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601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楊能啊,作爲過來人,我再多囉嗦幾句?”

  “站長,您說。卑職雖然沒有直接跟過您,可對您的人品、學識、能力一直非常敬佩。要是我工作中有什麼不到位的地方,希望得到您的批評指教。”楊能此刻已冷靜下來,語氣謙和,態度諔桃鈴澴叛贸鲆桓瘪雎牻陶d的架勢,就差拿出紙筆記錄了。

  “哈哈,楊隊長客氣了,我對你談不上什麼批評指教。別看我現在是個站長,但要和戴老闆比,也不過是池塘裏的泥鰍。不過是倚老賣老,囉嗦幾句罷了。嗯,我想說的是,一個人的喜怒都寫在臉上,可不行,只會讓人覺得道行不深。你啊,想要坐穩自己的位置,有必要打磨打磨自己的性子。”

  “謝謝站長教誨,卑職醒得了。”

  “那就好,那就好,哈哈。”童站長哈哈一笑,然後話鋒一轉,“現在有一件棘手的事,我準備交給你來做,有信心做好嗎?當然,這麼做也是爲了解決你的後顧之憂。”他笑眯眯的樣子,給人一種寬厚、商量的感覺。可是,雙眸不時閃過的寒光,令楊能感覺心底一顫。他深吸一口氣,挺直腰桿:

  “站長,您吩咐。”

  “那個老鴇、周管事”童站長伸手一揮,做了一個“砍”的動作,隨即補充說,“處理得乾淨點。”

  “是,保證完成任務。”楊能到此才明白了童站長的真實意圖,不由得對他這種工於心計的老辣手段佩服得五體投地,明明是替他幹髒活,偏偏還打着爲你好的幌子,讓你感激涕零。他凜然應下,趁勢又問:

  “那個蘇靜漪呢?還有老鴇他們需要口供嗎?”

  童站長:“她你就別管了。至於口供,當然,畢竟流程還是要做的,不然豈不是草菅人命?至於什麼樣的口供,你自己看着編。”

  “是。”楊能挺身一禮,轉身走了。

  童站長盯着他的背影,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這時,祕書走過來,一臉不解地問:

  “站長,就這麼放過他了?”

  童站長看了他一眼:“你的意思呢?”

  祕書脫口而出:“自然是痛打落水狗。”

  童站長搖了搖頭:“是可以藉機將他拿下,換上我們自己的人,可現在有合適人選嗎?何況這個楊能是本站的老人,行動隊大部分都是他的心腹,對他處理太過,何以唤j人心?還不如藉着這個由頭,將他收爲己用。再者,他的把柄如今捏在我的手裏,不怕他陰奉陽違,更不怕他敢有二心。”

  祕書想了想說:“這卻是一步險棋。”

  童站長哈哈一笑,指着他說:“你乾脆說是一步臭棋得了,我還不知道你小子?心裏怕就是這麼想的。”

  祕書不置可否,佯笑了笑。童站長眼中倭恋墓饷⒁婚W,接着說道:

  “別忘了那個周管事,他和李覺還有拐彎抹角的關係呢,那老匹夫要是深究起來,可不好解釋,到時候只要將楊隊長推出去,萬事大吉,哈哈。”說完這話,他得意一笑,從容地舒展了一下身子,然後說道:

  “走吧,回去好好研究研究怎麼抓那個日寇餘孽。”

  這邊,楊能心事重重地上了自己的汽車,他關上車門,打開車燈,打算啓動汽車。

  “別動!敢動一下我就開槍。關掉車燈,交出武器!”

  就在這時,一把槍倏地頂住了他的後腦勺,偷襲者顯然一直藏在後座,蓄勢待發。

  楊能很配合地關掉了車燈,又掏出腰間的配槍,盯着反光鏡中那個模糊的黑影,緩緩將槍放在方向盤上:

  “小環?你膽子倒是不小,敢殺一個回馬.”

  話還沒有說完,小環就立刻打斷了他:“我不叫小環。”

  “不管你叫什麼,說吧,你想幹什麼?”

  “送我出去,現在,馬上!”

  “不可能!”

  “這可由不得你。”小環的聲音陰森森的,“我要是落網了,你也不會有好下場的。嘿嘿,要是讓你們的戴局長知道,他來江山的消息,是你在和靜子小姐纏綿的時候泄露出去的,你說他會怎麼處罰呢?降職?免職?還是處決?好好想想吧!”

  小環使勁將槍口往楊能的後腦勺上戳了戳。

  這句話就像一把利刃刺痛了楊能,渾身不禁抖了一下,一陣沉默。

  見此,小環繼續說:“哦,忘了告訴你,來這裏之前,我順便去拜訪了一下你家裏那個黃臉婆,還有你那個得了肺癆的兒子,咳得挺厲害嘛!”

