝惠v車旁張牙舞爪地爭論著什麼。
門被推開了,沒敲門。
秦中尉端著茶盤進來,把茶杯往蘇靜影身旁輕輕放下,秦中尉小聲開口道:“主任,剛剛我在樓下聽到,暫七軍.....斷了。
“什麼時候斷的?
“昨晚九點。最後一份電報,九點十七分發來的,說前沿有動靜,派了個偵察排出去。然後就再沒音了。邊說著,秦中尉一邊從懷裡拿出一份電報,遞了過去。
蘇靜影接過那張紙。
電文上寫著:“前沿三號哨所報,東南方向有不明光源移動,呈散點狀,速度極快。已派偵察排出探。若兩小時內無後續,則按預定方案撤離一線。
落款:二十一點十七分。
現在,凌晨四點五十三分。
“預定預方案是什麼方案?"蘇靜影抬頭問了一句。
秦中尉舔了舔嘴唇:“不知道。暫七軍的通訊密碼本....是單獨的。他們那邊被黃埔系的排擠....過來時帶來的那套,武漢那邊說先沿用,等整編完了再換。所以..
所以暫編第七軍的密電,只有他們自己能譯。現在人失聯了,密碼本也就成了廢紙。
“兩側的部隊呢?暫七軍左右兩翼的五十二師,六十七師,都是中央軍嫡系,裝備雖然老舊,但至少可靠,他們沒聽見動靜嗎?"
“聽見了,可說的都是怪事。"聽到蘇靜影的問話,秦中尉又摸出一張電報,“五十二師凌晨三點報的,說嘉興方向由大動靜,一連響了二十分鐘。不像炮,炮聲沒這麼沉,也沒這麼密--師長在電報裡打了個比方,說像是幾百個炸藥包沿著一條線挨個兒炸了,炸點之間的距離精確得像用尺子量過一樣。”
蘇靜影低頭打量著那些潦草的字跡。
五十二師的師長是黃埔六期的,打過淞滬,也參加過南京對峙,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可他在電報裡這樣寫:
….爆炸閃光呈淡黃色,異於常規炸藥之橙紅。爆音沉悶,地表震顫明顯,疑似某種爆破器材集中使用。我前沿觀察哨用炮隊鏡觀察,見火光起處塵土揚起高度不足十米,但擴散範圍極廣--常規炸藥炸起的土柱少說十米,這不對勁。"
淡黃色閃光。
蘇靜影覺得喉嚨發緊。她轉身走回檔案櫃前,開啟最底下那個標著“東北戰場·技術分析(待核查)"的抽屜。裡面整齊碼著一沓檔案,都是去年從各個渠道收集來的零碎情報,真偽難辨,她一直沒敢歸檔。
翻到第三份,找到了。那是一份日文報告的翻譯件,紙張邊緣已經有了黴點。關東軍情報部的技術軍官在最後一份戰場評估裡寫道:
“林彪部於哈爾濱戰役未期使用一種新型猛炸藥,爆焰呈明黃色,爆速極高,爆壓分佈均勻。其爆破效果顯示,該炸藥可能摻有鋁粉或其他金屬粉末,以增強衝擊波效應。據被俘勞工供述,此類炸藥全部由榆林某新建化工廠生產,月產可達五百噸。
報告末尾有一行小字批註,是當時檔案處老主任的字跡:“誇張之詞,不可盡信。若共軍有此產能,早可橫掃華東,何須困守東北?
是啊,何須困守東北。
可如果!…他們本來就沒想困守呢?
窗外忽然傳來刺耳的剎車聲。蘇靜影轉頭,看見杜聿明那輛黑色轎車一個大甩尾飄進了院子。
車門還沒停穩就推開了--杜聿明跳下車,軍裝外套敞著,裡面白襯衫的翻領亂糟糟的。
沒看一眼院子裡那些軍官,這位副總司令大步走進樓裡。
"主任,"秦中尉的聲音把蘇靜影的注意力拉了回來,“還有件怪事..…通訊處半夜截到一段訊號。
“什麼訊號?
