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周伍豪聽到這裡也笑了起來:“是啊,老總。剛到延安的時候,我們拿出最好的東西招待客人,也不過是燉只雞,炒兩個雞蛋。現在不同了,我們有了自己的電廠、水廠、食品加工廠,還能用自己生產的布料做西裝。
“聽說莫洛托夫這次帶來了一個龐大的代表團?"朱老總問道。
“是的,除了外交人員,還有貿易、工業、軍事方面的專家,一共三十多人。看來斯大林同志對我們這裡的變化非常感興趣。”周伍豪看了看手錶,“主席正在路上,他從軍委大樓直接過來。”
不久,一輛黑色轎車在警車護衛下駛入機場,停在貴賓室門前。李潤石下車,他今天穿著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十分得體。
“主席。”周伍豪和朱老總迎上前。
李潤石與他們握手,目光掃過現代化的航站樓:“準備工作都做好了?"
“一切就緒。接待安排在新建的延安賓館,會談在中央禮堂進行。按照您的指示,我和澤民同志會和他們談判接下來的貿易協約問題。”周伍豪簡要地開口回答。
聽到戰友的回答,李潤石隨即點頭:“好。現在我們在上海和日本人打生打死,西安那邊的胡宗南也不安分,蘇聯人這個時候來,怕是沒憋什麼好屁啊…
半小時後,兩架塗著蘇聯民航標誌的裡-2咻敊C出現在天際,隨後平穩降落在跑道上,滑行至停機坪。
舷梯車就位,艙門開啟。蘇聯外交人民委員莫洛托夫第一個走出艙門,他穿著厚實的黑色大衣,戴著皮帽,身後跟著龐大的代表團成員。
李潤石、周伍豪、朱老總等中共領導人迎上前去。
“歡迎您再次來到延安,莫洛托夫同志。"李潤石一邊說著,一邊和對面的莫洛托夫熱情握手。
莫洛托夫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毛主席,周副主席,朱總司令.…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簡直不敢相信這是延安。翻天覆地的變化!"
周伍豪微笑:“這都是中國人民勤勞智慧的成果。
請,我們到賓館稍事休息。
車隊駛出機場,沿著新修的柏油馬路向市區駛去。莫洛托夫透過車窗觀察著沿途景象--整齊的樓房、穿梭的公交車、穿著體面的行人、掛著“延安第一中學”、“延安人民醫院”牌子的建築。
“難以置信,”莫洛托夫對同車的李潤石說,“僅僅一年時間,你們就建起了一座現代化城市。
李潤石平靜地回答:“中國人民一旦掌握了自己的命撸湍軇撛斐鋈魏稳碎g奇蹟。中國人民是世界上最優秀的人民。”
延安賓館是一座五層樓建築,內部裝修簡潔大方,卻配備了電梯、暖氣、自來水等現代化設施。莫洛托夫被安排在頂層套房,窗外可以俯瞰大半個延安城。
中午的歡迎宴會在賓館餐廳舉行。餐桌上擺放著精緻的瓷器和高腳杯,食物既有陝甘寧地區的傳統菜餚,也有融合現代烹飪技術的創新菜。
“這些餐具是我們本地瓷廠生產的,"周伍豪向莫洛托夫介紹,“食品也大多來自邊區農場和食品加工廠。
莫洛托夫品嚐了一口紅燒肉,讚不絕口:“味道非常好。我記得去年在這裡,飲食還很簡樸。”
朱老總笑道:“那時候我們剛站穩腳跟。現在不同了,農民有了化肥和良種,糧食產量翻了幾番。工人建起了工廠,能生產各種生活用品。人民的生活正在改善。
聽到朱玉階的話,莫洛托夫轉頭向窗外看了一眼,俯瞰著下方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腳踏車和偶爾駛過的卡車。遠處的工廠區輪廓清晰,煙囪穩定地吐著白煙。與他一年前記憶中那個黃土坡上的簡陋駐地相比,眼前的城市簡直是個奇蹟。
深吸一口氣,莫洛托夫整理了一下思緒。斯大林同志的指示很明確:利用日本人主動接觸的機會向延安施壓,同時儘可能獲取那些令人垂涎的技術。他確信,面對巨大的財政壓力和日本、國民黨的軍事威脅,延安方面會做出讓步的.
