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其餘的眾人也深以為然:“是啊,是該考慮去延安看看了。
第二二五章:衛辭書:“我對蘇聯忠不可言.…
沈鐵山是被食物的香氣喚醒的。
那是一種混合了油脂、穀物和某種熟悉香料的氣味,直接穿透了大半個月的勞累和疲憊,把他從無夢的昏沉中硬生生拽了出來。
猛地睜開眼,沈鐵山下意識的伸手撈起自己的那把五六式衝鋒槍,空蕩蕩的手感讓沈鐵山懵了一下,然後確認了自身處境--安全,在臨時駐地。
此時的沈鐵山在一頂大型的班用帳篷裡,身下是厚實的防潮墊和蓬鬆的軍綠色睡袋,異常柔軟溫暖。帳篷裡還有其他幾名戰士,或躺或坐,鼾聲此起彼伏。光線從帳篷門的縫隙透進來,已是天光大亮。
那股誘人的香氣愈發濃郁。沈鐵山嚥了口唾沫,感覺一陣劇烈的抽搐的疼痛從心口傳了出來。他記不清上一頓正經飯是什麼時候吃的了,過去幾天,能量來源主要是壓縮餅乾,冷水和涼的冰手的罐頭。
眼睛閉上,揉了揉,然後睜開,視線先是模糊地對著軍綠色帳篷的頂棚,幾秒鐘後,才逐漸聚焦。身體像是被拆卸過又重新組裝,每一處關節都在發出酸澀的呻吟,肌肉沉重得如同灌滿了鉛。但他還活著,能呼吸,能感覺到身下防潮墊結實的帆布,以及裹在身上的睡袋帶來的溫暖感覺。
沈鐵山靜靜地躺了一會兒,聽著帳篷外傳來的隱約人聲。戰鬥的喧囂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忙碌卻有序的寧靜。下意識的深吸一口氣,前幾天戰場上那股子刺鼻的硝基火藥的味道還有些許殘留,但清冷乾淨的空氣已經開始從帳篷外源源不斷地湧了進來。
硬抗著全身肌肉的痠痛,沈鐵山咬牙坐起身,明顯的刺痛從左臂的傷口包紮處傳來。
帳篷裡還有其他幾張行軍床,石永良蜷縮在對面,鼾聲沉穩,小李和石頭也名自沉睡。他們的武器裝備整齊地靠在槍架上,防彈背心、掛滿彈匣的攜行具、鋼盔,都擺放得一絲不苟。
沈鐵山穿上床邊的荒漠迷彩棉衣,套上同樣制式的棉褲,踩進厚重的作戰靴,繫緊鞋帶。站起身時,一陣輕微的眩暈襲來,他扶住床架穩了穩。飢餓感如同甦醒的野獸,在沈鐵山空癟的胃裡不斷攪動。
紅軍老兵掀開帳篷的門簾,走了出
茅
臨時駐地設在原公共租界邊緣一片相對完好的街區廣場上。冬日的陽光蒼白而缺乏溫度,斜斜地照射下來,將無數頂整齊排列的軍綠色帳篷、停放的覆蓋著帆布的卡車、吉普車,以及用沙袋壘砌的臨時灶臺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空氣中瀰漫著多種氣味:尚未散盡的淡淡硝煙、煤炭燃燒的煙火氣、食物烹煮的香味,還有消毒水和新翻泥土的味道。
許多戰士已經起身,在帳篷間空地上活動著身體,或圍坐在灶臺邊,端著統一的鋁製飯盒,默默地吃著早飯。
沒有人高聲喧譁,交談聲也壓得很低。戰士們穿著和沈鐵山一樣的荒漠迷彩冬裝,大部分人臉上還帶著長期作戰留下的深深倦意,但臉上已經出現了鬆弛的神情。
沈鐵山看到了連裡的司務長,一個四十多歲的老兵,正帶著幾個後勤兵在分發剛剛叩降难a給品。板條箱被撬開,裡面是碼放整齊的軍用罐頭、壓縮餅乾、用油紙包裹的醬肉,甚至還有一批用透明米紙包著的白色小方塊--沈鐵山認出那是後方新配發的奶糖,高熱量,能快速補充體力。
“醒了?鐵山。"司務長看到他,招呼了一聲,“感覺怎麼樣?
