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延安來了個年輕人 第209章

作者:半江瑟瑟

動。

第一個走出來的是個掛著少佐軍銜的軍官,他臉色慘白,高舉雙手,軍服沾滿汙漬,面色十分沮喪。在他身後,陸陸續續有日軍士兵低著頭,高舉雙手,步履蹣跚地走出來,在樓前被炮火犁過數遍的空地上聚集。

過了一會兒,一群將校級軍官在一群神色驚惶的領事館文職人員簇擁下,從主樓正門走了出來。為首兩人,正是日軍上海派遣軍司令官松井石根大將和作為副手的畑俊六大將。

他們走向紅軍指定的投降代表--沈鐵山所在連的連長。一名日軍隨行翻譯官快步上前,用生硬的中文開口:“將軍閣下要求,根據《日內瓦公約》,作為戰俘,你們必須保障我們的人身安全,提供必要的醫療和食物,並……

翻譯的話沒能說完。

連長身邊一名身材高大的紅軍排長猛地上前一步,動作迅捷如電,一記乾淨利落的反手,用不知道從哪裡扯來的破布團直接塞進了翻譯的嘴裡,將剩下的言語堵了回去。翻譯驚恐地瞪大眼睛,發出嗚鳴的聲音。

幾乎同時,另外幾名紅軍戰士一擁而上,毫不客氣地對松井、畑俊六及其身後所有軍官進行搜身。將官們腰間的指揮刀、手槍,甚至懷錶、鋼筆等個人物品被迅速解除、收繳。松井石根掙扎了一下,想說什麼,但一旁的紅軍戰士把槍口頂在了他們的腦門上。

“押下去!"看著戰士們利落的搜查完畢,連長公事公辦地說了一句。

松井石根、畑俊六這一眾日軍高階將領和領事館人員,在被解除所有武裝、堵住嘴巴後,被紅軍戰士們兩人一組,粗暴地扭住胳膊,向後方押去。

沈鐵山靠在領事館附屬樓的斷牆邊看著最後一批日軍俘虜被同志們押解下去。

零星的槍聲從遠處不時傳來,那是友軍部隊的同志們在清剿最後的抵抗據點。

小王身上的步話機在這個時候響了起“各排注意,按預定計劃向租界縱深來:"推進,控制各重要路口和外國駐軍兵營。一排負責公共租界中區,二排負責西區三排繼續肅清虹口殘敵。對各國駐軍,先行包圍監視,暫不交火,但若遭遇抵抗,堅決消滅!

沈鐵山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身上的塵土。“石頭,小李,老石,準備出發。

小組重新整理裝備。沈鐵山檢查了五六沖的彈匣,又從陣亡戰友身上取了兩枚手榴彈掛在攜行具上。

與幾乎被打爛的上海華界相比,租界的建築受到的影響要少很多。

西式的洋樓、銀行、商店,幾乎沒有受到任何波及。

“班副,前方就是英國兵營了。”石頭從狙擊鏡中觀察著,“門口有沙包工事,大約一個排的英軍士兵,架著兩挺維克斯機槍。”

沈鐵山舉起望遠鏡。英國兵營是一棟堅固的三層建築,周圍有圍牆,大門處設定了沙包掩體。英軍士兵頭戴著標誌性的扁平鋼盔,穿著卡其色軍裝,緊張地注視著逼近的紅軍。

“小王,向排長報告,我組已抵達英國兵營外圍,請求指示。

“收到。”

片刻後,步話機傳來回復:“原地待命,等待連主力到達。一排從左翼包抄,二排佔領對面制高點。注意,沒有命令不得開火,但要做好戰鬥準備。

沈鐵山打了個手勢,小組迅速散開佔據有利位置。石頭爬上旁邊一棟二層小樓的屋頂,架起八八狙。石永良,小李和沈鐵山則依託一堵矮牆,槍口對準兵營大門。

隨著時間推移,越來越多的紅軍戰士抵達,對英國兵營形成了半包圍的態勢。戰士們沉默而有序地展開,迫擊炮組在後方建立陣地,火箭筒手前出到突擊位置。

英國兵營內的氣氛明顯緊張起來。名軍官模樣的人拿著望遠鏡不斷觀察紅軍陣地,士兵們頻繁調整著機槍位置,但始終沒有開火。

“他們好像很緊張。"小李低聲說。

“換你你不緊張?"石永良挑了挑眉:回了一句。

確實,紅軍的裝備和陣勢足以讓任何對手感到壓力。

戰士們清一色的荒漠迷彩,裝備著自動武器和火箭筒,迫擊炮和重機槍都已就位。更遠處,甚至可以看到幾輛59D坦克正在緩緩前進,沉重的履帶碾壓在租界的柏油路上,發出令人面紅耳赤的“嗡嗡聲。

