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延安來了個年輕人 第177章

作者:半江瑟瑟

五分鐘後,六輛覆蓋著篷布的邊區自產的東風卡車載著兩排戰士,駛離了城市中心的街區,車輪碾過碎石路面,發出沉悶的聲響。曹梓辰坐在顛簸的車廂裡,身體隨著車輛晃動,他閉目養神,努力驅散連續作戰帶來的疲憊,腦中回想著天津城區地圖上明石街的位置--那片區域建築密集,巷道狹窄,是個很操蛋的打巷戰的地方..

卡車在距離明石街還有一個路口的地方停下。戰士們迅速下車,在班長的指揮下分成三個小組,呈戰鬥隊形沿著牆根陰影向前快速邉印K呐诺膽鹗恳呀浨娜豢刂屏酥苓厧讉制高點和路口,無聲地建立起警戒線。

曹梓辰所在的小組依然是攻堅力量,負責正面接近和突擊的任務。

向組內的戰友們打了個手勢,曹梓辰貼著牆邊小心地探出頭觀察前方的慈航齋貨棧。

那是一座看起來有些年頭的兩層磚木結構建築臨街的門面掛著斑駁的招牌,厚重的木門緊緊關閉,窗戶也都從裡面被木板釘死,透著一種不尋常的死寂氛圍。

各組就位。爆破組準備。“班長的聲音在步話機裡響起。

王大力再次上前,這次他選擇的是貨棧側面一扇看起來相對薄弱的側門。他熟練地安裝好炸藥,回頭看向班長。班長舉起手,猛地向下一揮。

“轟!

比茶樓那次更響亮的爆炸聲打破了街區的寧靜側門被炸開一個巨大的破洞。幾乎在爆炸聲響起的瞬間,曹梓辰第一個從隱蔽處躍出,弓著腰,以標準的戰術動作從破洞衝入貨棧內部。

貨站內部的場景更像是一個堆滿雜物的倉庫,瀰漫著香燭和灰塵的混合氣味。爆炸驚動了裡面的人,幾聲驚叫和雜亂的腳步聲從倉庫深處和樓上傳來。

“不許動!紅軍!"

回應曹梓辰的是從樓梯方向射來的兩顆子彈,打得他身旁的貨箱木屑飛濺。

步槍開火的聲音像是老式的漢陽造。

"有武裝!樓梯口!"曹梓辰一邊報告,一邊迅速躲到一堆麻袋後面還擊。開始用短點射壓制了樓梯口的火力點。

範廣興和趙洪瑞緊跟而入,趙洪瑞的八一式輕機槍立刻架設起來,對著樓梯上方可能藏匿敵人的區域進行威懾性掃射,打得樓板噗噗作響。

另外兩個小組也從其他方向突入,倉庫裡頓時槍聲大作,邪教分子瘋狂的叫喊和哭嚎霎時間密集又混亂的響起。這些邪教分子雖然兇悍,但缺乏正規軍事訓練,射擊毫無準頭,只是在憑著有利的位置進行盲目抵抗。

曹梓辰小組利用貨堆作為掩護,交替前進,清理著負隅頑抗的零星敵人。

在這期間,一個穿著詭異白色法衣、手持砍刀的男人怪叫著從角落撲向範廣興,被曹梓辰側身一個精準的點射擊倒在地。

“控制一樓!二組清理角落!三組,曹梓辰,跟我上二樓!"

通往二樓的樓梯狹窄而陡峭。曹梓辰打頭,小心翼翼地步步向上。剛到樓梯轉角,一把香爐帶著燃燒的香灰從上面砸了下來。曹梓辰側身躲過,香爐砸在樓梯上發出哐當巨響,香灰升騰著徽肿≌麄樓梯。

曹梓辰毫不猶豫地朝上面扔了一顆進攻型手雷。

手雷在二樓樓梯口附近爆炸,衝擊波將幾個試圖堵門的人影瞬間掀飛。

“上!"