  這句話成功掐住了楊能的命門,他突然瘋了一樣低吼起來:

  “你把他們怎麼樣了?你要是敢動我兒子一根手指,我弄死你”

  “閉嘴,小聲點!”楊能的癲狂讓小環看到了希望,她死死一把薅住他的頭髮,低聲說道:

  “別擔心,只要你送我出城,我會告訴你關押他們的地方的。”

  聽她這麼說,楊能漸漸平靜了一些,深吸一口氣問:“他們還活着嗎?”

  “當然,我可沒那麼殘忍。”小環勾起嘴角笑了一下,隨後她看着楊能,淡淡地說:

  “給你一分鐘時間考慮,過期不候。”

  楊能有些急了,僵硬地轉過脖子,焦急地說:“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最起碼得讓我看他們一眼吧?否則,你還不如殺了我!”

  “殺了你?豈不是成全你了?爲救老婆和孩子,可以捨身忘死的英雄?呵呵,楊隊長,從你泄露戴雨農消息的那刻,你就已經回不去了。既然如此,爲啥不和我們大日本帝國合作呢?只要你答應做我們在軍統的內應,等帝國佔領江浙,你就是我們的座上賓,不說榮華富貴,就是你兒子的病,我們也會聘請帝國最著名的醫生幫他治療,康復指日可待。怎麼樣,心動嗎?”

  說完這話,小環抬起手腕,有意無意地看了看手錶。

  楊能膽戰心驚,眼睛直勾勾凝重着她,不知道她這個看手錶的舉動代表着什麼,更不知道她究竟把自己老婆兒子倆怎麼樣了。

  “時間到了,轉過去,馬上開車!”小環見他不說話,呵斥了一句,催促着。

  楊能內心天人交戰,一陣翻騰。頓了頓,他坦白地說:

  “我可以送你出城,但我必須先確定我老婆兒子的安全。”

  “你沒資格和我談條件。”小環語氣冷淡,催促道:“開車,不然我要開槍了,你死了,我也難逃一死,但臨死之前,我會拉着你老婆兒子墊背。”說話間,小環又抬起手腕看了看錶。

  楊能終於忍不住了,問:

  “你總在看錶。爲什麼?”

第616章 用刑

  楊能終於忍不住了,問:“你總在看錶。爲什麼?”

  小環將槍口對準他,答非所問地說:“開車,馬上!”

  楊能握住車鑰匙,卻遲遲不發動汽車,而是死死盯着小環:“我老婆和兒子呢,他們在哪兒?告訴我!”

  小環冷冷一笑,同樣答非所問地說:

  “不管你想不想賭,現在必須賭一把了。”

  楊能不明所以:“什麼意思?”

  “賭你老婆和兒子的命。”

  聽到這裏,楊能額頭上的血管都暴了起來,他猛地扭頭一把揪住了小環的領口。

  小環卻是不管不顧,一臉戲謔地看着他:“想動手,想殺人滅口,隨你。但我要提醒你,你只有十分鐘的時間。”

  “什麼意思?”楊能的眼珠子已經赤紅了。

  小環笑了,看着手錶說:“我給他們身上綁了定時炸彈,一到六點鐘就爆炸。現在是凌晨五點五十。按照每小時八十公里計算,從這裏出城需要四分鐘的時間,也就是說你有六分鐘的時間返回並尋找他們、解除炸彈。楊隊長,你是行動隊長,軍統骨幹,想必隨機應變和推理的能力比我這個小女子強多了,救出他們肯定沒問題的,我相信你。”

  楊能像瘋了一樣,揪着小環,攥緊了她的脖子,嘶吼起來:

  “他們在哪兒?告訴我!”

  小環一動不動地任由他擺佈,絲毫不反抗:“六點鐘,炸彈就爆炸了,是你自己在浪費時間。”

  一個心急如焚,一個有恃無恐。

  “喵”,遠處,一隻野貓似乎注意到這邊的動靜,發出淒厲的嘶叫聲,楊能被嚇得一個激靈。

  小環笑了笑:“怕了?人死之前的慘叫可比這個痛苦多了。”

  楊能咬牙啓齒地看着她,恨不得將她碎屍萬段。

  “你還有九分鐘時間,現在進入倒計時,60,59”

  楊能額頭上的血管凸起,他飛快地想着,想趁對方不備將她控制,逼問出老婆兒子的下落,但他不敢賭,只好狠狠砸了幾下方向盤,緩緩啓動了汽車:“小環-——”

  “我說過我不是小環,我叫鈴木雪.”楊能剛想說什麼,小環突然情緒激動地打斷他,但她的話同樣剛說到一半,突然“砰”一聲脆響,子彈伴着車玻璃碎裂的聲音穿過車廂鑽入了她的身體。

