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延安來了個年輕人 第249章

作者:半江瑟瑟

掀開防寒面罩的一角,曹梓辰從口袋裡摸出一塊糖條,費力地咬了一口含在嘴裡,再拿過水壺灌上一口已經涼透的溫水。

咀嚼了好一會兒,曹梓辰才把嘴裡的食物嚥了下去。

“排長,統計完了。”一班班長陸陽踩著沒過腳踝的積雪深一腳溡荒_地走過來,他臉上的防寒面罩結了幾層白霜,聲音因此顯得有些沉悶,“咱們排輕傷三個,都是破片擦傷,衛生員處理過了。彈藥消耗大概三分之一,火箭筒還有兩個基數。”

曹梓辰點點頭,打量了一圈周圍正在短暫休整的戰士們。有人靠在殘垣斷壁下檢查槍支,有人相互幫忙拍打裝備上的冰雪,更多的人則是抓緊這寶貴的時間,啃著乾糧,小口喝著熱水。所有人都是不輕鬆的表情,但身上散發的氣質讓人一眼看出來這是見過血,打過大仗的老兵。

東北野戰軍摩步一師先遣一團的,從遼西走廊一路打過來,逯荨c陽、長春..關東軍的銅牆鐵壁,就這樣被他們一層層地鑿穿,砸碎。

“小鬼子這海拉爾要塞,修得是比瀋陽城還邪乎。"重重地跺了跺腳,試圖讓凍得發麻的腳趾恢復點知覺,陸陽抱怨著開口說道,“地堡一個連一個,火力交叉配置,要不是咱們的炮夠狠,空中還有鐵鳥盯著,光靠步兵衝,代價就大了。”

旁鵲住不擴邊正在給八九式重機槍更換槍管的老兵頭也不抬地接話:“邪乎?再邪乎能邪乎過咱們的重型榴彈炮嗎?你瞅瞅那邊一-

說完上面的話,老兵用下巴指了指不遠處一個被徹底掀翻的日軍永備工事,混凝土結構像被巨人掰碎的餅乾,扭曲的鋼筋裸露在外,旁邊散落著幾具內臟大出血致死然後很快被凍僵的日軍屍體。

“一炮下去,啥王八殼子都得開瓢。這半年,哪次不是這麼砸開的?"

通訊兵魏國平抱著裹著保暖套的步話機湊過來,面色興奮地開口道:“排長,剛聽到營指的通告,說是咱們師的主力已經從南面和東面完全合圍了,要塞裡的鬼子成了甕中之鱉。友鄰部隊正在肅清外圍最後幾個支撐點,估計再有兩個小時,總攻命令就該下來了。

曹梓辰聞言“嗯”了一聲,臉上沒什麼表情。

我剛才想了想打黑河外圍那場雪地奔襲的時候?"曹梓辰開口對眾人說道,“那時候咱們往前突的太快,冬裝一時間沒跟上。腳穿著單鞋,凍得跟貓咬似的,跑起來呼哧帶喘。喘現在.…說到這裡,拍了拍自己腿上厚實的防寒褲和腳上內襯羊毛的防寒靴,曹梓辰對眾人調侃道:“至少不用陣克一邊跑一邊擔心腳指頭凍掉了。

陸陽咧嘴笑了笑:“那可不。要說東北的地是真平啊!以前在關內,咱們得和小鬼子繞圈子,找薄弱點,但是現在,直接呼叫炮火覆蓋,或者火箭筒上去點名,簡單粗暴。

眾人交流的時候,那名老兵也給重機槍裝上新的槍管,“咔嚓”一下拉槍機:“小鬼子那三八大蓋,打得是遠,可咱們五六半和五六沖,近了一梭子過去,壓得他們頭都抬不起來。拼刺刀?嘿,他們現在還有幾個有機會跟咱們拼刺刀的?n

這話引起了周圍幾個老兵的共鳴。

這大半年和關東軍打足了交道,鬼子兵的戰鬥力並不弱,打到最後一刻搞自殺式衝鋒的情況也並不稀奇。但很多時候,除了遭遇戰之外,此外的大多數的戰鬥早已變成了自家炮兵和航空兵表演的舞臺,步兵的任務更多是清理被炸得七零八落的殘敵,以及鞏固陣地。

