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這一連尢Ч串的職位和待遇砸下來,幾位教授面面相覷,爭吵聲不知不覺小了下去。
這條件……說實話,比他們在上海的時候,哪怕是國民黨當政的時候,也好了不止一星半點。尤其是那個有實權,對他們這些一心想把學問付諸實踐的知識分子來說,誘惑力不小。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各位教授,你們難道就甘心一輩子窩在上海的亭子間裡,守著幾本舊書,看著國家積貧積弱,空有一身本事無處施展嗎?青島現在百廢待興,但中央支援,要錢有錢,要裝置有裝置,缺的就是你們這樣的大才!
“衛市長說了,他要建的不僅僅是工廠,是實驗室,是要讓中國有自己的重工業,有自己的大機器,大輪船!各位的名字,是要刻在將來下水的萬噸巨輪上,寫在後世的歷史書上的!這難道不比在上海守著柴米油鹽,每天精打細算地過日子強?”
“都說天下英雄如過江之鯽,要是各位教授不出山,讓那些水平不如你們的人佔據了位置,各位教授難道還能為此高興不成!?”
這番話,算是說到了幾位教授的心坎裡。他們留學歸來,哪個不是懷著實業救國、科技報國的夢想?只是這些年政局動盪,生活所迫,夢想漸漸被磨平了稜角。如今,一個看似荒唐卻又實實在在的機會擺在面前……
車廂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之中。
就在這時,一陣誘人的食物香氣飄了進來。只見兩個戰士端著幾個大鋁盆走了進來,盆裡是熱氣騰騰的大肉包子、米粥、金黃的炒雞蛋,還有一桶冒著熱氣的白米粥,幾碟鹹菜絲。
“各位教授,折騰一早上,都餓了吧?來,先吃點東西,墊墊肚子。這包子是豬肉大蔥餡的,管夠!"
周明華熱情地招呼著,但一時沒有人動手。
就在這時,項許安端著個茶缸,從車廂連線處溜達了回來。
“華兄,澽劉兄,諸位,既來之,則安之吧。"項許安喝了口熱水,慢悠悠地開口說道,“衛市長和陳司令員雖然手段..別緻了點,但找馐亲愕摹W蛲斫o我的安家費,已經託人送回家去了,足夠我夫人看病和孩子們一段時間用度。青島那邊,也確實是要大幹一場的樣子。咱們這身學問,窩在上海是埋沒了,去闖一闖,說不定真能做點事情。
聽到項許安這麼一說,幾位教授都不吭聲了。項許安的為人他們是知道的,不是那種信口開河的人。連他都這麼說.
劉教授第一個沒忍住,伸手拿了個包子,狠狠咬了一口,嘟囔道:"…媽的,老子就當是出個長差....不過這包子蒸得不錯,挺暄乎。”
華教授看著老友已經投降,又聞著那炒雞蛋的誘人香氣,肚子不爭氣地又叫了一聲。他嘆了口氣,像是認命般,也伸手端過一碗粥,拿起勺子,舀了一大口送進嘴裡。
溫熱粘稠的米粥順著食道滑下,空蕩蕩的胃裡頓時舒服了不少。
“嗯 ”
看著華宏遠舒服地眯上了眼睛,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滿足的鼻音,周明華隨即剝開一個雞蛋遞了過去:“教授,再嚐嚐這個雞蛋,老鄉家養的土雞,香著呢!"
華教授接過,咬了一口,嗯….確實香。
轉過頭,華宏遠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景色:又看了看周圍已經開始默默接受現實、埋頭苦吃的同僚們..
“媽的,共產黨給的真是太多了……"在腦海中為自己開脫一句,華宏遠含糊不清地對項許安開口道:".項老伲搅饲鄭u,你得請客!頓頓都得請!"
項許安聞言,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連連點頭:“好說,好說!”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衛辭書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看著辦公桌那份剛剛彙總完畢的名單,嘴角忍不住向上彎起。名單上密密麻麻列著上百個名字,後面跟著他們的專業領域和原單位--教授、專家、高階技工....各行各業,應有盡有。
陳賡叼著根沒點的煙,翹著二郎腿坐在對面的沙發上,得意地晃著腳:“怎麼樣,老衛?咱老陳出馬,一個頂倆!這效率,這成果,沒給咱們青島丟人吧?”
