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579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第590章 狸貓換太子

  “跳樓?真是神奇的一跳!”戴春風皺緊了眉頭。

  趙龍文:“這是好事啊!畏罪自盡,說明姚則崇他們的工作反向沒錯,至於其他嫌疑人,是柳蓮芳故意盤咬的,還是調查室的工作存在問題,再覈實就行,有則改之無則加勉嘛,也不是壞事。”

  童襄也接話道:“我就說嘛,以我對姚主任的瞭解,他是絕對幹不出那種事的。”

  張義一直在觀察童襄和趙龍文。趙龍文說話時,笑着不經意地看了童襄一眼,後者才幫着開腔。

  就是這一眼,讓他忽然意識到柳蓮芳的死應該在趙龍文的意料之中,或許就是計劃好的。

  連督察則是一臉詫異:“自殺?不是說柳蓮芳一直說自己是冤枉的嗎?”

  這話很不合時宜,趙龍文不滿地看了他一眼:“困獸猶鬥罷了,審訊也需要時間,她一個小女子能經得住幾次刑訊?肯定是熬不過去,才供認不諱,骨頭倒是挺硬的。”

  連督察不敢多說,急了半天憋出來一句話:“人犯不是關在審訊室嗎,怎麼會.”

  “夠了,別爭了。”戴春風聽得不耐煩了,不客氣地打斷他,朝張義一揮手:“原計劃不變,先將姚則崇等一干涉事者全部逮捕扣押,下一步再視情況而定。”

  “是。”張義點頭,看向童襄:“童站長,麻煩您這邊派幾個幹練的人,幫我帶路。”

  童襄:“張處長客氣了,這是分內的事。我讓行動隊長替你跑腿,保證出不了問題。”

  “那就多謝了。”

  張義才從會議室出來,卻意外得到一個消息,姚則崇根本不用抓,他自己來了。

  這廝雖然膽大包天,但不缺城府心機,深知戴春風的脾氣秉性,因此做好了負荊請罪的架勢,警衛副官一個不帶,也不用汽車,隻身走過來的,顯得風塵僕僕。

  戴春風見此,雖對其搞出這麼多破事不滿,但還是選擇了接見。

  “咦,那不是魏哲秋嗎,他也是來自首的?”

  不用童襄提醒,張義早就注意到了在樓道口探頭探腦的魏哲秋。

  “這倒是省事了。”張義冷笑一聲,“來人,抓起來。”

  魏哲秋束手就擒,不過他卻提出一個要求,要和張義談談。

  張義猶豫了幾秒,便同意了,他倒想看看這廝想說什麼。

  讓人繳了他的槍,進了旁邊的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敞開着,張義走進去,不動聲色把椅子拉到安全距離之外,才慢慢坐下。

  魏哲秋看上去有些憔悴,頭髮亂糟糟的。見張義坐下,他客氣地寒暄起來:

  “張處長,老早就想來拜訪您了。可不敢打擾。”

  “找我什麼事?”張義冷冷地問道。不管此人在梅花間諜案中扮演了什麼角色,但定然不是無辜的,對這樣的害窮之馬,張義沒有半點同情。

  魏哲秋拿起暖水壺,顫巍巍給張義倒了一杯:

  “別誤會,張處長,人貴有自知之明,一切咎由自取,我不是來求情的。您喝茶。”見張義碰都不碰一下水杯,魏哲秋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湝喝了一口:

  “張處長,我見色起意,做下這等混賬事,罪不可赦,難逃一死,但我的家人是無辜的,能不能請張處長在戴老闆面前說句好話,寬宥一二,卑職感激不盡。”

  “你的罪行自有軍紀國法懲處,家人如果沒有參與,自然無辜,現在是民國,又不搞株連那一套,何必杞人憂天?”

  “是是是,可俗話說大難臨頭各自飛,這年頭最不缺的就是落井下石的人。以我犯下的罪行,抄家是肯定的。您是案件的主辦人,我就想求您一個事,能不能,抄家的時候給我老婆和孩子留點錢?一半也行,再少點也行。不是貪污受賄的贓款,是我這些年的薪水,我就想讓他們娘倆去了山城能填飽肚子,有個遮風避雨的地方。可不可以幫我在戴老闆面前說句好話,我求您了,行嗎?”

  說罷,他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魏哲秋的語氣近乎哀求,但張義絲毫都不同情,細細咀嚼他說的話,問:“有人威脅你?”

  “沒有,絕對沒有。”

  “那柳蓮芳是怎麼死的?”

  “自殺,不,是我殺的。”魏哲秋抬起頭來,顫聲道:

  “事到如今,還有什麼好瞞的。三木之下,何患無辭?剛開始我確實給她做了一份假口供,可戴老闆和您來了,我怕她重審的時候翻供,就一不做二不休,將她殺了。”

  “你這是在草菅人命!”

