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延安來了個年輕人 第149章

作者:半江瑟瑟

  接過名單,李卓然快速瀏覽,然後寫下了自己的名字:“可以,儘快上報中央常委。告訴各機構,只要名單一定,所有人三天內必須到位,直接赴山東與劉伯承同志匯合,組建山東分局。”

  “是!”

  另一名幹事上前彙報:“蘇維埃國家銀行方面,曹菊如同志已接到指令,正在抽調業務骨幹,組建山東分行籌備組。他們提出需要攜帶必要的印鈔器材、賬冊模板,以及一套精簡但能獨立咦鞯慕鹑诠芾戆嘧樱瑑炏却_保貨幣發行、財政收支和軍費管理的銜接。”

  “批准。讓他們列出詳細的清單和人員編制,總後勤部毛澤民同志那邊會協調物資咻敽桶踩8嬖V曹菊如,山東經濟基礎比陝北好,但情況也更復雜,日偽殘餘、地主經濟、市場混亂都要考慮。過去不要簡單複製邊區模式,要因地制宜,儘快建立一套能穩定金融、支援戰時的經濟秩序。”

  “明白!”

  “農墾總局和農業口的人呢?”李卓然轉頭向一旁的人開口問道。

  “正在集結。從延安邊區建設廳、墾殖兵團、自然科學院農業系抽調了五十多名幹部和技術員,由邊區建設廳的副廳長高自立同志帶隊。他們攜帶了邊區農作物種子、各種農具圖紙、病蟲害防治手冊,以及一批水利勘探裝置。任務是儘快恢復山東農業,尤其是保障軍糧和城市供應,同時為土改後的農業生產做準備。”

  “好。讓高自立和土改工作團密切配合。土地分下去,更要種得好,收得上。必要時候,可以讓後勤部協調一些特殊的農業資料和技術支援。”

  “中儲糧和中糧方面,”看著李卓然吩咐完,又一名幹事介面彙報,“已聯合組建山東糧食管理領導小組,由原邊區糧食局局長張慕堯負責。首批人員將攜帶邊區糧庫管理經驗,並計劃在膠東、魯中南等產糧區先行建立應急糧庫體系,統一徵收、保管、調配公糧和戰備糧。他們急需熟悉山東地方情況的幹部加入。”

  “從山東籍的幹部裡優先調配,地下黨撤出來的、原籍山東的紅軍幹部,都列出來,供張慕堯挑選。糧食是命根子,倉庫地點要隱蔽,咻斠獣惩ǎPl工作要跟上,絕不能讓鬼子或潰兵破壞。”

  “新華社山東分社的籌建相對順利,”負責宣傳口的幹事彙報,“從《解放日報》、新華社總社抽調了二十餘名記者、編輯、報務員,由範長江同志帶隊。裝置方面,攜帶了輕便印刷機、無線電發報機和足夠使用半年的紙張油墨。任務是儘快建立新聞採集和釋出網路,對內宣傳政策、鼓舞士氣,對外揭露日偽、爭取輿論。”

  “告訴範長江,山東不同於陝北,靠近沿海,資訊流通快,鬥爭也更復雜。新聞報道要快、要準、要穩,既要貼近群眾,又要嚴守紀律。特別是對土改、軍事行動的報道,口徑必須與中央保持高度一致。”

  “婦女部方面,蔡暢同志已牽頭組建山東婦女工作委員會,抽調了邊區婦聯和黨校婦女班的骨幹,計劃重點開展新區婦女動員、生產支前、掃盲和權益保護工作。”

  “工業部任務最重,”最後一名幹事面露難色,“山東的工業基礎相對好,但破壞嚴重。沈鴻同志帶隊,從邊區軍工局、延長石油廠、榆林兵工廠抽調了百餘名技術幹部和工人骨幹,攜帶了大量技術資料和簡易機床圖紙。目標是儘快接管和恢復濟南、青島等地的中小工廠,尤其是礦山、鐵廠、被服廠、修械所,確保軍工生產和民用供給。但他們極度缺乏熟悉現代工業管理的幹部,也擔心裝置被日軍破壞或搬空。”

