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597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要不還是跑吧?這種事情是你一個小偷該參與的嗎?

  子彈可不長眼睛,命要是沒了,什麼就沒了。

  可自己要是真跑了,那人事後找自己麻煩怎麼辦?軍統的手段他可是見識過的,江山縣怕是再無自己的立錐之地。逃到外地去?陸鼠兒在心裏糾結着。

  此時,恐懼爬上心頭,他感覺自己的大腦要爆炸了。那人怎麼還不來?陸鼠兒有些不耐煩地想着。

  忽然,他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壯着膽子探出頭窺去,就見一個男人瘋一樣向着弄堂口跑了過來,一邊瘋跑,一邊衝着身後開槍,身後也是槍聲不斷。

  陸鼠兒怔了怔,意識到情況不妙,城門失火殃及池魚,這夥人別殺瘋了,連同自己一起幹掉吧。可此刻想逃已經來不及,因爲身後是一條死路。他滿臉焦急,索性一咬牙,撿起地上的一塊磚頭,往陰影裏縮了縮。

  芝原平三郎瘋一樣跑進弄堂,剛一轉彎,忽然被一轉頭劈在了腦門上,一時被打懵了。陸鼠兒同樣滿頭大汗,緊張的握着磚頭,喘着粗氣。對方看清他手裏的武器,有些傻眼:

  “磚頭?”

  陸鼠兒老實地“嗯”了一聲。

  “八嘎!”芝原平三郎被打的有些發暈,本以爲是軍統埋伏在這裏的便衣,哪成想是一個拿着磚頭的傢伙,他怒從心起,立刻咬牙啓齒將槍口對準了他,但就在這時,“啪”一磚頭又打在了他的手上,槍被打掉了。

  芝原平三郎被激怒了,一拳就砸在陸鼠兒了的臉上。陸鼠兒毫無防備喫了一拳頭,砰一聲摔到在地上。

  芝原平三郎撿起地上的手槍,對着他扣下了扳機。

  就在這時,“砰”一聲槍響,芝原平三郎應聲倒地。

  陸鼠兒目瞪口呆,好半天才回過神來,剛想爬起來,幾隻槍口就對準了他:“不許動!”

  “.自己人,自己人!”

第611章 陸鼠兒

  “.自己人,自己人!”陸鼠兒似乎用盡全身最後的力氣,哆嗦着說。

  在他身旁,芝原平三郎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兩隻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下是大片殷紅的血液,在手電筒的燈光下分外扎眼。

  話音剛落,“啪”一巴掌抽在他的臉上,一個便衣厲聲呵斥:

  “就你這倜际笱鄣臉幼樱自己人?還不老實交代?”

  “大,長官,我叫陸鼠兒,真是自己人,是你們軍統的人讓我在這裏盯梢的。”

  “我們的人?叫什麼?”

  陸鼠兒欲哭無淚,他真不知道那人叫什麼啊:“我,我”剛想比劃着描述一下張義的相貌,便衣已經不耐煩了,又一巴掌抽在他的臉上:

  “竟敢冒充軍統的人,膽子倒是不小,銬起來,給我搜!”

  幾名便衣立刻對着陸鼠兒一通搜身。

  “劉隊長,搜到一本證件。”

  “陸鼠兒,家住江山縣城關鎮陸家村無業,什麼玩意,一個無業遊民也敢冒充軍統的線人?”

  劉隊長瞄了幾眼證件,不屑地朝着地上啐了一口,把證件扔給身邊一名手下,“銬起來,一會押回去好好審審,說不定和該死的日諜是一夥的。”

  幾個便衣傳看着證件,竊笑不斷。

  “還陸鼠兒,怎麼不叫陸老鼠呢。”

  “嘿嘿,叫陸耗子是不是好聽點?”

  “嘿嘿嘿!”

  “我真是軍統的線人,剛纔是我將那人打暈的,他差點兒把我殺了。”陸鼠兒急了,知道再不爭取一下,被帶進審訊室,那可真要被屈打成招了,他瞪着失神的雙眼,嘶吼起來,“我和他不是一夥的,我是.”

  就在這時,賈副官帶着連督察和幾名便衣走了過來。陸鼠兒誰也不認識,聽見有人恭敬地喊“賈副官”,便知道這人是做主的,急於抓住救命稻草,連忙喊道:

  “我是陸鼠兒,我是軍統的線人。”

  連督察皺着眉頭看了他一眼:“這人誰啊?”

  劉隊長拿過揉得皺巴巴的證件,遞到連督察面前:

  “一個無業遊民。”

  連督察沒有伸手去接,皺着眉頭不知道在想什麼。陸鼠兒躺在那裏彷彿空氣,一顆心也沉到了谷底。他以爲找錯了人,身體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這時,賈副官接過證件,看了看上面的名字,又打量他幾眼:

  “你就是陸鼠兒?”

  聽到這話,陸鼠兒如蒙大赦,點頭如搗蒜:“是是是,我就是陸鼠兒,真是你們的人讓我在這裏盯梢的。”說完這話,他死死地盯着賈副官,生怕他下一句就否定自己。

  賈副官看出他的緊張,示意手下放開他,笑呵呵地說:

  “我聽張處長說起過你,剛纔就是你將日諜攔住的?”

