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568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早就散了。他們那什麼合作社倒閉了,大部分都撤走了,留了一地狼藉,還等着我們擦屁股呢。”

  張義點點頭:“大部分都撤了,意思還有留守的?最近有發現什麼可疑的人過來嗎?”

  “可疑的人?”餘副局絞盡腦汁,想了想說:“屬下去問問?”

  見張義點頭,像兔子一樣飛快地跑了出去。

  過了幾分鐘,他回來稟告:“我剛纔問了包不同,他一直留守在這邊,據他回憶,昨天晚上的時候,來過一個人,大晚上的還戴着墨鏡口罩,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被幾個簇擁在中間,神神祕祕的,因此他多留意了幾眼。”

  “住在哪呢?”

  “就在邊上018號樓房。”

  張義這才露出一絲微笑,走到餘副局長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餘副局長是吧?豆腐渣工程的事,你雖然將自己摘得很乾淨,但事實到底如何,我想大家應該心知肚明。呵呵,如果我想細查,不管你有什麼背景,我保證你這輩子都走不出牢房。像你這樣微不足道的螻蟻,我保證政府不會有人給你說半句話。幾年暫且放你一馬,記住你說過的話,我會一直盯着你的。”

  餘副局長恨不得當場跪下:“謝謝張處長,卑職對天發誓,承諾的事情一定辦到。”

  “還有,今天我們說過的話,我不希望有別的人知道,明白吧?”

  “我懂,天知地知,除了三位長官和我,我保證不會讓任何人知道。”

  “你錯了,天不知地不知,你也不知,不然,我不介意親自去你家裏拜訪一趟。”

  “明白.”餘副局長明白這話的意思,心裏有些發毛,戰戰兢兢看着張義。好在張義並沒有繼續這個話題,他和顏悅色着問:

  “你還有事?”

  “沒有了,卑職告退。”餘副局長憋着一口氣,忙不迭地走了。

  張義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幾眼,揮手說道:“走吧,我們去拜訪下這位神祕人。”

第578章 拍照

  局本部,黨政情報處。

  劉科長一臉沮喪地向何商友彙報:“處座,我沒有想到他突然掉頭甩開我們的目的是爲了換車。等我們趕上去的時候,他已經消失了,別的組也沒他的消息。他徹底消失了。”

  何商友冷着臉問:“調包計?”

  “是。”

  “車主和他是一夥的?”

  “不是,這個我敢肯定,這人我們審過了,就是個小白臉,應該是臨時起意。”

  “你的人被他發現了?”

  “沒有啊,我們沒敢跟得太近,車又不在一個方向,不可能暴露。屬下猜測,這可能是他慣用的常規手段。不管有沒有發現跟蹤,他都會這麼幹。”

  “你的意思是他已經找到林景伊的藏身之地了?”

  “應該是,您看,接下來我們應該怎麼辦?”

  “你問我,我去問誰?”聽劉科長這麼說,何商友更憋火了,看着一写诡^喪氣的便衣,狠狠地說:

  “這麼多貓,讓幾隻耗子跑了?還用的是什麼美國最新高科技,結果呢,被人家耍得團團轉?一羣飯桶。”

  “處座息怒,接下來需要我們做什麼?”

  何商友起身,有些不耐煩地說:“你還有沒有腦子?什麼事情都要我掰開喂到你腦子裏?派一部分人去找那輛車,其他人在局本部附近的路口守着,看到他的人出現,馬上通知我。”

  “是。”劉科長忙敬了個禮,戰戰兢兢走了。

  另一邊,唐家沱,018號小樓。

  屋內烏煙瘴氣。一個房間敞着門,四個人正在打麻將,一個人在打掃衛生,罵罵咧咧,煙霧繚繞。

  新來的趙德愷、柏商雲也在桌上。

  柏商雲點了一支菸,看着對面的男人問:“林主任難不成準備在這裏呆一輩子?”