當日下午,延安中央禮堂。
禮堂內部經過重新裝修,牆壁粉刷得雪白,高懸的紅色五角星下是馬恩列斯的畫像。巨大的橡木談判桌擺在中央,桌上鋪著墨綠色呢絨,擺放著茶杯、菸灰缸和記錄本。頂部的電燈散發著明亮的光。
周伍豪與毛澤民坐在一側,兩人都穿著熨燙平整的深色中山裝。對面,莫洛托夫同樣身著正裝,他的兩側分別坐著蘇聯貿易代表緬紹夫和軍事工業專家庫茲涅佐夫。代表團的其他成員則在後排就座。
會談由周伍豪主持。他首先對莫洛托夫一行再次表示歡迎,並回顧了去年雙方簽署貿易協定以來取得的積極成果,強調了中蘇兩國人民以及在反對法西斯侵略鬥爭中的共同利益。
莫洛托夫面帶微笑,禮貌地回應了周伍豪的開場但很快便將話題引向核心。
周副主席,毛部長,"莫洛托夫雙手交疊放在桌上,對面前的兩人笑呵呵地開口道,“在過去的一年裡,我們之間的貿易,特別是那些高質量的藥品和特殊合金,對蘇聯的工業生產和國防建設起到了積極作用。蘇聯人民不會忘記朋友在困難時刻的幫助。
說到這裡,莫洛托夫略微停頓,然後看著對面的周伍豪和毛澤民繼續開口:“正因如此,我們高度重視與貴方的合作關係,並希望這種關係能夠深化、擴大。我們注意到,貴方在極其艱苦的戰爭環境下,不僅在軍事上取得了一系列令人矚目的勝利,在工業建設和科技發展方面也取得了……堪稱奇蹟的進步。”
周伍豪敏銳地察覺到莫洛托夫話語中的試探意味他隨即不動聲色地開口回應道:“莫洛托夫同志過譽了。我們的進步,離不開全體軍民的自力更生、艱苦奮鬥,也離不諦企馬績玨銑便蘇聯這樣友好國家的支援。我們同樣珍視與蘇聯的貿易關係,並認為這是互利共贏的。
“互利共贏,說得非常好。"莫洛托夫點了點頭,隨即語氣變得更加直接起來,“然而,國際局勢風雲變幻,合作的基石也需要隨之加固。我不得不提及一個可能影響我們未來合作的不確定因素。
“在我們動身前來延安之前,我們得到確切訊息,日本駐蘇聯大使重光葵,正在莫斯科進行異常頻繁和急切的外交活動。其核心目的,是試圖與我國達成某種形式的諒解,甚至不排除簽訂互不侵犯協定的可能性。日方開出的條件,涉及他們在蒙古、中東鐵路乃至遠東資源開發權益上的重大讓步。
聽到莫洛托夫的這句話,周伍豪和毛澤民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神情。他們很清楚,如果日蘇關係緩和,乃至達成某種妥協,將對中國的抗戰大局,尤其是正在上海鏖戰的紅軍,產生極其不利的影響。
毛澤民扶了扶眼鏡,沉聲問道:“莫洛托夫同志,蘇聯政府對此的態度是?"
莫洛托夫攤了攤手,做出一個無奈的表情:“親愛的毛部長,您知道,蘇聯奉行和平外交政策,維護遠東的和平與穩定符合我國的利益。面對日本方面如此熱情且帶有實質性讓步的提議,莫斯科很難完全置之不理。畢竟,這關係到我國漫長的遠東邊境線的安全。"
"當然,斯大林同志和蘇聯政府高度重視與中國的友誼,尤其是與貴黨在反法西斯事業中的合作。但是,這種重視需要體現在具體的、能夠切實增強蘇聯國力和安全水平的合作上。”
鋪墊已經足夠,莫洛托夫終於亮出了底牌。他身體靠回椅背,用不容商量的語氣開口說道:“基於以上覆雜的國際背景,以及我們對於深化合作的期望,蘇聯方面認為,新一年的貿易協定需要進行根本性的調整。
說到這裡,莫洛托夫示意了一下旁邊的緬紹夫。緬紹夫立刻翻開資料夾,用清晰的語調宣讀蘇聯方面的新條件:
“第一,關於貿易內容。蘇聯方面希望,貴方除了繼續提供此前的二代磺胺、麻醉劑、特種合金等物資外,能夠增加以下類別產品的供應,並以此作為未來貿易的主體:包括但不限於五六式半自動步槍、五六式衝鋒槍及其全套生產工藝圖紙和技術標準;你們目前使用的連排級無線通訊裝置的技術資料和樣品;你們在戰場上表現優異的單兵火箭筒的設計圖紙和關鍵生產工藝;以及你們在冶金方面,特別是炮鋼和裝甲鋼冶煉方面的核心技術資料。
