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延安來了個年輕人 第175章

作者:半江瑟瑟

陳布雷心中一凜,知道委員長接下來要談的,必是極為機密之事。他屏息凝神,靜靜聽著蔣介石接下來的發言。

“與日本人的接觸,不能停。“蔣介石轉過身,目光炯炯地看著陳布雷,“之前透過德國大使陶德曼轉達的意向,日方反應如何?”

“日方態度依然強硬,要求我方承認滿洲國,並在華北、廣東、上海、浙江設立非武裝區,經濟合作等條件亦極為苛刻。且彼等內部,主張武力征服的陸軍勢力仍佔上風,和談阻力極大。“陳布雷謹慎地開口回答。

“此一時彼一時。"蔣介石走到辦公桌前,拿起茶盞抿了一口,然後又重重放下,“青島一戰,日本人吃了大虧,他們的日子也不好過。或許…這是個機會。至少,可以試探一下他們的底線是否有所鬆動。

沉吟片刻,蔣介石隨即吩咐道:“讓敬之(何應欽字)來一趟。要秘密,不要驚動任何人。

陳布雷立刻領會:“是,我馬上安排。

“告訴敬之,讓他準備一下,親自去南京一趟。找日本大使川越茂,或者他能接觸到的、有分量的日方代表。就以探討停戰息爭、共同防赤的可能性為理由。條件……可以比之前更靈活一些,但底線不能丟。關鍵是,要摸清日本人在遭受此次打擊後,對華政策的真實意圖,尤其是對延安的態度。

“共同防赤..…"陳布雷默唸著這四個字,心中明瞭,這將是此次秘密接觸的核心幌子,也是最能觸動日方神經的議題。

“此事關係黨國存亡,務必絕對保密。“看著身前的陳布雷,蔣介石面無表情地強調一句,“所有接觸,不留文字,口頭進行。讓敬之把握好分寸。

“明白,我這就去辦。"陳布雷肅然領命,然後躬身退出辦公室。

第一九八章:”打共產黨可以,打日本人不行。"

一九三七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夜 日本東京 陸軍省大臣辦公室

杉山元大將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色鐵青地看著來自青島前線的最後幾份戰報:龍驤、蒼龍兩艘航母沉沒,妙高號重巡殉爆,第27、31師團尚未登陸即遭重創,青島陸上守軍指揮體系崩潰.…

“報告!”

"進。

伴隨著門軸響動的聲音,多田駿、下村定,以及海軍軍令部次長古賀峰一依次走進房間。

“諸君都看到了。“看著面前的下屬們,杉山元嘆氣一聲,隨即開口說道,“青島,帝國經營多年的戰略支點,華北最後的出海口,連同兩個整編師團、一支主力艦隊,在三天之內……灰飛煙滅。

無人應聲。

“誰能告訴我,”猛地一拍桌子,多田駿隨即抬頭,盯著面前垂首的眾人開口詰問道,“支那紅軍,那些躲在陝北窯洞裡的土八路,是如何變出了能擊沉帝國航母的高效能魚雷?那些只能在山區遊擊的泥腿子,是如何在正面戰場上,把帝國的甲種師團接連消滅的?"

下村定喉結滾動了一下:“衫山閣下….根據.…….根據有限的情報分析,支那軍可能獲得了某種.…未知來源的外部援助。其空軍裝備的戰鬥機、魚雷機,效能遠超我方預估水平,戰術哂靡矘O為成熟.

“未知來源?”杉山元打斷下村定的講話,然後用充滿嘲諷的語氣開口問道,“下村君,你的意思是,有某個國家,在背後武裝支那紅軍,而我們龐大的情報系統,事先竟一無所知?"

古賀峰一抬起頭,臉色同樣難看:“海軍方面判斷,支那軍此次使用的航空魚雷和戰鬥機,效能極其先進。這這不是一個落後農業國的應有的水平..英美等國對此事均保持沉默,蘇聯亦無異常動向。

“找不到藉口,就是最大的失職!“杉山元當即怒聲呵斥,“海軍輕敵冒進,陸軍坐困孤城!陸海軍之間那點可憐的協同,在敵人雷霆一擊下,簡直形同兒戲!帝國在支那大陸,在華北,經營多年的局面,全部付諸東流!"