  “呆這裏拘束是拘束,但總比睡大街的好吧?”對面這人正是從76號輾轉回到山城的林景伊,他絲毫不介意這裏的簡陋環境,也不在意自己趿拉着拖鞋、蓬頭垢面的形象,笑呵呵地搓着麻將,“什麼主任,我現在就是徐老闆手下一過河小卒,可有可無,要不是老闆念舊,說不定我早就成了喪家之犬了。自由湛少F,生命價更高,呵呵,在這裏了此殘生,也不錯。”

  此刻,林景伊的心情已經比在金陵和剛回到山城的時候舒暢了許多。原本以爲即使過了丁默村那一關,回到山城,不死也要脫身皮,沒想到拋出一個籌碼,又加上有人幫自己求情,徐增嗯竟然原諒了他。

  “丁默村怎麼會捨得放你回來?”

  “丁主任的日子過得也不順心,或許是同病相憐吧,也可能是給自己留條後路也說不定呢。”林景伊說得有幾分得意。

  柏商雲眉眼閃爍,打量着他,意味深長地問:“所以說,還是你好命啊。林主任,丁默村就沒交給什麼任務?”

  林景伊故作茫然:“任務?什麼任務?他只是念及舊情放我一馬,給自己留條後路罷了。如果有一天要是黨國勝了,他要投奔我們活命,我就是可以證明他替黨國做過事的敲門磚。

  柏商雲將信將疑,和幾人交換了下眼神,繼續問:“那你就甘心一直蟄伏在這裏?不讓周專員再替你說些好話,他如今可是局座面前的紅人。”

  所謂的周專員即是周亞光。此人是湖南人,和徐增嗯的老婆費霞同是留俄學生、紅黨叛徒,擔任過中統局本部第二組第四個主管對紅黨情報的總幹事,現在任中統局專員,負責研究室工作,並審查果黨黨政軍高級人員出國時申請領取的外交護照。

  此人雖墮落爲叛徒,但不得不說是個人才。他不僅精通俄文、英文,對哲學、政治學、經濟學都有相當造詣,馬列主義理論說起來更是一套一套,令人目眩神搖,經過收服叛變的紅黨起碼有一個加強連,在中統有“大秀才”之譽。

  除此之外,此人還是個國學大家,詩詞歌賦,樣樣來得,甚至還會占卜算卦,可謂門門在行。

  此人雖然是一位飽學之士,且工作積極、人緣甚好,但他頭上戴了一頂叛徒的帽子,即便工作態度再怎麼端正,在徐增嗯那裏也不能受到徹底的信任和使用。

  但山不轉水轉,被徐增嗯冷落五年之久,卻在抗戰爆發後,突然受到重用。

  蓋因爲抗戰以前,中統在紅黨內部佈置了許多內線,對紅黨的動態,據說“瞭如指掌”,所以,那個時候,即使對周亞光這種號稱“紅黨問題專家”的叛徒,徐增嗯懶得垂詢下問。

  但紅黨到了寶塔山後,中統原先佈置的線索全部中斷,一下子就失去了掌控,這就把徐增嗯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團團亂轉,逼着第二組拿出能夠讓上面滿意的情報,即便是編,也要將上面糊弄過去。

  在這種尷尬、惶恐的境地下,周亞光的才幹開始顯現。他利用紅黨公開在山城發現的“新華日報”,將報紙上有關八路軍、新四軍的消息,逐條逐日登記、分析、綜合,整理出一條發展路線。在此基礎上,再結合日軍的攻勢,尋找出其後方空隙之所在,從而分析、推測出八路軍未來的方向。

  如此,一份神祕兮兮的情報就這樣產生了。據說,其準確性通常在五成以上。

  有了這份情報,也就將上面糊弄過去了。

  從此以後,徐增嗯連參加常某人主持的特種會報,拿的都是周亞光負責撰寫的彙報材料。

  一時間,周亞光這個不受重視的紅黨叛徒搖身一變成了“情報聖手”,成了“不出茅廬,便知天下事”的諸葛先生,被徐增嗯視爲鎮山之寶,每日垂詢下問,器重的不行。

  當然,周亞光有這本事,全靠他的修養素質和深厚的情報業務功底,既熟悉紅黨哂脩鹇詰鹦g的一些基本規律,也熟悉紅黨的政治路線和政策策略的主要特點,以及紅黨的戰鬥作風,又掌握紅黨和日軍的戰場態勢,懂得如何哂媒y計學從事情報分析工作,纔能有這樣的成績。