  李卓然沉吟片刻:“給司令承、彭老總髮報,請四野、一野在進攻和接管城市時,務必注意保護工廠、礦山、裝置和技術人員。名單上的重點企業,要派兵看守。工業部的人到了之後,要立刻著手清點資產,招募工人,能復工的儘快復工。必要情況下,找後勤部要,記住,可以的話先找衛副部長,跟他哭窮能多要點東西……”

  一道道指令被迅速記錄、傳達。

  兩天後 夜?中央組織部駐地

  中央局面前的大廣場上,臨時架起了電線杆和幾盞明亮的電燈,將夜晚照得如同白晝。數十張木桌拼成的長條辦公檯前,人頭攢動。來自蘇維埃國家銀行、農墾總局、中糧、中儲糧、新華社、婦女部、工業部等單位的幹部們排成長隊,逐一辦理前往山東的手續。

  兩名組織部的幹事負責核對名單和介紹信。桌面上攤開著厚厚的花名冊,毛筆蘸著紅墨水,在一個個名字後面打勾確認。

  “蘇維埃國家銀行,陳雲同志推薦的業務骨幹,李富春同志籤的字……好,下一個!”

  “農墾總局第三墾殖團政委,王震同志點名要的人……介紹信沒問題,去那邊領物資。”

  隊伍有序地向前移動。幹部們大多穿著荒漠迷彩軍裝,胸前彆著鋼筆,挎著鼓鼓囊囊的布包,裡面裝著檔案、筆記本和簡單的個人物品。

  不遠處,幾輛邊區自造的卡車和騾馬大車已經準備就緒。後勤部的戰士正在往車上搬叱上涞墓摹⒂≌隆⒖瞻踪~冊、油印機、無線電零件以及乾糧袋。

  新華社的記者端著相機,選擇角度,記錄下這歷史性的場景。閃光燈偶爾亮起,引得不少人下意識地眯起眼睛。

  婦女部的幾位女幹部聚在一起,低聲討論著山東農村婦女工作的重點。

  工業部的代表正與一位剛從山西兵工廠調來的工程師蹲在地上,用粉筆畫著簡易的流程圖,爭論著如何在山東儘快建立小型的農具修理廠和農機生產廠。

  中央組織部的負責同志穿行在人群中,不時停下腳步,與關鍵部門的帶隊幹部做最後的交談。

  “銀行系統的同志到了多少?”

  “報告首長,邊區銀行和人民銀行太原分行的骨幹到了四十七人,由原太原分行的行長帶隊。名單在這裡。”

  “糧食系統的同志呢?”

  “中儲糧和中糧的同志合編為一個大隊,共一百四十五人。負責人是老紅軍,搞後勤出身,熟悉徵糧和儲吖ぷ鳌!�

  ……

  夜漸深,手續辦理接近尾聲。大部分幹部已領取了相應的物資,按照各自的系統編成小隊,靜靜地坐在揹包上休息,等待出發命令。

  一名年輕的幹事拿著鐵皮喇叭,站在一塊石頭上,再次重申紀律和注意事項。

  “……各隊負責人務必管好自己的人、自己的槍、自己的檔案!行軍途中,注意防空偽裝!到達山東後,第一時間向山東局報到,接受統一分配……”

  這時,一輛吉普車駛入場。周伍豪從車上下來,簡單地與組織部負責人交談了幾句,然後走到隊伍前方。

  沒有過多的套話,周伍豪接過大喇叭,對面前的幹部們大聲開口:

  “同志們,你們是黨中央精心挑選的種子。山東解放區,是我們未來連線華北、華中、華東,乃至解放全中國的重要戰略基地。你們肩上的擔子很重——要去建立政權,要去發動群眾,要去恢復經濟,要去支援前線。”

  “山東的情況複雜,既有長期抗戰的群眾基礎,也有土匪、敵偽殘餘和各種各樣的封建勢力。你們去了,不是去做官,是要去吃苦,去鬥爭,去和山東的父老鄉親一起,建設一個新的山東。”

  “工作中,要依靠地方黨組織,要密切聯絡群眾,要嚴格執行政策。遇到困難,多請示,多彙報。中央和山東局是你們的堅強後盾。”

  “時間緊迫,任務艱鉅。我代表中央,祝同志們一路順風,工作順利!出發!”