這三天,他們這個由衛辭書牽頭、陳賡帶著精幹人員配合的工作小組,可謂是馬不停蹄,成果斐然。在公開的訪問、交流、學習日程掩護下,他們精準拜訪了名單上的關鍵人物。套交情、擺事實、講前景、展示青島的雄厚家底和迫切需求,偶爾輔以陳賡那老特科的社交能力,再加上衛辭書這個技術內行的降維打擊,效果出奇的好。
大部分專家學者,在瞭解了青島真實的建設情況和發展規劃,特別是看到衛辭書不小心透露的部分遠超時代的技術藍圖和實物照片後,幾乎是兩眼放光,當場就拍了板子。當然,過程中也少不了幾場酣暢淋漓的學(酒)術(桌)交(綁)流(架)N
“是是是,陳大旅長勞苦功高。"衛辭書一邊笑著應和,一邊小心地將名單收好,“回頭我打報告,給咱們工作小組請功。特別是你老陳,功勞簿上頭一份!"
“功勞不功勞的無所謂,"陳賡擺擺手,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壞笑道,“主要是過程得勁!你是沒看見,那個搞無線電的劉老頭,一開始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一聽咱們連.….連那什麼基礎原理都有研究,那嘴張的跟鵝蛋一樣….還有那個江南廠的老鉗工,很有骨氣啊,被咱們的高精度量具當場拿下…”
衛辭書也樂了:“你以為古代的美人計是怎麼玩的。不是抓個女人就行了,而是白月光和理想 "
正說笑著,秘書敲門進來:“衛市長,外面有幾位記者,說是之前約好的,想對您做個專訪。您看..
上海市政府安排的小會議室內,十幾名中外記者早已架好了相機和錄音裝置。衛辭書在陳賡和幾名工作組成員的陪同下,準時出現在門口。
各位記者朋友,下午好。"衛辭書在長條桌後坐下,對著麥克風,語氣輕鬆地開了口,“感謝大家對我們青島代表團在上海訪問學習的關注。”
話音剛落,底下便響起一陣密集的快門聲。
一位戴著金絲眼鏡、穿著西裝的《申報》記者率先提問:“衛市長,您此次率團訪問上海,主要目的是什麼?外界有傳言,說是為了考察上海的工業基礎,不知是否屬實?
衛辭書聞言,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神色,隨即擺了擺手,笑道:“這位記者朋友訊息很靈通嘛。不過,我們這次來,主要是響應中央加強各地交流學習的號召,向老大哥城市上海取經來了。工業嘛.….當然也順便看了看,畢竟上海是遠東第一大都市,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很多。
“但我們主要還是抱著學習的心態,看看上海在市政管理、民生服務方面的先進經驗。尤其是陳雲市長領導下的上海新政府,秩序恢復之快,效率之高,令人印象深刻。我們青島,要學的地方還很多啊。"
另一位外國通訊社的記者用生硬的中文問道:“衛先生,您對上海的印象如何?它和您治理下的青島有什麼不同?
“上海是個好地方!"聽到這個問題,衛辭書臉上綻開真盏男θ荩患偎妓鞯卣f了一句,“得常來啊!"
臺下響起一陣輕微的笑聲,
"“….這幾天在上海,我是收穫滿滿,眼界大開。青島嘛,基礎差,底子薄,還在埋頭搞建設的初級階段,工業建設的情況同上海還有著相當的差距。我們這次來,就是要把上海的好經驗、好思路帶回去.."
'當然,也要感謝陳雲市長和上海市委、市政府給我們的這次寶貴的學習機會,安排周到,讓我們接觸到了許多領域的同志和朋友,交流得非常愉快。”
又回答了幾個關於青島未來發展規劃、兩地合作可能性的問題後,採訪接近尾聲。
衛辭書在做最後總結時,再次提到了上海,想到跑了幾天,直接拉回來了一個這個頂尖的九八五大學的師資力量,衛辭書,語氣真摯地感慨道:"上海真是個好地方,人傑地靈。如果上海的同志們歡迎的話,我還真想多來幾趟,回上海看看,繼續學習,繼續交流.……
第二天 上海市政府大樓
“咚咚咚!"
“進。”聽到敲門聲,陳雲端起茶杯吹了吹熱氣,隨即開口說了一句。
門被推開,進來的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秘書小李:“陳...陳書記,出….出事了!”
