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沒事!皮外傷!"趙世勳抹了把血,“注意節省彈藥!檢查傷亡!"
第一波攻擊持續了約四十分鐘。國民黨軍在甲三高地前留下了近百具屍體和傷員,未能撼動防線,被迫退回到攻擊出發陣地。
周振強臉色鐵青。他低估了對手的頑強和防禦的堅固程度。
“給團部發報,"他對通訊兵說,“敵軍抵抗頑強,工事堅固,火力猛烈。我營首次攻擊受挫,正調整部署,準備再次進攻。請求師屬炮兵加強支援。
他意識到,這將是一場硬仗,遠非預想中摧枯拉朽的進攻。
與此同時,在臨潼防線右翼,東北軍第五十三軍另一部,同樣擊退了國民黨軍第七十八師的一次團級規模試探性進攻。在整個臨潼正面,胡宗南的第一波攻勢均未取得顯著進展……
當日下午 延安 中央軍委大樓
拍了拍衣服上的雪花,周伍豪推門走進中央軍委作戰室,李潤石正俯身在地圖上寫著什麼,朱老總站在他身側,兩人低聲交談。桌上菸灰缸裡堆滿了菸頭,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菸草味。
“主席同志,老總。
“伍豪來啦。”
看著抬頭的二人,周伍豪一邊簡要說著情況,一邊把手裡的電報遞了過去:“臨潼打響了。胡宗南第一軍主力,分兩路,一路正面強攻臨潼張學良部,一路試圖遷回西安南翼。張漢卿和楊虎城已經按預定方案展開防禦。這是前指剛傳回來的初步接火情況。
李潤石直起身,沒有立刻去看電報,而是先拿起桌上的香菸,又點了一支。他深吸一口,煙霧從鼻腔緩緩溢位:“胡宗南的動作不慢。老蔣這是看準了我們主力深陷上海,後院起火,想趁機端了我們在西北的老窩。"
朱老總拿起電報,快速瀏覽,眉頭微蹙:“胡宗南八個主力師,清一色德械,炮火兇猛。張、楊兩部雖有準備,裝備訓練也比去年強了不少,但和胡宗南的第一軍硬碰硬,他們的壓力不小啊。臨潼一線是關鍵,這裡要是被迅速突破,西安就危險了。
聽到朱老總的話,周伍豪隨即接過話題:“張漢卿已親赴臨潼前線指揮,楊虎城坐鎮西安並負責南線。他們表示有決心守住,但希望我們有所策應,分擔壓力。胡宗南此舉,根本目的還是牽制,逼我分兵回援,緩解上海日軍的壓力。這是日本人最希望看到的局面。”
李潤石走到窗前,望著窗外延安已是黃昏的景象,遠處新建的樓房輪廓在暮色中清晰可見。他沉默了片刻,轉過身,語氣沉穩的開口道:"干涉,或者不干涉,這是個問題。直接派兵進入西安,公開與國民黨中央軍開戰,政治上是不有利的。目前全國輿論,焦點還在抗日上。我們與蔣之間的齟齬,尚且控制在摩擦層面。大規模內戰一旦爆發,國人失望不說,就是日本人,做夢都要笑醒啊。"
朱老總介面道:“軍事上,也有困難。二野現在在熱河整訓、四野在山東,一野、三野主力正在上海鏖戰,抽身不易。東北野戰軍也沒完成訓練日程,倉促南調,勞師遠征,且可能影響未來的出關計劃。能就近機動的,只有軍委直屬部隊和部分留守陝北的兵力,數量有限。"
周伍豪點頭:“我支援主席同志的觀點。直接介入,弊大於利。但若坐視張楊苦戰,一旦西安有失,我們與蘇聯的陸路聯絡將受嚴重威脅,西北根據地側翼洞開,政治上的損失同樣巨大。張楊若敗,老蔣下一個目標嚢竟,必然是我們的陝北根據地。
李潤石回地圖前,目光炯炯地打量著臨潼、西安、武漢,上海這幾個地標:“所以,我們要做兩手準備。第一,不去直接干涉張楊的指揮,讓他們按自己的思路打。要發電報給張學良和楊虎城,明確告知,延安相信他們的抗戰決心和指揮能力,西北聯軍有能力保衛西安。我軍將在戰略上予以支援配合,但暫無直接派兵進入西安的計劃。要求他們,務必頂住胡宗南的第一波猛攻,挫其銳氣。"
“第二,讓中央警衛師、教導師,還有在延安周邊休整的三個獨立師,立即進入一級戰備狀態。物資彈藥配發到位,做好隨時向西安方向機動的準備。這叫有備無患。如果張楊頂得住,這幾支部隊就是威懾側翼,讓胡宗南不敢傾盡全力。萬一前線吃緊,他們也能以最快速度投入戰鬥,穩定戰線。
聽到主席的話,朱老總沉吟道:“這個法子穩妥。既給了張楊信心,也保留了關鍵時刻出手的能力。不過,光是威懾恐怕還不夠。胡宗南既然動了,就不會輕易罷手。需要在其他方向,給老蔣施加更大的壓力,讓他感覺四處冒火,不敢把寶都押在西北。
周伍豪立刻領會了朱老總的意思,他看向李潤石:“主席同志,我建議,讓前線的部隊動一動。彭德懷同志那裡,一野主力一部不是在南京外圍與國民黨軍對峙嗎?讓他們做出點姿態來。
李潤石聽到後,呵呵一笑:“我們的大管家是想天上動,還是地上動?"
