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锅小米李
跟在他身後的行動隊長楊能,見童站長站在那裏不動也不說話,有點兒不明所以,試探地叫了一聲:
“站長?”
童站長這才回過神來,轉身對楊能說:“馬上打電話讓法醫和痕跡專家來,對屍體和現場做進一步勘察。另外,將所有妓女、丫環和嫖客一起,全部押到樓下,嚴格盤查他們的身份,看看多了什麼人,少了什麼人,他們從進妓院都幹了什麼,有什麼人可以證明。”
“是。”
楊能凜然領命,在一片翻砸東西的嘈雜聲始中打完電話,他點了一根菸,一邊慢慢吸着,一邊掃視着那些正被特務檢查盤問的妓女和嫖客。
這時,一個夥計看見他忙湊過來,小聲嘟囔着:
“楊隊長,你們今天到底唱的哪出.”
他話還未說完,臉上已經捱了一個結結實實的耳光。
楊能此刻語氣冰冷:“讓你說話了?廢話少來,老實交代,日本間諜的同夥去哪裏了?”
夥計被一巴掌抽得一個趔趄摔倒在地上,戰戰兢兢哭天嗆地:“我們這裏哪裏的日本間諜啊,根本沒有什麼日本間諜。”
老鴇驚得花容失色,忙不迭走過來:“楊隊長,我們.”
“日本間諜的臉上會刻字嗎?還敢說沒有?知不知道你們那個叫蘇靜漪的頭牌就是日本間諜?你這裏藏了個日本間諜這麼久你都不知道,憑這一條,你就該死!”
楊能訓斥着隨手抄起一個茶杯砸向老鴇,碎片四濺,老鴇的額頭上瞬間多了一道血痕。
腥肃淙艉s,都顫抖着低下頭再也不敢望向楊能。官字兩張嘴,他們想不到經常光顧妓院的楊隊長說翻臉就翻臉。
這時,童站長一臉陰鬱地從樓梯上走了下來,一個便衣頭目立刻過來彙報:
“站長,樓上樓下都搜遍了,除了在蘇靜漪房間的牀底下發現一本焚燬的文件紙灰外,一無所獲。”說着,他一臉懊喪地嘆了口氣。
已經檢查完證件的另一名小隊長也走過來低聲彙報。
“站長,妓院少了一人,是小潘妃的丫鬟小環。除此之外,沒什麼可疑的人,幾個是城裏的商人,幾個是青幫的,還有幾個是常年混跡在這兒的大煙鬼和包打聽。”
童站長罵了一句“娘希匹”,然後面無表情地吩咐道:“將妓院所有人帶回站裏,嚴刑拷問!他們隨身的東西一樣也不要漏掉!挖出這個小環的來歷底細!所有房間給我再搜一遍,看看有沒有暗道之類的。另外,馬上畫出小環的畫像,下通緝文書。”
“是。”楊能答應着轉身欲走,童站長又揮手示意他回來。
“把那個老鴇帶過來,我要親自審。”
“是。”
童站長在祕書、副官的陪同下找了一間乾淨的煙花間,他沮喪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發。
祕書也垂頭喪氣的模樣,不敢進言。
“原本我在戴老闆面前打了包票,可是,還是晚了一步,什麼也沒有摸到。”
童站長的語氣中帶着說不出的疲憊。
“雖說沒抓到人,但我們至少有了目標,現在又是宵禁時間,她斷然出不了城,只要挨家挨戶地搜下去,一定能找到她的。”祕書並不灰心。
童站長不說話,陰沉疲憊的臉上浮出令人難以捉摸的神情,輕輕地敲着桌子。
就在這時,敲門聲響起,一襲中山裝的楊能走了進來,跟在他身後的是個年約三十上下的女人,有點姿色,不過膚色偏黑,臉上又擦着厚厚的粉,就像驢糞蛋上落了一層厚厚的霜,看上去有些刻薄。
女人正是剛纔捱打的老鴇,她哭得梨花帶雨,原本光鮮亮麗的旗袍沾滿了灰塵,顯得狼狽不已。
女人亦步亦趨地小心跟在楊能身後,走到幾人面前,揉了揉通紅的眼睛,擠出一絲僵硬的笑,目光不敢直視他們,低垂雙眸,朝着每個人點頭,嘴裏熱切地說道:
“各位長官好。”
祕書好奇地看着她,問:“你就是劉老鴇?”
