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但作爲一個訓練有素的特工,突兀出現的自行車還是引起了他的警惕。
他退口幾步,望向二樓自己家的窗戶,窗簾後面透出一絲燈光。
沒發現什麼異常,他上前幾步,蹲在自行車前,摸了摸車身,有些潮。自行車停在淋不着雨的屋檐下,但車輪卻滴着水。
他禁不住臉色一變,好似想到了是什麼,立刻拔出了手槍。
然而就在這時,倏地,一把手槍抵住了他的後腦勺:
“別動!”
聽到聲音,錢小三的身體瞬間變得僵直,苦笑着說:
“猴子,夠狡猾的。”
猴子繳了他的槍,冷笑一聲:“彼此彼此!”
“爲什麼一定要死死揪住不放呢?”錢小三的聲音有些發抖,“我真的有苦衷,老侯,鬆手,你直接找到我家來,真的要逼死我嗎?”
“我帶你去見處座,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我真的有苦衷。放過我這一次,事情就過去了。只要你不說,處座就不會知道。以後我一定對處座忠心耿耿,我發誓!”
猴子激動地轉過身來直面錢小三:
“發誓?一個叛徒的誓言還能信嗎?我說過,處座回來你找他認錯,否則,別怪我翻臉無情。”
“我不是叛徒,我我真的有苦衷的,你.”錢小三說着猛地一把拽住指向自己的手槍,和猴子扭打起來。
猴子一腳將他踢開,按下保險,手槍死死抵住他的額頭,兇狠地說:
“最後問你一次,去還是不去,想好了再說!”
“算我求你了,猴子。就這一次,你就當什麼都不知道。我真的有苦衷的,我有老婆孩子我別無選擇,真的!人這一輩子總會遇到一次自己沒得選擇的時候!只要你高抬貴手,這一關我就過去了!我求你了!”
猴子一臉不屑:“老婆孩子?少拿他們做擋箭牌!今天你可以爲了他們背叛處座,明天是否也可以背叛黨國投靠汪僞日本人做可恥的漢奸?”
錢小三的眼睛瞪得通紅,吼道:“不一樣的!老侯,算我求你了,給我點時間好嗎?讓我好好考慮一下。想想以前,想想我們並肩戰鬥的日子,我們互相信任,彼此託底,可以放心地將背後交給彼此,我拿你當生死搭檔,你是我在局裏唯一的朋友,幫我一次好不好?”
“你也是我在局裏唯一能說真話的人曾經!”猴子面無表情,用極其冷酷的語氣說:
“最後問你一遍,跟不跟我走?”
錢小三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哆嗦着說:“你爲什麼要苦苦相逼呢?人爲刀俎我爲魚肉,說到底我們都是小人物,都是爲了活着,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好嗎?”
“這不是你背叛處座的理由!你還有良心嗎?要不是處座提拔你”
“我做什麼對不起處座的事了?”錢小三心虛,雖然在心底給自己補充了一萬個背叛的理由,但是他很清楚背叛就是背叛。“至於良心,幹嘛要那麼辛苦?我現在沒有其他想法,不想升官發財,就想和普通人一樣,老婆孩子熱炕頭,如果再能讓他們過得好一些,我就心滿意足了。”
“你做了什麼事,你心知肚明。”猴子冷笑着扣上了扳機。
“別!別開槍!”錢小三驚恐萬分地吼起來,“你殺了我也要償命!”
“啪!”就在這時,樓上的窗戶忽然開了,一個小女孩探出頭來,似乎是聽見了爸爸的呼叫,驚慌地大聲叫着:
“爸爸!爸爸!”
猴子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趁此機會,錢小三不管不顧,瘋一般衝進去了雨幕。
猴子持槍指向他的後背,然而糾結很久,終究還是沒能當着孩子的面狠下心開槍。
大雨中,錢小三一個人沒命地跑着。
大概是因爲渾身溼透,連鞋子也泡滿了水,他每跑一步都會發出像鴨掌拍在地上的“啪嗒”聲。就這樣一路狼狽不管不顧地跑着,直到跑到離家不遠的一個公用電話亭裏,路燈的光線折射進來,照在他失魂落魄的臉上。
深吸了幾口氣,他撥通了電話:
“毛主任嗎?是我。”
電話那頭不知道說了什麼,錢小三掛斷電話後,深深的呼出一口氣,推開門,風雨頓時裹了進來。他頂着暴雨往外走去,融進了夜色之中。
半個小時後,他敲響了毛齊五家的門。
很快,門開了。
一個齙牙外露、歪嘴斜眼、矮胖臃腫的女傭一手叉腰,一手把持着門,斜眼問:
“你找誰?”