周伍豪也跟著哈哈一笑:“地上動。讓彭老總在南京方向的部隊,擺出向武漢進攻的架勢。不需要真的打響,但聲勢要大,部隊展開,偵察前出,做出戰役進攻的佯動。老蔣現在最怕的就是我們南下直搗他的武漢行營。他掐我們的脖子,我們也掐他的脖子,來而不往非禮也嘛。"
朱老總仔細聽兩位老戰友的對話,過了一會兒,他緩緩開口:“恩來的主意好,攻其所必救。不過,光在南京方向佯動,可能還不夠。老蔣的根基在江浙,他的錢袋子也主要靠江南財閥支撐。上海我們正在打,如果能在浙江也點一把火,動搖他的基本盤,效果會更好。
“江南紅軍游擊隊,自去年開始,在我們秘密支援下,實力恢復發展很快。可以讓陳毅、粟裕他們,抓住這個機會,在浙北、浙西重新集結主力,選擇國民黨防禦薄弱的地方,主動出擊,打幾個勝仗,擴大解放區。不需要佔領大城市,專打地方保安團和小股正規軍,破壞交通線,建立政權。這樣一來,蔣介石後院起火,他對西北的投入的精力一定會受到牽扯。
李潤石聽完,臉上露出讚許的神色:,認可說道:"老總老成謬@個點子打到了老蔣的七寸。浙江一動,他在華東就睡不安穩了。天上動太顯眼,容易授人以柄。地上動,特別是敵後動,成本小,效果好。”
說到這裡,主席轉向身邊的周伍豪開口問,“伍豪,你看呢?
周伍豪認真思考著朱老總的建議,片刻後回應:"我看可行。浙江方向的動作,可以與南京方向的佯動相互配合。讓老蔣感覺我們不僅在正面施壓,還在他統治核心區域四處點火。這會極大分散他的精力和兵力。我建議,立即電令陳毅、粟裕部,抓住國民黨軍注意力被吸引在西北和上海的機會,在浙江儘快組織一次像樣的攻勢。同時,通知彭德懷同志,南京方向部隊按計劃進行佯動,要大張旗鼓,把聲勢造足。
“好!"李潤石掐滅菸頭,決斷道,“就按這個思路來。兩手準備,三管齊下。第一,電告張楊,穩住陣腳,依預定方案防禦,延安做其後盾。第二,命令軍委直屬三個師及警衛部隊立即進入戰備,集結待命。第三,電令彭德懷部在南京方向實施佯動,電令陳毅、粟裕部在浙江主動出擊。
“具體命令,請伍豪同志牽頭,與老總一起細化,立刻下發。告訴前線的同志們,原則是積極應對,靈活機動,既要打破敵人的牽制企圖,又要避免陷入全面內戰的泥潭。一切行動,以服務於全國抗戰大局為最高準則。”
周伍豪和朱老總同時點頭:“明白/要得。
同日 南京 北郊。
鉛灰色的低雲壓在開闊的平原上,寒風捲過收割後裸露的田地,帶起陣陣塵土。一條並不寬闊的土路蜿蜒向南,消失在視野盡頭那片朦朧的屋舍輪廓之後--這條路可以直通南京。