把手裡的報告遞到陳雲面前,小李緊張地開口說道。
陳雲心裡咯噔一下,放下茶杯,接過報告目光掃過標題--《關於本市部分理工科專家失聯情況的緊急彙報》,他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快速瀏覽著內容,越看,臉色越是陰沉。報告不長,但字字驚心:過去三天內,上海交通大學、同濟大學、震旦大學以及江南造船廠等單位的九十七名頂尖理工科專家,連同他們的直系家屬,共計三百四十二人,如同人間蒸發一般,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住所人去樓空,學校、單位均不知去向,並非有計劃撤離,而是因為一個住專家樓隔壁的街道幹部,發現對門張教授家三天沒開火,覺得不對勁上報後才被偶然發現!
“混賬!"陳雲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蓋子跳了起來,“什麼時候的事?怎麼現在才報上來!"
“就...就是這幾天...之前一點風聲都沒有,各家都以為教授是出差或者臨時有事,直到街道辦王幹事發現張教授家安靜的不對勁,才."小李被陳雲嚇得一哆嗦,磕磕巴巴地開口道。
陳雲胸口劇烈起伏,一股邪火直衝腦門。這些專家,是他規劃中未來上海工業重建、甚至整個華東地區技術發展的核心基石!他費了多少心思,明裡暗裡跟各方反對勢力打招呼,保人,指望著局勢穩定後立刻啟用他們,結果呢?煮熟的鴨子,在他眼皮子底下,連鍋都被人端走了!
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陳雲開始思索事情的原因。不是國民黨特務,那些人沒這個本事在上海地界悄無聲息地弄走這麼多人,還不留痕跡。日本人?更不可能。那麼..一個讓他牙根發癢的名字浮現在腦海裡。
就在這時,陳雲的目光掃過桌角那份今天剛送來的《申報》上,上面的第一版面就記錄著青島市長衛辭書日前在上海“訪問學習”時接受採訪的講話。
鬼使神差地,陳雲拿起報紙:
上海真是個好地方,人傑地靈。如果上海的同志們歡迎的話,我還真想多來幾趟,回上海看看,繼續學習,繼續交流.……"
“好你個衛辭書!好一個學習交流!
“挖牆腳挖到老子頭上來了!還他媽是連鍋端!"你這是學習嗎?你這是抄家!是土匪!是強盜..老子在這裡辛辛苦苦維持局面,保護人才你倒好,開著卡車拿著麻袋,直接來上海綁票,還他媽專挑老子的心頭肉下手!"
罵了幾句之後,陳雲越想越氣,尤其是想到自己之前還盤算著怎麼從衛辭書手裡搶專案、爭資源,結果人家不聲不響,直接把他老家給偷了!這種被人當傻子要的感覺,比丟了專家更讓他怒火中燒。
“還人傑地靈?我看你是俨蛔呖�!多來幾趟?再來幾趟你是不是要把上海的鐵軌都撬回青島去?!"
秘書小李嚇得縮在牆角,大氣不敢出,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一向沉穩如山嶽的陳書記發這麼大的火,猋而且...這罵街的詞彙量還挺豐富.……
發了一通邪火,陳雲喘著粗氣,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上海灘。他知道,人肯定是追不回來了,衛辭書那小子既然敢這麼幹,肯定早就安排好了後路,說不定現在那些專家已經在青島喝上海鮮粥了。
“媽的,終日打雁,讓雁啄了眼..”"陳雲喃喃自語,臉上露出一絲哭笑不得的表情。他想起自己之前還得意洋洋地準備用規劃報告去“說服”衛辭書,現在想來,簡直像個捧著金飯碗要飯的傻子,而衛辭書那個小狐狸,早就看穿了一切,並且用最直接、最不講武德的方式,給了他一個結結實實的驚喜。
片刻之後,陳雲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情緒穩定下來:“小李,”
“在!陳書記!"小李趕緊應道。
“兩件事。"陳雲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鋼筆“第一,立刻以市委名義,給山東局發一封質詢電,就問他們,青島方面這種未經協調、擅自大規吸收我方緊缺人才的行為,符合不符合組織原則?是否考慮過對上海穩定和建設的影響?措辭要嚴厲一些。
“是!
