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延安來了個年輕人 第108章

作者:半江瑟瑟

  周伍豪卻微微抬手,止住了張群的動作,然後向前踏近一步,進一步拉近了和張群的距離。

  “不必麻煩了,就幾句話。”周伍豪字字清晰地開口道:“延安代表團行程過半,收穫頗豐。孫夫人親眼所見,邊區上下同心,生產建設、整軍經武,成果斐然。”

  張群點頭應和:“孫夫人慧眼,貴黨在陝北篳路藍縷,實屬不易。南京方面亦感佩……”

  “感佩?”周伍豪直接截斷張群的客套,“孫夫人此行,也親眼見證了一些‘不易’之外的東西。”

  張群心頭一跳,笑容有些僵硬:“周先生所指是……?”

  “延安保衛部門,在孫夫人親率、各界賢達組成的訪問團內部,揪出了兩條毒蛇。一條,是日本華北駐屯軍情報機關精心安插的王牌間諜,川島芳子。而另一條,是貴方軍統局戴笠處長親自派遣、潛伏在孫夫人隨行秘書位置上的鄭蘋如。”

  張群的瞳孔瞬間收縮,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情。川島芳子他或許不知詳情,但“軍統”、“戴笠”、“鄭蘋如”這幾個片語合在一起,其爆炸性的含義足以讓他脊背發涼。

  “這……這不可能!周先生,此事非同小可,是否……”張群的聲音有些發顫,下意識地想否認。

  “證據確鑿。”周伍豪的語氣十分篤定,“人贓並獲。川島芳子供認不諱,其任務就是刺探我軍工核心、後勤節點,並伺機制造混亂破壞代表團安全,嫁禍我方。至於鄭蘋如,”說到這裡,周伍豪對著張群冷笑一聲,“她的任務更別緻。戴笠指令她利用身份便利接近我方的後勤負責人衛辭書同志,不惜製造桃色事件,意圖以此醜聞在談判桌上向我方施壓,並伺機套取技術來源。孫夫人震怒,代表團全體見證。審訊記錄、物證、包括鄭蘋如本人,此刻都在延安保衛部門手中。”

  聽到這些話的張群眼前發黑,他幾乎能想象到這個訊息一旦公開,會在本就洶湧的輿論場掀起何等滔天巨浪。破壞抗日民族統一戰線的罪名,加上利用宋慶齡的官方站臺,足以將南京政府徹底釘死在恥辱柱上。

  “周先生!”張群的聲音帶上了哀求的情緒,“此事……此事或有誤會!戴雨農行事有時……過於激進!委員長定不知情!請務必……”

  “嶽軍兄,”周伍豪再次打斷張群,“我對貴方內部的管理毫無興趣。我只知道,這兩條毒蛇,一條來自日寇,妄圖破壞我抗日根基。一條來自本該攜手禦侮的友黨,其行徑比之日諜更令人齒冷!孫夫人安全無虞,代表團行程照舊,是我黨顧全大局,不欲事態擴大,影響當前舉國期盼的抗日合作。”

  “我今日告知嶽軍兄此事,並非與你商議,而是表明我方立場。若南京方面,在接下來的談判中,仍執著於那些不切實際的收編條款,試圖以統一軍令政令之名,行削我手足、毀我抗戰長城之實。那麼,為了澄清真相,揭露那些真正在破壞統一戰線的魑魅魍魎的存在,我方將不得不向社會各界,如實公佈此次代表團遭遇的全部事件細節。包括,但不限於,川島芳子供述的日寇陰郑约埃娊y特務鄭蘋如女士的,所有事情!”

  政治地震……國府信譽……委員長的聲望……

  “周先生……請……請務必三思!談判之事,定有轉圜餘地!委員長……委員長亦是真心期盼團結禦侮!條件都是可以談的!我……我這就去求見委座!”

  “轉圜?”周伍豪聽到張群的話,笑著點了點頭,“時間緊迫,日寇虎視眈眈。延安三十五萬將士枕戈待旦,只為殺敵報國,非為內耗。黨和中央的耐心,是有限的。”

  “言盡於此,嶽軍兄政務繁忙,我就不多打擾了。靜候佳音。”說完,周伍豪轉身沿著空曠的走廊離開,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的陰影裡。

  片刻後,僵立在原地的張群猛地一個激靈,再也顧不上手裡的會議檔案,跌跌撞撞地朝著蔣介石辦公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與此同時 延安 中央局