曹梓辰和戰友們迅速衝上二樓。這裡更像是一個進行邪教儀式的場所,掛著詭異的幡布,點著油燈,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作嘔的香料味。七八個核心骨幹模樣的人聚集在房間盡頭,其中一個穿著華麗法袍、頭戴高冠的老者,正手持一把明顯是血淋漓的大砍刀,聲嘶力竭地念誦著聽不懂的咒語。兩個拿著手槍的中年漢子圍在老人的身邊。

看到衝上來的紅軍戰士,那兩個中年漢子慌忙開槍。曹梓辰和戰友們立刻依託門框和傢俱還擊。精準的火力瞬間壓制了對方,一名持槍者被擊斃,另一名手臂中彈,手槍掉落在地。

真空家鄉,無生老母.…"看到己方形勢不利,法袍老者狀若瘋癲,舉起砍刀還想衝過來。

曹梓辰沒有給那個老人機會,只見曹梓辰一個箭步上前,抬起槍托狠狠砸在老人的下襬上。

看著老人“哐當”一聲砸在地上,範廣興和另一名戰士迅速上前,將老者和其他幾個骨幹死死按住,然後用繩索反綁起來。

“清理完畢!二樓控制!"警惕地掃視過整個二樓,確認沒有漏網之魚後,曹梓辰拿起步話機報告了一句。

收隊回到營區時,天已擦黑。營房裡亮著昏黃的燈泡。曹梓辰把五六沖小心地靠在自己床頭的槍架上,卸下彈匣,拉開槍機確認膛內無彈,這才開始解身上那件沾滿灰塵和汗鹼的荒漠迷彩上衣。防彈背心沉甸甸的,肩帶勒得他肩膀有些發麻,內襯的布料已經被汗水浸透,溼漉漉地貼在作訓服上。

晚飯的號聲響了起來。曹梓辰拿起自己的鋁製飯盒,和班裡的王大力、範廣興、趙洪瑞一起走向炊事班支起的帳篷。

帳篷裡燈火通明,大鍋裡熱氣騰騰。今晚的伙食是士豆燒牛肉,每個戰士還能分到一個煮雞蛋和一大勺炒青菜,饅頭管夠。

曹梓辰打好飯,和班裡幾人找了個靠邊的空位,圍著彈藥箱拼成的臨時桌子坐下。他先扒了一大口米飯,又夾了塊燉得爛糊的牛肉塞進嘴裡,咀嚼了幾下,才感覺疲憊的身體稍微好轉了一點。

“班副,今天那老神棍,刀都舉起來了,嘴裡還唸叨什麼'無生老母’,被你一槍托就撂倒了,這下下巴肯定碎成骨頭渣子了。“王大力嘴裡塞著飯,含糊不清地說著,為了還原當時的場景,他還抬手比劃了一下。

曹梓辰沒抬頭,繼續吃著飯,嚥下嘴裡的食物後才開口:“邪教害人,比拿槍的敵人更可惡。上個月在東局子,那家被他們騙得傾家蕩產、閨女都被逼跳井的老鄉,忘了?"

範廣興插話,語氣帶著厭煩的情緒:“這城裡頭的爛事兒,比山裡剿匪還麻纏。前天是煙館,昨天是倒賣軍火的,今天又是幫會,還有端的那什麼真空家鄉的窩。沒個消停。"

趙洪瑞,就是班裡的機槍手,悶聲道:“下午路過二排駐地,聽他們說,西城那邊又摸掉了個窩點,救出來好幾個被拐的婦女。那地方………說是暗門子,裡面糟蹋得不成樣子。"

曹梓辰“嗯”了一聲,把雞蛋在飯盒邊緣磕開,慢慢剝著殼:“都一樣。南市那邊前幾天清理的賭檔,下面還連著地窖,搜出來不少煙土和這傢伙。

用下巴點了點自己靠在旁邊的五六沖,曹梓辰跟戰友們分享著自己的見聞:“跟咱們用的沒法比,都是老掉牙的漢陽造、套筒,還有幾把擼子,但也夠禍害人的。

王大力嘆了口氣,用勺子攪和著飯盒裡的菜:“這些王八犢子,鬼子在的時候當順民,鬼子跑了,他們倒蹦躂得更歡了。感覺這城裡頭,特角旮旯都藏著蛆。N

“清理乾淨一處,報告上去,隔幾天又能冒出新的名頭。"範廣興打了個哈欠,帶著濃重的黑眼圈開口道,“這幫人跟野草似的,割一茬,下一場雨又冒出來。累屁了。"

曹梓辰把剝好的雞蛋整個塞進嘴裡,咀嚼嚥下後才開口:“累也得幹。咱們穿著這身軍裝,拿著這槍,吃的這飯,不就是幹這個的。"

說到這裡,曹梓辰頓了頓,看著飯盒裡油汪汪的牛肉,“想想剛進城那會兒,多少人家裡都揭不開鍋。現在至少糧車能進來,市場也慢慢開了。這些禍害不清掉,老百姓日子安生不了。