  “你說老周?這回可多虧了他。”林景伊砸吧了兩下嘴,又搖頭說,“他欠我的人情已經還了,怎麼好意思再麻煩他。”

  柏商雲不以爲然:“關係這東西,就得常走動。越常走動越牽扯不清。扯不清就爛在鍋裏。若總是能分得出你我他,那才生分。要的就是經常欠,欠多了就不愁了。他替你辦一次也是辦,辦十次也是辦。”

  一個不學無術靠姿色侍人的女特務能說出這種話,讓林景伊很意外,大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各有各的難處,老周雖受老闆青眼器重,但他的內心並不痛快,叛徒這頂帽子怎麼都拿不掉的,他每日縱情酒色,自暴自棄,我也不好去打擾他。”

  說着,他嘆息一聲,話鋒一轉說道,“有道是英雄所見略同,這次我去金陵,也算長了見識。據丁默村所說,美英對日本人蠶食其在東南亞的利益大爲惱火,已經限制減少了對日出口的鋼鐵和石油,日本人對此很生氣,主戰派和穩健派大打出手,爭論不休。但可以想見,在軍部的強勢壓制下,日本一定會對美英採取強硬態度,說不定會爆發戰爭。”

  “會嗎?”柏商雲顯得漫不經心,“這和我們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有關係?日美英一旦爆發衝突,戰爭局勢很快就會改寫,日本人一完蛋,我們下一個面對的敵人是誰?”

  林景伊的神色嚴峻起來,敲着桌子說,“老周是紅黨情報專家,咱們也是搞情報的,相信大家對紅黨的蓬勃向上比誰都清楚,對手在一天天強大,我們呢?”

  “林主任何必長別人威風,滅自己志氣,黨國的百萬軍隊難道是喫素的不成?我們打不敗日本人,難道還對付不了紅黨?”聽他這麼說,旁邊另一位男特務不幹了,反駁說,“再說了,即便真有一戰,那也不知是猴年馬月的事了,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着,咱們過好當下就是,八筒!”

  “也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六筒!”林景伊搖了搖頭,剛丟了一張牌出去,門外忽然響起咔嚓咔嚓的聲音。

  幾人一驚,立刻拔出手槍,示意一人去門口查看,其他人埋伏在了門邊。

  一個男特務槍背在後面將門打開,只見一個大腹便便的男人侷促不安地站在門口,他的身後站在一個笑盈盈的男人。

  兩人身後還有兩個隨從模樣的男人,一人揹着手站着,一人正舉着相機到處拍照,咔嚓作響。

  特務一愣,警惕地問:“幹什麼的?”

  大腹便便的男人正是餘副局長,本以爲自己可以離開這個是非之地,沒想到又被張義找了回來,此刻揹着身後的手有些顫抖,被張義拍了拍肩章,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說:

  “鄙人是市府建設局副局長餘大成。”

  “建設局的?你來這裏做什麼?”

  “做什麼?你們中統的房租什麼時候交?”

  原來是討債的,特務撇了撇嘴:“這你就要找我們徐局長了。”他見那名不明來歷的隨從還在拍照,指着他就衝了過來:

  “你也是建設局的?誰讓你在這兒拍照的?哎,我們是不是見過?”

  他終於認出了拍照的猴子。

  猴子沒理會他,扭頭問張義:“主任,我可以拍這些照片嗎?”

  張義一臉紳士,扭頭問餘副局長:“餘副局長,這裏是你們建設局的房子吧?”

  “是。”

  於是張義又笑着對猴子說:“那你可能要徵求下主人的同意。”

  餘副局長強顏歡笑:“當然可以,我不介意。”

  猴子:“謝謝。”他朝男特務禮貌地笑了笑,繼續拍照。

  男特務戳在那裏尷尬至極,氣憤說:“什麼主人,主人,你們到底是幹什麼的?這裏不允許拍照。”