  “是,我不是東西,我該死。”

  “除了你,誰還參與這事了?”

  “沒有了,都是卑職瞞着其他人乾的。”

  張義冷笑一聲,重新審視了一番魏哲秋:

  “既然沒其他說的,就去審訊室吧。”

  魏哲秋戰戰兢兢爬起來,轉身的時候,從懷裏摸出一個厚厚的信封放在了桌子上,他的動作顯得笨拙而陌生。

  張義迅速拿起信封,塞到了他的手裏,沒容魏哲秋拉扯,就喊來了衛兵。

  魏哲秋被帶上手銬押解了出去,痛哭流涕。

  辦公樓的隔音並不好,他鬼哭狼嚎的聲音,幾乎傳遍了整頓樓。

  這哭聲自然傳到了另一間辦公室戴春風和李覺的耳中。

  戴春風皺着眉頭:“李司令也是給姚則崇求情來的?”

  “不是求情,是說幾句公道話。”李覺一本正經,“案子不是已經定性了嗎?是下面的人瞞着他乾的,你怎麼還把他關起來了。”

  “即便不是他做的,他也難逃其咎。”

  “一個窮酸女學生命也不值錢,死就死了,犯得着拿自己人開刀嗎?雨農,你真下得去手?”

  戴春風哼了一聲:“姚則崇是不錯,可這件事鬧得太大了,老頭子下令嚴查,我必須給上上下下一個交待,給家鄉的父老鄉親一個交代。”

  “哦,你打算怎麼做?”

  “公開審訊,公諸報端,公開執行,還江山縣一個朗朗乾坤。”

  “好一個三公,雨農果然鐵面無私,可這樣做是不是太嚴厲了?不怕下面的人寒心嗎?”

  戴春風一臉爲難:“那你的意思?”

  李覺押了一口茶:“老頭子既然關注,那對這個事,一定要本着嚴肅認真、教育後人的態度,該處理的一定要處理到位。槍斃魏哲秋,可以了吧?夠嚴厲了吧?至於家鄉的父老鄉親,對這個結果應該滿意,到時候流言不攻自破。古人說,流言止於智者,流言同樣止於真相啊!”

  “這樣是不是太便宜姚則崇了?”

  “總不至於連他也槍斃了吧?”

  “他活該!”

  “冷靜啊,雨農。”李覺嚇了一跳,要是魏哲秋死了,答應自己的好處還怎麼撈到手?他沉吟了一會,有些肉疼地從兜裏摸出一張鈔票放在桌上,“雨農,設身處地,我理解你的難處,是要交代,可也不至於窮追猛打吧?”

  戴春風瞄了一眼支票,怕燙手一樣,微微遠離:

  “李司令,你這是什麼意思?”

  “聽說老夫人崇敬禮佛,但江山縣沒什麼好的佛寺,這點錢正好用來築房修廟,供伯母拜佛,一點心意罷了。”

  “李司令有心了,錢就不必了吧?我這個人最不喜歡欠人情。”

  見他拒絕,李覺拉下臉來:“雨農,連我的面子都不給了?算我欠你一個人情還不行?”

  “可不處決姚則崇,又該怎麼做呢?”戴春風的眉頭擰起,顯得很爲難。

  “他是難逃其咎,可對他的處理應當有別於魏哲秋等人,寬嚴把握適度,剛柔相濟得當纔是,關押斷時間,讓他喫點苦頭得了。”李覺瞄着戴春風的神色,見他不表態,只好硬着頭皮說,“如果這樣還不行,那只有換個辦法了。”

  “什麼辦法?”

  “明着判刑槍斃,暗中找個人替換他,如何?算我欠你一個人情。”

  “.好吧,話都說到這一步了,就按司令的意見辦吧。”戴春風勉爲其難地答應了,眉結也鬆開了。

  “嗯?”李覺沒想到戴春風竟然同意了,心裏泛起一絲嘀咕,剛想說點什麼,就聽戴春風繼續說:

  “您說得有道理,是不應該一棍子打死,懲前毖後、治病救人,他犯了錯誤,出路還是要給的。”

  “是吧.好,那就這樣吧,告辭!”李覺心裏鬱悶,他總覺得這事那裏不對,可一時又想不明白。

  直到離開警察局,他才一拍額頭,恍然大悟,估計戴春風壓根就沒想着處理姚則崇,有些話他自己不方便說,借自己嘴說出來就不一樣了,還白得一個人情。

  “娘希匹,中了戴雨農的奸計,果然是幹特務的,欺世盜名之徒!”