趙洪瑞聞言隨即點頭:“理是這麼個理。就是這天天不是鑽巷子就是踹門的,精神頭一直繃著,比打野戰還耗人。

“知足吧。"曹梓辰端起飯盒,把最後一點菜湯扒拉進嘴裡,“至少咱現在不缺吃不缺穿,子彈管夠。擱以前,想都不敢想。

吃完飯,放下空飯盒,曹梓辰從作訓服上衣口袋裡摸出煙盒,抖出幾根“野戰軍”,散給王大力幾個。自己也點上一根,深吸了一口,讓辛辣的煙霧在肺裡轉一圈,然後再慢慢吐出來。

“明天還不知道又是什麼活兒呢。"王大力接過煙,湊著曹梓辰的火點上,“聽說公安那邊又摸到了幾個敵特電臺的線索。"

“兵來將擋。”曹梓辰吐出口菸圈,朝營地外面的天津城區看了一眼,“咱們就是幹這個的。穿這身皮,拿這杆槍,吃這碗飯,就得把這些藏在陰溝裡的玩意兒,一個一個都摳乾淨。

“欸。天津這地方,情況太複雜了。"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二日 清晨 天津 紅軍駐地

窗外天色剛矇矇亮,冬日的寒氣透過窗縫不斷滲入室內。

曹梓辰被一陣刻意放輕但仍清晰的腳步聲驚醒。常年養成的警覺性讓曹梓辰在有人靠近床邊時立刻睜開了眼睛。

連部的通訊兵小劉站在床前,見曹梓辰醒來,便低聲開口:“曹班副,連長讓你去連部一趟,現在。

曹梓辰沒有多問,點了點頭,迅速坐起身。同屋的幾名戰友還在沉睡,他儘量不發出聲響地套上荒漠迷彩作訓服,穿上厚重的17式軍靴,繫緊鞋帶,然後跟著小劉走出了營房。

清晨的駐地很安靜,只有遠處炊事班方向傳來明顯的食物香氣。

雞蛋餅的香味混合著來自渤海的冷風颳在臉上曹梓辰他殘存的睡意徹底消散。

走進連部所在的磚房,連長正坐在桌後,手裡拿著一份檔案。指導員也在,正往茶杯裡倒著熱水。

“報告!三排一班副班長曹梓辰報到!"曹梓辰對面前的兩個上司立正敬禮。

連長抬起頭,將手裡的檔案放下,直接說道:“梓辰同志,坐下說。

曹梓辰在連長對面的木凳上坐下,腰背挺直,。

連長看著曹梓辰,目光嚴肅的開口:“根據中央軍委最新指示,為適應下一步戰略需求,決定組建東北野戰軍,先行指揮部設在秦皇島。需要從各部隊抽調一批有戰鬥經驗、政治可靠的骨幹。組織上經過研究,決定調你前往秦皇島報到,參與東北野戰軍的初期組建工作。

曹梓辰微微一怔。東北野戰軍?秦皇島?這個調動很突然,超出了他的預料。他原本以為接下來還會繼續在天津執行清剿任務。

指導員接著開口:“曹梓辰同志,你在多次戰鬥和近期天津的治安肅清工作中表現突出,指揮沉著,戰術執行堅決。組建新的野戰軍,急需你這樣經歷過實戰考驗的基層骨幹。這不是一次普通的部隊調動,是組織對你的信任,也是需求你把更重的擔子給挑起來。

曹梓辰迅速消化著這個訊息。他沒有問為什麼是自己,也沒有表達任何個人情緒,只是沉聲問道:“連長,指導員,我的任務具體是什麼?什麼時候出發?"

連長對於他這種乾脆的反應似乎很滿意,解釋道:“調令要求接到命令後儘快報到。你回去立刻交接班內工作,收拾個人裝備。上午八點,營部有車送你們這一批抽調的人員去火車站。到了秦皇島,向東北野戰軍先行指揮部報到,具體職務和工作安排,由那邊決定。”

“是!明白了!"曹梓辰站起身,再次敬禮。

“去吧,時間緊。”連長揮了揮手。

曹梓辰轉身,邁著標準的步伐走出連部。外面的天色又亮了一些,營區裡開始有人走動。他沒有停留,徑直朝著自己班排的駐地走去。

回到排裡駐地,戰士們已經起床,正在整理內務和檢查裝備。王大力正拿著抹布擦拭他的八一式輕機槍,看到曹梓辰進來,隨口問了句:“班副,連部啥事?這麼早。”

曹梓辰走到自己床前,開始利落地收拾個人物品,一邊將疊好的備用衣物、雨布、個人急救包塞進行軍背囊,一邊平靜地開口:“接到調令,我要離開天津,去秦皇島。"

這話讓房間裡的幾名戰士都停下了動作,目光集中過來。

“調令?秦皇島?"範廣興驚訝地重複了一句,“班副,你要調走了?"