  一九三七年九月一日 清晨 延安 東郊機場

  天色未明,黃土高原上拂過吹遍曠野的冷風。

  章風燁緊了緊身上略顯單薄的幹部制服,將帆布揹包往上顛了顛,跟著前方沉默行進的隊伍,深一腳溡荒_地走向那片被巨大陰影徽值臋C場。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汽油味和塵土氣息。數十輛來回穿梭的卡車和牽引車,在機場內形成一片繁忙的景象。地勤人員穿著統一的工作服,喊著簡短的口令,推著油罐車、彈藥拖車,在劃定區域快速移動。

  抬頭將目光越過人群,章風燁第一次真正看清了那些即將載他們東去的“咭弧憋w機。它們並非想象中閃著銀光的流線型機器,而是粗獷、龐大,帶著一種實用的笨重感。銀灰色的蒙皮上還能看到細微的鉚釘痕跡和修補的補丁,雙翼寬厚,機腹飽滿,四臺碩大的螺旋槳靜止不動,卻彷彿蘊藏著下一刻就要撕裂空氣的力量。地勤人員正搭著梯子,對飛機進行最後的檢查。

  “姓名,單位,介紹信。”一張木桌後,穿著軍裝、表情嚴肅的登記員惜字如金的開口。

  章風燁立刻從內袋掏出被體溫焐熱的信封,雙手遞上:“章風燁,邊區財政經濟委員會調研科,赴山東局經濟工作組報到。”

  登記員快速核對著名單,用紅筆在一個名字上打了個勾,遞給他一個繫著細繩的硬紙板:“丙字十七號。拿好,登機憑證。去那邊集合,聽候編組登機指令。”

  一邊說著,登記員一邊抬手,指了指不遠處一群同樣等待的幹部。

  章風燁接過牌子,默默走到指定區域。周圍的人大多沉默,或低頭檢查隨身物品,或仰頭望著那些龐然大物,臉上交織著緊張、期待和茫然的神情。他聽到身邊兩位年紀稍長的幹部低聲交談:

  “……聽說一野前天就拿下了滄州,津浦路北段基本打通了。”

  “快是快,就怕寺內壽一狗急跳牆……平津是塊硬骨頭。”

  “所以催著我們趕緊過去。山東局面剛開啟,百業待興,土改、支前、經濟恢復,哪一樣都等不起……”

  一陣驟然加劇的引擎轟鳴聲打斷了兩人的對話。

  但那不是咻敊C,而是來自跑道另一側的聲音。章風燁循聲望去,只見一排造型矯健、線條銳利的單翼戰鬥機正在啟動引擎,銀白色的機身上,鮮紅的星徽和八一標誌格外醒目——從前只在報紙上看過的殲一,地勤正做最後的熱車檢查。

  “護航的。”旁邊有人低聲說了一句。

  此時,一隊穿著皮質飛行夾克的人從他們附近走過,走向那些戰鬥機。其中一人似乎是個領頭者,邊走邊對著身旁的人做最後交代:“……高度保持好,注意編隊間隔,發現異常立刻報告,優先驅離,非必要不交火,確保咻敊C群安全是第一要務……”

  飛行員的身影融入飛機的陰影中。很快,第一架殲一的引擎發出巨大的咆哮,滑出停機位,駛向跑道起點。接著是第二架,第三架……

  咻敊C這邊也開始動作。地勤指揮官揮舞著訊號旗,高聲呼喊。幹部隊伍開始按照手中的編號被引導,分成若干小隊,走向指定的飛機。

  “丙字組的!這邊!跟上!”一名手臂戴著袖標的工作人員對章風燁這邊大喊。

  深吸一口清涼的空氣,章風燁握緊自己的揹包帶和登機牌,匯入隊伍。

  靠近咭坏臅r候,它巨大的體型帶來的壓迫感更加強烈。機腹側的艙門已經開啟,露出一段陡峭的金屬階梯,內部空間昏暗,隱約可見緊密排列的金屬座椅。

  跟在其他人後面,章風燁踏上梯子,鑽進機艙。機艙內瀰漫著鋼鐵、機油和帆布混合的味道。座位是沿艙壁兩排對置的硬質金屬椅,中間預留出空間堆放了一些繫留好的物資箱。艙壁上有簡易的扶手,裸露的管線是眾人頭頂唯一的裝飾。