就在這時,英國兵營大門開啟,一名軍官舉著白旗,帶著兩名士兵走了進來。

“注意警戒。發現不對勁馬上開火。看到這樣的場景,沈鐵山對小組的戰士們說了一句。

那名英國軍官用生硬的中文喊道:我是英軍駐上海司令官約翰·斯邁思少將。我要求與貴軍的指揮官會談。

很快,紅軍的營長在警衛員護衛下走上前來:“我是中國工農紅軍第三野戰軍第二師第一團團長崔嘯天。你們已被包圍,放下武器投降是唯一出路。J

斯邁思臉色難看的開口道:“這是大英帝國的租界,你們無權進入。我要求你們立即撤退,否則將承擔一切後果。"

崔團長冷笑一聲:“少將先生,你搞錯了兩件事。第一,這裡是中國上海,不是英國領土。第二,你們已經被包圍了。看看你們的周圍。

隨著他的話音,紅軍的陣地上傳來一陣金屬碰撞聲,那是戰士們整齊劃一地拉動槍機的聲音。更遠處,59D坦克的炮塔緩緩轉動,105毫米炮管直直對準了英國的兵營大門。

斯邁思的額頭滲出冷汗,他回頭看了看自己手下緊張的面孔,又看了看紅軍嚴整的陣勢和那些前所未見的先進裝備。

“我...我需要時間考慮。

“給你十分鐘。"崔團長看了眼腕錶,“時間一到,我們將發起進攻。”

斯邁思匆匆返回兵營,大門再次關閉。

等待中的十分鐘格外漫長。英國兵營內傳來騷動,似乎發生了爭執。接著,一聲槍響從裡面傳來。

“準備戰鬥!"見狀,所有的紅軍指戰員幾乎在同一時間開口,所有人進入戰鬥狀態。

就在此時,兵營大門再次開啟,斯邁思走了出來,臉色蒼白的開口說道:“我們...我們同意放下武器。但要求保證我軍官兵的人身安全,並按照《日內瓦公約》對待戰俘。”

崔曉天隨即點頭:“只要你們配合我方的安排,我們會保證貴方士兵的人身安全和基本權利。現在,命令你計程車兵依次走出兵營,放下武器,在空地集合。

隨著命令傳達,英國士兵們開始排隊走出兵營。

這些士兵此時此刻的表情十分複雜,有的憤怒,有的沮喪,更多的是如釋重負神情。他們輪流把步槍、機槍等輕重武器整齊地堆放在空地上,然後按照紅軍指示列隊站好。

收繳工作進行得有條不紊。英軍的李-恩菲爾德步槍、布倫輕機槍、維克斯重機槍被分門別類堆放,彈藥統一收集。

就在收繳工作接近完成時,兵營內突然響起一聲吶喊:“為了國王和帝國!

一名年輕的英軍少尉突然從懷中掏出手槍,對準最近的紅軍戰士。但他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一聲清脆的槍響,少尉應聲倒地,白花花的腦漿酒了一地。

遠處屋頂上,石頭緩緩移動八八狙,尋找下一個潛在威脅。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英軍隊伍一陣騷動,但在紅軍戰士嚴厲的目光和指向他們的槍口下,很快恢復了平靜。

斯邁思少將面色慘白:“我..我對此表示歉意。

"管好你的人。"崔團長冷冷道,“如果在發生類似的情況,你們就可以馬上回家了。

接下來的工作順利了許多。所有英軍官兵被仔細搜身後,分批押往臨時戰俘營。紅軍正式接管英國兵營,紅旗在樓頂緩緩升起。

類似的情景在租界各處上演。在美國海軍陸戰隊軍營,美軍指揮官起初態度強硬,但在看到紅軍密集的火箭筒陣列和已經就位的坦克後,最終選擇了投降。

法國駐軍的抵抗稍強一些,他們在軍營外圍與紅軍發生了短暫交火。但在紅軍精準的狙擊和火箭筒打擊下,法軍的抵抗很快瓦解,同樣很利索的舉白旗投降。

到早上的太陽昇起前,上海所有外國租界的駐軍已全部被紅軍解除武裝,共計俘虜英軍八百餘人,美軍六百餘人,法軍五百餘人,以及其他國家駐軍二百餘人。所有俘虜被集中看管在臨時設立的營地中,由紅軍戰士嚴密看守。

一九三八年一月九日,清晨五時許。

上海公共租界邊緣,靠近浙江路的一棟石庫門民居里,陳望道再次確認沒有了槍炮聲,隨即披上棉袍,小心翼翼地把窗簾掀開一條縫隙。

天色未明,但東方的天際已透出些許灰白的光亮。

街道上瀰漫著硝煙和一種奇異的寂靜--持續了數日的激烈交火,昨晚響了一大氣,然後又慢慢停了下來。

這種寂靜比炮火連天更令人不安。陳望道是商務印書館的一名校對員,他今年五十有二,在福州路上開了間不大的筆墨鋪子,東洋兵打過來的時候,他帶著一家老小提前躲進了租界,擠在親戚家逼仄的亭子間裡。

輕輕推開房門,陳望道躡手躡腳地走下吱呀作響的木質樓梯。弄堂裡,已有幾戶鄰居同樣被不尋常的寂靜吸引,聚在門口低聲議論。

“槍聲好像停了?