  “欺世盜名之徒”此刻叫來了警察局長趙龍文:

  “龍文啊,李司令剛纔來過了,聽說了吧?他是來給姚則崇說情的,臉都拉下里了,他的面子我不得不給。”說着,他緩緩將李覺的建議道出,“這個主意不錯,對上上下下都有個交待,你去辦吧。”

  趙龍文自然沒意見,他巴不得如此:“那我馬上將他放了。”

  “也不用這麼着急,晚上吧,悄悄弄出去。”戴春風沉吟着,“不過太子換出去了,還得再找只狸貓,警察局有合適的人嗎?”

  “替罪羊多的是。”

  “千萬別大意,姚則崇雖然不怎麼拋頭露臉,但認識他的人不少,一定要找身高體型接近的,摸樣不重要,反正戴上頭套也沒有人看的見。人找好了,馬上請來報社記者,召開發佈會,彰顯我們軍統整飭風氣的決心,還江山縣一個朗朗乾坤!”

  “明白了。”

  這時,敲門聲響了。

  戴春風:“進來!”

  門輕輕推開了,是張義。

  戴春風問:“魏哲秋招了嗎?”

  “供認不諱。”張義一邊彙報,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趙龍文,不知二人剛纔在密质颤N。

  “既然如此.”戴春風頓了頓,看向趙龍文:“趙局長,下面的事情就交給了你,快刀斬亂麻,馬上準備吧,將姚則崇魏哲秋押到刑場,公開處決!”

  張義一愣:“姚則崇?他還沒有審訊呢。”

  “他御下不嚴,捅出這麼大的婁子,難逃其咎!”戴春風不客氣地說:

  “這個時候就別糾結那些細枝末節了,案子拖得越久,越容易給被人留下口實,自招其禍,趙局長,執行吧。”

  張義總覺得這事太蹊蹺了,但此刻不便再開口,便悶聲應下,靜觀其變。

  “是。”趙龍文敬了一禮,出門後帶着一臉諂媚的江山縣警察局局長--本家侄子趙文武去了辦公室。

  “你馬上將在押犯人的資料找出來。”

  趙文武雖不解其意,但還是拉開抽屜將檔案找了出來。

  趙龍文翻閱着,姚則崇一米六五,是個胖子。但江山縣警察局羈押的犯人中,一米六五的人不少,可都太瘦了,沒有一個胖子。

  趙文武察言觀色:“大伯,不滿意?您到底要找一個什麼樣的人呢?”

  “一米六五,胖子。”

  趙文武想了想,笑了:“胖子確實不好找,不過侄兒這裏卻有個合適的。”說着,他指了指窗戶外面,“大伯,您看,警局門口那個修鞋的,外號李胖子,這傢伙先天肥胖,喝涼水都長膘。”

  “他有什麼背景嗎?”

  趙文武不屑地笑了:“他能有啥背景,一個臭補鞋的,要不是我心善,容許他擺攤,那輪得到他。”

  “家人呢?”

  “老婆早死了,家裏就一個七八歲的丫頭片子。”

  “行,那你找個理由把他抓起來。”

  “是,我這就手下去辦。”

  “你自己去,記得保密,別讓人知道。”

  “明白了。”趙文武心領神會。

  趙文武走後,趙龍文往椅子上一靠,思考起來。等事情辦妥,梅花間諜案就結案了,要召開新聞發佈會宣佈案件告破,到時候該殺的殺,該放的放。作爲警察局局長,他知道自己肯定要上臺發言的,是個難得露臉的好機會。現在該操心的是發言稿如何寫漂亮,至於這隻替罪羊,反正執行完槍決就要埋土裏的,是誰都無所謂。

第591章 替罪羊

  警局門口的老槐樹下,支着個修鞋攤。灰不溜秋的鞋匠匣子敞開着,分層、隔格里放在鞋釘、鞋油、錐子、針線、鞋楦、錘子等傢伙什,後面是一個小馬紮,上面坐的正是李胖子。

  他穿着一件洗得發白的青布短褂,挽起的袖口都磨出了毛邊,肚子卻把褂子撐得溜圓,像揣了小面袋。

  這會他正得空,突然看見揹着手走過來的趙文武,忙起身畢恭畢敬問好:

  “趙局長!”

  趙文武上下打量他幾眼,笑眯眯地問:“李胖子,生意還好吧?”

  李胖子賠着笑:“全託您的福了,自從搬到這塊,沒人騷擾,生意還不錯。”說着,他似乎想起來什麼,忙從兜裏掏出幾張皺巴巴的零錢,蘸着吐沫數了數,眉頭一皺,又從兜裏摸出幾張,笨拙地往前一遞,“趙局長,這是我的一點心意,還請您收下。”

  趙文武眼睛都沒斜一下:“你這是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