“不是密碼,是明語,可聽不懂。錄音師老陳值夜班,凌晨兩點多在備用頻率上掃到的。他說裡面的人說的北方話,但不是河北官話,也不是陝西腔.…有點像山東那邊的口音,但更硬,語速太快,只逮住幾個詞。”
一邊說著,秦中尉一邊翻開一個皺巴巴的筆記本,然後開口唸道:“"……黃河’、'長江’,還有.……收割’。就這三個詞,重複了三四遍。背景裡還有別的聲音,老陳說像是指揮部裡的動靜,有桌椅挪動,有人跑來跑去,但聽不清具體的說話內容。
蘇靜影覺得後背的汗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黃河長江”--去年冬天,關東軍潰敗前最後那批情報裡,這兩個詞在從始至終反覆出現。
那是一套完整的戰場呼號系統,從黑龍江到珠江,覆蓋了整個中國的主要水系。
每個呼號對應一個軍級單位,每個軍下面還有支流代號:黃河一號、黃河二號.…松花江、遼河、海河。
林彪的部隊在瀋陽總攻前一週啟用了這套系統。之後,關東軍花了七年時間經營的遼西防線,在七十二小時內土崩瓦解。
日軍情報軍官在最後一份電報裡哀嘆:“敵之通訊已完全透明化--非我方能破譯,而是他們根本無需加密。各部隊以江河呼號明語通話,協調精度前所未見。我軍每攔截一段通話,三分鐘後該方向必有突擊。
三分鐘。從命令下達到部隊行動,只要三分鐘。而國軍這邊,師到團一級的命令傳達,少說要半小時。
“錄音呢?”不由自主地,蘇靜影開口問了一句。
“被沈處長親自帶走了,說是要直送南京。但老陳偷偷告訴我,那段錄音的背景裡………有步話機的電流聲。滋滋的,很清晰的那種,不是我們大功率電臺的嗡鳴。
步話機。
國軍這邊,只有最近新組建的,最精銳的五個美械師師部才配有幾部步話機,外型笨重得像個大箱子,需要專人揹著,電池只能用兩小時。而去年東北的戰報裡白紙黑字寫著:林彪的部隊,一種更輕便的步話機已經配到了班排一級。戰報裡原話是:“敵班組戰術配合極其流暢,疑似配有短距無線通訊器材。日軍交戰部隊多次發現,擊斃之敵軍官身上攜有香菸盒大小之金屬裝置,上有旋鈕及短天線,疑為步話機。”
香菸盒大小。蘇靜影想象不出那該是什麼樣的東
西
上午九點,沈科長到達檔案室門的時候,蘇靜影正把去年那批東北報告重新攤在桌上。
最上面那份的扉頁,有這樣紅色鉛筆寫下的註解:
“林彪部所有裝備均系自產,制式統一程度驚人。步槍、機槍、迫擊炮、被服裝具乃至單兵攜行具,皆由保安-榆林-太原-長治之兵工廠群落聯合供應。據可靠估算,其月產步槍約三萬支,輕機槍約兩千挺,重機槍未知,重炮未知……子彈不詳…另,中共後勤部被服總廠月產軍服十萬套,靴五萬雙...”
砰!一摞照片摔在桌上
看著蘇靜影吃驚的樣子,沈科長黑著臉開口道:“航空隊今早冒死低空拍的,杜長官親自下的令,讓偵察機貼著一百米飛。去了六架,回來一架--馬勒戈壁的,共軍連空軍都不動,就能用高射機槍幹下來我們五架飛機…”
蘇靜影拿起第一張。高空全景,嘉興城像一塊被蟲蛀的糕餅攤在大地上。外圍的防禦工事還在:反坦克壕、鐵絲網、混凝土碉堡,這些用半年時間、幾萬民工血汗堆起來的防線,在照片上清晰可辨。
但幾處關鍵陣地上飄揚的旗幟…….不是青天白日。
她把照片湊到燈下細看。那些旗幟尺寸比國軍軍旗小一號,顏色也更深,像是用厚帆布做的。旗面中央隱約有圖案,但逆光拍得太模糊,只能看出是個簡單的形狀--鐮刀斧頭。
"這是三號主碉堡群,"抬手在照片一角掂了掂,沈科長對蘇靜影開口說道,“暫七軍最堅固的支撐點,鋼筋混凝土結構,半地下式,可以扛住大口徑重炮的直射。守軍是一個加強連,配四挺重機槍,兩門戰防炮。”
“現在呢?