“呃,我們這裏習慣叫媽媽或者乾孃。”對方窘迫地擺擺手,媚笑着說,“長官,您叫我名字就好,劉小花。”她小心抬頭看喊她“劉老鴇”的年輕便衣,發現原來是個乳臭未乾的童子雞,長得一副小白臉的樣子。
楊能警惕地關上門,走到劉老鴇身邊,看了眼童站長的神色,便對她說:
“抬起來頭,我們站長有話問你。”
劉老鴇配合地點下頭,促局不安地搓着手。
童站長朝祕書點下頭,祕書立刻板着臉,問:“知道我們找你是因爲什麼嗎?”
劉老鴇連忙說:“知道。”
“那好,我再好心提醒一遍,接下來問你的問題,希望你如實回答,否則.平時管你們的是警局,而我們是軍統的,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們的手段是不一樣的,到時候不僅是你,你的家人也要進去。”
劉老鴇渾身一顫,“驢糞蛋”抽搐了幾下,過了好幾秒才平復過來,重新擠出討好的笑,說:
“長官的意思奴家懂,我保證長官問奴傢什麼,奴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能哥已經跟我講明白了利害關係,我保證配合!”
“能哥?”童站長不由皺起眉頭,審視了幾眼楊能和劉老鴇,問:
“你們認識?”
劉老鴇慌忙擺手:“不認識,以前沒見過。”
“不認識你知道他名字?”
“對啊,你是怎麼知道我名字的?”楊能頓時勃然大怒,手按在槍托上,厲聲喝問。
“是啊,奴家奴家怎麼會知道你名字知道你名字.”劉老鴇的聲音越來越小,眼神飄忽,不知該如何答覆。
楊能決定給她一點提示:
“是不是我剛纔給你出示證件,你看到就記住了?”
“對對對,剛纔您是給我出示過證件,我看到就記住了。”
楊能心裏鬆了口氣,轉頭向童站長解釋:“站長,您看吧,幹他們這行的,每天迎來送往,通常記性都很好,這也難怪,難怪的,哈哈。”
童站長哼了一聲,砸吧着嘴意味深長地看了楊能一眼,楊能心虛地低下了頭。童站長玩味一笑,轉頭吩咐祕書:
“繼續!”
祕書:“你今晚有沒有看到過那個小環?”
劉老鴇想了一會,搖頭說:“沒怎麼注意,今晚有個熟客喝醉了,一直嚷着讓我陪他,我推說在經期,身子不便,一直躲在房間裏。”
祕書一臉驚奇:“你不是老鴇嗎?你也陪客?”
“是啊,又是我又有什麼辦法呢?”劉老鴇說着流起了眼淚。
見此,童站長乾咳一聲,瞪了一眼祕書:“進入正題。”
“是。”祕書悻悻一笑,繼續問:
“那個蘇靜漪和小環是什麼時候進入妓院呢,誰介紹進來的?”
“蘇妃,就是蘇靜漪,是去年來的,從隔壁妓院調頭,就是跳槽來的,至於小環這個騷蹄子”劉老鴇回憶了一會,最終才說,“她應該也是去年來的,那時候潘娘子的貼身丫環得了花柳病死了,管事纔買了她進來。”
“管事?”
“對,周管事,已經被你們抓走了。”
“哦,這個周管事叫什麼?有什麼社會關係嗎?”
“據說他是李司令”
一聽這話,童站長心裏一個激靈,厲聲打斷她:“李覺李司令?他和李司令什麼關係?”
“沒有關係,我說的是李司令的小舅子。”
“哦,他小舅子和這個周管事是什麼關係?”
“好像是表兄弟。”
聽劉老鴇繞了半天,才兜出這層關係,童站長鬆了口氣的同時,不屑地冷笑一聲,心說:“不就是老虎尾巴上的一隻小蒼蠅嘛。”他看了一眼楊能,“給站裏打電話,先提審這個周管事,一定要將他的嘴巴撬開。”
“是。”楊能轉身出去打電話了。童站長示意祕書繼續問。
祕書說:“回到剛纔那個問題,你說蘇靜漪是從隔壁妓院跳槽來,有這麼簡單?那邊的東主願意放手嗎?”
“跳槽”在時下妓院的行話中指嫖客拋棄原來的妓女另結新歡,也指妓女另攀高枝。而“調頭”則專門指妓女更換工作場所,這一過程較爲艱難,既要付出一定代價讓原來的東主放手,又要當紅人願意接手。
聽到這個問題,劉老鴇明顯怔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
“說話!”祕書催促着。
劉老鴇抬頭瞥了眼童站長,又垂下頭,沉默着。
見此,童站長笑了,忙活了大半晚上,總算有點收穫,他覺得只要緊緊咬住這條線索挖下去,必然大有收穫。他冷冷看了一眼劉老鴇:
“不說是吧?看來只有送你去審訊室了。”
說着,他站了起來,之前的疲憊一掃而光,眼神立刻變得不一樣了,他很乾脆地吩咐副官:
“帶她下去,動刑!”