“還行,就是渾身疼,餓得前胸貼後背。”沈鐵山走過去,老實地回答。
“正常,仗打狠了都這樣。先去那邊打飯,炊事班剛蒸好的饅頭,還有豬肉燉粉條,管夠。"司務長指了指不遠處冒著熱氣的大鍋,“吃完了,要是還有精神,去那邊醫療帳篷讓衛生員再看看你的胳膊。”
說到這裡,司務長指了指沈鐵山左臂包紮的地方。
沈鐵山點點頭,道了聲謝,朝著炊事班的方向走去。排隊打飯的戰士不多,秩序井然。他領到了兩個比拳頭還大的白麵饅頭,一大勺油光鋥亮、香氣撲鼻的豬肉燉粉條,粉條吸飽了湯汁,豬肉切得大塊,看著就實在。此外,還額外得到了一小包堅果和兩塊奶糖。糖
端著自己的食物,沈鐵山找了個相對僻靜的角落,背靠著一輛卡車的輪胎坐下,開始吃飯。饅頭鬆軟溫熱,豬肉燉得爛熟,粉條滑溜入味。沈鐵山吃得很慢,每一口都仔細咀嚼,感受著享用美食所帶來的純粹而簡單的幸福。
周圍的戰士們也大多沉默地吃著,偶爾有人低聲交談幾句,內容無非是昨晚睡得如何,身上的傷還疼不疼,或者議論一下後續可能的任務。
吃完早飯,胃裡踏實了許多,身體的痠痛似乎也緩解了些。沈鐵山沒有立刻回帳篷,他站起身,開始在營地裡慢慢踱步。
駐地的規模比他預想的要大,顯然不止他們一個團。除了居住帳篷,還有用大型帳篷搭建的臨時醫療所、物資倉庫、通訊中心,甚至看到了一個用沙袋圍起來、架著天線的區域,那是團部的無線電通訊樞紐,幾臺體積不小的電臺正在工作,一些戴著技術兵種臂章的同志在忙碌著。
一隊戰士正在軍官的指揮下,從卡車上卸下木箱。箱子上刷著黑色的字樣和符號,沈鐵山認出了那是彈藥箱,看規格是供八九式重機槍使用的12.7毫米子彈。另一處空地上,幾名戰士正在保養武器,五六式半自動步槍的零件攤在帆布上,他們用通條、刷子和油壺,仔細地清理著每一個部件。旁邊,火箭筒小組也在檢查他們的裝備,進行著發射管和瞄準具的保養。一切都顯得井井有條。
營地邊緣設有一個簡易的崗哨,兩名戰士正在持槍警戒,目光銳利地掃視著營地外圍的街道。越過崗哨,可以看到外面上海的城市景象。沈鐵山沒有走出去,只是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
一些建築上還殘留著彈痕和炮火破壞的痕跡,但更多的樓房完好無損。街道上,已經開始有零星的市民走動,推著小車,或提著籃子,用複雜的眼神小心翼翼地觀察著營地。
勝利的喜悅是真實的,但代價也同樣沉重。
他轉身,朝著營地的另一側走去。那邊相對安靜一些,靠近一片小樹林,樹林邊緣,整齊的放著一排又一排的盒子。
這是在最後戰鬥中犧牲的戰友。
沈鐵山放慢了腳步,一個個看過去。有些名字他很熟悉,是連裡其他排、其他班的兄弟,前幾天還在一起吃飯、開玩笑,討論著打完仗回家娶媳婦或者繼續讀書。有些名字則比較陌生,可能是配屬過來的兄弟部隊的戰士。
他看到了三班戰鬥小組犧牲的那名戰友的名字--趙家康,一個來自河北農村的樸實漢子,話不多,但打仗異常勇猛總把配發的副食品省下來,說要帶回去給沒見過面的小侄子。昨天凌晨,在衝擊日本領事館附屬樓的戰鬥中,他被一枚擲彈筒炸起的碎石擊中頸部,沒能救回來。
