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请叫我小九哥
隨後,一行人便朝着鄭芝龍的南安侯府出發了。
南安侯是鄭芝龍之前獲封的爵位,朱慈烺還在京城賜了一座宅子給他,也就是所謂的南安侯府。
不過因爲鄭芝龍常年不在京城,所以這座宅子一直由鄭成功居住。
畢竟作爲嫡子,鄭成功將來也是要繼承南安侯的爵位的。
本來坐轎子遠比騎馬舒適得多,可鄭芝龍卻依舊選擇騎着馬,與鄭成功並肩而行。
而這自然是爲了避嫌了!
儘管明朝的規矩並非十分嚴苛,女子即便已經出閣,與父親同乘一輛馬車也並非不可。
但如今鄭小妹的身份今非昔比,她可是太子側妃,未來甚至有可能成爲皇貴妃。
鄭芝龍雖然出身海盜,向來不拘小節,但此時也不得不謹慎起來。
不過鄭芝龍的心中多少還是有些忐忑,因爲他不知道太子對自己的女兒究竟是怎樣的態度?
雖然之前鄭成功也給他寫過幾封信,但關於這方面的內容卻並未提及過。
想到這裏,鄭芝龍忍不住開口問道:
“明儼(鄭成功的字),你和爲父說說,太子殿下對你妹妹到底怎麼樣。”
鄭成功聽了這話,臉上露出哭笑不得的神情,但還是笑着安慰道:
“父親放心,太子殿下和妹妹感情甚好。”
鄭芝龍這才鬆了一口氣,可很快,他又追問道:
“那麼除了你妹妹之外,太子殿下如今還有別的女人嗎?”
這話一出口,鄭成功就笑不出來了,而是用頗爲無奈地看了鄭芝龍一眼,然後下意識地用眼神瞄向了馬車旁邊的侍衛。
鄭芝龍瞬間反應過來,這些侍衛都是從東宮帶出來的。
而自己剛纔的話實在是太不應該說出口了!
第256章 我鄭芝龍,可是大明的忠臣啊!
想到這裏,鄭芝龍立刻打了個哈哈,掩飾自己的尷尬道:
“哈哈哈哈,爲父就是好奇一問,畢竟太子殿下年輕氣盛,有幾個女人也是應該的。”
鄭成功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並沒有接話。
他心中清楚,剛纔的事情肯定會傳到朱慈烺的耳中,不過他也知道朱慈烺並非小氣之人,所以倒也不擔心剛纔的話會引起什麼麻煩。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鄭芝龍接下來便規矩了許多,也不再問那些敏感的問題了,只是詢問一些最近發生的日常瑣事。
因爲他心裏明白,有些話不能當着外人的面說,只有回到家中,關起門來,纔是說這些話的時候。
烈日當空,京城的街道被曬得發燙,連空氣中都瀰漫着一股燥熱的氣息。
馬兒踏着青石板路,緩緩朝着目的地行進。
不多時,他們便來到了一座巨大的宅邸門口。
在這裏,赫然便是南安侯府了。
遠遠望去,南安侯府宛如一座屹立的巍峨城堡,硃紅大門足有四五米高,在陽光下散發着莊重而威嚴的氣息。
門釘如碗口大小的銅疙瘩,整整齊齊地排列着,泛着冷硬的光,彷彿在無聲地訴說着侯府的尊貴與不可侵犯。
門楣上方“南安侯府”四個鎏金大字,蒼勁雄渾,每一筆都像是用刀刻進匾額,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彰顯着主人的身份與地位。
鄭芝龍勒住馬繮,仰起頭目光緊緊盯着那四個字,粗糲的喉結上下滾動,被海風侵蝕過的臉龐泛起少見的潮紅,一雙佈滿老繭的手無意識地摩挲着腰間的犀角帶。
其實鄭芝龍在福建一帶也有不少的宅院,甚至有很多在規模上還僭越了,遠比眼前這座侯府還要奢華。
但是話說回來,鄭芝龍還是覺得眼前這座宅邸纔是他真正想要的。
因爲這座宅邸不僅僅只是一座宅邸,而是他的功勞和身份!