“是。”
副官剛一把扯住渾身顫抖的劉老鴇,就聽童站長繼續說:“這種髒污納垢之地的女人皮糙肉厚,嘴巴比一般人硬,你怎麼撬,那是你的事。她殘了廢了我不管,別死就行。還有,你最多隻有兩個小時,再拖下去,城門一開,她的同夥說不定就跑了。”
“明白!”副官裂開大嘴,陰森森一笑。
一聽這話,老鴇面色如灰,哆嗦着說:
“我說,是我老闆”
童站長倏地停下腳步,激動起來:“你老闆,叫什麼?”
“是是.”老鴇猶豫着,“我也不知道老闆是誰。”
“扯淡,還不老實是吧?”童站長冷哼一聲,給副官使個眼色。副官猛地拽住了老鴇的頭髮,一腳踹在她的小腿上。老鴇慘叫着跪在地上,又被手槍抵住了後腦勺,惶恐地說:
“我說的是真的.老闆,老闆是通過電話和我聯繫的,我.我從來沒見過他。”
祕書一拍桌子:“你個臭婊子,給臉不要臉是吧?我剛纔都說了,我們有的是手段,所以別耍花招,你老闆打的那個電話,什麼時候打的,電話號碼,我們全查得到,等我們全部查出來你再坦白,一切可就晚了。說,你老闆是誰!”
劉老鴇嚇得瑟瑟發抖:“我,老闆是戴,戴先生。”
“戴先生?”
聽到這話,煙花間的三人全都目瞪口呆,面面相覷。
“你說的是那個戴先生?”童站長怔愣了片刻,又難以置疑地問了第二遍:
“快說,你說的是那個戴先生?”
“就是戴先生啊。”劉老鴇疑惑地看着幾人,囁嚅着補充了一句,“大家都叫他蘭芳先生。”
祕書和副官聽得雲裏霧裏,但是童站長一瞬間明白了,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戴老闆的弟弟戴春榜,又名雲林,字維屏,號蘭芳。
他竟然是倚翠樓幕後的老闆?
是他親手將預职禋⒗祥浀呐照櫼诉^來,爲她提供了潛伏的便利?
這件事情怎麼向戴老闆彙報呢?
童站長沒想到竟然審出來個燙手山芋,一時之間進退失據。
副官和祕書見他傻愣愣在站在哪兒,不明所以,祕書小心問:“站長?”
童站長:“閉嘴!”
祕書悻悻地不吭聲了。
副官意識到不對,緩緩將老鴇鬆開:“站長?”
童站長惱火地看了他一眼,像趕蒼蠅似地揮了揮手:“將她帶下去,單獨關押,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準接近他。”
等幾人出去,童站長才搓了搓乾癟的臉,深吸一口氣,拿起電話,撥了幾個號,用比較恭敬的語氣說:
“賈副官,你好。”
第614章 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接到童站長約談電話,人在戴春風隔壁房間小憩的賈副官略一猶疑,就答應說:
“好,半個小時後,樓下的房間見。”
掛斷電話,童站長終於放鬆身體靠在了椅子上。光線下,他疲憊的臉上揚起一絲微笑。
雖然戴春榜這事屬於無心之失,被日諜鑽了空了,有道是“自家過失,不消遮掩。遮掩不得,又添一短。無心之失,說開罷手,一差半錯,哪個沒有”,但此事畢竟涉及戴老闆的身家性命以及戴家的名聲,諱莫如深,一切都需戴老闆這個當事人決斷,是打是罰,都是他們的家事,還輪不上他這個外人置喙。
但賈副官就不一樣了,他雖不是什麼“四大殺手”、“八大金剛”,也不是什麼大權在握、呋I帷幄的長官,甚至在軍統系統裏,他的名聲並不顯赫,很多人甚至對他沒有太深印象,他身上最顯眼的標籤是“戴老闆最信任的人”。
賈副官是金陵人,說起來他其實比戴春風還要年長几歲,在戴春風剛開始做情報,甚至復興社都還沒有成立的時候,賈副官已經追隨在側了。
特務處成立時,軍統的雛形已經形成,領導班子一共三人:戴春風、鄭明遠、唐橫。他們的第一個兵、第一個加入的普通成員,還是賈金南。
賈金南性格憨厚老實,由於長年累月和戴春風相處,他不但對戴春風的脾氣秉性、生活起居、作息習慣瞭如指掌,而且也和戴春風建立了一種特殊的關係,既是上下級,也是親密無間的朋友。
上一篇:我在三国骑砍无双
下一篇:红楼:开局从军,杀倭寇筑京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