“聽說一野在遼東半島那邊打得也挺順。"魏國平插嘴道,“彭老總的部隊把鬼子往海里攆,港口都拿下來好幾個了。小鬼子想從海上跑路都沒門兒。

“跑?"曹梓辰聞言冷笑一聲,“佔了我們東北這麼多年,吸了這麼多血,造了這麼多孽,想拍拍屁股就走?天下沒這麼便宜的事。主席和軍委下了決心,關東軍,必須全死在這裡。

周圍的戰士們聞言都沉默下來,他們從關內打到關外,再從逯荽虻阶鎳畋狈剑钋宄谇致哉咧蜗逻^的什麼樣的生活。

短暫的休整時間結束,連部的通訊兵傳來了新的指令:各排整理裝備,補充彈藥,向預定攻擊位置機動,等待總攻訊號。

戰士們立刻行動起來。後勤保障分隊的車輛直接開到了前線附近,彈藥手推車在雪地上碾出深深的轍印。戰士們有序地領取著步槍彈匣、機槍彈鏈、手榴彈和火箭彈。衛生員再次檢查了傷員的情況,輕傷員堅持不肯後送,重新回到了戰鬥序列。

曹梓辰檢查了一下自己的五六式衝鋒槍,確認槍機活動順暢後,他從彈藥箱裡拿出幾個壓滿子彈的彈匣塞進胸前的彈袋。

天空開始飄起細小的雪花,能見度有所下降。這對進攻方是很好的事情。

曹梓辰排的任務是跟隨裝甲連的步戰車,在炮火延伸後,從要塞核心區域的西南角突入,肅清坑道和永備工事內的殘敵。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出發陣地上一片安靜。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一陣不同於風雪聲的、低沉而威嚴的呼嘯聲從後方傳來,由遠及近,迅速變得震耳欲聾。

“炮火準備!”

緊接著,無數道熾烈的流光劃破陰沉的天幕,如同死神的請束,帶著刺耳的尖嘯,狠狠地砸向遠處那座龐大的、如同蟄伏巨獸般的海拉爾要塞叢集!

轟!轟!轟!轟--!!!

地動山搖!比昨夜更加猛烈、更加密集的爆炸聲瞬間將整個世界淹沒。腳下的大地瘋狂顫抖,彷彿隨時都會裂開。肉眼可見的衝擊波在要塞上空擴散,捲起漫天積雪和煙塵。鋼筋混凝士的堡壘在巨大的爆炸中如同紙糊的玩具般被撕碎、拋起。火光一團接一團地騰起,將鉛灰色的天空映成了詭異的橘紅色。

這毀滅性的炮擊持續了足足四十五分鐘。當炮聲驟然停歇時,耳中只剩下聽力受損的嗡鳴,以及要塞方向連續不斷的火藥殉爆聲。

還沒等耳鳴完全消退,天空中又傳來了熟悉的引擎轟鳴。六架殲一A戰鬥機如同矯健的獵鷹,從雲層下俯衝而出,機翼下火光閃動,火箭彈如同冰雹般砸向炮火未能完全覆蓋的頑固火力點。緊接著,六架轟一轟炸機在高空投下重磅航彈,對要塞縱深進行又一輪型地式的轟炸。

空地協同,立體打擊。這是東野在這半年血戰中磨練出的成熟戰術。

曹梓辰深吸了冰冷空氣,透過步話機向全排發出指令:“檢查裝備,準備突擊!"

裝甲連的五輛八六式步戰車引擎轟鳴著,從隱蔽處開了出來,厚重的履帶碾過積雪和瓦礫。曹梓辰一揮手,帶領全排戰士迅速靠近步戰車。

步戰車後艙門開啟,戰士們魚貫而入。曹梓辰最後一個登車,重重地關上艙門。

“各車注意,按預定路線,突擊!"步話機裡傳來裝甲連連長的命令。

步戰車猛地一顫,開始向前衝擊。透過狹小的觀察窗,曹梓辰能看到外面如同月球表面般的景象。巨大的彈坑隨處可見,燒焦的土地和殘破的工事殘骸散佈四處,一些地方還在燃燒。日軍的屍體以各種扭曲的姿勢倒斃在雪地上,很快就被步戰車的履帶碾過。

越靠近餞乩塞核心,阻力開始出現。一些未被完全摧毀的暗堡和火力點噴吐出垂死掙扎的火舌。子彈叮叮噹噹地打在步戰車的裝甲上。

步戰車上的30毫米機炮和並列機槍立刻還以顏色,精準的點射將那些火力點逐一打啞。

“前方左側,環形街壘,有鬼子!”車長在通話器裡喊道。

“一排,準備下車戰鬥!"曹梓辰聞言立刻命

步戰車一個急停,後艙門砰地開啟。

“下車!快!"