“嗯。"曹梓辰應了一聲,將床頭的備用襪子卷好塞進背囊側袋,“去新組建的東北野戰軍。"

東北野戰軍?"王大力放下抹布,湊近了些,“那是要出關?去打小日本的關東軍?”

“不清楚具體任務,服從組織安排。"曹梓辰拉上背囊的收口帶,檢查了一下牢固程度。然後開始卸下身上戰術背心上的彈匣袋、手榴彈袋等裝具,只保留基礎的單兵裝備。

將卸下的部分裝具和備用的步槍保養工具放在床頭,曹梓辰對看著他的幾名戰友說道:“我的工作,很快就會有人補上。班裡的事情,你們照常,聽從指揮。”

曹梓辰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平穩,沒有流露出離別的感傷或對新任務的亢奮,彷彿只是在交代一次普通的換崗。

趙洪瑞撓了撓頭,然後頗為不捨的:“班副,你這走得也太突然了。

曹梓辰拿起靠在床邊的五六沖,做了最後一次簡單的檢查,拉動槍機,確認動作順暢,然後關上保險。

“命令下來了,就得走。”把槍放回原處,曹梓辰背起自己的揹包,“我走了。你們在天津,任務不輕,注意安全。

對著幾名朝夕相處的戰友點了點頭作為告別,曹梓辰轉身走出了營房,朝著營部指定的集合點走去。

集合點已經停了兩輛覆蓋著綠色篷布的卡車,幾名同樣揹著行囊、攜帶武器的軍人零散地站在車旁,看樣子都是這次被抽調的人員。作為營地裡的戰鬥骨幹,曹梓辰對面前的幾位也非常熟悉,只是現在眾人突然離別,彼此間都沒有說話的心情。

曹梓辰找了個靠車的位置站著,將背囊放在腳邊,目光掃過營區。天津的清理工作還沒完全結束但他接到的命令是前往新的方向。他並不知道東北野戰軍具體要面對什麼,但“東北“這兩個字,本身就意味著更復雜的敵情和更嚴峻的挑戰。

八點整,一名營部參帜弥麊芜^來點名。確認人員到齊後,參趾唵谓淮藥拙洹奥飞献⒁獍踩爮闹笓]”之類的話,便示意大家上車。

曹梓辰抓住車廂板,利落地翻身上了卡車。引擎發出沉悶的轟鳴,車輛緩緩啟動,駛出了駐地大門。

一九三七年十二月二日 上午 天津火車站

天津火車站的候車大廳裡,人聲嘈雜。

巨大的玻璃穹頂下,各色人等穿梭往來,提著皮箱的商人、穿著長衫的先生、穿著時髦旗袍的女士、以及三五成群、臉上帶著興奮與迷茫神色的學生們,構成了砩蕉員往來交錯的特殊圖景。

身穿黑色制服的警察和少數臂纏軍管袖章的軍隊幹部在人群中巡視,努力維持著基本的秩序。

靠近二號站臺入口附近,一個穿著考究毛料長衫、腆著肚子的中年商人,正對著身旁一位穿著絳紫色旗袍、外罩貂皮坎肩的年輕女伴高談闊論。

中年胖商人手指間夾著一根哈德門香菸,聲音洪亮,話裡話外都帶著一種明顯的優越感:"…….所以說,這紅軍嘛,聽著厲害,其實也就是那麼回事。”

吐出一口菸圈,商人用夾著煙的手隨意指了指大廳裡維持秩序的軍人,“看看,看看,這穿的土黃不拉幾的,跟咱們城裡那些扛槍的比,能強到哪兒去?不過是仗著人多勢眾罷了。

商人的女伴,那位妝容精緻的年輕女子,配合地露出好奇的神色:“可我聽說,他們在北邊打日本人很厲害呀?連北平都拿下來了。

“哼,傳聞罷了,多有誇大!”聽到女伴的話,商人隨即嗤笑一聲,然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繼續道,“我跟你講,真正精銳的,那得是我高薪聘請的護衛!清一色的德國裝備,比利時造的快槍,那身手,那眼力勁兒!上個月在南市,幾個不開眼的混混想攔我的車我那護衛隊長,一個人,一把槍,三下五除二就.…

商人正說得唾沫橫飛,候車大廳靠近站臺的大門處忽然傳來一陣整齊劃一、沉重有力的腳步聲。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商人和他的女伴,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過去。

