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半江瑟瑟
“讓你們先拼個你死我活吧。”
一九三七年五月二日午後,山東德州以北二十里,桑園鎮外圍。
太陽懸在頭頂,炙烤著龜裂的田地與塵土飛揚的土路。
熱風中摻雜著硝煙、汗臭和濃的化不開的血腥氣湧進眾人的鼻腔。一支望不到頭的潰兵隊伍,如同受了重創的土黃色巨蟒,沿著津浦路兩側的野地,緩慢而混亂地向南蠕動。
士兵們大多丟掉了頭盔,軍裝破爛,綁腿鬆散,許多人的步槍也不知所蹤,只是拄著木棍踉蹌前行。擔架上抬著的重傷員發出無意識的呻吟,血跡穿過簡陋的繃帶,一滴一滴地打在腳下的黃土上,隨即很快被踩踏得模糊不清。
馱著少量輜重的騾馬不時發出不安分的嘶鳴,馭手有氣無力地呵斥著。軍官的呼喊聲淹沒在嘈雜的人聲中,顯得蒼白無力。
馮玉祥走在隊伍中段,他的坐騎早已讓給了傷員。灰布軍裝上沾滿泥塵,嘴唇因缺水而明顯乾裂。在撤退途中,他嘗試過維持最後的秩序。但往往命令傳出不到十步,便消散在疲憊與絕望的空氣中。
龐炳勳的第四十軍、吳克仁的六十七軍、鄭大章的騎兵……這些番號如今已混亂地交織在一起,建制打散,組織一片混亂,只剩下求生的本能驅使著人群向南移動。
“總座,我們好像到了。”身邊的一個副官對馮玉祥開口說道。
馮玉祥聽到副官的話,隨即抬眼向南望去,德州城的輪廓在地平線上若隱若現。
“和韓向方聯絡上了嗎?”
“聯絡上了。”參珠L趕上來,臉色難看的開口說道,“韓主席回電,稱其已令第五十五軍於桑園、景縣一線佈設前沿陣地,接應我軍。但……他強調德州城防緊要,為防日軍奸細混入,需嚴格查驗身份,無第三集團軍序列或南京直接調令者,暫不能入城。建議我軍於城外指定區域集結整補。”
馮玉祥腳步一頓,臉色瞬間鐵青,一種深沉的疲憊與嘲諷從心底湧了上來——他早該料到的。
“指定區域?整補?他韓向方準備了多少糧食、多少藥品、多少彈藥給我們整補?”馮玉祥咬著牙開口問了一句。
參珠L沉默片刻,低聲回答:“電文未提具體數量,只說……酌情撥發。”
就在這時,前方隊伍突然發生一陣騷動,速度明顯慢了下來。隱約有爭吵聲傳來。
“怎麼回事?”馮玉祥皺眉詢問。
一名騎兵通訊兵飛馬趕來,勒住氣喘吁吁的戰馬然後開口彙報:“報告總座!前方……前方到了韓主席部隊設的卡子了!他們攔住了路,不讓咱們的人再往前走了,尤其是往德州方向!說是上峰的安排!”
聞言,馮玉祥推開身旁的人群,大步向前走去。副官和參珠L急忙跟了上去。
越往前走,擁堵和混亂越甚。潰兵們聚集在一道簡陋的沙袋工事前,工事後面是穿著相對整齊的山東軍士兵,槍口雖然朝下,但態度堅決。幾名馮部的軍官正在激動地交涉。
“我們是第一戰區的部隊!這位是龐軍長麾下的劉團長!身後是打鬼子的弟兄!你們憑什麼攔路?”
“對不住,長官有令!所有南撤部隊,一律在桑園以東區域集結,不得擅自前往德州!請貴部服從安排!”
“放屁!老子們要進城休整!找韓主席要說法!”
“城內戒嚴,任何人不得擅入!請後退!”
爭吵間,一支約數十人的騎兵隊伍從潰兵隊伍側翼疾馳而來,試圖繞過檢查站。工事後的一名山東軍連長立刻揮手,士兵們嘩啦一聲抬起了槍口。
“站住!再往前衝格殺勿論!”