  說着就要去搶猴子手裏的相機。

  張義將他攔住,笑呵呵地說:“這位兄弟,別激動嘛。我們是中央報社的記者,受行政院、市府委託,來拍些照片。”他意味深長地壓低聲音,“有消息說唐家沱的房屋存在嚴重質量問題,又地處荒郊,百姓意見很大,都不願搬遷。我們這次過來就是希望拍攝一些正面的東西,尤其是老百姓在這裏幸福生活,國泰民安的美好畫面,一會給你也拍一張啊。”

  “我想起了,你和我們坐同一艘輪渡過來的,你不是商人嗎?怎麼又變成記者了?”男特務半信半疑,狐疑地盯着他,“我要看你的證件。”

  聽到外面的議論聲,埋伏在屋內的趙德愷、柏商雲和另一個男特務也按捺不住,提着手槍走了出來,看到張義幾人,都是一臉意外。

  “證件是吧,我這就給你拿。”說話間,張義出手如閃電般扣住了特務的手腕,一把卸了他的槍,將他扯到自己身前的同時,對着出現在門口的三人就是三槍。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三人猝不及防,應聲倒地。

  男特務目瞪口呆,眼中露出一股絕望的神情,右手倏地從後腰摸出一把匕首,猛地向張義脖子刺去。張義反應機敏,向後一閃的同時,一腳將他踹開,砰一槍將他解決。

  轉瞬間就死了四人,看着猴子和錢小三衝進屋內,餘副局長渾身哆嗦,驚恐地問道:“張處長,不是說問話嗎?怎麼就殺人了呢,要是被中統的人知道你殺了他們的人,我也”

  “知道什麼?我們聯手打死了他們的人?老餘啊,咱們現在是一條船上的人,休慼與共,我都不怕,你怕什麼?只要一會將現場僞裝成劫財,誰會懷疑?這荒郊野外的,等中統想起他們,屍體都腐爛了。”

  看着漫不經心的張義,餘副局長只覺得毛骨悚然。你是不怕,你有軍統做靠山,可是我呢?這會,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很快,猴子就將渾身顫抖、蓬頭垢面的林景伊拖了出來。

  “叫什麼?”

  “.林景伊,你們是?”

  “這你就不必知道了。”張義打量他幾眼,發現和情報處描述的是同一人,便擺擺手,猴子一記手刀劈在他脖頸的迷走神經上將他敲暈,然後將手腳捆綁,將嘴巴堵得嚴嚴實實,用麻袋套進去,等佈置完現場後,抬着他來到了餘副局長那輛福特旁,把他塞進了車子的後備箱。

  “餘副局長,接下來就看你的了,你的車怎麼過來的,就怎麼呋厝ァ!�

  “我,我不行”餘副局長緊張得像一隻驚弓之鳥,連連擺手。

  “我看好你,只要汽車到了對面碼頭,你的任務就算完成了。去吧!”

  張義說得不容置疑,餘副局長無可奈何,顫顫巍巍鑽進駕駛室,深深地吸了幾口氣,穩定情緒後,這才發動汽車。

第579章 你在教我做事

  夜風夾雜着微微的涼爽,拂過張義的臉頰,也帶來一陣低沉的號子聲。

  他們乘坐的最後一班輪渡終於靠岸了。

  夜色漸濃。

  等汽車安全停在碼頭,張義將惴惴不安的餘副局長打發走,然後找了一處公用電話亭,打了一個電話。

  此刻,黨政情報處辦公室的電話響了,何商友焦急地一把抓起電話“喂?”了一聲。

  電話那頭傳來了劉科長的聲音:

  “處座,那輛汽車找到了,但碼頭裏裏外外都搜遍了,還是沒有找到張處長。”

  “碼頭?他們過江了?”何商友有些意外,對面是唐家沱,張義跑到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做什麼?

  “應該是。輪渡已經停了,我們正在徵調漁船,準備過江去看看。”

  何商友飛快地想了想,說:“抓緊時間,記得多帶人手,一定要搶在他取得林景伊口供之前將人給我找到。”

  “萬一他已經拿到口供,那就拖住他,一定!”說完,他奪門而出,馬不停蹄地向樓上跑去。

  到了局長辦公室門口,不待通報,直接推門而入:

  “局座,我有急事彙報。”

  屋內,戴春風和毛齊五正在說着什麼,看着突然闖入的何商友,一臉不悅,冷冰冰地問:

  “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