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周海龍見狀一揮手，大聲命令:“停!步兵
三連的戰士們立刻躍出掩體，呈散兵線衝向廢墟。拿著五六沖的老兵們衝在前面，用密集的火力壓制可能殘存的敵人。
周海龍也端著一支五六沖，帶著身邊的跟了進去。
血腥味和屎臭味在廢墟里四處瀰漫，鬼子的屍體和扭曲的步槍在廢墟里隨處刻間。偶爾有負隅頑抗的鬼子從角落裡跳出來，立刻就被幾支槍同時瞄準打倒。
"補槍!確認死亡!"周海龍冷靜地命令道。
戰士們收到命令，馬上對地上的日軍屍體抬槍開火。
“噠噠噠噠.…"
清理完這片廢墟，周海龍透過步話機瞭解各連進展。一連和二連已經向前推進了數百米，正在與依託街壘和房屋抵抗的日軍交火。裝甲師的坦克和步戰車並沒有停留，正在向被穿插，將啃硬骨頭的活兒留給了後續的步兵。
“報告營長!師部命令，我營向逯堇铣欠较蚬羟斑M，與友鄰部隊會合，壓縮鬼子防禦圈!"通訊兵跑過來傳達命令。
“知道了。全營集合，向老城方向推進!注意街道兩側房屋，小心冷槍和狙擊手!"
“是!”
部隊重新集結，沿著滿是瓦礫和彈坑的街道向前推進。
越往城裡走，鬼子的抵抗越發激烈。
殘留的日軍利用每一棟房子和每一個街角進行頑強頑抗，戰鬥逐漸從遭遇戰變成了逐屋逐巷的拉鋸戰。
“p!
"鬼子有狙擊手!打掉他!"聽到有櫃子打冷槍，周海龍隨即拿起無線電大喊一聲。
"碰!“
伴隨著一聲沉悶的槍響，眾人前方一棟二層小樓的視窗內，一個剛探出頭準備射擊的日軍軍曹直接被打出了一股白黃色的濃稠腦漿。
“打得好!”見狀，周圍的戰士發出一陣低呼
聲。
配備到排一級的狙擊手和精確射手，在這種巷戰中發揮了巨大作用，往往能先敵開火，打掉日軍的指揮官和火力點。
部隊繼續前進，在一處十字路口遭到了頑強阻擊。
日軍在一棟堅固的石砌建築裡架設了兩挺九二式重機槍，交叉火力封鎖了街道，衝在前面的幾名戰士瞬間倒地。
“火箭筒!炸掉它!”周海龍吼道
兩名火箭筒手試圖靠近，但被密集的機槍火力壓得抬不起頭。
“媽的!”一連長陳大雷罵了一句，搶過身邊戰士的一挺八一班機，架在街壘上，“老子給你掩護!火箭筒，上!”
八九式重機槍狂暴的嘶吼起來，12.7毫米的子彈如同冰雹般砸向石砌建築的視窗，打得磚石崩裂，日軍的機槍火力頓時一滯。
“好機會!”火箭筒手趁機躍出，瞄準，擊
發!
“嗖--轟!”火箭彈直接鑽進了視窗，內部發生了猛烈的爆炸，火焰和濃煙從視窗噴出，一挺機槍啞火了。
但另一挺機槍還在響。
“再來!”陳大雷紅著眼睛，繼續扣動扳機，為火箭筒手提供掩護。
第二名火箭筒手剛剛起身，一串機槍子彈掃過來，他悶哼一聲，肩頭濺起一朵血花，倒了下去。
“衛生員!”周海龍喊道。
旁邊一名戰士立刻衝過去將戰士拖到掩體
“操!"陳大雷見狀，換了個彈鼓，再次猛烈開火，彈殼如同瀑布般從機槍側面丟擲。
這時，趙秀才帶著二連從側翼迂迴過來，幾支五六沖同時向那個視窗開火，終於將日軍的火力暫時完全壓制。
“營長!讓我們爆破組上吧!”三連長請戰。
周海龍看了看那棟建築，點了點頭:“火力掩護!爆破組，上!”