自此開始,這世上再也沒有人敢把他鄭芝龍當做海盜了!
一時間,他的眼神中既有歷經滄桑的堅毅,又有得償所願的欣喜,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露出一絲難以掩飾的得意。
與此同時,侯府門口,一醒诀摺W人們早已屏息列隊等候。
老管家佝僂着背,卻把腰板挺得筆直,像一根繃緊的弦,眼神中透着緊張與期待。
當鄭芝龍等人出現在視線中時,他立刻扯着嗓子,用尖銳而又洪亮的聲音喊道:
“侯爺回府了!”
這聲音如同一聲驚雷,打破了門口的寂靜。
剎那間,此起彼伏的問候聲就響了起來。
“參見侯爺!”
“恭賀侯爺回府!”
“侯爺萬福金安!”
一陣陣請安聲如同一股浪潮,瞬間將鄭芝龍淹沒。
幾個小丫鬟偷偷抬眼打量着新來的主人,眼神中充滿好奇,又慌忙低下頭,生怕被發現。
鄭芝龍翻身下馬,衣襬帶起一陣風,腰間的玉墜隨着動作叮噹作響,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看着眼前的腥耍嵵埓笫忠粨]道:
“有一個算一個,每人賞一百兩銀子!算是本侯爺給你們的見面禮了!”
他的聲音裹挾着海風般的豪爽,如同洪鐘般響亮,驚得幾個僕人忍不住對視,眼裏閃過驚喜的光芒。
這位侯爺,出手還真是大方啊!
就在這時,身後馬車的簾子被輕輕掀開,鄭小妹隨即從馬車中款款走出。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兩名丫鬟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爲她提起裙角,動作極爲輕柔,似乎生怕有一絲一毫的差錯。
而其他人再見到鄭小妹出現時,也趕忙紛紛行禮。
只是他們的脊背彎得比見到鄭芝龍時更低,態度也更加恭敬。
不過鄭芝龍卻並不怎麼在乎,因爲他知道如今這個女兒身份尊貴,早已經不是以前可比的了!
進入侯府之後,鄭芝龍在丫鬟的服侍下開始洗漱了起來。
畢竟這天氣實在是太熱了,再加上一路奔波,他早就出了一身的出汗,也確實該洗洗了。
更何況晚上的時候還要去東宮拜見太子,要是帶着這一身臭汗去,那可是萬萬不行的。
洗漱完畢之後,鄭芝龍又換了身衣服,隨後這纔在丫鬟的帶領下來到了內堂。
等他踏進內堂,一股濃郁的香氣瞬間撲面而來。
只見眼前的檀木圓桌上早已擺滿了各色菜餚,菜餚的鮮香混着女兒紅的醇厚,在空氣中瀰漫,讓人垂涎欲滴。
鄭成功和鄭小妹則靜靜地站在一旁,似乎在等待着鄭芝龍的到來。
見到鄭芝龍出現,二人趕忙起身,然後不約而同開口道:
“見過父親。”
鄭芝龍揮了揮手。
“這裏又沒外人,何必如此客氣?都坐下吧!”