說完這句話,多天駒站起身,雙手撐在桌沿,身體前傾,盯住多田駿,盛氣凌人地開口道:“多田君你是參执伍L,你說,這責任,該由誰來負?"

多田駿迎著衫山元的目光,沉聲回答:“戰略誤判,情報失靈,陸海軍協同不力,皆是指揮系統之過。作為參直静看伍L,我難辭其咎。"

杉山元盯著多田駿看了幾秒後,便緩緩的直起身,走到窗前,背對眾人。

“你們出去吧。"他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多田駿等人無聲敬禮,退出房間。

不久之後,桌上的專線電話刺耳地響了起來。杉山元深吸一口氣,拿起聽筒。

“莫西莫西。

電話那咿傳來宮內省官員冰冷而恭敬的聲音:“杉山大臣,陛下御召。請您立即進宮覲見。

該來的,終究來了。

同日稍晚 皇宮 御前會議室。

氣氛凝重。

裕仁天皇端坐上位,面無表情地聽取著侍從武官朗讀關於青島戰敗的詳細報告。

杉山元、多田駿、海軍大臣米內光政、軍令部總長伏見宮博恭王等重臣垂首肅立。

報告讀完,會議室陷入一片死寂。

“杉山卿,”裕仁在聽完報告後,當即開口,“開戰之初,你向朕保證,三個月即可解決支那事變。如今,半年已過,你的戰略非但未能迫使南京政府屈服,反在在華北損兵折將,連失平津、山東,如今連帝國海軍亦遭此奇恥大辱。你有何解釋?

聽到裕仁的詰問,杉山元上前一步,深深鞠躬臣.…指揮不力,愧對陛下聖恩,懇請陛下治罪。"

裕仁的目光掃過其他人:“諸卿以為如何?

伏見宮博恭王率先開口:“青島之敗,陸海軍皆有其責。然戰略層面之誤判,致使帝國陷入南北兩線被動,參直静浚绕涫巧忌酱蟪迹撚胁豢赏菩吨饕熑巍!�

米內光政緊隨其後:“海軍雖遭重創,創然將士用命,龍驤、蒼龍兩艦官兵直至最後一刻仍在奮戰。此役之敗,根源在於對支那紅軍戰力之嚴重低估,此乃陸軍情報系統之重大失誤。

多田駿低著頭,沒有說話。

裕仁沉默片刻,然後再次開口:“華北戰局糜爛至此,確需有人負責。杉山元,即日起免除其陸軍大臣及參挚傞L職務,居家修養吧。

聽到自己的處置結果,杉山元身體明顯一晃,然後再次俯首:“臣.….領旨謝恩。

沒再搭理衫山元,裕仁轉過頭,對多田駿開口說道:"多田駿,由你接任陸軍大臣,暫代參挚傞L職,務必儘快穩定華北局勢,重整戰線。

多田駿深吸一口氣,出列躬身:“臣,遵旨!必竭盡全力,以報天恩!"

東京 陸軍省大臣辦公室

新任陸相多田駿大將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色平靜地翻閱著青島戰役的詳細戰報。

參直静看伍L下村定中將和作戰部長稻田正純少將垂手肅立在桌前,心中忐忑地看著面前的新任上司。

“龍驤、蒼龍兩艘航空母艦沉沒,妙高號重巡洋艦玉碎,那珂、五十鈴輕巡洋艦大破,五艘驅逐艦戰損,第27、31師團登陸部隊損失逾八成……陸軍第十九、二十三師團在青島玉碎,小松原道太郎戰死,鈴木美通重傷被俘。這就是杉山君留給我的局面。

聽到多田駿的話,下村定思慮片刻,隨即開口:“大臣閣下,此次失利確有諸多意外因素。支那軍突然展現出的空中優勢及反艦能力遠超預期,其裝備水平與戰術哂�..…."