三名揹著炸藥包的戰士在密集的火力掩護下，利用街道上的彈坑和障礙物，敏捷地向建築接近。日軍發現了他們，子彈追著他們的腳步，打得地面噗噗作響。
一名戰士在離建築十幾米的地方被擊中面部，流血倒地。另外兩名戰士毫不猶豫，繼續前衝，終於衝到了牆根下。
他們迅速安置好炸藥包，拉燃導火索，然後翻滾著躲到旁邊的死角。
“轟隆!!!"
一聲巨響，地動山搖，那棟石砌建築的一面牆被整個炸塌，裡面的機槍徹底沒了聲息。
“衝啊!”周海龍大喊一聲，然後率先躍出掩
體。
戰士們如同下山猛虎，衝過十字路口，衝進了硝煙瀰漫的建築廢墟，與殘存的日軍展開了白刃戰。衝鋒槍的掃射聲、刺刀的碰撞聲、怒吼和慘叫聲響成一片。
幾分鐘後，廢墟里安靜下來，只剩下戰士們粗重的喘息聲。
周海龍抹了一把濺到臉上的血和灰，檢查著部隊情況。這一仗又傷亡了幾個戰友。衛生員們忙碌著搶救傷員，擔架隊迅速將重傷員往後送。
“補充彈藥，檢查裝備!待會兒一起往東為大部隊拓寬西面的北上通道!"壓，
一九三八年五月二十四日 山海關
逯莘谰�被突破的電文一早送到正在看地圖的林育蓉手中。
拿過電報端詳片刻，林育蓉喊來身邊的作戰參终f道:“命令。一線野戰軍剩餘二十五萬人，即刻北上。三日內，我要看到部隊抵達瀋陽外圍。”
“除此之外，給給中央軍委發一封電報。我部已成功突破逯莘谰�，日軍遼西集團主力遭我重創，正潰退中。鑑於戰役進展遠超預期，敵防禦體系出現巨大缺口，為擴大戰果，徹底殲滅關東軍有生力量，決意:東北野戰軍剩餘之二十五萬一線野戰部隊，即刻全線北上，投入追擊與縱深突擊作戰。指揮部隨主力前移。林、羅劉。
作戰參盅杆儆涗洝�
思索片刻，林育蓉轉向一旁的羅榮桓開口說了一句:“指揮部隨主力前移。通知各縱隊，不要糾纏於小股殘敵，我們的目標是關東軍主力。”
羅榮桓點頭，補充道:“後勤保障必須跟上，告訴黃克眨土虾蛷椝幯a給線不能斷。北寧線搶修進度要加快。
指揮部裡響起一片忙碌的聲音。林育蓉走到角落，拿起搪瓷缸喝了口水，然後把手伸向口袋，捏起幾顆鷹嘴豆扔進嘴裡
“林總，先頭部隊報告，在盤山一帶遭到了鬼子的頑強抵抗。"參珠L劉亞樓拿著剛收到的電文走過來，“關東軍利用原有的工事，組建了成體系的縱深防禦陣地。
林育蓉聞言走回地圖前，看了一會兒盤山的位置。那裡是通往瀋陽的必經之路。
“告訴李天佑，不要硬衝。"思索片刻後，林育蓉隨即開口，“調一個重炮團過去，集中火力敲掉日軍的支撐點。裝甲部隊從側翼迂迴，切斷他們的退路。
在擁有火力優勢的情況下，林育蓉從不吝嗇於使用炮彈來換取戰士的生命。
指揮部開始緊張地轉摺ｋ娕_裝置、地圖檔案、行軍床被迅速打包裝上卡車。林育蓉最後一個走出這座借用的小學校舍，回頭看了一眼黑板上還沒來得及擦去的日文標語。
車隊向北行駛。道路兩旁，北上的部隊浩浩蕩蕩。
滿載士兵的卡車、牽引著火炮的履帶車、油罐車、彈藥車、救護車，組成了一條望不到頭的鐵流。