  窯洞內,日光燈的光暈穩定地灑在中央局會議室的木桌上。

  宋慶齡和代表團成員已經離開。李潤石、朱玉階、張聞天、任弼時、林育蓉、彭德懷、賀龍、徐向前、毛澤民、蔡暢等核心首長圍坐在會議桌前。。

  “兩條毒蛇,一條東洋的,一條家養的,都衝著小鬼和我們的命根子來。”李潤石抬頭看著眾人開口,“這次是我們邭夂茫宿r和辭書反應快,把她們都摁住了。下次呢?日本人吃了虧,老蔣丟了臉,他們會更下作。美人計,古今中外,屢試不爽。”

  朱玉階介面:“辭書同志掌握的東西,關係太大。他年輕,精力都撲在後勤和技術上,心思單純。這次鄭蘋如的事,敲了警鐘。我們不能總指望他自己躲開所有的糖衣炮彈。得有人,在他身邊,既協助工作,又能在生活上……形成一道可靠的屏障。”

  “屏障?”彭德懷濃眉一挑,“老總的意思是,給他配個生活秘書?還得是女的?”

  “不是簡單的秘書。”蔡暢大姐開口立刻糾正,“是同志,是戰友,是政治上絕對可靠,思想上高度認同我黨路線,能融入邊區工作生活,並且能自然而然出現在辭書同志日常活動圈子裡的人。這個人選,既要能協助他處理一些事務性工作,減輕他的負擔,讓他更專注於核心任務;更要能在無形中,抵禦那些不懷好意接近的人,尤其是異性方面。說白了,就是讓那些想用下三濫手段的人,找不到縫隙可鑽。”

  聽完蔡大姐的發言,任弼時推了推眼鏡,補充說道:“人選必須過硬。背景要乾淨,最好是學生出身,有文化,懂技術更好。政治審查要萬無一失,對革命的忠找浀闷鹂简灐6摇愿褚重,不能太跳脫,要能沉得下心來在邊區工作生活。”

  張聞天則是看著李克農直接開口:“克農同志,北平那邊,救國學聯裡,有沒有符合條件的好苗子?特別是清華、燕京這些學校的進步學生裡面。衛辭書那個小鬼心高氣傲,本身也是後世的高材生,總得找一個有共同話題的才好。”

  李克農一直沉默地聽著,然後對張聞天點了點頭:“有。林婉秋,北平清華大學物理系四年級學生,救國學聯骨幹,去年十月秘密入黨。父親是北平小有名氣的愛國實業家,支援抗日,多次透過學聯向邊區捐款捐物。林婉秋本人思想進步,學業優秀,組織能力很強。在學聯組織的反日遊行、支援前線募捐等活動中表現突出,多次成功擺脫軍警特務的盯梢。最重要的是,她個人形象……非常出眾,在北平進步學生圈子裡很有名。派她來,既能勝任輔助性工作,也能在生活層面形成自然屏障。”

  “形象出眾?”賀龍摸了摸下巴,“會不會……太扎眼了?反而惹麻煩?”

  “就是要扎眼一點。”林育蓉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切中要害,“一個足夠優秀、足夠吸引人的同志,光明正大地在辭書同志身邊工作生活,本身就是一道無聲的宣告和屏障。這比派一個不起眼的人,效果可能更好。”

  李潤石示意李克農拿來檔案,然後快速瀏覽了幾頁。照片上的女孩清秀溫婉,倒是符合衛辭書手機影片裡那些女生的審美。

  片刻後,李潤石合上檔案,看向眾人:“林婉秋同志的背景和表現,符合要求。克農,北平地委那邊的交通線路安全嗎?”

  “絕對安全。”李克農肯定地回答,“啟用的是最高階別的‘松枝’通道,單線聯絡,北平站的‘老槐’同志親自負責。”

  “好。”聽到李克農的話,主席隨即拍板,“立刻以中央組織部名義,向北平地委發密電:調清華大學學生黨員林婉秋同志,火速交接當前學聯工作,以支援邊區建設的名義,秘密前往延安報道。電文強調,此係中央重要工作安排,要求北平地委務必確保其安全、隱秘抵達。具體接應事宜,由克農同志全權負責。”

  “是!”李克農當即回應。

  點上一支香菸,李潤石吸了一口,然後對面前的眾人開口道:“這件事先不要聲張。林婉秋同志到延安後的具體工作安排,等她到了,由組織部和後勤部協調。至於跟那個小鬼,我們直接說是組織上給他增派的技術助手。其他的,讓時間和工作去磨合。”