騎兵們勒住馬,為首的軍官又驚又怒:“老子是騎兵第三軍的!有緊急軍情要面稟韓主席!你們敢動槍?!”
“下馬!接受檢查!否則一律按衝擊防線論處!”山東軍連長毫不退讓,手指搭上了扳機護圈。
氣氛瞬間變得極為凝重。潰兵們騷動起來,後面的人不知前面情況,繼續向前擁擠,前面的人被槍口指著,進退不得。叫罵聲、哭喊聲、騾馬的驚叫聲很快混成一片。
馮玉祥趕到時,看到的正是這劍拔弩張的一幕。他的出現讓馮部官兵稍微安靜了一些,紛紛看向他。
“都把槍放下!”馮玉祥先提高音量呵斥一聲,然後走到雙方士兵之間,怒視著兩邊的人馬。
山東軍計程車兵認得馮玉祥,氣勢稍斂,但槍口並未完全放下,而是紛紛扭頭看向他們的連長。
見到這樣的光景,那連長硬著頭皮上前敬禮:“馮總司令!卑職奉命在此維持秩序,請總司令約束部下,退往指定區域!卑職也是奉命行事!”
“奉誰的命?韓向方的命?”馮玉祥盯著那個連長生硬的開口,“讓他來見我。”
“這……韓主席軍務繁忙……”
“那就撤卡放路,我的部隊要進城。”
“總司令,這絕對不行!上峰嚴令……”
“嚴令?”馮玉祥猛地打斷魯軍連長的解釋,聲音陡然提高,“嚴令就是看著這些剛從鬼子槍口下逃出來的弟兄,被自己人用槍指著,堵在城外等死?!你的上峰知不知道,鬼子追兵就在後面幾十裡地方!?”
在馮玉祥的威勢下,陸軍連長嚇得臉色發白,但依舊硬撐著開口:“卑職……只知服從命令!請總司令不要為難卑職!”
聽到對面還是不肯讓路,馮玉祥胸口劇烈起伏了一下,他環視四周,看到的是無數雙望著他的眼睛——絕望的、憤怒的、麻木的、祈求的。
馮玉祥深吸一口氣,壓住翻騰的怒火,知道對一個小連長髮作毫無用處。
“好。我不為難你。給你的上峰發電,我馮玉祥,就在這兒等他韓向方的一個解釋!”
說完這句話,馮玉祥轉身,不再看那連長,對身後的參珠L道:“傳令,部隊……就地停止前進,儘量收攏人員,統計傷亡。派偵察兵向北警戒。另外,派人去找水,找吃的。”
命令被艱難地傳達下去。隊伍更加混亂地停滯下來,士兵們癱倒在道路兩旁的田野裡,無精打采的等待著接下來的,這樣或者那樣的安排。
時間在沉悶和焦慮中穩定流逝。隱約的炮聲開始在北邊出現,引得人群一陣陣恐慌。德州城近在咫尺,卻又遙不可及。
直到日頭偏西,一隊騎兵才從德州方向疾馳而來,為首者是一名佩戴少將軍銜的軍官,是韓復榘麾下的一名參帧�
他來到馮玉祥面前,敬了個禮,表情客氣而疏離的開口道:“馮總司令,韓主席軍務纏身,實在無法親迎,特命卑職前來致意。主席對前線將士的英勇深表欽佩,對貴部境遇亦深表同情。”
馮玉祥冷冷地看著參郑谎圆话l。
那少將略顯尷尬,隨即繼續開口道:“主席已命人在桑園以東劃出區域,搭建簡易營棚,並調撥一批糧食被服,即刻叩健_請馮總司令率部前往休整。至於入城一事……並非主席刻意阻攔,實乃日軍前鋒已逼近,城內奸細活動猖獗,為保德州安危,不得不嚴加盤查。待局勢稍穩,必定迎請總司令入城商議大計。”
一番話滴水不漏,客氣周到,卻將對面的要求嚴嚴實實的堵了回去。
“只有糧食被服?”馮玉祥終於開口,“彈藥呢?藥品呢?我的傷員怎麼辦?鬼子的追兵怎麼辦?”