林育蓉坐在吉普車後座，閉目養神:逯菀幌拢瑬|北的大門就徹底開啟了。接下來是瀋陽、長春、哈爾濱…東北鐵路線極齊發達，要想留住關東軍，這些大城市和鐵路節點得先打下來。
“林總，中央軍委回電。"通訊科長從前車跑來，遞上一份電文。
林育蓉睜開眼，接過電文。電文很簡單:“同意爾等部署。望抓住戰機，大膽穿插，勿使敵喘息。另，注意與華北、山東我軍策應，防敵海上逃竄。毛、周、朱。
林育蓉看完，將電文遞給羅榮桓。“中央同意了。"他頓了頓，對等待命令的作戰處長說道，“記錄命令:一、東野所有一線野戰部隊，按第三號作戰預案，即刻向北挺進。一級、二級、三級突擊叢集，區分任務，目標分別為瀋陽、長春、哈爾濱方向。二、各部隊需發揚連續作戰精神，敢於孤膽插入，以擊潰敵有生力量為首要目標。三、空軍部隊加強對主要交通樞紐、敵軍集結地的偵察與轟炸，阻滯敵兵力調動。四、後勤保障線路必須暢通，各縱隊需設立前進補給點…"
把電文摺好，放進口袋，林育蓉對司機吩咐一句:“加快速度。
越往北走，戰爭的痕跡越明顯。被炸燬的橋樑、燒焦的田野、廢棄的日軍工事。沿途村莊大多空無一人，百姓早已逃荒。
偶爾能看到後勤部隊設立的臨時補給站，炊煙裊裊中，戰士們排隊領取熱食。
下午三時，車隊抵達臨時選定的前線指揮部所在地--一座位於逯菀员比锏男〈迩f。村莊已被工兵部隊提前清理和佈防，指揮部設在一間較為堅固的磚瓦房內。
林育蓉走進指揮部時，作戰地圖已經掛起，通訊線路也已架設完畢。他脫下軍大衣，立刻走到地圖前。
“各部隊位置。”他簡潔地問道。
第三突擊集團先頭已過盤山，正向瀋陽推進。第二突擊集團正在向左，迂迴瀋陽。第一集團正在帶著防化部隊一路向哈爾濱攻擊前進。第一預備部隊，第二預備部隊緊隨其後……"劉亞樓拿著指揮棒，一邊指著地圖一邊開口彙報道。
林育蓉默默聽著，不時用紅藍鉛筆在地圖上做標記。
幾個箭頭和圓圈下去，已方數十萬大軍的進攻態勢便被勾勒出來。
“日軍有什麼動向?"思索片刻，林育蓉隨即出聲問了一句。
“據偵察機和敵工部情報，關東軍正在向瀋陽、逯莸貐^緊急調兵。從黑龍江、吉林南下的日軍列車絡繹不絕。他們在遼陽、鞍山一線構築第二道防線。
林育蓉輕輕“嗯"了一聲:“告訴各縱隊，不要給日軍構築防線的時間。發揚我軍連續作戰的作風，晝夜兼程，咬住他們。
夜幕降臨時，指揮部裡燈火通明。林育蓉坐在一把舊藤椅上，就著一盞煤油燈的光芒，仔細閱讀各部隊送來的戰報。他不時起身，走到地圖前比對位置。
羅榮桓端著一碗麵條走進來:“林總，先吃點東西。
林育蓉接過碗，扒拉了幾口，然後繼續看著地圖。
日軍在瀋陽外圍的佈防情況搞清楚了嗎?
“初步情報顯示，他們在渾河一線佈置了重兵，配備了大量的反坦克炮和重機槍。城防工事堅固，恐怕會有一場硬仗。”
聞言，林育蓉放下碗，拿起鉛筆，在瀋陽位置畫了一個圈:“再硬的骨頭也要啃下來。通知炮兵司令部，把155炮拉過去。攻城時不要吝嗇火力準備，還有，讓空軍的轟一大隊也做好準備..….