  會議結束。首長們各自離去。

  一份改變林婉秋和衛辭書命叩拿茈姡搽S即透過隱秘的電波,飛向千里之外的北平。

第一五三章 生活助理,清點倉庫(月票加更

  與此同時,北平清華大學一間簡陋的學生宿舍裡,林婉秋剛結束一場秘密讀書會的討論。她小心地將幾本進步書籍藏好,正準備就寢,門外傳來了輕輕的、約定好的三長兩短敲門聲。她心頭一動,迅速整理好表情,開啟了門。門外站著的是她單線聯絡的上級,“老槐”同志。

  “婉秋同志,”老槐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地委急令。立刻交接你在學聯的全部工作。”

  林婉秋沒有絲毫猶豫,側身讓老槐進來,迅速掩好門:“是,保證完成任務。交接給誰?新的任務是什麼?”

  “學聯工作由王振宇同志接替。”老槐的目光在她清秀而堅定的臉龐上停留了一瞬,“?中央組織部直接調令,支援邊區建設。立即準備,兩天內出發。具體崗位和接應安排,到延安後由中央同志分配。記住,這是‘松枝’級任務,中央特急。”

  “松枝”級!林婉秋心頭一震。這個密級意味著任務極端重要且高度機密,聯絡通道絕對安全,優先順序最高。她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明白!堅決服從組織安排!我馬上交接工作,準備出發。”

  老槐點點點頭,眼中流露出不易察覺的讚許:“路上小心。北平站會有人護送你到安全點,後續行程延安方面會安排。記住你的身份掩護:響應愛國實業家父親號召,自願赴陝甘寧邊區參與技術支援的熱血學生。行李從簡,只帶必需的技術書籍和個人物品。”

  “是!”

  七天後 延安後勤部??衛辭書辦公室

  啃了一半的冷窩頭和半缸子涼開水放在一起,衛辭書正對著桌上攤開第二個五年計劃清單抓耳撓腮。

  “咚咚咚。”

  “進來。”衛辭山頭也沒抬。

  毛澤民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張紙:“小鬼,北平那邊支援邊區建設的知識分子名單下來了,第一批有個清華物理系的高材生,叫林婉秋,政治背景可靠,學聯的骨幹。組織上考慮到你這邊技術協調的任務越來越重,懂技術的幫手不好找,就把她分到你這兒了,給你當技術助手。過幾天人就到了,你安排一下接收和工作。”

  一邊說著,毛澤民一邊把調令放在衛辭書的桌上。

  衛辭書這才抬起頭,看了一眼調令上的名字“林婉秋”,又看看毛澤民:“女的啊,不方便吧。尤其是我這個情況。”

  “女的怎麼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她有許可權知道你的來歷和空間問題。小鬼,要相信中央對林同志黨性的決定。”

  “昂……那她人呢?”

  “在外面等著呢。人小姑娘剛來,你多擔待點,別一上來就讓人家跟你熬通宵幹活。”毛澤民叮囑了一句。

  “知道知道,澤民首長,我有數。”衛辭書揮揮手,“那讓她進來吧。”

  “你得出去。”

  “啊?”

  “人家剛到延安呢,東西還沒領,你的助手你負責,帶人家領東西去。”

  “行,我這就去。”衛辭書應了一聲,跟著毛澤民走出辦公室。

  後勤部院子的空地上,初春的寒風捲著細碎的塵土。

  一個年輕女子安靜地站在那裡,腳邊放著一個半舊的藤條箱和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書包。她穿著一件藍色的學生裝,外面罩著件灰撲撲的薄棉遥^髮簡單地梳成一條辮子垂在肩後,臉龐清秀。

  衛辭書的抬頭打量片刻。面前的林婉秋。形象確實……符合人們理想中的清華高材生的氣質……

  毛澤民抬手拍了拍衛辭書的肩膀,便轉身離開了。

  衛辭書走到林婉秋面前,伸出手:“林婉秋同志?我是衛辭書,後勤部副部長。歡迎來到延安。”

  林婉秋立刻伸出手,與衛辭書短暫而有力地握了一下:“衛副部長,您好。林婉秋,奉命前來報到,擔任您的技術助手。”

  “一路辛苦了。”衛辭書點點頭,指了指林婉秋的行李開口道,“就這些?”

  “是的。組織要求輕裝簡行。”

  “跟我來吧,先去庫房領基本的生活用品和被服。”說完這句話,衛辭書轉身帶路,林婉秋拎起箱子跟上。藤箱看著不輕,但她提著並不顯得吃力。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黃土路上。衛辭書沒說話,身邊突然多出的助手讓他感覺有些不自在。林婉秋也沉默著,只是目光沉靜地掃過周圍簡陋卻有序的窯洞、庫房和穿著同樣荒漠迷彩匆匆走過的戰士。

  走到後勤被服倉庫門口,衛辭書對裡面喊了一聲:“老君!新同志來領被服!”