說完這話,鄭芝龍隨即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抓起筷子就夾了塊金黃的酥肉塞進了口中。
酥脆的外皮在齒間爆開,滾燙的肉汁燙得他舌尖發麻,卻反而喫得更酣暢淋漓。
他大口地咀嚼着,彷彿要將一路的疲憊都吞進肚子裏。
沒辦法,趕了許久的路,他確實是餓的厲害,再加上這裏沒什麼外人,只有自己的兒子和女兒,因此他也就顧不上什麼形象不形象的了。
而鄭成功和鄭小妹卻只是象徵性地夾了幾筷子菜便放下了筷子,只是他們的目光時不時落在鄭芝龍身上,似乎在等待着什麼。
鄭芝龍扒拉着飯,突然抬頭看向鄭成功問道:
“對了,最近京城裏有什麼大事發生嗎?有的話你們先跟爲父打個招呼,不然要是見到了太子爺或者陛下,他們要是問起的話,爲夫什麼都不知道,這就不好了。”
他的聲音混着咀嚼聲,雖然有一些含糊,但還是能聽清的。
鄭成功聽到這話,隨即也沒猶豫,直接便說道:
“大事的話確實還有一件,是關於朝鮮使臣的事情。”
鄭芝龍聽到這話,瞬間來了幾分興趣,停下了手中的動作,示意鄭成功接着說下去。
鄭成功則是繼續說道:
“就在前不久,朝鮮使臣來到了大明,想要請求大明幫助他們驅逐建奴。”
“太子殿下和陛下商議之後答應了這件事情,決心派遣兵馬前往朝鮮駐守,不過最終的目的卻並非幫助朝鮮驅逐艦奴,而是爲了牽制建奴的後方力量,讓他們無法威脅遼東。”
“說白了,其實就是復刻之前毛文龍的作戰策略!”
鄭芝龍聽到這話,眉頭頓時便皺了起來,眼神中閃過一絲詫異,很明顯他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不過仔細想想其實也合乎情理,畢竟建奴在遼東戰場上喫了那麼大的虧,肯定要想辦法找補回來,而這個時候遭殃的就只能是朝鮮了。
緊接着鄭芝龍又問道:
“有沒有說要派哪員大將去駐守?是曹友義還是黃蜚?”
鄭芝龍的語氣中帶着一絲揣測,畢竟在他看來,能擔此重任的,必定是水師中赫赫有名的將領。
然而,鄭成功卻是搖了搖頭:
“父親不妨再猜猜。”
鄭芝龍聽到這話,心裏一下子就涼了半截,一種不安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連飯也不喫了,直接將手中的碗筷放在桌上,臉上露出一臉糾結的神情說道:
“等等.該不會是爲父吧?”
說這話的時候,他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要知道,他可是在福建一帶經營了大半輩子,那裏的一切都早已根深蒂固地融入了他的人生。
朝廷要是真的讓他去朝鮮,那肯定要派人接管福建一帶,但他實在不願意放棄這片好不容易纔經營出來的地盤!
可是不去吧,這可是違抗聖旨!後果不堪設想!
好不容易得來的功名利祿全都沒了!沒準全家又得去當海盜。
可是去吧,他又捨不得福建好不容易經營下來的根基。
那裏有他的船隊,他的財富,他的兄弟,還有他半生的心血。
就在鄭芝龍心中無比糾結的時候,鄭成功突然說道:
“父親猜錯了,不是你,而是我。”
鄭芝龍聽到這話的時候,整個人頓時就懵逼了,只見他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眼前的兒子。
他嘴脣微微顫抖,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一時語塞。
之所以會有這樣的反應,倒不是他看不起自己的這個兒子,相反的,他一直以來都知道鄭成功很有天賦,假以時日,只要稍加歷練,遲早也是一員大將。
但是話說回來,眼下可不行啊,畢竟現在的鄭成功實在是太年輕了,也就剛二十歲出頭而已!
所以在鄭芝龍看來,這簡直就像是在開玩笑。
但是很明顯,這並不是在開玩笑!
看見鄭芝龍一臉的懷疑的樣子,鄭成功只能繼續說道:
“父親不用這麼看着我,我也知道你在想什麼,我剛剛開始的知道這件事情時候也很驚訝,覺得自己無法勝任,畢竟我實在是太年輕了。”
“但是太子殿下與我說,剛開始的時候並不需要我統領大軍,而是會派一些其他有經驗的將領統領大軍,之後等我熟悉了軍務之後,纔會將大軍交給我。”
“太子殿下把話說到這份上了,我也不好拒絕,再加上我也有從軍的想法,所以也就答應了。”
鄭成功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堅定而諔凵裰型嘎冻鲆环N渴望得到父親認可的期待。
緊接着,鄭芝龍突然就沉默了。
他靜靜地坐在那裏,眼神中滿是複雜的情緒,腦海中不斷地思索着這件事情的利弊,以及太子這麼做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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