“第二,把我們之前準備好的那份關於上海建設急需技術支援的報告,再加點料,特別是強調一下因為青島市委導致的人才短缺問題,給我用最高密級,直接送到主席和副主席辦公室!要快!"
“現在衛辭書那個小兔崽子不講武德,我陳雲也不怕把事情鬧大,我要告!到!中!央!”
“是!!!"
與此同時 青島
黎玉帶著省委調查組的幾名幹部,沿著青島新修的柏油馬路緩步走著。
臺東區是青島的老工業區,四方機廠、幾家紡織廠和機械廠都坐落於此。與市南區的整潔有序不同,這裡街道略顯狹窄,兩旁多是低矮的磚瓦房,間或有些新建的紅磚二層小樓。顯然是當前青島最普通的市民群體居住的地方。
“黎書記,前面就是四方機廠的聚集區了。”一個臨時借調來的幹部指著前方一片相對整齊的院落介紹道。
聽到幹部的話,黎玉等人點點頭,信步走了過去。
新村門口有一個掛著“居民服務點”牌子的平房,門口坐著個戴紅袖標的老大爺,正眯著眼曬太陽。
見到黎玉一行人衣著整齊,氣質不凡,老大爺站起身,倒也沒表現出什麼緊張情緒,只是操著濃重的山東口音問:“幾位同志找誰?
幹部上前一步:“大爺,我們是省裡來的,隨便看看。您老貴姓?"
“免貴姓孫,孫德福。"老大爺打量著黎玉等“省裡來的?是檢查衛生還是瞭解情況?人,
“都看看,都瞭解。"黎玉微笑著接話,“孫大您這服務點主要是幹啥的?
“啥都乾點!"孫德福來了精神,“收收水電費,調解個鄰里糾紛,誰家屋頂漏了、門鎖壞了,也幫著登記聯絡修繕隊。喏,那邊牆上貼著辦事流程和收費標準,清清楚楚。"
指了指旁邊宣傳欄上工整的毛筆字,孫德福對黎玉開口道:“現在的政府辦事講究,不讓白乾活修東西、通下水道,該收多少材料費、人工費,明碼標價。
黎玉走近看了看,表格確實細緻,連“更換普通門鎖,工費邊區票五分,鎖芯自備或代購(實報實銷)"都列明瞭。他注意到宣傳欄另一側還貼著“本月街道財務收支公示”,詳細列明瞭收取的各項費用和支出用途,末尾有幾位居民代表的簽名和手印。
這些賬,大夥兒都認?"黎玉一邊看一邊開口問。
“認!咋不認?每月開居民會,一筆一筆念給大家聽。有疑問當場就能提,管賬的小王--就街道派來的那個會計--當場解釋。以前國民黨時候,保長收清潔捐、路燈費,錢去哪了?鬼知道!現在不一樣,共產黨是不興糊弄老百姓的。"
正說著,一個四十多歲、穿著工裝、身上沾著油漬的漢子推著腳踏車過來,車把上掛著條豬肉。走到服務點的時候停下腳步,衝著孫德福喊:“孫大爺,我家廚房那燈繩斷了,下午能給換個不?
“登記了沒?
“早上出門前就登記了!"
“那行,我瞅瞅排班..…”孫德福從抽屜裡拿出個本子翻看,“下午電工老李有空,讓他去你家。工費五分,記得準備好零錢。
“成嘞!"漢子應了一聲,推車就要走,但覺得黎玉等人似乎覺得面生,又多看了兩眼,但也沒多問,只是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黎玉叫住他:“這位同志,在四方機廠工作?"
漢範子停蓽庭下腳步,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是啊,鉗工車間。同志您是?”
“省裡來的,瞭解情況。"黎玉語氣隨和的回道,“廠裡現在怎麼樣?”
“好著呢!"說到工廠,漢子的臉上露出自豪的笑容,“比以前強多了!幹活八小時,到點下班,加班有加班費,禮拜天還能休息。廠裡成立了工會,有啥事能跟廠裡說道說道。以前?哼,工頭動不動就打罵扣錢,一天干十二三個鐘頭是常事,累死累活也掙不夠嚼穀。
黎玉注意到漢子言語間的那種鬆弛情緒,與記憶中其他根據地部分群眾見到幹部時要麼躲閃、要麼訴苦的神情截然不同。
想到這裡,黎玉繼續開口問道:“現在去政府辦事,感覺咋樣?”