“這個……主席已向南京急電,請求速哐a給。至於日軍,”少將頓了頓,“我第五十五軍已在景縣、桑園一線佈防,必能阻敵於外圍。請總司令放心休整。”
馮玉祥看著對方公式化的回答,最後一點希望也熄滅了。
多說無益。
“好。好一個韓向方。”沉默片刻後,馮玉祥對著參贮c了點頭,“你回去告訴他,他的好意,我馮玉祥,和這幾萬弟兄,記下了。”
那少將面色微變,終究沒再說什麼,敬了個禮,帶人打馬而去。
夕陽將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馮玉祥站在原地,望著南方那座冰冷的城池輪廓,良久未動。
北面的炮聲,似乎又近了一些。
“總座……”參珠L上前一步,聲音乾澀。
馮玉祥抬手,止住了他的話。
“命令各部,”他轉過身,面向北方,對著圍攏在身邊的軍官命令道,“收攏能戰之兵,依託現有地形,構築簡易阻擊陣地。縱使進不了他韓向方的德州城,老子也不能讓他媽的日本鬼子追著屁股打!”
黃昏 山東桑園鎮以北
北面的炮聲愈發清晰,間或夾雜著機槍連射的噠噠聲。潰兵隊伍末尾騰起不安的騷動,人群加速向南擠壓。
馮玉祥站在一處稍高的土坎上,望遠鏡裡,北面地平線上已經騰起大股煙塵。日軍騎兵偵察隊的身影在煙塵邊緣時隱時現,更遠處,是土黃色的大股步兵和深色車輛的輪廓。
“總座,像是鬼子第十四師團的搜尋隊,後面跟著至少一個聯隊的步兵!”參珠L舉著望遠鏡,十分緊張。
“龐炳勳和吳克仁呢?他們的部隊還有沒有能組織的抵抗?”馮玉祥頭也不回地開口問道。
“龐軍長……不知所蹤,他的四十軍徹底散了。吳軍長帶著不到一個營的弟兄,在西北邊那個小土坡試圖建立阻擊陣地,但恐怕撐不了多久。”
馮玉祥放下望遠鏡,臉色鐵蜻的環視周圍,潰兵如潮水般漫過田野,絕大多數人失去了武器,絕望的想往前走。少數的軍官試圖把潰兵集結,但沒有絲毫作用。
“警衛營!”馮玉祥厲聲喝道。
“到!”一名營長跑上前。
“帶你的人,往前頂兩公里!就地取材,設定路障,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看到吳軍長的人撤下來,就掩護他們一起退!”
“是!”營長轉身跑去,吆喝著集合還能動彈計程車兵。
馮玉祥又對參珠L道:“再給韓向方發報!告訴他,日軍先頭部隊已抵近桑園!他的第五十五軍若再作壁上觀,明天這個時候,鬼子的兵鋒就能直指德州城下!這不是我馮玉祥的事,也是他韓復榘的山東還要不要的問題!”
電報發出,石沉大海。
北面的槍聲驟然密集起來,夾雜著手榴彈的爆炸聲。那是警衛營和日軍接火了。吳克仁那個小土坡方向的抵抗很快微弱下去。
片刻後,零星殘兵攙扶著退下來,帶來更壞的訊息:吳克仁腹部中彈,被警衛拼死背下火線,現在昏迷不醒。警衛營依託幾輛廢棄大車和田埂勉強擋住了日軍第一波衝擊,但對方步兵正在展開,迫擊炮彈已經開始落下。
“總座!不能再等了!必須立刻南撤!”參珠L對馮玉祥急切勸誡。
馮玉祥看著如無頭蒼蠅般亂竄的潰兵,又望向南方那道冰冷的、由韓復榘部隊把守的防線,憋屈地咬了咬牙。
“命令所有還有槍的,跟警衛營斷後!其餘人,化整為零,分散向南突圍!繞過桑園,直接往德州方向跑!他韓復榘總不能把所有人都斃在城外!”