“第二,關於化工與機械領域。蘇聯要求獲得你們合成氨、高效化肥、新型炸藥以及青黴素的完整生產工藝。同時,希望你們提供幾種典型機床,比如你們精密加工槍管和發動機零部件所使用的對應機床的設計圖紙和技術原理資料。"
“第三,關於農業與醫藥。我們需要你們抗旱高產小麥、玉米種子、以及高產土豆的培育方法和原種。以及你們正在大規模生產的多種維生素片、多種高效消炎藥的生產技術。
"第四,關於價格與結算。鑑於上述技術資料和武器樣品的巨大戰略價值,以及貴方目前面臨的……眾所周知的財政壓力,"莫洛托夫笑呵呵的看著毛澤民,非常體貼的開口說道,“蘇聯方面提議,以上所有技術資料和武器樣品,將以遠低於其實際研發成本的價格進行結算,具體價格由雙方專家團隊評估,但原則是象徵性補償。同時,我們願意部分延續去年的結算方式,即以黃金、美元和部分貴方急需的工業原材料,如大型軋機、特種鋼材、石油開採裝置進行支付,但額度需要大幅削減。
緬紹夫唸完後,合上資料夾。會場內一片寂靜。
莫洛托夫臉上帶著自信的微笑,看著對面兩位中共領導人。他深知延安方面擴軍備戰、建設新解放區需要海量資金,與蘇聯的貿易是其獲取硬通貨的重要渠道。他甚至知道對方剛剛在山東一次性擴充了五十萬部隊,這無疑是巨大的財政負擔。在他看來,自己手握日本接觸這張牌,又掐住了對方財政的命脈,對方除了妥協,沒有太多選擇。
看著對面的莫洛托夫,毛澤民用力地握住了手裡的鋼筆,濃密的眉頭也肉眼可見的皺了起來…
與此同時 上海
徐向前放下前線偵察部隊送回的敵情報告和空中偵察照片,將它們與幾天來的戰場態勢圖並排鋪在寬大的會議桌上。
陳昌浩、王樹聲等三野高階指揮員圍攏在桌旁,看著徐向前低頭沉思的身影。
'看出問題了嗎?”片刻之後,徐向前抬頭起身,對身邊的幾個老戰友招呼著開口,“鬼子撤得太乾淨了。真如、南翔、大場……這些外圍要點,他們抵抗一陣就放棄,像是怕我們打不下來似的。撤退時有組織,破壞卻不徹底,留給我們的橋樑和道路大多能快速修復。
王樹聲湊近看了看,粗聲道:“是有點怪。按說淞滬他們經營了幾個月,工事修得跟鐵桶似的,第六師團被我們敲掉是太快,可其他部隊也不該這麼慫包。是不是被咱們打怕了?
“怕?"徐向前緩緩搖頭,手指沿著地圖上日軍撤退的路線移動,最終停在蘇州河以北,閘北、虹口、楊樹浦的廣大區域,“你看他們收縮後的防線。核心區域工事不但沒削弱,反而在加強。偵察報告顯示,第十三、第一零四師團主力正在向蘇州河北岸秘密集結,其他幾個師團也在調整部署,像是在……騰地方,又像是在準備什麼東西。
陳昌浩聞言思索片刻,然後開口問道:“老徐,你的意思是,鬼子是故意放我們進市區?他們想利用城市巷戰消耗我們?”
“不止是消耗。他們是想把我們的主力吸引到這片區域。蘇州河橫貫市區,南岸街道相對狹窄,建築密集。一旦我們幾個主力師深入進去,他們依託北岸堅固工事和預設炮兵陣地,用少量兵力牽制我們正面,同時..…集結在側後的第十三、第一零四這兩個師團,加上其他方向的預備隊,至少能湊出六個師團的機動兵力,從北岸強渡蘇州河,或從兩翼擠壓,把我們突入南岸的部隊給包成一個大餃子。”
說到這裡,想明白日軍動向的徐向前嘲諷一笑:“松井石根打的好算盤。他知道我們裝備好,火力猛,攻堅能力強,但部隊經過長途行軍和連續作戰,極度疲勞。他放棄外圍,誘我們深入,是想拉長我們的補給線,放大我們的疲勞,把我們引入對他們有利的預設戰場,然後用優勢兵力打反擊,然後一口吃掉我們的所有主力師!"