紅軍第一野戰軍某師三團一營的陣地,就構築在這片平原上唯--道起伏的、被稱為“七號崗”的土坡及其周邊區域。
營長周彬穿著與士兵無二的荒漠迷彩冬訓服,領章上的校官標識是唯一的區別。防彈背心外的攜行具掛滿了彈匣和手榴彈,一把五六式衝鋒槍倚在胸牆旁。在周斌的望遠鏡視野裡,約一點五公里外,另一條平行的低矮丘陵線上,同樣佈滿了人工挖掘的痕跡。那是國民黨軍第三十六師的陣地。德制M35鋼盔在偶爾透出雲層的慘淡陽光下,會反射出短暫的光點。
對方陣地上,同樣一片死寂,只有幾面青天白日旗在寒風中無力地捲動。
“還是老樣子,龜縮在工事裡,沒什麼大動作。”一旁的教導員李文書低聲說道,他手裡也拿著一個望遠鏡,“這幫三十六師的,不愧是淞滬打剩下的老骨頭,沉得住氣。"
周彬“嗯"了一聲。他的營作為全團前鋒,在此與對方對峙已近十日。雙方最近時的警戒哨相距不過三四百米,能清晰看到對方士兵呵出的白氣,但除了最初兩天的零星交火和冷槍冷炮,大部分時間都維持著這種詭異的僵持情況。
“通訊員。
“到!"一名拿著步話機的年輕戰士貓著腰跑過來。
“通知各連,按三號預案輪換警戒。二連下去休息,三連線替一線陣地。注意防寒防凍,哨兵每兩小時必須換崗,絕不能打瞌睡。告訴炊事班,把熱食送到陣地後面,各班排派人輪流去取,不準在陣地上集中開飯。
“是!"通訊員複述一遍,轉身鑽進交通壕。
命令很快被傳達下去。陣地上響起輕微的腳步聲和低語聲。二連的戰士們抱著槍,順著縱橫交錯的交通壕,沉默地向後撤離一線塹壕。接防的三連戰士利落地進入位置,檢查射擊孔前的雜物,將衝鋒槍和步槍輕輕架在壘好的沙包上。
在這片精心構築的陣地上,火力點、機槍巢、迫擊炮位、單兵掩體、防炮洞、物資儲備點一應俱全,交通壕將其連線成一個整體。得益於充足的後勤,士木工事的標準極高,關鍵部位甚至用上了鋼筋預製件。戰士們住在深挖的、覆有厚木和泥土的“地下營房裡,雖然陰暗潮溼,但能有效抵禦炮擊和嚴寒的侵襲。
周彬沿著交通壕巡視。在一個重機槍班的位置,戰士們正在保養那挺八九式重機槍。副射手用細布仔細擦拭著槍管,彈藥手在檢查彈鏈,確保沒有變形或汙垢。班長看到營長過來,立刻起身報告。
“情況正常,營長。就是這鬼天氣,槍栓有點緊,已經上過油了。"
“保持乾燥,注意偽裝。”周彬拍了拍冰冷的槍身"這是咱們壓制火力的骨幹,別關鍵時候掉鏈子。
“放心吧營長,咱這挺老夥計,妥妥的!"