  章風燁找到靠艙壁的一個位置坐下,然後將揹包抱在懷裡。艙內光線昏暗,只有幾盞泛紅的小燈。發動機尚未啟動,能聽到艙外傳來的各種指令和腳步,以及自己有些過快的心跳聲。

  更多的人擠了進來,艙內很快坐滿。最後一名乘客登機後,地勤人員從外面拉上了沉重的艙門,伴隨著金屬鎖釦咬合的撞擊聲,艙內徹底暗了下來。

  一陣短暫的絕對寂靜後,突然,機身外部傳來沉悶的轟鳴!緊接著是劇烈的震動,彷彿有一頭巨獸在身旁甦醒。章風燁感到整個機身都在顫抖,巨大的噪音瞬間填滿所有空間,淹沒了其他一切聲音,甚至連呼吸都變得困難。四臺發動機相繼啟動,咆哮聲層層疊加,透過艙壁猛烈撞擊著每個人的耳膜和胸腔。

  每個人能感到飛機在緩慢移動,轉彎,然後停了下來。短暫的停頓後,引擎的咆哮聲陡然提升到一個新的水平,身下的飛機開始加速滑跑。巨大的推背感將人緊緊壓在椅背上,機身顛簸著,輪胎碾壓地面的震動透過艙壁傳來。

  然後,某一刻,顛簸停止了。一種失重感隱約傳來,伴隨著起落架收起的沉悶機械聲。他們離開了地面。

  章風燁透過身旁一個小小的圓形舷窗向外望去。窗外,延安的黃土山巒正在逐漸下沉、遠去,輪廓在晨曦中變得模糊。跑道、車輛、人群都縮成了微小的模型。

  機群編隊完成,咻敊C保持著穩定的隊形,飛行在蒼茫的天空中。護航的殲一偶爾出現在視野可及的遠處。

  艙內的噪音依舊巨大,但人們似乎稍稍適應了一些。有人開始嘗試交談,但需要幾乎是喊叫才能讓對方聽見隻言片語。

  在第一次坐飛機的新奇體驗過去之後,剩下的飛行旅途開始變得漫長而單調。時間在噪音和震動中似乎被拉長了。不知過了多久,飛機開始明顯地降低高度,引擎聲調也發生了變化。透過舷窗,下方不再是連綿的黃土溝壑,而是逐漸呈現出大片的平原和農田的輪廓。

  廣播喇叭裡傳來飛行員模糊不清的聲音,似乎是在通知準備降落。艙內氣氛再次繃緊。飛機持續下降,偶爾遇到氣流產生顛簸。終於,起落架放下的巨大噪音傳來,飛機進入最後的進近航線。

  一陣劇烈的震動和摩擦聲——輪胎觸地了。引擎反推的咆哮聲震耳欲聾,飛機在跑道上高速滑行,速度逐漸減慢,最終平穩停住。

  艙內燈光亮起。艙門被從外面開啟,明亮甚至有些刺眼的光線和一股陌生的、帶著溼潤泥土和草木氣息的空氣湧了進來。

  “山東到了!拿好各自行李,按順序下機!接應的同志在外面!”地勤人員在艙門口喊道。

  章風燁隨著人流,踩上了腳下這片陌生的土地。他眯起眼,適應著外面的光線。眼前是一個同樣繁忙的機場,遠處可見城市的輪廓,空氣溫暖而潮溼,與延安的乾冷截然不同。

  更多的咭徽陉懤m降落,機場內的引擎聲此起彼伏。一隊隊幹部從各個機艙走出,迅速被不同標識的工作人員引導、集結。卡車和吉普車在一旁等候。

  看了一眼手中皺褶的“丙字十七號”登機牌,然後將其收起,章風燁深吸了一口山東的空氣,抬腳走向那名舉著“經濟工作組”牌子的接應人員。

  新的工作開始了。

第一七九章:平津大疫

  一九三七年九月一日 天津 火車東站

  曾經人頭攢動的火車月臺被徹底清空。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全部是第十四師團直轄的憲兵隊士兵。這些士兵背對著鐵軌站立,目光警惕地掃視著站臺外圍每一個可能的藏匿身影的地方。