  倉庫管理員老君聞聲出來,是個五十歲上下的老兵,臉上帶著陝北人特有的樸實笑容。

  打量了一下林婉秋,戰士老君熱情地開哦庫:“喲,新來的女同志?歡迎歡迎!衛副部長親自帶著,準是重要人才!快進來,看看合身的。”

  林婉秋聞言禮貌地欠身:“麻煩您了,君同志。”

  進了倉庫,一股新布和棉花的味道撲面而來。老馬熟門熟路地開始翻找:“女同志的被服……冬裝棉颐扪澮惶祝呵镒饔柗䞍商祝r衣兩件,襪子十雙,內衣……呃,按尺碼給你拿。鞋子……試試這個軍靴,看看合腳不?還有鋪蓋卷一套,臉盆一個,搪瓷缸一個,飯盒……”

  林婉秋安靜地接過老馬遞來的每一樣東西,動作利落地疊好、歸攏。衛辭書站在一旁,只是看著,沒有插手幫忙的意思。

  “林同志是學物理的?”在林婉秋整理物品的時候,衛辭書看似隨意地問了一句,打破了倉庫裡只有老馬絮叨的聲音。

  “是,清華大學物理系,四年級。”林婉秋疊好最後一件襯衣,抬起頭看著衛辭書回答,“主修方向是力學和應用物理,也選修了一些電機工程的基礎課程。”

  “力學和應用物理……”衛辭書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正好。我們這邊兵工廠、機械廠,還有延長油田的裝置維護,一堆跟力學、材料、傳動打交道的難題。圖紙看不懂、引數算不對的時候,頭疼得很。”

  牢衛這話半是陳述現狀,半是試探林婉秋的專業素養。

  聽到衛辭書的話,林婉秋的眼神亮了一下,然後毫不怯場的開口:“如果有需要,我可以試試。理論結合實際,也是學習。”

  這是個真正對技術本身感興趣的人。

  “行,有你這句話就好。”衛辭書露出一絲笑容,轉頭對老馬說,“老馬,東西齊了沒?齊了就讓林同志簽收。”

  “齊了齊了!”老馬把登記本和一支鋼筆遞過來。

  林婉秋接過筆,在登記本上工整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走吧,帶你去窯洞安頓。”衛辭書幫著拎起那個沉重的鋪蓋卷,示意林婉秋拿其他東西,“離後勤部不遠,就在後面的坡上,跟我那間不遠。有電,有來水,向陽,還算乾淨。”

  “謝謝衛副部長。”林婉秋拎起藤箱和裝著被服的臉盆網兜,跟在衛辭書身後走出倉庫。

  衛辭書拎著鋪蓋捲走在前面,林婉秋提著藤箱和裝著新領被服的臉盆網兜跟在後面。

  初春的寒風掠過黃土坡,捲起細小的塵土。兩人一前一後,沉默地沿著新挖出的土階向上走。衛辭書的窯洞在坡頂靠西,不遠處一孔稍小的窯洞門窗糊著新紙,門口還堆著清理出來的碎土石,顯然是剛收拾出來給林婉秋的。

  “就是這間。”衛辭書在窯洞門口停下,把鋪蓋卷放在地上,掏出鑰匙開啟門鎖。

  一股潮溼的土腥味混合著新糊窗戶紙的漿糊味撲面而來。窯洞不大,進門是簡單的土炕,中間擺著一套桌椅,牆角堆著些後勤部剛送來的、和林婉秋手裡一樣的臉盆和搪瓷缸。

  “條件就這樣了,”衛辭書側身讓開門口,“被褥鋪蓋你有了,回頭去總務科領點柴火把炕燒上,晚上就不冷了。洗漱用水去老虎灶打,離這不遠。”

  “謝謝衛副部長,已經很好了。”林婉秋走進窯洞,放下藤箱和網兜,目光平靜地掃視了一圈。她走到窗邊,推開糊著棉紙的窗格,讓新鮮空氣流通進來。窗外視野開闊,能俯瞰到坡下後勤部倉庫區的部分屋頂和遠處延河渾濁的河灘。