閻王好見小鬼難纏,雖然此女丑得出奇,但錢小三卻半分不敢怠慢,擠出一個難看的笑臉:
“我是錢小三,剛纔給毛主任打過電話的,煩請姑娘通報一聲。”
“等着!”啪一聲,女傭將門關上。過了一會,她出來通知:
“老爺洗澡呢,夫人請你進來。”
向心影自上回被毛齊五收拾過後,就變得很老實,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每天在家裏學京劇。
這會她正翹腳坐在客廳沙發上聽收音機。這幾日天氣燥熱,山城的夏天,更是像火燒火燎一樣,悶熱異常。此時她只穿了一件西式吊帶真絲睡衣,頭髮鬆鬆垮垮地披在肩上。腳上踩着一雙涼鞋,露出來的十趾塗着猩紅的蔻油,指甲也染着同色,顯得濃烈又張揚,配上她這身睡裙,讓人感到性感又嫵媚。
錢小三進來,只匆匆一瞥,便覺得毛太太今天風情萬種。他再也不敢多看一眼,低着頭謙恭地說:
“夫人好。”
向心影抬眼一看,錢小三此刻身上也不知道是汗水還是雨水,就像只剛從熱鍋裏撈出來的落湯鴨,頭上冒着熱氣,腳下滴答淌着水。
“錢中校。”她掩着嘴輕笑幾聲,然後慢悠悠地開口問:“你怎麼搞成這幅摸樣了?也不帶把傘。小翠,去煮一碗薑湯來。”
小翠嫌棄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
錢小三畢恭畢敬地說:“多謝夫人關心,屬下因爲有急事找毛主任彙報,走得急,才忘了帶傘。”
“哦,既然是急事,那我去催一催他。”向心影朝屋內喊了一聲,又有些八卦地問,“聽說張義帶回來一個女的?漂亮嗎?”
“是帶回來一個女的。”錢小三此時想看看向心影的表情,又不敢抬眼睛,“匆匆看了幾眼,模樣倒是周正,但再怎麼着,也比不上夫人的雍容華貴。”
這個馬屁拍得中聽,向心影心下歡喜,但一想到張義,臉色又陰沉了下來,她嘆了口氣,問道:
“他回來都和你們說了些什麼?”
錢小三剛想說話,就聽腳步聲響起。毛齊五從裏面走了出來,他本想招呼錢小三去書房密談,但見他渾身溼漉漉的,心中難免不悅,但一閃即過,隨即滿臉微笑走過來,關切地說:
“怎麼不給錢中校找身衣服來?”
“我去找找。”向心影嬌聲應下,扭身走進了臥室。
錢小三剛想說幾句感激的話,就被毛齊五打斷,他開門見山地問:
“出什麼事了?”
第645章 情報
錢小三剛想說幾句感激的話,就被毛齊五打斷,他開門見山地問:
“出什麼事了?”
錢小三馬上將今天所有的情況都向毛齊五明確做了個彙報,並着重提到了猴子的事情。
“他懷疑你了?”毛齊五眉宇間有些凝重。
“我感覺他應該知道了些什麼,不然也不會逼着我去找張義認錯。”
“你沒搞錯吧?”看着憂心忡忡的錢小三,毛齊五蹙起眉頭:
“當晚審訊你們的人,都是江山籍的特工,我已下了封口令,讓他們對這件事守口如瓶,他能知道什麼?會不會對方在詐你?”
“您是說他在試探我?”
“不然這件事怎麼解釋?他有千里眼順風耳不成?”毛齊五冷笑一聲,“記住,你沒有暴露,只是受到了一點兒懷疑罷了。現在你不是單槍匹馬,如果需要,我可以幫你消除這些懷疑。”
錢小三一時間沒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不過內心總算找到一絲安慰:
“別的我倒是不擔心,怕就怕他將自己的懷疑彙報給張義,從此他不再信任我。”
毛齊五皺了皺眉:“這麼說,他非常有必要消失了。”
錢小三啞然,一臉惶恐地看着他。原來這纔是他那句話的意思。
“怎麼?心軟了?還是後悔了?”毛齊五死死盯住了他。
錢小三的目光盯着鞋子,緊張得一言不發。
後悔嗎?當然!可人生如棋,落子無悔,現在後悔有用嗎?