多田駿抬起手,打斷了下村定的辯解行為:“失敗就是失敗。帝國自明治建軍以來,從未有過如此慘重的海陸聯合損失。杉山君已為他的輕敵付出代價,我並不希望走上衫山君的老路。"

“海軍方面有何反應?"多田駿沉思片刻後,對著兩人開口問道。

稻田正純趕緊回答:“海軍軍令部對此極為震怒,伏見宮博恭王親自召集緊急會議。他們指責陸軍的情報嚴重失誤,且陸上作戰不力,導致海軍艦隊被迫在雨霧條件下作戰。"

“呵。“輕輕“哼”了一聲,多田駿不置可否地出聲:“陸海軍互相推諉的戲碼,到此為止。青島失守,意味著帝國在華北失去了最重要的戰略支點。支那紅軍控制了整個山東半島,其勢力已從陝北延伸到了 渤海、黃海兩大海域。"

“更嚴重的是,支那人成熟的空中反艦能力。意味著今後....帝國海軍在中國近海的行動自由受到嚴重挑戰!"

下村定謹慎地開口:“閣下,是否考慮立即組織反擊?從關東軍和本土抽調精銳師團,配合海軍主力,奪回青島?"

“下村君,那你覺得,帝國的甲種師團,能打得過支那紅軍的野戰軍嗎?

“衝動只會導致更大失敗。支那紅軍戰力強大,士氣正旺,且佔據了有利地形。盲目反擊正中其下懷。

說完這句話,多田駿拿起一份檔案,對著面前的兩人開口說道:“陛下對此十分關切。御前會議決定,暫緩對南京的總攻,重新評估整個對華戰略。

稻田正純驚訝地抬頭:“暫停南京作戰?這這…前線部隊已準備多時.."

“華東方面軍繼續對支那政府軍保持壓力,但暫不攻取南京。”示意屬下不必多講,多田駿神情嚴肅的開口,“當務之急是遏制赤色勢力的擴張。現在支那共黨已經佔據了山西,陝西,山東,河北……如果再讓他們進入滿洲,那麼後果不堪設想。"

說完這句話,多田駿按動桌鈴,一名副官推門而

“通知軍令部總長、海軍大臣,明日上午九時召開陸海軍聯席會議。議題:調整對華戰略,如何應對支那紅軍對滿洲的威脅。"

“是!"

副官離開後,多田駿對兩位部下說道:“給中國派遣軍總司令官俊六發報:華東方面軍保持現戰線,以牽制支那政府軍為主。關東軍加強警戒,防備赤色勢力向滿洲滲透,一定要讓他們守好山海關……"”

下村定記錄完畢,猶豫地開口:“閣下,如此大規模的戰略調整,可能會引起國際社會的誤讀,認為帝國無力繼續推進...."

多田駿聞言冷冷回應:“國際社會怎麼想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必須認清現實:中國戰場上出現了兩支性質完全不同的敵人。對付支那政府軍的那套辦法,對紅軍無效。

“杉山君的失誤在於,他把紅軍當成了一般的軍閥部隊。從現在起,我們必須以全新的視角來審視這個敵人。”

一九三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夜 南京 日本駐華大使

何應欽的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駛入使館側門,在建築陰影中停下。

車門開啟,何應欽迅速下車,在早已等候的使館參贊引導下,穿過一條不常使用的內部走廊,直接進入大使川越茂的私人書房。

書房內只亮著一盞檯燈,光線昏黃。川越茂身著和服,坐在榻榻米上,面前的矮几上擺放著茶具。

看著面前著名的國府大員,川越茂沒有起身,只是微微抬手示意。

“何桑,請坐。

何應欽脫下大衣,交給一旁的侍從,在川越茂對面正襟危坐。他注意到房間角落裡站著一名穿著黑色西裝的男子,面無表情,顯然是保鏢或記錄員。

“川越大使,"何應欽開門見山的直接開口,“當前局勢,想必閣下已瞭然於胸。青島之事,不僅關乎帝國顏面,更徹底改變了華北地區的力量對比。蔣委員長認為,繼續中日雙方繼續全面對抗,只會讓真正的威脅-一陝北朱毛坐收漁利。"

聽到著何應欽的話,川越茂慢條斯理地斟了一杯茶,推到何應欽面前,然後淡淡開口:“何桑所指的真正威脅,是盤踞在陝西、山西,如今又染指山東的共產黨軍隊?"

“正是。"何應欽身體微微前傾,“彼等絕非尋常流寇。其裝備、戰術,尤其是空中力量,想必貴國已有切膚之痛。若任其發展,恐非中國之福,亦非東亞之福。其志不在偏安,而在席捲天下。若其勢力進一步擴張,北出山海關,威脅滿洲國,或南下中原,屆時.