命令被口耳相傳,人群更加混亂,但也有一部分攜槍計程車兵和低階軍官自發向北匯聚,加入越來越激烈的阻擊戰。
夜幕緩緩降臨,但日軍的進攻並未停止。照明彈不時升空,將田野照得一片慘白。機槍火舌在黑暗中格外醒目,炮彈爆炸的火光一次次撕裂夜幕。
馮玉祥在幾名衛士簇擁下,隨著人流向南移動。他回頭望去,北面阻擊陣地的槍聲、爆炸聲正快速向南移動,顯示防線在不斷後退。
接近桑園鎮外魯軍警戒線時,場面更加混亂。魯軍士兵如臨大敵,槍口明晃晃對著北面,嚴禁任何潰兵靠近他們的主陣地。潰兵則試圖從兩側田野繞過,與試圖阻攔的魯軍哨兵推搡爭吵。
“砰!”一聲槍響壓過了眾人嘈雜的聲音。
一名試圖強行衝卡的潰兵應聲倒地。開槍的魯軍士兵緊張地拉動槍栓,對眾人大聲警告:“退後!再衝格殺勿論!”
這一槍暫時鎮住了瘋狂的潰兵,絕望的哭罵聲一時四起。
馮玉祥面色鐵青,卻無法可施。正在此時,一名傳令兵擠到他身邊,氣喘吁吁的彙報:“總座!韓主席……韓主席回電了!”
馮玉祥一把奪過電文紙,藉著遠處炮火的光亮,看清上面寥寥數語:“……已嚴令第五十五軍全力接應,開放桑園以西部分割槽域供貴部休整。然德州城防重中之重,萬望體諒。另,聞日軍有裝甲部隊隨行,請貴部務必阻滯於桑園以北,勿使戰火延及德州城郊,切切。”
馮玉祥猛地將電文揉成一團,狠狠摔在地上。
“總座,現在……”
“走!向西!”馮玉祥從牙縫裡擠出命令,“他不是開放西面嗎?我們就去他開放的地方!告訴還能聯絡上的隊伍,向西分散撤退!在景縣一帶收攏!”
說完這句話,馮玉祥隨即帶領潰兵,沿著開啟的通道向新岸轉移。
北面,警衛營和自發斷後的部隊的槍聲,漸漸消失在日軍猛烈的炮火中。
第一六五章:華北未平,淞滬又起。
一九三七年五月二日 夜 延安 中央軍委作戰室
“急電!太原前指報:我出關紅軍第一、第二野戰軍主力,於四月三十日至五月一日期間,在保定至涿州區域完成對日軍第五、第十師團合圍。經兩晝夜激戰,至五月二日十八時,敵第五師團、第十師團主力已遭我全殲!初步統計,斃傷日軍逾三萬五千人,俘獲一千九百餘人;繳獲火炮二百餘門、戰車四十餘輛、槍支彈藥及其他物資無算。敵第五師團長板垣徵四郎於保定城,第十師團長筱冢義男率殘部突圍時均被我軍擊斃。詳細戰果正在進一步清點中。此役,我部亦付出一定犧牲。”
作戰室內出現了短暫的安靜,所有參秩藛T、通訊兵,乃至門口站崗的警衛員,同一時間轉頭向報告的人望去。
猛猛地抽了一口香菸,主席吐出一股濃白的煙氣,隨即緩緩站起身,從譯電員手中接過那張記載著大勝訊息的電報紙,低頭逐字看完。
周伍豪幾乎是同時接過電文副本,快速瀏覽後,右手下意識地握緊成拳。
片刻之後,看完電報內容的朱老總深吸一口氣,隨即朗聲開口道:“好!打得好!好拿下了小鬼子的兩個整師團!這是開戰以來取得的第一個像樣的大捷!”