"是不是東洋人打輸了?

“外面現在是哪邊的隊伍?

沒人能給出答案。國軍敗退的景象還歷歷在目,日本人進城後燒殺搶掠更是讓人在心裡記一輩子的事情.……

一種混雜著恐懼、期待和巨大不確定性的情緒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陳望道鼓起勇氣,拉開弄堂口的鐵門插銷,將門推開一道窄縫。

寒冷的晨風裹挾著硝煙和淡淡血腥味撲面而來。

向外打量的陳望道愣住了。

是兵!這麼多兵!

霞飛路上,橫七豎八地躺著許多人。他們穿著統一的、帶著斑駁色塊的陌生軍服,抱著槍,蜷縮在屋簷下、牆根邊,甚至就直接躺在冰冷的人行道上。沒有人走動,沒有人交談,只有沉重的鼾聲此起彼伏。這些士兵顯然疲憊到了極點,即使在寒冷的晨風中也能沉睡不醒。

這些兵的裝備是陳望道從未見過的。不是中正式步槍或老套筒,而是一種帶有弧形彈匣的短槍,或是帶著長長瞄準鏡的步槍。他們頭上戴著的不是德式或英式的鋼盔,是一種造型奇特的圓頂頭盔。所有人身上還穿著一件看起來厚實沉重的背心。

整條街道,乃至視線所及的更遠處,都被這樣沉睡計程車兵填滿了。他們靜默地佔據著街道,卻對兩側緊閉的商鋪、民居秋毫無犯。砸門,喧譁,搶劫.…-切民國老百姓們“習以為常"的事情都沒有發生。

“這….這是哪來的兵?"隔壁菸紙店的老闆出聲問了一句。。

沒有人回答。所有人都被這詭異的景象鎮住了。

這些兵與他們見過的任何軍隊都不同--無論是潰退時依然蠻橫的國軍,還是兇殘暴虐的鬼子,更不可能是軍營裡的那些白皮洋人。

漸漸地,更多的居民被門外的動靜吸引,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弄堂口聚集了二三十人,大家望著滿街沉睡計程車兵,議論聲漸漸大了起來。

看他們的槍,沒見過.……”

“就這麼睡在大街上?不冷嗎?“他們是什麼人?會不會是..”“勿是東洋兵!"是啥人?”

“看軍裝…..像是北邊過來的..…

一個穿著學生裝的年輕人,似乎認出了什麼,只見這個學生湊近看了看,然後馬上跑了回來,對眾人開口說道:“你們看他們的臂章!上面有鐮刀錘子!"

“紅旗?!…….是..是赤..共軍?"有人失聲驚呼,隨即又被旁人捂住嘴。

共產軍?那個被國府稱為赤匪,被報紙描繪成青面獠牙的隊伍?就是眼前這些寧願睡在冰冷街道上,也不驚擾民居計程車兵?

陳望道的心怦怦直跳。他注意到這些士兵雖然極度疲憊,但武器都擺放得很有規矩,彈藥箱和行囊也堆疊整齊。在一些關鍵的街口和制高點,依稀能看到抱著槍、強打精神警戒的哨兵身影。

突然,從蘇州河方向,隱隱傳來一陣用鐵皮喇叭放大的喊話聲,順著清晨的微風斷斷續續地飄來:

.上海同胞們…….中國工農紅軍旨安 已殲滅日軍上海派遣軍主力……收復上海..….我軍入城,紀律嚴明,公買公賣,不取民間一針一線......

聲音清晰了一些,帶著某種陌生的口音,但意思明確無誤。

..所有日軍殘部..….已被肅清...松井石根、畑俊六等敵酋……悉數就擒!”

“日本鬼子.…..被消滅了?

人群中,一個提著菜籃的老太太喃喃自語,她臉上的表情一時間凝固了。她的兒子、女婿,都在去年的淞滬會戰中沒了訊息。

“真的……真的打完了?日本人……敗了?"一個穿著破舊西裝、知識分子模樣的人扶了扶眼鏡,聲音顫抖的自言自語道。

起初是寂靜,死一樣的寂靜。然後,像是一塊巨石投入深潭,人群中猛地爆發出無法抑制的聲浪。

“日本人敗了!!”

“上海光復了!!"

是紅軍!是紅軍乾的!