川越茂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口氣:“何桑是代表蔣委員長,來提議共同防赤的嗎?”

“委員長希望,雙方能基於現實,尋求一個都能接受的停戰方案。"何應欽謹慎地調整著口中的措辭,“戰事遷延,生靈塗炭,歐美列強虎視眈眈。若帝國能與我國政府達成諒解,集中力量應對北方赤患,實為維護東亞穩定之上策。

川越茂沉默片刻,放下茶杯:“帝國在青島遭受的損失,必須得到回應。暫停對南京的軍事行動,並非不可能。但前提是,貴國政府需展現出足夠的找猓约啊刂凭謩莸哪芰Α�

“蔣委員長如何能保證,在與帝國停戰後,有能並且願意,全力遏制乃至消滅北方的共產黨勢力,力?據我所知,貴國內部,對日和解的聲音,現在是一件人人喊打的事情。J

何應欽聽到川越茂的話,思考了一會兒後,硬著頭皮開口:“國內輿論,委員長自有辦法引導。關鍵在於,貴國能否在條件上有所.…調整。例如,華北非武裝區的範圍,經濟合作的細則……若能體現帝國對和平的找猓瘑T長說服內部、整合力量對付朱毛,便更有把握。

“調整?"川越茂嘴角當初露出冷笑,“何桑,帝國雖在青島受挫,但整體實力未損。支那政府軍慘敗於淞滬,困守南京。在此形勢下,向我方提出調整條件,未免有些不合時宜吧?"

看著何應欽灰白的面色,川越茂突然話鋒一轉:“不過,共同防赤確是目前雙方利益的交匯點。帝國可以暫緩在南京以及華東的壓力,甚至可以在某些次要條款上展現靈活性。但具體怎麼做,就要看貴方表現出來的找饬恕�

“找�..…”"川越茂一邊重複著這個詞,一邊目光逼人地看著何應欽,“何桑,空口無憑。帝國需要看到具體的、可驗證的找狻@纾F國政府如何在實際層面,配合帝國遏制赤色勢力的擴張?僅僅是口頭承諾共同防赤,恐怕難以取信。

何應欽下意識的打起了太極,“委員長的找猓陟额娨庠诖似D難時局下,派遣何某前來,直面大使閣下。這本身已冒極大風險。國內輿情沸騰,若此事洩露,於政府威信將是致命打擊。

川越茂不為所動,細長的眼睛眯著,用諷刺揶揄的語氣繼續開口道:“風險與收益並存,何桑。帝國需要看到的是具體行動,而非空泛的承諾。蔣委員長若真有意攜手防赤,就必須拿出讓東京能夠信服的舉措。"

聽到川越茂的話,何應欽沉默良久,隨即沉聲開口道:“為表達我方找猓瘑T長原則上可接受以下安排:上海現狀可予維持,日軍可留駐現有區域。同時,我國政府可承諾,在一年期內,優先向帝國採購總額不低於五千萬日元的工業產品,包括機械裝置、鋼材、化工原料等,以協助帝國消化產能,穩定經濟。"

“此外,關於金融合作..我國四大國家銀行,可考慮在嚴格保密前提下,接受貴國指定金融機構的..…戰略性投資。份額控制在各銀行總股本百分之五以內,以此作為雙方經濟深度互信的象徵。

這已是極大的讓步,意味著日本資本將得以滲透進中國的金融命脈。何應欽說出這話時,感覺自己的嗓子一陣發乾。

川越茂終於露出了些許感興趣的神色,他緩緩斟茶,示意何應欽繼續。

“相應的,"在川越茂身上看到了良好的反饋,何應欽趁熱打鐵的開口說道,“我方希望帝國能明確承諾,暫停對南京的軍事進攻行動,並將華東戰線穩定在當前態勢。瓷同時,關於華北非武裝區的劃分,希望能以黃河而非平津鐵路為界,給予我方更多緩衝地帶。經濟合作細則,特別是礦產開發與交通管理權,需體現互惠,而非單方面利惠貴國。

何應欽趕忙說出了在他出發之前,委員長親自授意的底線。

川越茂沉默地聽著,又開始給自己泡起茶來。

半晌,川螋売匆越茂再次開口:“何桑,你的提議….有討論的空間。但遠遠不夠。帝國在青島的損失,需要補償。僅僅是維持上海現狀和有限的採購協議,不足以平息軍部的憤怒。”

“那貴方的態度是?"