曹梓辰第一個跳下車,冰冷的空氣瞬間包裹全身。他迅速依託車體,舉槍瞄準。前方大約五十米處,一群日軍依託著用沙袋和雜物壘砌的環形工事,正用步槍和輕機槍瘋狂射擊。

“火力壓制!火箭筒!"曹梓辰大吼。

身邊的戰士們立刻開火,五六沖和五六半的子彈如同潑水般射向日軍工事,打得沙袋碎屑紛飛。兩名火箭筒手在戰友掩護下迅速前出,瞄準,擊發!

“嗖--轟!"“嗖--轟!"

兩發火箭彈準確命中街壘,爆炸將工事連同後面的日軍一起送上了天。

“前進!”

曹梓辰帶頭向前衝去。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咯吱作響,廢墟間不時有冷槍射來,但都被戰士們敏銳地發現並快速清除。戰士們以戰鬥小組為單位,交替掩護,快速透過開闊地帶,逼近要塞的主體建築--一片被炮火炸得千瘡百孔、但依舊龐大的鋼筋混凝土群。

入口處是一個被炸開大洞的厚重鐵門,裡面黑漆漆的,如同怪獸的巨口。裡面傳來雜亂的日語叫喊和零星的槍聲。

曹梓辰靠在門邊,打了個手勢。陸陽帶著一班率先突入,衝鋒槍短點射的聲音和手榴彈的爆炸聲立刻從裡面傳來。

“清除!"

曹梓辰帶著二班、三班緊隨其後。一進入要塞內部,一股混合著硝煙、血腥、黴味和某種燒焦皮肉的氣味撲面而來。光線昏暗,只有被炸開的破洞和某些還在燃燒的雜物提供些許照明。通道狹窄曲折,牆壁上佈滿了彈孔和爆炸留下的痕跡。

“注意岔路!逐個清理!

戰鬥變成了更加殘酷和兇險的室內近戰和坑道戰。日軍利用對地形的熟悉,躲在暗處打冷槍,或者突然從岔路里衝出,抱著炸藥包試圖同歸於盡。

但紅軍的戰士們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五六沖在近距離的潑灑火力極具殺傷力,卵形手榴彈更是不要錢一樣的扔了出去。

曹梓辰自己帶著一個戰鬥小組,沿著主坑道向前推進。在一個轉彎處,突然遭遇四名日軍,雙方几乎同時開火。曹梓辰手中的五六沖噴出火舌,兩個短點射撂倒了衝在最前面的兩個。跟在他側後的戰士也同時開火,另外兩名日軍應聲倒地。

"補槍!"曹梓辰冷靜地命令,同時更換彈

匣。

戰鬥在陰暗、曲折的坑道和房間裡激烈進行。槍聲、爆炸聲、吶喊聲、慘叫聲此起彼伏。每前進一步,都要付出極大的警惕和努力。嚴寒似乎被內部的激烈戰鬥驅散,汗水浸溼了戰士們的內衣,但一旦停下來,冰冷的感覺又會立刻襲來。

不知過了多久,曹梓辰排終於打通了通往要塞核心區域的最後一段坑道。前方傳來更加密集的槍聲和爆炸聲,顯然友軍部隊也從其他方向攻了進來。

“排長!看那裡!"魏國平指著坑道盡頭一個較為寬敞的大廳喊道。

大廳裡,殘存的數十名日軍正依託著沙袋和-些損壞的裝置進行最後的頑抗。他們中間,似乎還有一個佩戴著佐官軍刀的指揮官在聲嘶力竭地督戰。

“找到大魚了!"曹梓辰精光一閃,隨即開口命令,“機槍封鎖出口!火箭筒準備!其他人,手榴彈準備!"

老兵聞言立刻架起了重機槍,狂暴的彈雨將大廳的出口封鎖得嚴嚴實實。兩名火箭筒手再次前出。

“放!"

與此同時,數枚卵形手榴彈划著弧線扔進了大廳。

轟!轟!轟!

爆炸聲在大廳內迴盪,日軍的慘叫聲不絕於“突擊!