只見一隊隊士兵,邁著幾乎完全一致的步伐,從站臺方向列隊進入大廳,準備前往指定的候車區域。他們身材魁梧,膚色黝黑,臉上帶著風霜打磨過的堅毅。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們身上的裝束--並非人們常見的灰色或黃色軍服,而是一種從未見過的、帶有不規則黃褐色斑塊的荒漠迷彩作戰服,布料厚實挺括。腳上蹬著厚重的、繫帶高幫的皮質軍靴,鞋底敲擊在水磨石地面上,發出沉悶而富有節奏的“咔、”聲。

紅軍戰士們雖然按照命令沒有攜帶步槍等長武器,但每人身上都穿著一件看起來十分厚實的、帶有多個口袋的戰術背心,胸前固定著塞滿彈匣的布袋,腰間武裝帶上掛著牛皮槍套、水壺、雜物包,肩膀上都斜挎著一個方正的、帶有天線的步話機。他們左臂上統一佩戴著深色的臂章,上面清晰地繡著“中國工農紅軍第一野戰軍”的字樣,以及帶有“八一"字樣的黃色軍徽。

整個隊伍沉默無聲。一種無形的、凜冽的肅殺之氣隨著戰士們的進入而瀰漫開來,讓原本喧鬧的大廳迅速安靜了下來。

警察和軍隊幹部們立刻上前,引導他們前往已經清空的一片區域集結。

那個剛才還在吹噓的商人,嘴巴微微張開,夾著煙的手指停在半空,忘了彈菸灰,只是愣愣地看著那些士兵。

就在這時,商人旁邊一個戴著眼鏡、學生模樣的青年忍不住低聲對同伴驚歎:“看他們的裝備!那衣服,從來沒見過!還有他們身上掛的那個,是電臺嗎?怎麼那麼小?"

“是第一野戰軍!彭德懷的部隊!"另一個稍微年長些的學生語氣突然激動起來,“是共產黨的王牌!王牌中的王牌!難怪能橫掃華北….”

商人的女伴也睜大了眼睛,下意識地拉了拉商人的袖子,小聲說:“他們……他們看起來好好.……不一樣。”

商人臉上有些掛不住,強自鎮定地“哼"了一聲,試圖挽回面子:“裝….裝備是不錯。不過,當兵的光有樣子貨不行,還得看真本事。我那些護衛,那都是練過真功夫的,拳腳槍法.……"

就在這時,一隊士兵正好從他們附近經過,前往集結區域。這些士兵在行進中,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環境。他們戰術背心上的搭扣、金屬環扣隨著步伐發出輕微的、整齊的“咔噠”聲。其中一個走在隊伍外側計程車兵,似乎察覺到商人這邊過於集中的視線,目光冷冷地掃了過來,這樣讓商人後面的話瞬間卡在了喉嚨裡,不由自主地避開了士兵的視線。

周圍幾個原本也在看熱鬧的旅客,聽到商人還在嘴硬,忍不住投來戲謔的目光。

一個提著皮箱、像是小店主模樣的人低聲笑道:“還吹他那些看家護院的呢?跟人家這比起來,算個啥?"

“就是,你看人家那身板,那走路的架勢,一看就是百戰精兵!”

“彭老總的部隊啊,那可是能跟日本人硬碰硬消滅幾個師團的主力!你那幾個看家護院能幹屁啊.…

“哈哈哈哈哈哈!

商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在周圍隱隱傳來的低笑聲和議論聲中,再也說不出話來.

第二百章:林羅劉,楊靖宇,東北野戰軍

曹梓辰和幾名同批調動的戰士在天津站登上了開往秦皇島的軍列。

這是一列加掛的悶罐車廂,專為軍事人員調配使用。

車廂裡沒有普通旅客,只有來自不同部隊的軍人,由於剛離開老部隊心情不佳的緣故,車廂的氣氛很是沉悶,基本沒有人說話,大多數人只是抱著胳膊,閉目養神,火車輪轂“咔嚓”“咔嚓”的聲音下小睡-會兒。

車行半日,窗外景象逐漸從華北平原的城鎮村落變為更顯荒涼的沿海地帶。

枯黃的蘆葦在寒風中搖曳,灰藍色的海平面偶爾能在車窗外的遠處出現。

列車最終在一個看似新建不久的車站緩緩停穩。

站臺不大,但乾淨整齊,水泥抹面,豎著“東北野戰軍陸軍綜合訓練中心專用站”的木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