看著話題到了政府上,來了興致的漢子把腳踏車支好,掏出煙荷包,自己捲了支菸點上:“比以前強到天上去了!上個月我老孃從老家來,要辦個暫住證。我去區裡那個..叫什麼來著?”
想不起來的漢子轉頭看向孫德福。
“政務服務中心。”孫德福提醒。
“對,政漬務服務中心!"漢子一拍大腿,“進去有人幫忙,表格都印好了,照著填就行。視窗那姑娘態度挺好,沒甩臉子,也沒暗示要意思意思。缺個材料,人家清清楚楚告訴我去哪補,怎麼辦。一趟沒弄完,第二次去,人家還記得我,接著就給辦。擱以前?門難進,臉難看,事難辦!不跑個三五趟,不塞點好處,想都別想!"
漢子的話語樸實,但在黎玉和其他幾位省裡的幹部的心中引起了巨大震動。
這樣的改變背後,可不是喊兩句口號,開幾個人就能做到的事情。
“那可確實挺好,以前和政府打交道可不是什麼好事。?"黎玉引導著問。
“怕!怎麼不怕?”漢子吐出口煙,“四字衙門朝南開,有理沒錢莫進來。見了當官的,腿肚子都轉筋。現在嘛.……衛市長..哦,就是咱們現在的市委書記,他剛來時在大會上說過,人民政府不是舊衙門,幹部不是官老爺。一開始俺們也覺得是打官腔,可這幾個月看下來,還真不一樣。幹部下來調研,真能坐炕頭跟你嘮嗑,真能幫你解決事兒。你去政府辦事,只要合乎規矩,沒人敢卡你。感覺嘛....
講到這裡,那個漢子撓了撓頭,組織了一下語言:“感覺咱這腰桿子,好像能挺直點了。”
“以前衛市長跟俺們講過,"漢子像是想起了什麼,“無產階級,離開了資本家和貴族也能活得很好。當時聽著像大話,現在俺覺得,衛市長說的很對。咱工人靠手藝吃飯,靠組織撐腰,這日子,有奔頭!”
這時,幾個剛放學的小學生揹著書包跑過,看到孫德福,清脆地喊著“孫爺爺好”,又好奇地看了看黎玉他們,嬉笑著跑開了。孩子們的臉上是那種無憂無慮的神情,衣服雖舊,但乾淨整齊。
黎玉的目光追隨孩子們的身影,落在不遠處一座新建的小學校舍上。紅旗在屋頂飄揚,圍牆刷著白灰,上面寫著“人民教育為人民”、“育紅小學”的標語。
“黎辦書記,去學校看看?“觀察著面前首長的神情,那名導遊幹部開口詢問道。
黎玉點點頭。一行人走向學校。門口同樣沒有森嚴的警衛,只有個看門的老校工。說明來意後,校工很客氣地請他們進去,還提醒說有孩子們正在上課。
校園不大,但收拾得乾淨利落。教室是嶄新的紅磚房,窗戶寬大,玻璃明亮。透過窗戶,能看到孩子們挺直腰板坐在課桌前,專注地聽著講臺上老師的講解。黑板上寫著工整的板書,牆報上貼著學生的作文和圖畫作品。
一位戴著眼鏡、穿著灰色中山裝的年輕教師從辦公室出來,看到黎玉等人,快步迎上來:“各位領導,我是本校的教導主任,姓王。歡迎指導工作。
黎玉和他握手:“王主任,我們隨便看看。
這裡上學的,都是工人的孩子嗎?
“對,都是工人的孩子,咱們四方的適齡兒童,基本上都來了!"王主任自信的開口回答,“政府下了大力氣,免了學雜費,課本也是免費提供。家庭特別困難的,還有伙食補助。現在我們愁的不是學生不來,是教室快不夠用了!
對著黎玉等人指了指操場另一邊正在打地基的空地,王主任繼續開口道:“看,那邊正在蓋新教室呢。區裡說了,再苦不能苦教育,再窮不能窮孩子。”
"教師隊伍怎麼樣?”
“待遇提高了很多,比以前穩定。"王主任推了推眼鏡,“區裡還經常組織培訓,讓我們學習新的教學方法和政策。感覺…….感覺現在當老師,更有尊嚴了。社會上也尊重,家長也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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