指揮部內一片沉寂。所有人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如果按照原計劃,部隊在短暫休整後繼續高歌猛進,很可能一頭扎進日軍精心佈置的口袋裡。疲憊之師陷入重圍,即便裝備佔優,後果也不堪設想。
“媽的,小鬼子夠陰險!"王樹聲罵了一句,“那咱們還打不打?總不能停在郊區吧?中央的命令是儘快解放上海。”
“打,當然要打。"徐向前語氣玩味的開口,“鬼子給我們設套,我們為什麼不能將計就計?
“松井石根不是想讓我們疲勞,想讓我們進去嗎?好,我們就配合他們一下。"
"命令前沿各部隊,"喊來身邊的作戰參郑煜蚯半S即開始下達指令,“從明日起,進攻節奏放緩。以團、營為單位,輪番向前穩步推進,佔領日軍放棄的街區。遇有零星抵抗,堅決清除,但避免冒進。主力部隊,除必要的警戒和前鋒,大部撤回二線預設休整區域,給我抓緊時間睡覺、吃飯、檢修裝備!告訴戰士們,這是命令,養足精神,後面有硬仗要打!"
陳昌浩立刻領悟了徐向前的意圖:“示敵以弱,驕兵之計?讓鬼子覺得我們確實疲憊不堪,推進無力,更堅定他們誘我們深入的想法?
"沒錯。"徐向前點頭,“同時,電告中央軍委和一野前指,通報我們的判斷和計劃。請求一野東進兵團加快速度,向上海西北外圍靠攏,但不直接進入市區,在外圍隱蔽待機,形成對外包圍態勢。電告空軍,加強對蘇州河北岸日軍集結區域、炮兵陣地和可能渡河點的偵察和監控。
一邊說著,徐向前一邊抬手在地圖上蘇州河南岸劃了一個圈:“我們要在這個未來的口袋裡,給鬼子準備好一頓大餐。等他們的反擊主力渡過蘇州河,或者從兩翼鑽出來,進入南岸街區……那時,我們休整好的主力,配合外圍的一野部隊,還有天上的飛機,就要把他們這個口袋徹底捅穿!爭取一舉殲滅其六個以上的師團主力!
說完這句話,徐向前看向王樹聲開口道:“老王,你親自負責部隊主力的休整工作。後勤保障必須跟上,熱食、藥品、彈藥,要確保到位。告訴戰士們,現在多休息一分鐘,戰場上就能多殺幾個鬼子!"
"是!保證完成任務!"王樹聲大聲領命。
徐向前又對陳昌浩說:“政委,政治動員要跟上。讓同志們理解當前的戰略意圖,既要克服急躁情緒,也要防止產生畏難心理。我們要的是勝利,是儘可能減少傷亡、徹底消滅敵人的勝利!"
“明白,我立刻部署。”陳昌浩鄭重點頭。
命令迅速透過電臺、電話和傳令兵傳達下去。原本因推進順利而略顯亢奮的前線部隊,接到了“穩步推進,主力休整”的指令。一些指戰員起初不解,但在各級指揮員和政工幹部的解釋下,很快明白了首長們在戰役層面的深遠意圖。
接下來的兩天,上海戰場的節奏似乎慢了下來。紅軍部隊依然在向前推進,佔領一片片街區,但攻勢不再如之前那般迅猛凌厲。戰士們利用佔領的建築構築工事,清掃殘敵,後勤車隊源源不斷地將物資送上前線又將輪換下來的部隊接回後方休整。
在後方休整區域,景象與前線截然不同。除了必要的崗哨,大部分戰士都在抓緊時間休息。他們脫下沾滿泥汙的作戰服,換上乾淨的內衣,在相對安全的民房、倉庫甚至臨時搭建的帳篷裡酣然入睡。炊事班想盡辦法製作熱食,熱湯、米飯、饅頭管夠,偶爾還能見到肉罐頭和新鮮蔬菜。衛生員穿梭其間,為輕傷員換藥,分發預防疾病的藥物。武器檢修員則利用這寶貴的時間,仔細檢查、擦拭、除錯著手中的五六式衝鋒槍、半自動步槍、重機槍和火箭筒。
與此同時,偵察力量被加強到了極致。便衣偵察員滲透到蘇州河以北,監視日軍調動。裝備著望遠鏡和步話機的觀察哨,設立在蘇州河南岸的高層建築上,日夜不停地記錄著對岸的動靜。空軍的偵察機頻繁掠過上海市區上空,帶回最新的航拍照片。
徐向前幾乎徹夜不眠,守在指揮部裡,綜合著各方傳來的情報。地圖上,代表日軍集結的藍色箭頭在蘇州河北岸越來越清晰,尤其是第十三、第一零四師團的動向。日軍似乎對紅軍“放緩”的攻勢非常滿意,他們的調動更加大膽,包圍圈的輪廓也逐漸明朗。