曹梓辰第一個衝進硝煙瀰漫的大廳,手中的五六沖不停地點射,將任何還能活動的目標打倒。戰士們緊隨其後,如同猛虎下山。

殘餘的日軍如同困獸,瘋狂地撲上來,但在紅軍戰士們絕對的火力和配合面前,他們的反抗迅速被瓦解。那個揮舞軍刀的日軍佐官,剛舉起刀,就被曹梓辰身側一名戰士精準的步槍射擊打穿了胸膛,踉蹌著倒下。

戰鬥很快結束。大廳裡橫七豎八地躺滿了日軍的屍體。

曹梓辰喘著粗氣,環視四周。大廳一角,堆積著一些箱子和檔案。他走過去,用槍口挑開一個箱子,裡面是碼放整齊的檔案袋。

“排長,這好像是指揮部。”陸陽走過來,踢了踢地上那個日軍佐官的屍體。

曹梓辰點點頭,對著步話機報告:“獵鷹一號報告,我排已佔領要塞西南核心區域大廳,疑似摧毀敵指揮部,擊斃敵指揮官一名。正在肅清殘敵,over。Jr

步話機裡傳來營長略帶沙啞但興奮的聲音:“收到!幹得好!繼續肅清殘敵,鞏固陣地!其他方向也快解決了!

曹梓辰放下步話機,對周圍的戰士們命令道:“仔細搜查,不留活口!注意詭雷和陷阱!

戰士們立刻分散開來,逐寸清理大廳和相連的房間。

曹梓辰走到大廳邊緣一個被炸開的豁口,向外望去。風雪似乎小了一些,遠處,更多的紅軍部隊正如同潮水般湧向這座已經失去抵抗能力的巨大要塞。槍聲和爆炸聲正在逐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戰士們勝利的吶喊聲和聯絡無線聲。

海拉爾要塞,這座關東軍經營多年,號稱“北滿鎖鑰"的堅固堡壘,在已方部隊強大的攻勢面前,連三天都沒抗住..…

一九三八年十二月十八日 瀋陽 東北野戰軍司令部。

晨光透過糊著防寒紙的窗欞,在鋪滿地圖的桌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屋內爐火正旺,驅散著關外嚴冬的徹骨寒意。

林育蓉披著軍大衣,靜靜地站在巨大的東北戰區地圖前,在地圖上那些早已爛熟於心的地名間緩緩移動目光--逯荨c陽、長春、哈爾濱...直至最北端的大興安嶺。

地圖上,代表敵我的紅藍箭頭早已被參秩藛T根據最新戰報更新。藍色的,代表關東軍和偽滿軍力的箭頭,已然支離破碎,退縮到幾個孤立的城市點後,最終在國境線附近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如同燎原之火般向北蔓延、最終連成一片的紅色標記。

門被輕輕推開,:參珠L劉亞樓拿著一份剛譯出的電文走了進來

“林總,”劉亞樓的聲音平緩,卻透著力量,“摩步一軍來電。其第一師先頭部隊已於今日凌晨六時二十分,完全佔領滿洲里車站及周邊要點。殘留日軍一小股部隊試圖越境逃竄,被我已控扼邊境線的部隊火力攔截,大部殲滅。至此,國境線騍甯,已無成建制日軍軍事單位。

“同時,各邊境縱隊、地方部隊彙總報告,綏芬河、東寧、虎林、黑河、璦琿...所有主要邊境口岸及沿線觀察哨、據點,殘敵已基本肅清。零星的匪患和小股潰兵,已不足為慮。”

思索片刻後,林育蓉從劉亞樓手中接過電文,並沒有第一時間檢視,而是直接開口道:“給中央發電吧。SH

劉亞樓立刻從公文包裡拿出筆記本和鋼筆準備記錄。

林育蓉微微眯起眼睛,斟酌詞句:

“中共中央軍委、主席、副主席、總司令:我東北野戰軍各部,經數月連續作戰,繼攻克瀋陽、長春、哈爾濱等主要城市後,現已全面控制自山海關至滿洲里之全部國境線。摩步一軍第一師今日收復滿洲里,境內最後一支成建制日軍被殲。散落各地之小股殘敵,正由地方部隊及民兵清剿,不日即可靖平。關東軍作為戰略集團,已不復存在。”

“自五月揮師出關,至今日收復滿洲里,我東野五十萬將士,浴血奮戰,不負中央重託,已成功解放東北全境。此役,徹底粉碎日寇侵佔我東北之迷夢,斬斷其伸向我神州北疆之爪牙。東北,已重回人民手中。