  凌晨四點的空氣十分溼冷,探照燈的光柱切開薄霧,在鐵軌和枕木上投下慘白的光斑。

  一列沒有任何標識的軍用專列在最內側的軌道上停著。車廂是悶罐車,車窗被木板釘死,蒸汽機車頭的鍋爐已經熄火,殘餘的白汽從氣缸的縫隙中絲絲縷縷地逸出,融入寒冷的夜霧當中。

  寺內壽一穿著將官軍大衣,站在月臺上的一旁,第十四師團的師團長井關隆昌中將和憲兵隊隊長富田直亮大佐肅立在他的身後。

  “東西都到了嗎?”看著面前的列車,心中思緒翻湧的寺內壽一出聲問了一句。

  “嗨依!”聽到寺內壽一的問話,一旁的富田直亮猛地低頭回應,“報告司令閣下!給水部隊從山海關開始全程封閉咻敚赝舅械牡揽谌繉嵭辛塑婈牴苤疲械漠斨等藛T均已簽署了保密令。專列直接駛入站內,未有片刻停留。人員、物資、檔案,全部對應無誤。”

  聽完屬下的彙報,寺內壽一滿意的微微頷首。月臺上,一隊穿著特殊白色防護服、戴著口罩和手套的鬼子兵正在無聲地忙碌著。他們開啟車廂門,首先抬下的是一個個沉重的、用油布包裹嚴實的木箱,箱體上刷著黑色的編號和“特殊防疫器材”、“絕密”的字樣。接著是更多印著骷髏標誌和“特殊藥劑”字樣的金屬容器……這些物品被小心翼翼地搬地上等候的軍用卡車上,然後覆蓋上厚重的帆布。

  最後下車的是人。上千名穿著普通土黃色軍裝、但表情冷漠,氣質截然不同的日軍士兵。他們攜帶的武器是百式衝鋒槍,比普通的步兵裝備好了太多。帶隊的一名大佐快步走到寺內壽一面前,向其立正敬禮,然後遞上一份密封的檔案袋。

  “華北方面軍司令官閣下,關東軍防疫給水部第二大隊,奉命抵達!人員一千二百四十七名,特殊器材二百二十箱,藥劑及培養基一百六十箱,檔案三十箱,請查收!”

  寺內壽一沒有接檔案袋,只是對井關隆昌示意了一下。後者上前接過,迅速檢查火漆封印後,放入自己的公文包。

  “石井四郎大佐呢?”

  “石井長官仍在本部主持重要研究。此次由卑職溡蚌廊舜笞羧珯嘭撠煷箨犘袆印!甭牭剿聝葔垡坏膯栴},溡蚌廊碎_口回應了一句。

  “計劃都清楚了嗎?”

  “嗨依!我方已經徹底領會大本營的相關指令。我軍大隊將即刻分散進入北平、天津市區的預設據點,所有作業將嚴格遵循保密條例,直接對方面軍司令部負責。”

  看了一眼從卡車上的那些密密麻麻的器材,寺內壽一再度打量起溡按笞裟菑埡翢o特點的臉。“北平、天津,是帝國在華北的最後支柱。你們的作業,關乎能否挫敗敵之攻勢,扭轉戰局。希望你們帶來的‘特殊防疫’手段,能像你們承諾的那樣有效。”

  “請司令官閣下放心。”溡爸凶粼俅晤D首,然後露出一個十分驕傲的笑容,“科學的力量,必將為帝國帶來勝利。我們將讓敵人見識到,什麼是真正的……絕望。”