  衛辭書看著林婉秋利落的動作和沉靜的神情,暗自點了點頭——與他想象中的,民國電視劇裡的資本家的嬌小姐不同,這是個能立刻適應環境、專注於任務的可靠同志。

  “你先安頓一下,把東西歸置好。一個小時後,到坡下後勤部三號倉庫找我。帶你熟悉一下核心物資的清點和呼叫流程。你的許可權……澤民首長應該跟你提過。”說到自己的金手指,衛辭書一時間還有些猶豫。

  “提過。”林婉秋轉過身,看著衛辭書,“我會準時到,衛副部長。”

  “行。”衛辭書點點頭,沒再多說,轉身走向自己的那孔窯洞。

  一個小時後,林婉秋準時出現在後勤部三號倉庫門口。她換上了剛領的荒漠迷彩作訓服,略顯寬大,但整理得一絲不苟,長髮也利落地盤在了軍帽下,更添了幾分幹練。

  衛辭書已經在倉庫門口等著了。

  手裡拿著一個充滿電的平板電腦,衛辭書站在三號倉庫厚重的鐵門前。

  看到林婉秋的身影后,衛辭書開啟平板電腦,然後調出複雜的許可權驗證介面。

  林婉秋安靜地站在衛辭書大後方,略帶好奇地看著旁邊“三號庫”的標識和周圍嚴密的警戒崗哨。

  “滴——驗證透過。”伴隨著一聲標準的電子音。

  三號庫內部沉重的門栓在機械裝置的驅動下緩緩縮回,沉悶的金屬摩擦聲在兩人的耳邊響起。

  “跟我來。”衛辭書推開門,對著林婉秋交待一聲,便大步走了進去。

  倉庫並不是林婉秋預想的,一片昏暗陰冷的場景,而是被幾盞懸掛的強光燈照得十分光亮。

  強光燈潔白的光線落在整齊排列的、覆蓋著厚重帆布的龐大物件和堆疊至頂棚的木箱鐵櫃上,甚至晃得人有些睜不開眼。。

  衛辭書沒有立即向林婉秋介紹倉庫的各種資訊,而是走到門旁一個嵌在牆內的控制面板前操作了幾下。庫房深處傳來低沉的嗡鳴,幾組隱蔽的通風扇開始咿D,空氣開始流動起來。

  “這裡存放的,是邊區當前工業、軍工和核心科研專案最重要,最核心的命脈。”衛辭書轉過身,語氣平靜的對林婉秋開口道,“裝置零件、特種材料、精密儀器、關鍵的技術圖紙和資料備份……都在這裡。你的許可權,澤民首長應該明確告知了範圍。”

  “是的,衛副部長。”聽到衛辭書的問題,林婉秋馬上開口回答,“我的許可權是在您指定範圍內進行技術資料的查閱、協助物資清點登記,以及您交辦的技術資料提取和對應的交接工作。核心來源及特定敏感物資,非經您親自操作或進行授權,我不得擅自接觸。”

  “是這樣。你的許可權,”看著林婉秋姣好的臉龐,衛辭書神情嚴肅的開口道,“僅限於協助我進行物資清點、登記、以及呼叫的相關整理工作。沒有我的親自授權和在場,你絕對不能單獨進入這個區域,也絕對不允許向任何人透露這裡面的任何細節,包括看到的物品名稱、數量、特徵等一系列相關資訊,明白嗎?”

  “明白。”林婉秋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我可以用黨性保證,嚴守您和三號庫的秘密。”

  “好。”衛辭書點點頭,向倉庫更深處走進,林婉秋緊隨其後。

  裡面的空間比外面看到的更大,溫度也更低。

  一排排特製的恆溫恆溼貨架上,物品的擺放更加規整,散發著現代工業的精密感。有整箱未開封、印著外文字母的各類特效藥;有封裝在防靜電袋裡的精密電路板和閃著金屬光澤的微型元器件;有成卷的特種合金鋼帶;有體積不大但結構複雜、閃著冷光的機床核心部件;甚至還有幾臺用防塵罩蓋著的、形狀奇特的儀器輪廓。

  在一個貨架上,整齊碼放著大量用防水油布包裹的A4紙箱,上面手寫著“59D維修手冊”、“B24氣動資料”、“青黴素工業化生產流程(最佳化版)”等字樣。

  衛辭書走到一個區域,指著貨架上排列整齊的、標註著“磺胺成品(二代)”的白色塑膠桶,然後對林婉秋開口道:“比如這個。邊區製藥廠正在大規模量產和貿易的基礎磺胺粉,純度還在提升。這裡存放的是後世成熟的二代磺胺成品,純度高,副作用小,效果更好。是戰略儲備,非極端情況不動用。呼叫需要我和主席或副主席同時簽字,然後對應的用途、去向都要詳細的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