  旁邊的劉隊長心裏咯噔一下,心說這狗日的真是線人?還認識張處長?

  他連忙賠着笑,栈陶恐地幫他解開手銬:“不好意思啊,陸,陸義士,不知道你是張處長的人。”

  陸鼠兒想罵娘,又不敢,僵硬地笑了笑,掠過他,故作謙虛地對賈副官說:

  “是,我就是,就是守株待兔,邭夂谩!�

  “邭庖彩且环N實力,呵呵,你知不知道剛纔自己小命差點就沒了?”

  陸鼠兒聽處了話裏的玄機,剛纔要不是那一槍,自己估計早就被鬼子幹掉了,他愣一下,連忙問:“是您救了我?”

  賈副官並沒有回答這個問題,他目光直視着陸鼠兒,擺擺手:

  “行了,雖是順手牽羊,但確實立了功,和我一起去見張處長吧。”

  一股感激之情油然而出,這是今天到目前爲止唯一一個和善可親的人。陸鼠兒咀嚼着他話裏的意思,聽出張處長的地位似乎很高,不禁感嘆自己邭夂玫耐瑫r,認真想着該如何表表忠心,順便打探一下張處長的底細。還沒組織好語言,一旁冷眼旁觀的連督察就打斷了他的思考,湊到賈副官身邊說:

  “賈主任,借一步說話。”

  兩人走到一旁,連督察壓低聲音說:“賈主任,您真準備分功給這個小癟三?”

  賈副官皺了皺眉,意外地看着他:“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一個字,殺。”連督察伸手一揮,做了一個“砍”的動作,臉上殺氣騰騰。

  連督察心直口快,說話不看人臉色。賈副官被他噎了一下,勉強笑了笑,問:

  “殺他做什麼?”

  連督察語氣沉重:“雖然目標最終被擊斃了,可我們也死了兩個兄弟,還有兩人重傷。”頓了頓,他憤憤道,“兄弟們付出這麼大的代價,憑什麼將功勞讓給一個小癟三?”

  賈副官挑了挑眉:“你這是在怪我了?”

  “屬下不敢!”連督察連忙搖頭,解釋說:“賈主任,付出這麼大的代價,總得給兄弟們一個交代吧?再者,目標死了,任務算是失敗了,怎麼向戴老闆交差?你也知道小弟我如今”連督察還欲說下去,突然一眼瞥見賈副官的臉色拉得老長,便打住了話頭,苦笑了一下。

  賈副官看到他的神情中明顯有些苦澀,對他的想法心知肚明:

  “怎麼,覺得這點功勞不夠?”

  連督察嘆了口氣:“江山縣是好,可那比得上山城。”

  “想調回山城去?”

  “說不想那是假客氣。”

  “可他是張處長的線人?”

  連督察不以爲意:“一個小癟三罷了,死了也就死了,說他是間諜,他就是間諜。”

  賈副官倒是很認真地說:“你把事情想簡單了。”

  連督察心有不甘:“張處長高高在上,那會惦記這點小事。”

  賈副官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未置可否。他雖然兼着督查室主任的職務,但只是掛名,對連英此人並不瞭解。原本他還對此人來江山縣的種種遭遇報以同情,在梅花間諜案上一無所獲,又在自己手上弄掉了李一善,遭到戴老闆的貶謫,以期戴罪立功。本以爲他是能力不足,此刻看來此人不僅能力不夠,還心術不正,連殺良冒功這種鬼點子都想出來了,簡直蠢不可及。

  功勞誰不想立?要說功勞,今晚最大的功臣當屬戴老闆,其次是張處長。從偵查到策劃、行動,張處長無不參與其中,甚至冒着被狙擊的危險,捨身誘敵,爲行動爭取時間。如今張處長那邊吉凶未明,你就惦記上了人家的線人?

  想到這裏,賈副官嘆了口氣,語重心長地說:“老連,多的我就不說了,但人活於世,需要恪守一份清醒的認知,不高估自我,也別小看他人。”

  說完這話,他見連督察一臉不解之色,指了指腦子,低聲訓斥:

  “說俗點,就是拿自己當人,也不要把別人不當人。”

  撂下這話,他看都不看連督察一眼,大手一揮:“收隊!”

  然後指着陸鼠兒說:“跟上。”

  陸鼠兒一臉傻笑,渾然不知自己剛從鬼門關上走了一遭,忙挺直腰桿跟了上去。

  另一邊,槍聲響起的剎那,張義就抱着沈若竹滾到了地上,子彈擦着他胳膊飛過,鮮血瞬間滲出來,染紅了地毯。

  張義吸了口氣,忍着疼痛:“看來任務結束了。”

  正要爬起來,卻被沈若竹一把拉住:“你受傷了?要緊嗎?”

  就在這時,戴春風的貼身警衛何啓義風一般地衝了進來,見到緊抱在一起趴在地上的兩人,頓時一愣,連忙又縮了回去。

  “你怎麼樣?”