有人當場癱坐在地,捶打著地面,放聲痛哭,那哭聲裡積壓了太多的恐懼、屈辱和失去親人的痛苦。有人互相擁抱,不管認識不認識,只是用力地拍打著對方的背脊,眼淚鼻涕混在一起。菸紙店老闆猛地轉身,從店裡抱出一掛長長的鞭炮,手抖著點上了火。

“噼裡啪啦一-”

鞭炮聲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朗,傳得很遠。這彷彿是一個訊號,更多的鞭炮聲從附近的街巷響了起來,從零星散亂到連成一片。

沉睡的紅軍戰士們被驚醒了。他們條件反射般地抓起武器,迅速翻身據槍警戒。但當他們看清是市民在燃放鞭炮,臉上露出的是喜悅而非驚恐表情的時候,緊繃的神情又略微放鬆下來。紅軍戰士們沒有干涉,只是默默地注視著市民們的慶祝活動。

偶爾有軍官模樣的人低聲下達指令戰士們便重新坐下或靠牆站立,再次抱著槍,閉目養神起來。

陳望道看著眼前的一切,看著那些激動得近乎癲狂的鄰居,看著那些沉默而疲憊計程車兵,看著這條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道。他想起去年日本人打進來時,國軍潰敗的景象,想起逃難的人群,想起在租界裡聽到的關於華界慘狀的種種傳聞..….他的眼眶也溼潤了,一種巨大的、難以言喻的情感堵在胸口。

轉身,陳望道快步走回弄堂,他要把這個訊息告訴自家的閨女和婆娘。

弄堂口,人群依舊激動。那個學生模樣的年輕人跳到一處石墩上,揮舞著手臂,用激動的聲音大聲喊著:“同胞們!我們自己的軍隊回來了!把鬼子打跑了!"

更多的人從四面八方湧來,霞飛路上漸漸擠滿了人。市民們提著熱水瓶、端著茶碗、捧著還冒著熱氣的包子饅頭,試圖塞給那些紅軍戰士。

戰士們大多擺擺手,不肯接受。一名帶著山東口音的年輕戰士,臉上稚氣未脫,對著遞到他面前的肉包子嚥了咽口水,卻堅決地推開:“老鄉,謝謝!俺們有紀律,不能拿群眾東西。

一位連長模樣的軍官站出來,對聚集的市民大聲解釋道:“鄉親們!謝謝大家的好意!我們是中國共產黨領導的中國工農紅軍,是人民的隊伍!我們有規定,不能隨便接受大家的饋贈!大家的心意我們領了!"

市民們哪裡肯依,依舊熱情地往前遞送。推讓之間,一些戰士的眼裡也泛起了感動的淚花。

一隊紅軍戰士,押解著長長一串垂頭喪氣的日軍俘虜,從租界深處走出來。那些往日裡耀武揚威的皇軍,此刻衣衫襤褸,神情麻木,在紅軍戰士銳利的目光和烏黑的槍口下,步履蹣跚的被驅趕著。

"看!小鬼子!這幫畜生也有今天人群中有人怒吼一聲。

“打死他們!

“血債血償!

激動的市民抓起路邊的碎石、爛泥,向俘虜隊伍砸去。押解的紅軍戰士立刻提高了警惕,用身體和槍托格擋,大聲呵斥著失去理智的市民,竭力維持著秩序,防止俘虜被當場打死。

混亂中,一名紅軍軍官站在高處,用鐵皮喇叭反覆喊話:“同胞們!請冷靜!這些俘虜我們會依法處置!請大家相信我們!不要衝動!別往死裡打!到時候我們召開公審大會,這些畜生一個都跑不了!"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但在紅軍戰士的堅決阻攔和反覆勸說下,市民們的過激行為漸漸平息下來,不甘心地目送著俘虜隊伍被押往遠處。

太陽昇高了一些,金色的光芒穿透硝煙和晨霧,灑在滿目瘡痍又煥發著異樣生機的街道上。

一些高大的建築頂端升起了鐮刀斧頭的旗幟,包括原來英國兵營和日本領事館的樓頂。穿著陌生軍服、裝備精良的紅軍士兵們,開始在軍官的指揮下,有序地清理街壘,收攏戰利品,設立警戒哨卡。

一些臂戴“紅軍政委”或“治安"袖章的人員出現,開始在牆上張貼安民告示,內容與清晨的喊話大致相同,強調紀律,要求商戶照常營業,市民保持秩序。

回到弄堂口的陳望道久久沒有移動。他看著滿街沉睡後逐漸恢復活動、卻依1日嚴守紀律計程車兵,看著喜極而泣、奔走相告的市民,看著租界裡那些往日不可一世的西式建築上飄揚著的陌生旗幟。

不知道過了多久,抹了把臉,陳望道轉身,對還在抽泣的老伴和閨女說道:“孩子,老婆子,收拾一下,咱們.…咱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