“旗換了。"沈科長又抽出第二張。
這張近了點,應該是偵察機冒險俯衝時抓拍的。一條通往嘉興的土路上,隊伍正在行進。士兵的軍服是黃綠斑駁的顏色,像秋天的荒草地--深黃、滭S、枯綠、灰綠,大大小小的色塊不規則地拼接在一起,在照片上幾乎和路邊的雜草融為一體。如果不是隊伍整齊的縱隊隊形,乍一看根本發現不了那裡有人。
這些人肩上的步槍輪廓短粗,槍管下方那道明顯的弧線……是彈匣。蘇靜影數了數,照片裡能看清的十七個士兵,每個人肩上的槍都有彈匣弧線。不是國軍常見的漢陽造,是可以連發的自動步槍。
“這就是傳說中的五六半?"蘇靜影開口問道。
“應該是五六沖。"沈科長搖頭,“根據我們內部的訊息,中共現在的部隊好像在搞什麼班小組戰術化改革,正在逐步淘汰五六半……這倒是諷刺的不行,國軍這邊還吃不飽飯呢,共軍那邊大魚大肉就已經吃膩了。
第三張最模糊,是在晨曦逆光下拍的,鏡頭幾乎正對剛升起的太陽。整張照片泛著眩光,只能看見幾個士兵的黑色剪影。但其中一個背影的左臂位置,縫著一塊顏色更深的布片--方形,巴掌大小,邊緣縫線在逆光下形成一圈毛茸茸的光暈。
布片上繡著字。
蘇靜影抓起放大鏡,調整角度避開反光。透過鏡片,那些針腳一點點清晰起來:橫,豎,橫折鉤….第一個字是“野”。第二個字只拍到一半,是“軍”字的左半邊“一”,但右邊那部分被陰影吞沒了。
不過夠了。野戰軍。在共軍的編制序列裡,只有主力部隊才用野戰軍這個稱號。地方部隊叫軍區或者預備役,游擊隊叫民兵。
“東北野戰軍。”
乾澀地說出這五個字,沈科長從檔案包裡抽出一本薄冊子,封面上印著“敵情識別手冊(民國三十八年一月修訂版)”。
翻到中間一頁,左右兩幅彩色手繪圖並排。
左邊是土黃、満帧⑸成诲e的斑紋,標註著“徐向前第三野戰軍標準野戰服(荒漠迷彩)”。右邊是黃綠、枯黃、灰綠交錯的圖案,標註著“林彪東北野戰軍新式偽裝服(荒草迷彩,民國三十七年秋列裝)"
兩幅圖旁邊都有詳細說明。蘇靜影的目光落在右頁那行小字上:
“據悉,上述偽裝服均由延安被服三廠統一生產,採用新型印染工藝,色牢度高,耐磨性為普通棉布軍服的三倍。月產五萬套,可滿足一個整編軍的換裝需求。另,該廠同期生產配套偽裝網、單兵攜行具及戰術背心,形成完整單兵偽裝體系。
手冊編撰者在最後加了一行批註,筆跡潦草:“我軍官佐曾於戰場上繳獲此類服裝,試穿後發現,其在百米外肉眼幾乎難以辨識。建議我軍儘快研製同類裝備,否則平原野戰將陷於絕對被動.……
建議。建議。檔案室裡堆滿了建議,從改進步槍到更新軍服,從裝備步話機到組建坦克部隊。每份建議後面都跟著四個字:經費不足。
沒有錢。這句話直接讓所有大膽的想法變得一文不
值,
國軍的兵工廠還在用清末留下的機器,生產一杆步槍要十五個工時,合格率只有六成。子彈用的是黑火藥,打出去一股煙,三百米外就不知道飄哪兒去了。軍服是粗棉布染的土黃色,在平原上像移動的靶子。
而照片裡那些共軍,穿著大機器生產的迷彩服,拿著制式統一的自動步槍.……
沈科長又抽出最後一張照片。這張不是航拍,是地面拍的,鏡頭對著一條鄉間土路。路上散落著些雜物:幾個扁平的鐵皮罐頭盒,標籤被撕了,但盒身上有凸印的生產編號--“JLF-38-10”;幾個撕開的壓縮乾糧包裝袋,油紙材質,上面印著"單兵野戰口糧(高熱量型)";還有…….幾個用過的急救包。
深綠色防水布縫製,巴掌大小,正面用白漆印著兩行字:
壹型戰傷急救包
北平衛生器材三零三廠 民國三十七年十月
急救包旁邊,扔著一條繃帶。繃帶是機織的棉紗,比國軍用的那種粗布繃帶細膩得多,未端還縫著一枚小小的金屬別針--不是普通的安全別針,是那種帶彈簧扣的、一隻手就能操作的野戰別針。
“六十七師偵察連今天凌晨在嘉興東北十五里的一條岔路口發現的。他們沒敢久留,撿了幾樣東西就撤了。帶隊的劉連長說,那條路上有新鮮的車轍印,是重型卡車的輪胎印,花紋.……."