可形勢真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嗎?真要對猴子下手?
“問你話呢,沒聽見嗎?”毛齊五的話與其說是催促,不如說是試探。
沉默就是等死。
錢小三一個激靈反應過來,慌忙地說:“不,毛主任您誤會了,屬下只是在想,不到萬不得已的時候,還不能動他。否則,只會引起張義的警惕。當下,必須讓他覺得,他身邊暫時還是安全的。”
“哦,”毛齊五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話鋒一轉,“張義帶回來的那個女人是什麼人?”
“姓沈,具體叫什麼,尚且不知。張義說是照顧他生活起居的。”
“情人?女朋友?”
“這就不知道了。”
“哦,他還說了什麼?”
“他給了猴子一隻手提箱,叮囑了些什麼,屬下偷聽了幾句,好像是要送禮。”
“送禮?手提箱裏裝的是什麼?”
“沉甸甸的,估摸着是金條或者等價美元。”
毛齊五哼了一聲,暗忖起來。
不管是金條還是美元,既然要送禮,無非是想借着送禮唤j人心,把各個處長拉到自己的陣營。
毛齊五頓時既嫉妒又惱恨起來,暗罵:
“這狗日的張義又從哪裏搞來的金條?辦理李覺案時私自截留的?還是下面人送他的好處?”
戴春風回來後急着去見委員長,心急火燎,關於李覺一案並未對他多說。他本想等戴春風回來,藉着彙報近日工作的機會,探探老闆的口風,看看他如今對張義的態度,可誰知戴老闆彙報結束直接驅車回家了,根本沒給他機會。
將此事暫時壓下,他繼續思考着。
平心而論,他很想阻止張義送禮。如果局本部的各個處長都收了張義的好處,拿人手短,喫人嘴軟,人心必然向背,自己苦心經營幾年的利益共同體,一旦分崩離析,牽一髮而動全身,後果不敢想象。
但一想又不妥,張義存了心要送禮,想阻止也阻止不了,而且還會平白無故得罪收禮者。
觸動利益比觸動靈魂還難啊!
事情到這種地步,只能先聽之任之了。
毛齊五儘管官場歷事多年,滿腦子都是主意,但這時仍不免有黔驢技窮之感。搜腸刮肚思忖半天,還是沒想到有效應對的辦法。
“這是處心積慮,精心謩潱讲綘憼I,想和我作對啊!太陰險狡詐了!”
錢小三木然地站了很久,心情也隨着毛齊五陰晴不定的臉色像坐過山車一樣跌宕起伏。
此刻,他彷彿看見一隻搖着尾巴想討主人歡喜的哈巴狗,主人心情好時,也許會讓它走進富麗堂皇的屋裏待一會,甚至是賞它一根骨頭,但是惡狠襲來,狗便會被扔出去當擋箭牌,而主人連正臉都懶得瞧一下。
見毛齊五長時間沉默不語,錢小三越發惶恐:
“毛主任,現在我該.”
“沉住氣!”毛齊五勉強一笑,接着慢條斯理地問道:“你說猴子懷疑你,他有證據嗎?”
“.沒有。”
“那不就得了。你擔心的無非是他先一步告訴張義,要是你能搶到他之前向張義坦白呢?”
錢小三怔怔地看着他:“坦白?”
“第一天進軍統局嗎?演戲懂不懂?”毛齊五面無表情地迎上他的目光,起身走過來,一言不發地打量着他。渾身溼淋淋的,眼睛通紅,像只澆了開水等着拔毛的落湯雞。
就這樣看了片刻。他突然詭祕一笑:
“你不覺得你現在的樣子很合適嗎?因爲他遭受了無名冤屈,在審訊室裏歷經嚴刑拷打,卻未吐露隻言片語,對他可謂忠心耿耿。
可偏偏姓侯的不信,無端懷疑你不說,還用槍威脅你,你說你冤屈不?我看比竇娥還冤!
有冤就要伸嘛!想想竇娥,他找的是誰,他的父親。
那你該找誰呢?當然是張處長。
難道你不該痛心疾首陳述自己的不白之冤,讓他爲你做主嗎?
記住,會哭的孩子有奶喫,你越是憤怒,越是理直氣壯,他就越相信。怎麼樣?應付得過來嗎?”
錢小三沒有說話,臉上一片茫然。
上一篇:我在三国骑砍无双
下一篇:红楼:开局从军,杀倭寇筑京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