繼續往前走,是一個迫擊炮班。60毫米迫擊炮的底座穩穩地架在夯實的發射位上,周圍堆放著幾箱炮彈。炮班長正帶著兩名戰士複習射表,低聲討論著對不同距離目標的裝藥量。
“測過風速了嗎?“周彬問。
“報告營長,半小時前測過一次,西北風,二級。
已經換算好了。”炮班長回答。
周彬點點頭。這些技術兵種的戰士,很多是參軍後從掃盲班開始學起,如今已能熟練操作這些相對複雜的裝備,一路走來,不知道流了多少血汗。
在一段視野開闊的前沿塹壕,幾名狙擊手披著白色的偽裝布,一動不動地趴在射擊位上,八八式狙擊槍的槍口微微探出掩體。周彬沒有打擾他們,只是從觀察孔向外望了望。對面陣地的細節在瞄準鏡中清晰可見,他甚至能看到一個國民黨士兵正靠在塹壕壁上,似乎也在向這邊張望。
"有動靜?”周彬低聲問旁邊的觀察員。
“沒有,營長。對面也老實得很,就幾個觀察哨露“觀察員頭也不回地答道,眼睛始終貼在望遠鏡
這種對峙,除了對部隊的戰鬥力是種考驗,在耐心和神經方面,也是不小的挑戰。
過了一段時間,炊事班用加厚棉套保溫的桶送來了午飯。今天的主食是白麵饅頭,菜是土豆燉豬肉罐頭,裡面還加了粉條和白菜,熱氣騰騰。每個班派兩人到陣地後方的指定分發點領取,然後用飯盒裝回來,戰士們就在戰位上輪流吃飯。
“嚯,今天伙食不賴啊!"一個剛換防下來的戰士咬了口饅頭,又夾了塊肥瘦相間的豬肉塞進嘴裡,滿足地咀嚼著。
“聽說後面又送來一批罐頭,管夠。"另一個戰士喝著熱乎乎的菜湯,“比當年在山上啃樹皮強到天上去了。
“那是,咱們現在可是地主老財了。"一個老兵笑道,隨即又壓低聲音,“就是對面的那些人,估計沒這口福嘍。”
眾人一陣沉默。隔著這片空曠地帶,那邊也是中國的軍隊,也曾是抗日的力量。這些在上海死中求生的老兵,如今卻在這裡和他們兵我相見,眾人的心情有些複雜。
吃完飯,戰士們自覺地將飯盒擦洗乾淨。按照規定,陣地上不能留下任何可能暴露目標或滋生疾病的垃圾。後勤部門定期會來收集處理。
吃過飯後,天色更加陰沉,似乎要下雪。陣地上活動更少,大部分戰士都在掩體裡休息,或者檢查裝備、學習文化課本。每個連都配發了油印的掃盲教材和時事簡報,由文化教員或識字的骨幹組織學習。這是硬性任務,哪怕是在現在這個時候。
周彬回到營指揮所。這是一個加固過的半地下掩體,空間稍大,擺著幾張桌椅,牆上掛著大幅的軍用地圖,桌上放著幾部步話機和一部野戰電話。教導員李文書正在和團部通電話。
“是,明白...情況沒有變化……好的,我們會提高警惕。”李文書放下電話,對周彬說,“團部通報,師裡命令,要求我們繼續保持高壓威懾態勢,但嚴禁主動挑釁。另外,後勤補充下午會到,主要是彈藥和防寒物資。
周彬走到地圖前,目光落在代表已方和對方陣地的標記上。這種對峙,看似平靜,實則消耗巨大。部隊長期處於高度緊張狀態,對士氣和物資都是考驗。好在後勤線穩固,從陝西、山西到山東,再透過聯勤保障部隊的同志們源源不斷送到前線,糧食、被服、彈藥、藥品從未短缺。
"老李,各連的思想動態怎麼樣?"周彬問道。長時間的對峙,容易讓士兵產生鬆懈或焦躁情緒。
"總體穩定。"李文書拿出他的工作筆記本,“戰士們求戰心切是主流,但也普遍理解目前的戰略意圖。就是這種光看著不打,有些老兵覺得心裡憋屈。已經讓各連指導員加強了形勢教育,講清楚我們在這裡釘住國民黨軍精銳,就是對上海戰場和全國戰局的有力支援。”
周彬點點頭。正說著,外面傳來汽車引擎聲。後勤補給到了。
戰士們有序地協助後勤兵將物資卸車搬摺R幌湎洳綐審棥⑿n鋒槍彈、機槍彈鏈、迫擊炮彈、手榴彈被送入地下彈藥庫。還有成包的加厚棉襪、手套、防凍膏、備用的冬季作訓服。甚至還有一批書籍和報紙。
“營長,這是剛到的《解放日報》!”文化幹事抱著一摞報紙興奮地跑進來。
周彬接過一份,頭版赫然是關於上海戰役最新進展的報道,配著模糊但振奮人心的照片。他立刻吩咐:“快,分發到各連!讓大家都看看!"
報紙在陣地上迅速傳閱。當戰士們讀到兄弟部隊在上海浴血奮戰、不斷取得勝利的訊息時,陣地上響起一陣陣壓抑的歡呼和議論聲。先前的那點憋屈,似乎被這來自主戰場的捷報沖淡了不少。他們在這裡堅守的意義也變得更加具體起來。
夜幕降臨,氣溫驟降。哨兵們裹緊了大衣,將棉帽的護耳放下來,警惕地注視著對面黑暗中偶爾閃動的光點--那可能是對方哨兵的手電,或者只是錯覺。探照燈的光柱偶爾會劃過夜空,但雙方都很有默契地避免直接照射對方陣地。
周彬和李文書打著手電,進行夜間查哨。
“口令!"