沈鐵山在老趙的十字架前站了很久。沒有流淚,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腦海裡閃過老趙憨厚的笑容,和他最後倒在瓦礫中,鮮血汩汩湧出的畫面。那種熟悉的、混合著悲傷、空虛和一絲麻木的感覺再次徽至怂�
打仗就是這樣,昨天還活生生的人今天就可能變成名單上一個冰冷的名字或者泥土下的一具軀殼。戰士們贏得戰役,收復士地,解救人民,代價就是,一些曾經並肩的戰友,永遠的留在了這裡。
抬起手,沈鐵山用指節輕輕叩了叩粗糙的木製骨灰盒,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這是一個無言的告別。
轉身離開,陽光似乎更冷了一些。
看到不遠處,連裡的指導員正和幾名戰士坐在一起,低聲交談著,大概是在做戰後的心理疏導工作。看到沈鐵山的面孔,指導員遠遠的點頭示意了一下。
沈鐵山沒有過去,他繼續在營地裡漫無目的地走著,消化著食物,也消化著內心的情緒。他看到幾個戰士圍坐在一起,分享著一包香菸,然後說說笑笑地聊天。看到通訊排的戰士們坐在帳篷口,一邊守著電臺,一邊低頭寫著什麼,可能是在記日記,或者給家裡寫信。看到後勤兵正在動作麻利地,給一輛受損的吉普車更換輪胎。
營地裡的廣播喇叭突然響了起來,先是播放了一段激昂的軍樂,隨後是一個清晰有力的男聲,開始宣讀一份嘉獎令。內容是表彰參與上海戰役的各個部隊,提到了三野、一野東進兵團,甚至提到了在武漢方向實施突襲的部隊。廣播裡宣讀了立功單位和個人的部分名單,沈鐵山聽到了自己所在團的番號,也聽到了連長和幾個熟悉戰鬥英雄的名字。
周圍的戰士們紛紛停下手中的事情側耳傾聽。當聽到自己部隊被表彰時,有人輕輕握了握拳頭,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一種沉靜的自豪感在空氣中流動。這份嘉獎,是對他們浴血奮戰的肯定,也是對逝去戰友的告慰。
廣播最後宣讀了中共中央發表的全國通電,宣告上海光復,日軍主力被殲,租界收回,以及接下來的施政方針。聲音透過擴音器,清晰地傳遍了營地的每個角落,也傳向了營地外正在逐漸恢復生機的上海城區。
沈鐵山停下腳步,認真聽著。通電的內容鏗鏘有力,雖然他不太懂那些複雜的政治詞彙,但他明白“驅逐日寇”、“收回租界”、“保護人民”這些字眼的分量。他們在這裡流的血,付出的犧牲,在這一刻,被賦予了更宏大、更清晰的意義。
廣播結束後,營地陷入了短暫的寂靜,隨後,各種日常的聲音又漸漸恢復。
沈鐵山感覺身上的疲憊感似乎減輕了一些,一種微妙的輕鬆感,混合著對戰友的哀思和對未來的某種期待,在他心中慢慢沉澱下來。
與此同時 延安
“伍豪,小鬼。莫洛托夫那邊,又換了一套說辭。看看,這是他們剛剛透過緬紹夫轉交的新的合作意向書。”
聽到毛澤民的話,周伍豪抬起眼,然後開啟檔案迅速瀏覽。
衛辭書也湊過來看。檔案上的俄文旁附著潦草的中文翻譯,措辭比前幾次懇切了許多,不再提國際主義義務,而是強調互利共贏,但核心未變--蘇聯希望獲得二代磺胺工業化生產的技術授權、五六式自動步槍及配套彈藥的全套技術圖紙、初教-6及咭贿輸機的設計資料,還有他們一直猜測但未能證實的遠端預警技術(雷達)的合作研究。