  “皮外傷,沒事!”張義搖搖頭站起來,用力把沈若竹拉了起來。

  沈若竹剛想說點什麼,就見戴春風繫着褲腰帶,怒氣衝衝地走了進來:“誰開的槍?”

  看見張義受傷,馬上變了一副面孔,關切地問:

  “你受傷了?”

  “皮外傷,不打緊,局座,您沒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戴春風得意地一笑,將褲腰帶繫好,從容地舒展了一下身子,走過來仔細檢查了下張義的傷口:“趕緊去醫院,包紮一下。”

  “也不知道賈副官那邊進展如何?”張義搖了搖頭,鬱悶地問:“樓下哪來的槍聲?”

  話音剛落,何啓義又風一般地跑回來了:“戴先生,童站長在樓下發現一名刺客。”

  戴春風一臉意外:“刺客?人呢?”

  “據童站長說,刺客負隅頑抗,被擊斃了。”

  李偉手裏的手槍走火時,子彈擊中了一個便衣的肩膀,因遭遇突襲而短暫發矇的便衣清醒過來,幾個人不假思索地把槍口對準了李偉,“砰、砰、砰、砰——”

  李偉身上連中五槍,血把胸前汗津津的警服都浸透了。他抽搐着,眼睛還直愣愣地遙望着樓梯口的方向,恍惚間沈若竹的身影出現在那裏,正對着他微笑。

  死不瞑目。

  戴春風黑着臉,鼻孔裏哼了一聲,踱步打量着破碎的玻璃和嵌入牆壁的子彈,也是心有餘悸,如果不是樓下恰好響起槍聲,張義躲避及時,導致第一槍失準,日諜這一槍很可能會要了張義的命。

  而倘若張義今晚沒有遇到那個小偷,沒有順藤摸瓜發現日諜的蹤跡,識破他們的陰郑瑩Q成自己在這裏想想都頭皮發麻,不寒而慄。但也正是樓下突兀的槍聲,打斷了原本有條不齋的計劃。哪裏的刺客呢?戴春風想不通。

  “童站長人呢?”

  說曹操曹操到,童站長一臉謙恭地走了進來,挺身一禮:

  “報告局座,屬下剛纔在樓下巡視期間,發現一形跡可疑”

  “你覺得自己立功了?”戴春風黑着臉正襟危坐,死死盯住他的眼睛,“很得意?”

  童站長自然是來邀功請賞的,心裏早就準備了一籮筐慷慨激昂的說辭,被這麼一打斷,頓時失去了長篇大論的機會,愣了一下,心裏犯着嘀咕,不知自己怎麼又觸了老闆的黴頭,張了張嘴,艱難地說:

  “局座誤會了,卑職分所當爲,不敢居功。”

  “夠了!”戴春風聽得厭惡了,他順手拿起一個茶杯砸了過去:“說你是飯桶,都是高看你了!你有眼無珠將間諜帶到我的面前也就算了,抓個刺客還搞出這麼大的動靜,你知不知道,就因爲你那一槍,差點壞了我精心佈置的行動?致使日諜警覺,導致張處長受傷?要是目標因此跑了,我非得扒了你的皮不可!”

  戴春風火冒三丈,越說越憤怒,直接走到童站長面前,手指差點戳到童站長的眼睛上,唾沫橫飛,“飯桶,刺客呢?你把他弄死了,去哪裏找他的同夥?”

  說完,他不解氣地踹了童站長一腳。

  什麼精心佈置的行動?我不知道啊!童站長懵了,不敢反抗,被一腳踹了個趔趄,撞在牆上,順着牆滑在地上。他感覺自己的腦子已經轉不動了--目光呆滯,耳朵嗡嗡作響。

  “局座息怒,剛纔那麼密集的槍聲,日諜插翅難逃。”見屋內氣氛僵硬,張義連忙出來打圓場,一邊向童站長解釋前因後果,一邊寬慰戴春風,“童站長事先並不知情,無心之失,情有可原嘛!”

  童站長狼狽起身,聽着張義的訴說,他驚詫地瞪大眼鏡,想不到今晚還有這樣的行動,隨即又懊惱自己沒參與其中,反而在一個小警察身上浪費時間,差點導致計劃功虧一簣。他神經質地揩了揩額頭,如坐鍼氈地說:

  “屬下該死,我.”

  戴春風冷哼一聲,打斷他:“你閉嘴,等賈副官他們回來再處理你。”

  很快,賈副官等人就回來了。陸鼠兒也被領了進來,像極了一隻從大街上被人領回來的小貓,茫然而忐忑。

  戴春風一五一十地聽賈副官詳細彙報了抓捕的經過,聽到日諜芝原平三郎被擊斃的時候,他的臉更黑了,當聽到是陸鼠兒用磚頭將日諜攔住的時候,也不禁感到詫異,示意陸鼠兒上前:

  “你就是陸鼠兒?”

  陸鼠兒鼻青臉腫,忐忑不安,聽說此人就是戴局長,一時之間竟然緊張得說不出話。

  直到賈副官在背後悄悄推了一把,他才反應過來,連忙說:

  “是,是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