“鬼子快等不及了。"在一天晚上,徐向前對陳昌浩信心滿滿的說道,“他們覺得我們已經鑽進蛔恿恕�"
三天後,凌晨,最新的偵察報告和空中照片送到了徐向前手中。照片清晰顯示,大量日軍舟艇集結在蘇州河北岸的幾個碼頭,北岸的炮兵陣地也有明顯加強的跡象。滲透偵察員報告,日軍下層官兵中流傳著即將反攻、消滅疲憊的支那軍主力的訊息。
一切跡象表明,日軍的反擊即將開始。
徐向前不再猶豫,隨即開始起草延安和彭德懷前指的加急電報。
“報告中央軍委,轉發一野前指:敵誘我深入之企圖已明朗,其反擊主力預計於近日內出動。我三野主力已休整完畢,士氣高昂,決心在蘇州河南岸預設戰場予以迎頭痛擊。請求一野部隊按計劃向上海外圍迫近,斷敵退路並阻敵增援。請求空軍適時提供支援.…”"
發完電報,徐向前走出指揮部,眺望東南方向上海市區那片被燈火和偶爾的炮火映亮的天空。嚴寒的晨風中,他深吸一口氣,感受著胸腔內疲憊和興奮混雜的心情。
他知道,松井石根指望用六個師團砸碎疲憊的紅軍。而他,要用養精蓄銳的鋼鐵雄師,反過來砸碎這六個師團,一舉奠定上海乃至華東戰局的,巨大勝利。
衛辭書那個小鬼說過,最優秀的獵人往往以獵物的形態出現,現在他已經把“獵物"送到了日本人的眼皮子底下,就看日本人什麼時候動手了…
第二一五章:羊肉泡饃,新年加餐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二十九日,延安。
冬日的陽光斜照在軍委大樓新粉刷的外牆上,映出一片暖白。
樓內走廊鋪著平整的水泥,兩側辦公室的門牌鋥亮,隱約能聽到打字機和電話的聲響。
毛澤民捏了捏眉心,帶著一張疲憊的臉龐,和周伍豪一同走向主席辦公室。他們剛結束與蘇聯代表團又一輪艱苦的磋商,有些情況需要立即向主席彙報。
輕敲房門,裡面沒有回應。
推門進去,只見辦公室收拾得整潔,桌上的檔案摞放有序,那部紅色的電話機靜靜擱在一旁,唯獨不見李潤石的身影。
“主席沒在?"毛澤民有些意外,看向周伍豪,“這個時間,他通常都在辦公室。
周伍豪抬手看了看腕錶,腕錶上的時間顯示的是下午四點多:“可能是出去透氣了,或者去下面哪個部門瞭解情況了。
話是這麼說,但周伍豪的眼裡也浮現了疑惑的表情。
兩人在辦公室等了一會兒,終於忍不住喊來了門口的警衛員。
聽到兩位首長的問題,警衛員立正回答:“報告周副主席、毛部長,主席下午出去後還沒回來,也沒說具體去哪兒。
毛澤民微微皺眉,這兩天主席肩上的壓力他們最清楚,上海戰局牽一髮而動全身,蘇聯人的態度又暖昧強硬,他擔心主席是勞累過度,或是….獨自思考重大的戰略決策。
去食堂看看?"毛澤民思索片刻後,突然開口提議,“這個點,也快到晚飯時間了。
周伍豪點點頭:“也好。
十分鐘後,兩人來到軍委食堂。食堂寬敞明亮,桌椅整齊,打飯視窗上方掛著今日菜譜的木牌。裡面已有一些工作人員在用餐,看到兩位首長進來,紛紛起身。周伍豪微笑著擺手讓大家繼續吃飯,目光在食堂裡掃視一圈,並未發現那個熟悉的高大身影。
“主席晚上沒來食堂吃飯。"食堂負責人確認道。
這下兩人更覺奇怪。主席生活規律,若非極特殊情況,不會錯過飯點,更不會行蹤不明。
會不會是去辭書同志那邊了?"毛澤民猜測。衛辭書負責的技術和物資協調處是當前咿D的核心之一,主席時常會去了解情況。
周伍豪沉吟片刻,搖了搖頭:“應該不會。如果有涉及辭書那邊的要緊事,主席會通知我們一起去。”
說到這裡,周伍豪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然後嘴角帶著笑意開口道,“潤之同志.…怕是又微服私訪去了。
“微服私訪?”