作為交換,蘇方願意提供“大量”的糧食、部分稀有金屬,如鉻、鎳、以及一批“先進”的工業母機和礦用裝置。
清單附在後面,種類和數量看起來頗為可觀。
“價格呢?”放下檔案,周伍豪直接開口問了一句。
“他們提了個總價,摺合成盧布,或者以物易物。"聽到周伍豪的問題,毛澤民隨即冷笑一聲,“按他們那個報價,把我們清單上想要的東西全給我們,也抵不上我們一項二代磺胺的生產技術。這還是他們不清楚我們技術真正價值的情況下。之前開口強搶,現在看搶不成,就想用這些我們也能從別處搞到的東西,來換我們的命根子。”
衛辭書拿起那份蘇方提供的物資清單,一邊打量著一邊開口:“糧食..…主要是小麥和玉米,數量不小,但我們依託青島空間和山東、華北的農業增產,壓力正在逐步緩解。這些機床型號,大部分是歐美三十年代初的水平,少數幾種好一點的,英美的公司也能提供,而且用外匯或者我們的工業品就能買到,不一定非要用核心技術去換。至於稀有金屬,確實是急需,但也不是隻有他一家有。
周伍豪微微領首,然後對衛辭書開口:“辭書,你的意見呢?技術方面的問題,你最有發言權。
衛辭書聽到後,思索片刻,隨即開口道:“總理,澤民首長。我的意見很明確。我們和蘇聯人貿易的主要目的是為了夯實我們的工業基礎以及補充解放區建設所急需的工業原材料。”
“所以在接下來的貿易中,第一,核心技術,尤其是涉及國防和未來產業優勢的,絕對不能給。二代磺胺現在在國際上依然存在很大的優勢,所以我們只出口成品,不賣技術和生產線。這是主席定下的底線,也是我們對未來醫藥產業的佈局。”
第二,曾7雷達技術,他們只是推測我們有,具體到什麼程度他們不清楚,必須嚴格保密,一點風聲都不能漏。這是未來海空作戰的眼睛,比幾噸黃金還重要。第三,關於其他技術,比如他們一直覬覦的五六半自動步槍和初教-6技術,如果.如果中央出於全域性考慮,認為有必要進行有限度的技術交換,那麼,價格必須由我們來定,而且,要定得足夠高。
足夠高?多高?"聽到衛辭書的話毛澤民出聲追問了一句。
衛辭書沉吟了一下,似乎在心中快速計算:“按照後世的技術轉讓和智慧財產權價值評估粗略類比,考慮到當前時代的特殊性以及蘇聯獲取這些技術能帶來的巨大戰略利益和節省的研發時間成本..我認為,報價至少應該是這些技術實際研發成本和潛在價值總和的五倍以上,甚至十倍也不為過。比如初教-6的全套設計資料和生產工藝,報個五千萬到一億美元,或者等值的、我們急需的戰略物資,一點都不算心黑。五六式步槍的技術,也可以參照這個思路。總之,要讓他們覺得肉痛,但又因為實在需要而不得不談。
毛澤民聞言,臉上隨即出現了一種精明的計算神色:“五倍?十倍?嗯.……有道理。對付這種之前想空手套白狼的,就得讓他們出出血。他們不是自詡工業強國嗎?不是看不起我們'農民黨’嗎?那就讓他們用真金白銀,用我們急需的、他們倉庫裡堆積如山的機器和原料來換!也要讓他們知道,知識和技術,是有價的,而且很貴!”
聽到兩人的談話,周伍豪也笑呵呵地開口:“辭書這個思路,我看可行。之前他們擺出一副老大哥施捨的架勢,現在戰局扭轉,是我們掌握了他們急需的稀缺資源。市場規律,供求關係,這個時候完全可以為我們所用。澤民同志,你覺得呢?