“第一,上海不僅維持現狀,日軍駐防區域需明確並擴大至蘇州河以北全部區域,包括所有重要工廠和碼頭。第二,工業產品採購額需提升至一億日元,並且,貴國政府需承諾,在關稅上給予這些日貨特殊優惠,確保其在中國市場相對於歐美貨物的競爭優勢。

"第三,銀行投資份額,每家需提升至百分之十:並且帝國派遣顧問進入其董事會,擁有對涉及外匯,信貸發放等關鍵業務的知情權與建議權。

何應欽的心沉了下去。這些條件遠比蔣介石授權的底線更為苛刻。

“川越大使,這樣的條件,無異於將我國經濟命脈拱手相讓,委員長絕無可能接受,國民亦不會答應..

“那就讓朱毛的軍隊繼續壯大好了。”川越茂冷冷地打斷何應欽的發言,“看看是我們先打進南京,還是你們的政府先被北方的共產黨徹底推翻。何桑,別忘了,是你們主動尋求帝國的諒解。沒有帝國的剋制,南京能守多久?一週?還是十天?"

話語中的威脅毫不掩飾。何應欽感到一陣寒意。他知道川越茂並非虛言恫嚇。淞滬戰敗後,國軍精銳損失慘重,南京防禦極為空虛。

房間裡陷入長時間的沉默。

最終,何應欽艱難地開口:“大使閣下所提條款,實在遠超我方預期。何某無權應允,必須請示委員長定奪。"

“可以。"川越茂似乎早有預料,恢復了一開始的淡漠的神情,“但時間不等人。我給你四十八小時。四十八小時後,若無令帝國滿意的答覆,華東戰事將不再受任何限制。帝國陸軍如何行動,將取決於前線指揮官的決定。

說完這句話,川越茂端起茶杯,做出了送客的姿“另外,提醒何桑,此次會面,從未發生。所有通態。訊,需使用最可靠的渠道。"

何應欽默默站起身,穿上大衣,向川越茂微微領首後,未發一言的何應欽轉身跟著參贊悄然離去,身影重新融入使館建築的陰影之中。

是日 下午

蔣介石坐在武漢行營的辦公室裡,窗外天色陰沉。

站起身,蔣介石踱步到懸掛的大幅中國地圖前。地圖上,紅色標記幾乎覆蓋了整個華北,山東半島赫然在目。

青島失守的訊息,如同一聲驚雷,打亂了他所有的佈局。日本人顯然也被這一記悶棍打得不輕,否則不會在談判桌上依然如此咄咄逼人,卻又流露出一絲暫緩正面軍事壓力的可能。

上海駐軍擴大至蘇州河以北……採購額一億日元.……銀行股份百分之十,外加董事會顧問..…"蔣介石低聲重複著這幾個關鍵條件,政權,國家命脈,答應這些,與城下之盟何異?一旦洩露,黨內反對派、社會輿論,立刻就會掀起滔天巨浪,劇烈動搖他的同志根基。

可若不答應呢?

蔣介石的目光掃過地圖上長江下游的南京區域。淞滬慘敗後,國軍精銳折損嚴重,南京防務空虛。日軍若不顧一切猛攻,首都淪陷只是時間問題。屆時,失去政治象徵,政府威信掃地,局面將更加不可收拾。

而北方,那個宿敵,卻藉著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聲勢日隆。青島一戰,不僅殲滅了日軍重兵集團,更展現了強大的技術和組織能力。此消彼長,若再任由其發展…...蔣介石不敢再想下去。日本人固然可恨,但朱毛的威脅,在他看來,更具顛覆性。

“共同防赤.…"蔣介石咀嚼著這四個字。這既是說服日本人暫緩進攻的藉口,某種程度上,也是他內心真實的想法。

或許,這真是一個機會,利用日本人的力量,先剪除心腹大患,哪怕暫時付出一些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