夜深了，指揮部裡依然人來人往。林育蓉毫無倦意，他披著軍大衣，在村莊裡慢慢踱步。哨兵持槍而立，向他敬禮，他微微點頭回應。
村外，北上的部隊仍在夜行軍。一輛接一輛的59D坦克、八六式步戰車、牽引著火炮的卡車、滿載步兵的解放牌汽車，匯成了一道望不到頭的巨流。車燈在夜色中連成一條閃爍的光帶引擎的轟鳴聲持續敲打著耳膜。天空中，偶爾有偵察機飛過，綠色的航燈在夜空中醒目閃爍。
停下腳步，林育蓉出神地望向北方。
瀋陽--東北最大的工業基地，關東軍負隅頑抗的堡壘。
三天，或者，兩天.…出關的第一場大仗就要開始了。
“林總，夜裡涼。"警衛員拿著一件厚大衣走過來。
林育蓉聞言搖搖頭:“涼是好事，正好清醒清醒。
回到指揮部，林育蓉讓參秩バ菹ⅲ约簞t坐在電臺旁，監聽前線的通訊。耳機裡傳來各部隊斷斷續續的報告:
我是泰山一號，已抵達白旗堡，未遇有力抵抗.…”
“黃河呼叫長江，請求炮火支援，座標735，291
“先鋒三號報告，抓獲日軍俘虜十餘名，正在押送途中..”
相應的彙報此起彼伏，沒有絲毫停歇。
凌晨四點，林育蓉伏在桌上小憩了半小時，然後劉亞樓送來了新的報告。
“林總，裝甲一師報告，已突破日軍在盤山的防線，正向瀋陽全速推進。"劉亞樓用興奮的聲音開口說道。
林育蓉用冷水洗了把臉，精神一振。“命令第一集團，不要冒進，注意與兩翼部隊保持協同。不要讓鬼子打一個反包圍。
“是!
天快亮時，東野政治部的宣傳隊長來找林育蓉，請示進入瀋陽後的宣傳事宜。
“進城後，首先要穩定秩序，安撫民心。"林育蓉指示道，“宣傳我黨政策，簡單直白一些，不要講官樣文章。保護好工廠、學校、醫院，以後搞建設，我們離不開這些…
宣傳隊長記錄完畢，敬禮離開。林育蓉走到窗前，望著東方泛起的魚肚白。新的一天開始了，而瀋陽之戰，即將拉開序幕。
“林總，中央軍委來電，詢問戰役進展情況。”通訊兵送來新的電文。
林育蓉沉思片刻，口授回電:“我部主力正全速北上。三日內可抵瀋陽外圍.…林、羅、劉。”
發完電報，林育蓉走出指揮部，站在村口的小土坡上。
霧氣瀰漫，遠處的道路上車流不息，東野的鋼鐵洪流到現在沒有看到盡頭。
羅榮桓走到他身邊，遞過一支菸:“瀋陽受到了威脅，關東軍這下要跟我們急眼了。”
林育蓉接過煙，沒有點燃，思索片刻後開口說道:“關東軍在東北經營多年，縱深防禦工事和兵站體系完備。我們雖然突破了逯荩豢诔缘羲麄兒茈y.…….不能一味地和關東軍在大城市打消耗戰，要用我們機械化程度高的優勢，進行大縱深、高速度的連續突擊，分割、包圍..爭取在平原上消滅敵軍!”
我們要快!再快一點!”
第二五三章:半年，東北解放
一九三八年十二月十五日 海拉爾要塞外圍
零下三十五度的嚴寒如同無形的刀鋒，切割著每一寸暴露在外的皮膚。
天色未明，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彷彿隨時都會壓下新一輪的鵝毛大雪。
昨夜激戰的硝煙尚未完全散去，混合著血腥和焦糊的氣味，凝固在冰冷的空氣裡。
曹梓辰排長靠在半截被炸塌的混凝土牆後，將凍得幾乎失去知覺的雙手湊到嘴邊，哈出一團白氣，又使勁搓了搓。
身上厚重的冬季防寒服有效地隔絕了大部分寒冷，但臉部，尤其是握著五六式衝鋒槍金屬部件的手，依舊能感受到刺骨的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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