毛澤民已經拿起鋼筆,在一張空白紙上飛快地寫著什麼:“我看行!就按這個思路來。我們把能交換的技術專案分分類,劃出不同的等級。最核心的,像雷達、青黴素生產線、主戰坦克和先進戰機核心技術,堅決不碰。次一級的,像初教-6、五六半、部分通訊技術,可以談,但價格必須是我們剛才議定的高價。再次一點的,比如一些基礎的機械加工工藝、部分化工技術,可以適當放寬,但也要等價交換,不能便宜了他們。
“我們可以根據辭書評估的價值基準,結合我們急需的物資,給每一項可交換的技術標出一個底價和一個報價。報價就是按五到十倍甚至更高來定。談判的時候,先丟擲報價,讓他們去砍價。底線是,最終成交價,必須遠超這些技術的實際成本,並且換回我們急需的、能極大促進我們自身工業化的實物和裝置。
"對,"周伍豪補充道,“而且要明確,所有交易,必須以實物或硬通貨進行,不接受盧布賒賬或者空洞的政治承諾。我們要的是實實在在能增強我們國力東西--大型發電機組、重型機床、萬噸水壓機、礦用挖掘裝置、特種鋼材、有色金屬、精密儀器...這些才是我們接下來全面建設需要的骨架和血肉。
衛辭書點頭表示贊同:“還有一點我們可以提出打包方案。比如,他們想要初教-6的技術,可以,但必須同時購買我們一定數量的初教六成品,或者搭配提供我們急需的高精度航空鋁材。想要通訊技術,就得幫我們建設幾個大型的火力發電站。把這些他們可能不太情願單獨提供的重大專案,捆綁在他們迫切想要的技術上。
毛澤民越聽眼睛越亮:“好!這個打包的想法好!這就叫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以前他們總想用些過時的東西換我們的好東西,現在輪到我們給他們出選擇題了。
周伍豪也跟著接話:“嗯,思路越來越清晰了。這次談判,不同於以往。我們有了底氣,也有了策略。既要達到獲取物資和技術的目的,又要守住核心利益的底線,還要透過這個過程,扭轉過去那種不對等的關係。價格定高些,也算是回應他們之前的強盜行徑。”
說完這句話,周伍豪對毛澤民和衛辭書開口道:“澤民同志,就由你牽頭,辭書配合,儘快根據這個原則,制定出一份詳細的、具有可操作性的談判要價方案和交換清單。每一項技術的報價、底線、可交換的物資種類和數量,都要儘可能細化。弄好後,報主席和書記處審定。
“明白!"毛澤民和衛辭書同時應道。
毛澤民收起紙筆,臉上露出了這些天來第一個舒展的笑容:“我這就去組織人手,連夜把方案做出來。這回,非得讓莫洛托夫同志好好見識一下,什麼叫公平交易。”
衛辭書也笑了笑,跟著補充了一句:“毛部長,方案裡還可以註明,某些關鍵技術,我們甚至可以提供技術指導和人員培訓,但這部分要單獨收費,而且價格不菲。”
周伍豪聞言,不禁莞爾:“小鬼啊,小鬼。要不是我對你知根知底,現在你在我心裡的形象怕不是比資本家還是資本家喲"
“誒呀,總理,我這也是酒精資本捶打共產主義戰士麼….
一九三八年一月十日 上午九時 延安中央局會議室
毛澤民坐在主位,手邊放著一疊厚厚的檔案,封面標註著“對蘇技術貿易談判方案(絕密)”。莫洛托夫坐在對面,緬紹夫、庫茲涅佐夫等蘇方人員依次在側。與幾日前劍拔弩張的氣氛不同,此刻室內的氣氛相對緩和,雙方心知肚明,上海打完之後,老大的座次已經換了位置。
莫洛托夫臉上掛著慣有的外交微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之後,莫洛托夫隨即開口:“毛澤民同志,經過幾天的思考,我們認為之前的提議或許未能充分體現社會主義兄弟國家之間互助合作的真諦。我們帶來了經過調整的、更具找獾暮献鞣桨浮�"
說完上面的話,莫洛托夫示意緬紹夫將一份新的檔案草案推到桌子中央。
毛澤民沒有去碰那份檔案,只是笑呵呵地開口道:“莫洛托夫同志,坦帐呛献鞯幕A。之前的談判,貴方似乎對我們的發展速度和能力有些誤判。現在,情況明朗了。我們認為,任何合作都必須建立在全新的、符合當前實際的基礎上。
聽到毛澤民在“當前實際”四個字上加重了讀音,莫洛托夫的笑容僵硬了一下,隨即恢復自然:“當然,我們始終密切關注著中國同志所取得的..….驚人成就。這也正是我們尋求更深層次技術交流的原因。強大的蘇聯與正在崛起的中共,我們的合作能夠改變世界格局。”
“我們贊同合作能帶來改變。"毛澤民接過話頭,不緊不慢地說,“但合作的方式需要重新界定。過去那種單向的、不平衡的模式,已經不適應新時代的要求。我們主張的是平等的、互利的貿易。
“基於平等互利的原則,我們初步擬定了一些我方可以考慮進行技術轉移或成品貿易的專案清單,以及相應的……報價。”
庫茲涅佐夫忍不住插話道:“毛澤民同志,我們最關心的是貴方在航空發動機小型化、以及步兵自動武器方面的突破性技術。這關乎到反法西斯共同戰線的實力提升..”