“電報末尾,"林育蓉補充道,“林、羅、劉。"

“是!"劉亞樓迅速記錄完畢,複述一遍確認無誤,隨即轉身,快步走向機要室的方向。

房間裡又恢復了安靜。林育蓉慢慢坐回椅子上,身體向後微仰,閉上了眼睛。他並沒有睡著,只是將那紛繁的思緒暫時隔絕在外。

腦海裡閃過的不是歡呼的場面,不是慶祝的酒杯,而是風雪中向哈爾濱撲去的坦克叢集,是瀋陽外圍炮火映紅天際的夜晚,是松花江畔追擊潰敵時踏過的冰層,是戰士們穿著厚重防寒服在硝煙中衝鋒的身影.….還有那一串串冰冷而沉重的數字--傷亡報告、裝備損耗、彈藥消耗。

過了大約一刻鐘,林育蓉重新睜開眼,然後抬手按了按桌上的喚人鈴。

一名年輕的參謶暥搿�

“記錄。”

參至⒖棠贸黾埞P。

“一,令各軍、各師,轉入全面休整狀態。立即統計各部人員、裝備損失情況,限五日內報至野司。後勤部統籌物資,優先保障傷員救治,補充給養被服,讓戰士們吃上熱飯,睡個安穩覺。"

命令所有參與一線作戰之部隊,以師或獨立旅為單位,就地佈防,協助地方政權建立治安,肅清散兵遊勇,維護社會秩序。對日俘及偽滿人員,按既定政策嚴格甄別、處理。”

“三,著令軍工生產部門,派技術小組分赴瀋陽、哈爾濱、鞍山等地,儘快接收、勘察日偽遺留之工廠、礦場,特別是兵工廠、鋼鐵廠、機械廠。評估受損情況,擬定修復及復工計劃。此事,由黃克胀窘y一負責。

“四,政治部即刻起草安民告示,向東北全境民眾闡明我黨我軍政策。同時,組織力量,籌備土地改革之前期調研工作。”

“五,給聶榮臻司令員發個電報,抄送軍委。告知他,我東北境內大規模戰事已結束。未來海軍建設所需之旅順、大連等港口設施,彭老總那個已令部隊先行看護,待中央統一指令進行交接。”

六,對溥儀一家,要嚴格看管,等待中央安るワ敷萘媲細韮函...喺.

一條條指令清晰明確,從戰後休整、治安維持到經濟接收、政權建設,涵蓋了軍事、政治經濟的多個層面。參诌筆如飛,迅速記錄著。

命令口述完畢,林育蓉揮了揮手,參志炊Y後轉身離開。

走到窗邊,林育蓉背手望向外面。瀋陽的天空是難蓼得的湛藍色。

遠處,幾縷工廠的煙囪開始冒起淡淡的煙柱,那是停頓已久的工業生產正在嘗試恢復的跡象。樓下的街道上,傳來孩子們追逐嬉笑的聲音。

這片飽經戰火蹂躪的黑土地,正在艱難地呼吸著和平後的第一口空氣。

想到這裡,林育蓉走到自己的書架上,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冊《一人之下》的小人書,然後安安靜靜地看了起來。

-九三八年十二月十九日,天津。

天色灰濛濛的,海河上結了一層薄冰,幾艘小火輪突突地冒著黑煙,小心翼翼地破冰前行。老城裡,叮叮噹噹的電車聲和往常一樣準時響起,碾過結著霜凍的軌道。估衣街兩旁的店鋪陸續卸下門板,開始了一天的營生。

王福來哈著白氣,拿著笤帚,不緊不慢地清掃著自家雜貨鋪門前的臺階。凍了一夜的塵土和幾片枯葉粘在一起,不太好掃。他穿著那身漿洗得發白的藍布長衫,外面套了件舊棉遥瑒幼黠@得有些笨拙。

街對面,賣早點的攤子支了起來,油炸鬼的香味和蒸包子的熱氣在清冷的空氣裡瀰漫,引得幾個拉洋車的苦力圍了過去。

“王掌櫃,早啊!"隔壁布莊的劉掌櫃頭凍得通紅,揣著袖子走過來打了聲招呼。

“早,劉掌櫃。”王福來直起腰,用笤帚拄著地,“這天兒,可真夠勁兒。J