講到這裡,沈科長卡了一下,然後翻開筆記本,念……胎紋為縱向人字形加深溝槽,寬度約三十釐米,轍深四至五釐米,估計載重超過八噸。與我軍所用十輪卡胎紋之橫向波浪紋完全不同。沿途有柴油氣味,疑似車輛剛經過不久。"
劉連長在報告末尾補了一句:“我連隱蔽觀察半小時,未見人影。然整條道路異常安靜,連鳥鳴蟲聲皆無,如入死地。士兵皆感不安,故提前撤回。
檔案室裡一片死寂。
蘇靜影走到窗邊。院子裡,剛才那批參忠呀浬⒘耍皇@贤踹蹲在牆角抽菸。他腳邊已經積了七八個菸頭,可手裡又點上了新的。青白色的煙霧從他口鼻裡噴出來,在晨光裡慢慢消散,像他身體裡有什麼東西正在蒸發一樣。
轉回身,蘇靜影再次桌上那本東北報告。翻到末頁,有一段鋼筆工整抄錄的日文戰場評估:
“林彪所部已非傳統意義上之共軍,亦非一般意義上的軍隊。其裝備全系自產,制式統一程度超越日軍鼎盛時期;其士兵皆著統一偽裝服,持自動火器,班排配有無線通訊;其戰術強調高速機動、縱深穿插、火力突襲,各兵種協同精度以秒計算。與之相比,我軍仍停留於上一次戰爭之模式中。若此部隊得以入關,整個華北乃至江南之戰局,將發生根本性、不可逆轉之變化……
報告的這一頁下方,有一行不知是誰用鉛筆寫的批註,字跡飛揚跋扈,透著武人的不屑:
“危言聳聽!東北距江南千山萬水,且朝鮮日軍殘部未靖,林彪部必被牽制於白山黑水之間。當前心腹大患,仍在徐向前之三野。參痔幃敿芯ρ信袖翜较颍鸨谎饎铀�!
批註末尾的簽名龍飛鳳舞:黃伯韜。日期是三個月前。
三個月。九十天。從東北到江南,如果坐火車,幾天幾夜足夠了。如果強行軍呢?如果這支部隊不需要火車,他們計程車兵穿著耐磨的靴子,坐著自產的重型卡車,沿著公路網晝夜不停地南下呢?
想是想到了什麼,蘇靜影開口問了一句:“沈科長,朝鮮那邊最近有訊息嗎?
沈科長一愣,隨即走到那排標著“國際情報”的檔案櫃前,嘩啦啦翻找。
半分鐘後,沈科長抽出一份只有兩頁紙的簡報:“上週的,遠東情報組彙總。說駐紮朝鮮北部的日本關東軍部隊--主要是關東軍潰退過去的第三十四、五十九師團殘部--最近在鴨綠江邊頻繁攻擊,產生了數次很有規模的摩擦。東北野戰軍的邊防部隊已經前出佈防,沿江修築工事..."
沈科長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簡報最後一行的日期是:六月十七日號。今天六月三十號。
兩週。整整兩週,沒有新的朝鮮情報入庫。
按慣例,遠東情報組每週三上午會送一份簡報過雷打不動。上上週三,蘇靜影記得自己還簽收過過.…來,
蘇靜影快步走到收發記錄本前,翻到昨天那頁。上午九點,通訊員小張送來三份檔案:兵員補充計劃、浙北防區糧食庫存表、杭州城防工事驗收報告。沒有朝鮮簡報。
“沈科長,之前的這些朝鮮方面的簡報,是誰送來的?"
“老吳,遠東組那個瘸腿的老文書。"聽到蘇靜影的問題,沈科長當即回應,“他每週都來,騎個破腳踏車,車把上掛個帆布包。上次下雨,他進來時褲腿全溼了,還跟我抱怨說路滑摔了一跤。
“這周他來了嗎?"
兩人對視著。日光燈管的嗡鳴在寂靜裡被無限放
回過神來的沈科長馬上走到電話前,抓起聽筒快速地搖動手柄:“總機!接遠東情報組!快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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