  聽到溡暗谋WC,寺內壽一不再多言,揮了揮手示意他去忙自己的事情。

  收到最高長官的命令,溡按笞艟炊Y,轉身小跑離開。在他的低聲命令下,那些白衣人員和剛剛抵達的防疫給水部計程車兵們迅速行動起來。

  裝滿物資的卡車被全部啟動,然後一輛接一輛的駛離站臺,消失在天津依舊沉寂的街道盡頭。這些卡車沒有開往天津的兵營或司令部,而是化整為零,融入了城市不同的角落——一些早已準備好的、戒備森嚴的醫院地下室、廢棄的倉庫、甚至是不起眼的學校建築。

  月臺上迅速恢復了空曠。只剩下那列空了的專列,以及空氣中,一種消毒水和某種難以名狀的甜腥氣味混合的味道(福爾馬林)。

  看著月臺上的工作進入收尾階段,富田直亮大佐湊近一步,低聲開口請示:“司令官閣下,專列和接觸過的鐵路人員……”

  “按預定方案處理。徹底消毒,所有相關人員集中隔離觀察,簽署終身保密協議。我不希望有任何不該有的訊息,從天津漏出去。”

  當日上午?天津 日租界 防疫給水部第二大隊臨時本部

  溡蚌廊舜笞粽驹谝粡埦薮蟮奶旖蚴薪謪^圖前,看著上面已經被紅圈標記的海光寺兵營、東局子法國兵營舊址以及意租界邊緣的幾個地區。這些地點均已由第十四師團工兵部隊完成了初步改造,通風系統被重新佈置,下水道單獨引流,窗戶被封死或加裝了鐵柵欄。

  “井上少佐,”溡八妓髌蹋S即開口向屬下詢問,“現在人員的安置情況怎麼樣?”

  “嗨依!”站在溡吧磲岬模幻硇问菹鞯纳僮袅⒖躺锨埃按箨牨静考暗谝恢嘘犨M駐了海光寺營區地下掩體,第二中隊分散進入駐東局子原法軍倉庫區,第三中隊負責意租界邊緣的聖心醫院隔離棟。第十四師團的憲兵隊在每個地點的外圍都設定了三重警戒圈,地點的內部警戒任務由我部自行負責。技術兵種已開始安裝恆溫裝置、培養箱及滅菌裝置。”

  “樣本採集點的選擇呢?”

  “已經確認好了七處。主要位於火車站、碼頭難民聚集區,以及華人區的貧民窟。行動人員穿著便衣或仿製支那警察制服,以防疫檢查、招工體檢名義進行初步篩選。符合要求的個體將由救護車轉咧粮髯鳂I點。”

  溡敖舆^檔案快速瀏覽:“效率太低。擴大篩查範圍。監獄、拘留所裡的健康囚犯,列為優先來源。通知富田大佐,我需要他提供近期抓捕的抗日分子清單,特別是那些沒有家屬、無人關注的。除此之外,水文采樣和病媒生物的取樣也要抓緊進行,以防疫普查名義,採集所有主要河流、水井及供水系統樣本,每日送交化驗科。重點標註人口稠密區的水源點……鼠、蚤、蚊、蠅,都要活體樣本。徵用民房設立‘防疫觀察點’,誘捕裝置今晚必須部署到位。”

  “明白!”

  “裝置除錯的怎麼樣了?”

  “第一批次的培養皿接種已經完成。高壓滅菌器、離心機執行正常。但凍幹裝置數量不足,菌株的長期儲存會受到影響。”

  “列出清單,向哈爾濱本部請求緊急調摺M瑫r,在本地尋找替代方案。冰窖、冷庫,都可以利用起來。”

  “嗨依!”

  溡敖K於轉過身,目光掃過室內幾名軍官:“諸君,我們時間有限。支那軍主力正全速向平津推進。方面軍司令部需要我們的特殊防疫手段儘快形成戰鬥力。所以這裡不是滿洲的實驗室,而是在帝國開拓土地的戰場上直接作業。我要你們在三天內,完成第一輪病原體的擴增任務,並準備好至少三種投放方案的測試載體。”

  軍官們紛紛回應”嗨依!“

  “記住,我們的一切行動,不會出現在任何正式記錄之中。所有的實驗體,從進入這裡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是因戰病死亡或者失蹤狀態。作業過程,不留活口,不留痕跡。這是科學,也是為了帝國勝利的必要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