“嗯,”周伍豪看向毛澤民,“你忘了?前幾天辭書那小那子在他面前唸叨,說城南新開了家羊肉泡饃的小攤,味道挺正宗,勾得主席當時就說想去嚐嚐。我看哪,他八成是帶著警衛員,悄悄跑去體驗民情,順便祭五臟廟了。
毛澤民一聽,也恍然笑了起來,緊張的心情放鬆了不少:“這個主席啊..…那咱們就去城南找找看。這彙報的事,也不能耽擱。”
兩人沒有坐車,沿著清掃乾淨積雪的街道步行向南走去。此時的延安城,已遠非一年前黃土裸露、窯洞層疊的景象。街道兩旁是整齊的磚瓦房或新建的三四層樓房,店鋪招牌林立,雖然比不上後世大城市的繁華,但人來人往,充滿生氣。偶爾有披著棉业膸植框T著腳踏車叮鈴鈴掠過,也有穿著新式棉服的民眾在供銷社門口排隊,為即將到來的新年購買物資。
穿過兩條街,在一個相對熱鬧的十字路口拐角,果然看到了一個支著棚子的小吃攤。棚子口掛著一個簡單的木牌,用墨筆寫著“羊肉泡饃”四個字。一口大鍋架在煤爐上,翻滾著奶白色的濃湯,誘人的羊肉香氣和饃餅的焦香不斷地鑽進行人的鼻孔。幾張簡陋的木桌擺在棚下,其中一張桌子旁,坐著三個人。
其中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是李潤石,他脫去了外套,只穿著灰色的棉衣,正低著頭,專注地掰著手裡那個白吉饃,動作不算熟練,但很認真。他身邊坐著兩個穿著便裝、神情精幹的年輕人,是貼身警衛員,面前也各放著一碗和掰好的饃。三人看起來與周圍普通食客並無二致。
周伍豪和毛澤民相視一笑,放慢腳步走了過去。
“老闆,再加兩碗,饃我們自己掰。”周伍豪對著正在忙碌攤主老漢說了一句,然後很自然地坐在了李潤石旁邊的空凳子上。毛澤民也笑著坐在了對面。
李潤石聞聲抬起頭,看到是自己的兩位老戰友,臉上絲毫沒有意外的神色,反而像是早就料到他們會找來一樣。
只見主席呵呵一笑,然後對面前的兩人開口道:“哦?我們的兩位大管家找來了?鼻子真靈嘛,看來這裡的羊肉確實是香的很嘛。
周伍豪拿起一個空碗和饃,也學著樣子掰起來,笑道:“主席,您可是讓我們好找。我和澤民同志從軍委大樓找到食堂,沒想到您在這裡享受美味。
毛澤民也掰著饃,介面道:“是啊,主席。和蘇聯人的談判,有些新情況需要向您彙報。
李潤石將掰好的、大小不一的饃塊推到自己面前的空碗裡,不緊不慢地說:“不忙,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先掰饃,這掰饃是個耐心活,急不得。等熱湯一澆,什麼疙瘩塊塊,就都硬不起來了。
說完這句話,李潤石意有所指地看了兩人一眼,“你們倆臉色都不太好,看來這兩天,被蘇聯老大哥的熱情烤得不輕吧?"
這時,攤主老漢端上來兩碗翻滾著熱氣的濃郁羊肉湯。周伍豪和毛澤民將自己掰好的饃塊倒入碗中,濃郁的肉香混合著面香撲面而來。
周伍豪拿起筷子攪拌著碗裡的泡饃,組織了一下語言,隨即彙報著開口:“主席,莫洛托夫的態度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強硬。他們抓住了日本人正在秘密接觸他們這一點,不斷向我們施壓。新的貿易草案,幾乎是要把我們現有的家底,從武器裝備到醫藥化工,甚至農業種子技術,都要打包抄走。
毛澤民補充道,語氣中帶著明顯的憤怒和不滿:“這些老毛子開出的條件,簡直是.…尤其是價格方面,幾乎是象徵性的,還美其名曰體諒我們的財政困難。這分明是看準了我們擴軍、建設需要大量資金,明晃晃地趁火打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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