“黃河!回令!
“長江!"
哨兵認出來人,低聲報告:“一切正常。
“注意保暖,保持警惕。"周彬拍了拍哨兵的肩膀。感到棉衣下的身體在微微打顫,周彬回頭對通訊員吩咐了一句,“通知炊事班,燒點薑湯,夜裡給哨位送去。”
“是!"
查完哨,回到指揮所。周彬拿起步話機,接通了團部,剛要例行彙報當日情況,隨即被對面的命令所打斷。
只見聽到命令周彬拿著電話,神色嚴肅的說道:“是.……..是.明白!保持對峙態勢,不得主動攻擊,明天上午八點,團部開會……收到...
第二-三章:斯大林:“讓延安自己把技術送給蘇維埃...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莫斯科,蘇聯外交人民委員部大樓。
厚重的積雪覆蓋著庭院的每一個角落,窗外的克里姆林宮尖頂在湛藍的天空下顯得肅穆而莊嚴。
大樓內部安裝上了雙層玻璃,暖氣開得很足,與外界的嚴寒形成鮮明對比。外交人民委員馬克西姆·馬克西莫維奇·李維諾夫坐在他寬大的辦公桌後,認真的覽閱著一份剛剛由外交部遠東司負責人送上來的緊急簡報。簡報內容關乎日本駐蘇大使重光葵提出的,希望就遠東局勢進行“非正式且緊急“磋商的請求。
李維諾夫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眼裡的目光顯得十分從容。他深知此刻東京的處境--這些日本法西斯在中國的軍事冒險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挫敗,尤其是在華北。這份突如其來的“磋商”請求,其背後的動機不言而喻。
蘇聯自身正深陷大清洗的漩渦,圖哈切夫斯基元帥等軍隊高層被清洗的餘波未平,內部整頓消耗了巨大的精力,使得蘇聯在遠東事務上更傾向於採取謹慎的守勢,避免與日本發生直接、大規模的衝突。日本此刻伸出的橄欖枝,或許正是一個穩定東方戰線,換取喘息之機的機會。
想到這裡,李維諾夫按下了桌上的呼叫鈴。片刻後,副手兼遠東事務特別顧問索科爾斯基推門而入。
“日本大使館那邊,有什麼新的動靜嗎?“李維諾夫對自己的副手開口問道。
索科爾斯基是個身材瘦高、眼神精明的中年人,聽到李維諾夫的話,索科爾斯基快步走到辦公桌前,低聲回ゾ掉答:“馬克西姆·馬克西莫維奇,重光葵的秘書上午又打羧來電話,語氣比之前更急切了一些。他們希望能在忌達聖誕魘覽五節後,也就是明天,安排一次與您的會面,強調事關遠東和平的緊要問題。"
聽到副手的話,李維諾夫輕輕哼了一聲,隨即用嘲諷的語氣開口說道:“和平?當他們的軍隊在華北和上海陷入泥潭時,才想起來談論和平。"
拿起桌上的菸斗,李維諾夫一邊慢條斯理地填裝著菸絲,一邊開口詢問自己的副手:"他們之前透過非正式渠道透露的找猓唧w指什麼?有更詳細的說法嗎
索科爾斯基從隨身攜帶的公文夾裡取出一頁紙,上面記錄著零散的資訊點:“根據我們截獲和側面瞭解的資訊,日方可能會在以下幾個方面做出讓步:首先,是明確承認我國在蒙古人民共和國現有的特殊權益鱲和影響力,不再支援任何可能顛覆烏蘭巴托政權的活動。其次,是關於中東鐵路(北滿鐵路)的權益,他們暗獼者可以重新討論部分路段的郀I權和收益分配,甚至不排除在特定條件下允許我們增派一定數量的技術管理人員。第三,可能涉及大興安嶺部分割槽域的資源勘探權,以及……暗示在未來可能的對華事務中,尊重我國在遠東的特殊利益區。"
李維諾夫點燃菸斗,吸了一口,愜意地吐出一口煙霧:“聽起來很有吸引力,尤其是在我們暫時無力東顧的時候。但是,索科爾斯基同志,你要明白,日本人越是急切,給出的條件看似越豐厚,就越說明說他們在前線遇到了大麻煩。他們需要穩住我們,以便從滿洲抽調關東軍去填補華東的窟窿。"