  是張義,只見他以最迅捷的動作,一個箭步衝上來,舉槍對準了小環的後背。

  子彈穿過衣物的瞬間,小環只覺得後心傳來一陣灼熱的鈍痛,身體不由一顫,重重撞在了前排座椅上。但她同樣反應迅速,死死抓住手槍的同時,一把薅住猶在怔愣的楊能,顫抖着抵住了他的下巴:

  “什麼人?敢開槍,我就打起他。”

  “這種威脅對我沒用,有種你就開槍吧!”這話聽着已經不是冷淡,而是冷漠了。

  但是小環依舊沒死心,她喘息着說:“那倒未必,他是你的同僚,你見死不救”

  張義冷笑着打斷她:“死到臨頭,還在這裏杞人憂天,他的死我和有什麼關係.楊隊長,你不會怪我吧?”

  “張處長你怎麼來了?”楊能渾身一抖,面死如灰,他本想和小環周旋,藉機探聽出關押老婆兒子的地點,再想辦法將對方幹掉,如此一了百了。此刻張義一來,一切謩澏悸淇樟恕�

  “我在這裏觀察你們很久了。”張義態度很冷淡。

  小環說:“張義?你是張義,八嘎.”她叫囂着,可話說到一半,只聽一聲大喊:“躲”,接着槍響了,一顆子彈倏地飛入小環的後腦勺,她一頭栽倒在前排座椅上,楊能膽戰心驚地扭過脖子,砰一槍,子彈擦着他的脖子飛過,血污濺了他一臉。

  於此同時,聽到槍聲的大批警衛快速衝了過來,將幾人包圍。

  “張處長?”

  “愣着幹什麼?檢查屍體,將他抓起來。”

  “是。”帶頭的警衛怔了下,連忙揮手讓人將小環的屍體拖了下來,然後看着情緒激動像是失了心智的楊能,狐疑道:“楊隊長?怎麼是你?”

  “沒聽到我的命令?”

  警衛偷偷瞟着張義,見他不解釋,只是黑着臉看着他。他趕緊揮手讓人將楊能按住,銬了起來。

  楊能腦瓜子此刻還嗡嗡的,被警衛控制,栈陶恐地杵着,覺得自己像一隻被豺狼包圍的狗,惶惶不可終日。

  張義:“楊隊長,解釋一下吧!”

  楊能不敢直視他,瞪着失神的雙眼,有些歇斯底里地說:

  “張處長,你怎麼把她殺了,她控制了我的老婆兒子,炸彈馬上就要爆炸了,我”

  話未說完,耳光就扇在了他臉上:“廢物,你好歹是行動隊隊長,有點腦子行嗎?從突擊妓院到現在不過一個小時,她匆匆逃離,猶如驚弓之鳥,喪家之犬,又沒有同夥幫忙,哪來的時間去綁架你的老婆孩子?即便她真的綁架了,總要拿出一兩件信物吧?她說什麼你就信了?”

  楊能嚥了一口吐沫:“我”

  “你什麼你?”張義冷哼一聲,喚來一名警衛,讓他去給楊能家裏打電話,接着說:“當然,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你焦頭爛額,聽信了她一面之詞,可以理解,但剛纔的事解釋一下吧,你和我們通緝的日諜餘孽待在一起都幹了什麼?”

  “我我也不知道,我奉童站長的命令去執行任務,誰想剛上車,就被她控制了。”

  “然後呢?”

  “她脅迫我送她出城。”

  “然後?”

  “我抵死不從。”

  “你撒謊了。”

  楊能一下子慌了:“我我沒有!”

  “我問你,你們剛纔在車上都說了什麼?”

  “沒說什麼,就威逼我,用我老婆兒子的命脅迫我.對了,她還試圖策反我。”

  “策反?你的老婆孩子是她脅迫你護送她出城的籌碼,想策反你,她手裏應該握有你別的把柄吧?”

  楊能一時語塞。

  這時,賈副官帶着幾名警衛走了過來,身邊一人正是張義剛纔派去打電話的。

  看到此人,楊能猛地抬起頭來,目光裏充滿了希冀:“兄弟,電話打通了嗎?”

  這名警衛一臉鬱悶:“楊隊長,你老婆不好好在家裏嘛,說什麼被人綁架了,扯謊也不帶這樣玩的。”

  楊能很意外,一下愣住了。

  賈副官問:“張處長,這到底怎麼回事啊?”

  張義三言兩語將事情解釋了一遍,賈副官聽得一臉鐵青,望着楊能:

  “你還有最後說實話的機會。”

  楊能鬆口氣的同時,一顆心又提到了嗓子眼,他絞盡腦汁,腦子裏反反覆覆閃過童站長給他說過的話,一咬牙說道:

  “我,我要見童站長。”

  “別急。到了那一步,你會見到他的。”

  “什麼意思?你們想幹什麼?”

  賈副官冷哼一聲:“看來你還不清楚自己的處境,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