毛澤民抬手打斷了庫茲涅佐夫,目光卻依然看著莫洛托夫:“庫茲涅佐夫同志,具體的技術專案,我們可以逐一討論。但在討論之前,我們必須先確立交易的原則和基準。我們不是乞丐,也不是誰的附庸。我們掌握的技術,是我們無數科研人員和工人階級心血智慧的結晶,是具有極高市場價值和戰略價值的資產。"
“因此,我們所有的技術轉讓或關鍵裝置出口,都將以國際硬通貨,或者等值的、我方急需的特定工業原材料、大型機械裝置進行結算。盧布...…..不在我們的考慮範圍內。”
緬紹夫的臉色變了變:“這..….毛澤民同志,盧布是社會主義陣營的...
“緬紹夫同志,”毛澤民再次打斷對面蘇聯人的講話,“我們現在談的是貿易,是生意。生意就要遵循生意的規矩。我想,經歷過新經濟政策時期的蘇聯同志,應該比我們更理解這一點。"
一句話,堵得緬紹夫啞口無言。
莫洛托夫的眼角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他意識到,對方不僅軍事上硬氣,在經濟談判桌上,也做好了充分的準備,並且精準地抓住了蘇聯的軟肋--對重工業以及高精尖技術的迫切需求。
“那麼,請毛同志介紹一下貴方的...
報價基準吧。"莫洛托夫開口說了一句。
-份薄薄的檔案被推到桌子中央。緬紹夫立刻伸手取過,與莫洛托夫、庫茲涅佐夫一同翻閱。檔案是中俄文對照,條目清晰。
蘇方需求清單依舊醒目地列在前面,從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圖紙到初教-6設計資料,從二代磺胺生產工藝到“疑似存在的遠端預警技術合作”,幾乎囊括了之前索要的所有核心技術專案。
但在每一項後面,都清晰地標註了中方的態度和報價。
'五六式半自動步槍(含衝鋒槍)全套設計、生產工藝及彈藥規格圖紙.…可討論。報價:1.五萬千瓦火力發電機組成套裝置十套;2.大型立式車床、龍門銑床、座標鏜床等各型高精度工業母機,合計兩百臺;3.鉻礦石五萬噸,鎳板兩千噸,銅五萬噸;4.或等值於八千萬美元之黃金、白銀或其他我方認可之戰略物資。”
“初教-6初級教練機、�-1輕型咻敊C全套設計、風洞資料及生產工藝資料...可討論。報價:1.協助建設三座年產五十萬噸級鋼鐵聯合企業之核心裝置與技術授權;2.或提供同等規模之鍊鋼、軋鋼裝置,並派遣專家指導安裝除錯;3或等值於九千萬美元之工業裝置及原材料組合。
二代磺胺(及衍生改進型)工業化生產工藝...原則只出口成品,年供應量可商榷。如確需技術授權,單獨議價,基礎報價不低於一億五千萬美元或等值物資。
n
緬紹夫的臉色隨著閱讀越來越難看,庫茲涅佐夫的嘴角則直接抽搐起來...