“是的,委員同志。我們也分析了,日本第六師團在上海的覆滅,以及延安方面在華東的攻勢,極大地震撼了東京大本營。他們擔心延安軍隊會一舉奪回上海,如果真的出現那樣的事情,日本人會損兵折將不說鐸多,他們的國際地位也會大打折扣。畢竟,連中國人都打不過,這可真是……哈哈哈。"索科爾斯基說到最後,情不自禁地笑了幾聲。
“所以,他們想用一些暫時性的、未來可能收回的承諾,來換取我們實質上的中立行為,包括默許他們調動關東軍,前往華東進行支援。"李維諾夫站起身,走到牆邊的世界地圖前,看著地圖上東亞的方向,"我們不能輕易答應。一方面,這不符合我們支援中國抵抗侵略的總體外交方針,至少在明面上不能違反。另一方面,過於爽快的答應,會讓他們覺得我們軟弱可欺,或者急於求成,反而拿不到最好的條件。
說完這句話,李維諾夫轉過身,對身前的索科爾斯基繼續說道:"回覆日本大使館,我可以同意在明天下午會掙霣奼泜貶屆嶄靉橋鍅畊?肱怌濃光葵大使。但是,你要強調,這僅僅是一次初步的、非正式的接觸,旨在聽取日方的意見。不要給他們任何承諾的錯覺。
“明白,委員同志。我立刻去安排。"索科爾斯基點頭應道。
“還有,“李維諾夫補充道,“將日本人的請求和我們初步的判斷,整理一份簡要報告,我要立刻向約瑟夫·維薩鑠鷺里奧諾維奇同志彙報。在當前的政治局面下,我們最終的任何決策,都必須由中央定奪。
“是!"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下午,莫斯科,日本駐蘇聯大使館。
壁爐裡的柴火噼啪作響。
重光葵穿著深色的和服常裝,在寬大的扶手椅上坐著,消瘦的臉龐上佈滿焦慮的神情。他剛剛收到來自東京大本營的又一封加密急電,密電的措辭十分嚴厲,要求他不惜一切代價,務必儘快與蘇方達成某種形式的諒解或默契,以緩解關東軍面臨的潛在壓力,為可能的南下增援創造條件。
“蘇聯方面的回覆到了嗎?"重光葵向身旁的參贊問
近
“嗨咿,大使閣下。"參贊躬身回答,“蘇聯外交人民委員部已經正式回覆,同意在明天天下午三時,由李維諾夫委員在其辦公室接見您。他們強調,這是一次非正式的工作會晤。
“非正式.……"重光葵喃喃重複一次這句話,臉上露出苦笑。他明白,這只是蘇聯人抬高要價的手段。但形勢比人強,帝國陸軍在支那戰場,尤其是面對那股突然強大起來的紅色力量時,遭受了遠超預期的挫折。
上海的鍰鎊針躉局糜爛,華北的據點接連丟失,如果不能儘快穩住蘇聯,從滿洲抽調精銳南下,整個中國戰場的戰略態勢將可能徹底逆轉。
站起身,走到窗邊,重光葵看著外面被冰雪覆蓋的街道:“我們必須成功。
"帝國的國撸诖艘慌e……"
第二天,下午三時整,重光葵的汽車準時抵達蘇聯外交人民委員部大樓。在索科爾斯基的引導下,他穿過鋪著厚重地毯的走廊,來到了李維諾夫的辦公至。
李維諾夫起身相迎,臉上掛著非常標準的和煦笑容:“歡迎您,重光葵大使。在這樣寒冷的天氣裡勞您親自前來。
"李維諾夫委員,感謝您在百忙之中撥冗會見。“重光葵微微鞠躬,按捺住心中的急切,禮節周到的回應了一句。
雙方落座,簡單的寒暄過後,會談迅速切入正題。
大使先聨益生,“李維諾夫開門見山,語氣平淡的開口問道,“您希望透過這次會晤討論的,關於遠東局勢的事宜,具體是指哪些問題?要知道,我國政府一貫致力於維護遠東的和平與穩定。"
重光葵深吸一口氣,他知道必須抓住這有限的機
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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