“立刻核實詳細戰報,特別是各部傷亡情況、裝備損耗,以及日軍殘部動向。”思索片刻後,主席出聲對面前的通訊員說道,“命令林育蓉、彭德懷,迅速整理戰場,搶呶臆妭麊T,妥善處置日軍俘虜。警惕華北日軍可能的瘋狂反撲。”
“主席,”在李潤石說完上述話語後,周伍豪開口接了一句,“此訊息意義重大,遠超軍事鬥爭本身。我想,我們應該立刻通電全國,乃至向國際社會進行相關宣傳。”
李潤石點頭,拿著手中的香菸再度吸了一口:“不僅要通電,還要詳實。將主要戰果、敵軍主官下場一一明示。這對提振全國抗戰信心、揭露日軍‘不可戰勝’之謊言,乃至促使某些仍在搖擺的力量下決心抗日,都有極大作用。”
“我這就去起草電文。”周伍豪說著就要拿著鋼筆和稿紙起身。
“慢。”李潤石叫住周伍豪,略一思索後補充道,“電文抬頭這樣寫:中共中央委員會、中華蘇維埃中央政府、中國工農紅軍革命軍事委員會,告全國同胞、全體抗日將士書。內容要紮實,用資料說話,避免虛言。最後強調,此役證明日軍並非不可戰勝,只要全國團結,堅持抗戰,必將取得最後勝利。同時,重申我黨我軍願與一切抗日力量精蘸献鳌⒐哺皣y之立場。”
周伍豪迅速記錄要點:“明白。主席同志,我們要不要提一下華北方面的友軍部隊在戰役中的配合問題?”
李潤石沉吟片刻,隨即開口回答:“可以提一句戰役期間,華北其他戰線抗日友軍亦對敵進行了英勇抗擊,牽制了日軍部分兵力,但不必展開,宣傳的重點還是要放到紅軍上面。”
在這時,坐在一旁的朱老總也開口補充:“給前指發報,讓他們儘快提供一些繳獲的日軍軍旗、重要檔案、軍官證物照片,若有清晰可辨的板垣、筱冢遺物更佳。通電後,這些東西或許用得上。”
一九三七年五月三日 凌晨 延安 新華社發報室
大功率電臺的蜂鳴聲持續作響,報務員的手指在電鍵上快速起落。
明碼電文以“中共中央委員會、中華蘇維埃中央政府、中國工農紅軍革命軍事委員會告全國同胞、全體抗日將士書”開頭,將保定和涿州,兩場大會戰的詳細戰果轉化為一串串莫爾斯電碼,穿透夜空,傳向四面八方。
電文用資料陳述事實:殲敵番號、人數、主要指揮官斃傷情況、繳獲武器裝備種類及大致數量。提及華北其他戰線時,僅用“友軍部隊於其他方向對敵進行英勇抗擊,有力配合了主要戰場作戰”一筆帶過。結尾重申團結抗日主張,沒有用任何的浮誇詞語,整體顯得十分低調而剋制。
同一時間,透過密電渠道,更為詳細的戰報及所需實物證據清單已發往太原前指及各地紅軍的辦事處。中央要求前指儘快提供清晰可辨的日軍軍旗、重要檔案、軍官私人物品照片等物品,這些東西在宣傳中將起到很大的作用。
一九三七年五月三日 晨 南京 黃埔路 軍委會辦公樓
機要秘書額頭冒汗地將譯電紙送進委員長侍從室。值班參纸舆^,只掃了一眼標題,臉色瞬間凝重起來,隨即起身敲響了裡間辦公室的房門。
蔣介石正披著外套,聽取關於津浦線潰敗的最新彙報。他有些不耐地示意參稚缘龋珔⒅並未退下,而是將電文直接呈送桌面。
“委員長,延安明碼通電,聲稱……聲稱在保定附近取得了重大戰果。”參止淖阌職鈱κY介石開口說道。
聽到值班參值膹螅Y介石皺眉,面色不悅地拿起面前的電文。
蔣介石認真地看著那些具體的數字——殲敵兩個師團、斃傷俘獲人數、繳獲清單……他的手掌開始無意識地握緊。
“荒謬……”片刻沉默後,蔣介石把電文扔到桌上,“虛張聲勢,惑亂人心……共軍怎麼可能能打到這種程度?真當日軍的兩個常設師團是紙糊的麼?要是日本人真有這麼不堪一擊,那本委員長對日本人的相忍為國又是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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