“毛澤民同志,"一段時間之後,莫洛托夫終於抬起頭,“你們的價格缺乏基本的找狻_@已經完全超出了正常技術交流的範疇,更像是…….某種不對等的索取。J
毛澤民神色不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緩緩說道:“莫洛托夫同志,此言差矣。我們評估一項技術的價值,不僅僅看它耗費了多少研發成本,更要看它能帶來多大的戰略優勢、節省多少摸索時間、創造多少潛在價值。貴國在工業化程序中,想必深有體會。例如,一套成熟的航空製造技術,意味著可以快速建立起訓練有素的飛行員隊伍,掌握制空權,其價值,豈是幾千萬美元能夠衡量的?我們認為,我們的報價,真實反映了這些技術在當前和未來一段時間內的稀缺性和戰略價值。”
緬紹夫忍不住語氣激動的開口插話:“可你們提出的這些條件,幾乎是要搬空我們幾個重要工業部門的庫存和裝置!那些大型發電機組、重型機床,都是我們自己也在使用的核心資產!還有那些稀有金屬,數量如此巨大...
“緬紹夫同志,貴國之前提出,用三百萬盧布分期五年,就想拿走我們所有這些技術的圖紙。相比之下,我們認為,用一些你們已經掌握、並且可以再生產出來的機器和原料,來交換能夠顯著提升貴國軍事和工業實力的尖端技術,是一筆非常公平的交易。市場規律,供求關係,現在的情況是,你們迫切需要這些技術,而我們,並非一定要出售。
說到這裡,毛澤民停頓了一下,隨意的瞥了一眼對面的三人:“況且,據我們所知,歐美一些商業代表團,對我們生產的磺胺、高階潤滑油、特種鋼材乃至一些工程機械樣品,都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他們似乎更習慣於用硬通貨或者我們需要的裝置來交易。
這話直接讓蘇聯人體面不下去了。莫洛托夫的臉色直接陰沉了下來。他當然知道斯諾在武漢接觸美國商人的事情。
庫茲涅佐夫深吸一口氣,試圖從技術層面進行反駁:“毛部長,我們必須指出,你們清單上要求的某些裝置,例如五萬千瓦發電機組,其技術複雜性遠超你們的工業基礎,即便提供給你們,你們也未必能在短時間內消化吸收……”
這就不勞庫茲涅佐夫同志費心了。毛澤民淡淡回應,“我們既然提出來,自然有我們的規劃和用途。消化吸收是我們自己的問題。關鍵是,貴方是否願意用這些複雜的裝置,來換取你們認為價值連城的技術呢?
談判陷入了僵局。莫洛托夫沉默片刻,決定暫時擱置具體價格的糾纏,轉而試探打包的可能性,或者說,試圖尋找中方的軟肋。
“澤民同志,"莫洛托夫調整了一下坐姿,讓自己的語氣更加諔盎蛟S我們可以換一種思路。技術轉讓的價格,我們可以繼續磋商。但同時,蘇維埃社會主義共和國聯盟擁有廣袤的土地和豐富的農業資源,我們可以提供數量巨大的糧食--小麥、玉米,足以解決你們目前因控制區擴大而面臨的糧食壓力。這比那些冰冷的機器,更能直接對貴方的革命事業產生幫助。”
提出了這個條件,莫洛托夫緊緊盯著毛澤民。
毛澤民聞言,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轉頭示意身旁的助手。助手立刻從檔案包裡取出另一份表格。
“感謝莫洛托夫同志的好意。”毛澤民拿起一份表格輕輕推向對面,“關於糧食,我們確實有需求。這是我們對今明兩年糧食缺口的預估,以及我們希望從貴國進口的種類和數量。
緬紹夫接過表格,看到上面列出的數字--數百萬噸的穀物需求,這確實是一個巨大的市場。他剛想開口,毛澤民繼續說道:
“但是,我們計劃用硬通貨,或者用我們生產的工業品,例如食品、磺胺、高品質布匹、腳踏車、民用收音機等來支付。我們計算過,用我們自產的藥品來換取小麥,比直接用技術圖紙交換,對我們而言更划算。畢竟,藥品生產線我們可以不斷複製,而核心技術,賣一份就少一份。”
莫洛托夫的心沉了下去。對方連糧食這條路都堵死了,而且明確表示寧願用成品交換,也不願動用技術底牌。
“那麼,關於雷達技術.…”庫茲涅佐夫忍不住再次提起這個讓他心心念唸的專案,“哪怕只是基礎性的合作研究,或者提供一些理論資料…….
上一篇:红楼:左拥金钗,右抱五福
下一篇:乱世荒年:我每日一卦粮肉满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