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541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咱們軍統抓人什麼時候需要證據了。”一個便衣頭目搶先接話,躍躍欲試。

  李慕林瞪了他一眼,軍統抓人是不需要證據,但前提是要看抓誰,人和人能一樣嗎?

  “什麼意思?”張義看着他,等着解釋。

  李慕林一時有些撓頭,吞吞吐吐地說:“這個梁福是戰區司令長官衛將軍的侄女婿。”

  “衛長官的侄女婿?”張義眉頭微蹙,想了想說:“抓倌皿v,捉姦拿雙,確實不能急着下結論,不過找他問問話總行吧?另外,將這個叫王進軍的畫像也畫出來,找人辨認。”

  “是。”

  梁福這次真的慌了。

  從酒店回來,他只覺得神清氣爽,還有些意猶未盡。

  一想到關阿月在他身下喘、息,中間還夾雜着他聽不懂的日語,便有些欲罷不能。

  他想起一句不知道從哪裏聽到的話,說男人的快樂是來自女人的快樂反應和感官刺激帶來的快樂,這種感覺讓他重新找回了自信,甚至是自尊,這是他從未體驗過的。

  “鴛鴦被裏成雙對,一枝梨花壓海棠。”

  梁福美滋滋想着,打電話讓人送了幾碟小菜,正心情愉悅小酌的時候,他接到了一個神祕電話--

  關阿月和石雄被抓了。

  不待他問清對面是誰,電話就掛斷了。

  梁福背後生出一絲涼意,酒意全無,先是找出自己的配槍,然後着急忙慌地撥通了一個電話,儘量控制情緒:“聽着,你的要求我答應了,但你也要答應我一個條件,不管誰問起,你都要說今天,不,是昨天傍晚我約你在洛陽酒店見面,明白嗎?不管是”

  梁福的話還沒有說完,外面突然響起一陣敲門聲,他連忙掛斷電話,屏住呼吸,停頓了幾秒後,才問了一句:

  “誰?”

  “我,李慕林。”李慕林在門外回答道。

  張義、李慕林幾人在門外等了好一會兒,門纔開了。只留了一道縫隙,穿着睡衣睡眼惺忪的梁福堵在裏頭,一臉疑惑地問道:

  “李副站長?這麼晚了,有事嗎?”

  “有事。”李慕林回答得直截了當。

  “你說。”梁福還是沒有讓開的意思。

  李慕林打量着他,瞟了一眼屋內,笑着打趣:“不請我進去喝杯茶?不會是金窩藏嬌了吧?”

  “你是喝茶,還是問話?”

  “不管是哪樣,能進出說嗎?”說着,李慕林毫不客氣地一把將門推開。

  見此,梁福怔了怔,然後聳聳肩,收起藏在背後的手槍,自顧自走到沙發上坐下:

  “有話直說。”

  李慕林和張義對視一眼,讓其他人在門外等着,兩人走進屋內,環顧了一圈,李慕林單刀直入地問:

  “今晚六點左右你去過洛陽酒店?”

  “去過,怎麼了?”梁福回答得很乾脆,隨即皺起眉頭,好似什麼祕密被揭穿一樣,警惕地問:

  “你在調查我?”

  “別多想,例行問話罷了。”李慕林凝視着他,“現在有一樁間諜案,你要不要聽聽?”隨後,他把關阿月的身份和今天去洛陽酒店的事一一說明,並說出他同一時間出現在酒店,還使用假證件。

  聽完李慕林的講述,梁福沉默了一會兒,翹起二郎腿,點了根菸,吞雲吐霧着:

  “這麼巧?但和我有什麼關係?我去酒店難道也犯法?”

  “是不犯法,但你爲什麼要用假證件呢?還有,你和關阿月認識嗎?那個時間去酒店-——”

  梁福打斷了他:“這是軍事機密,恕我不便透露。至於你說的那個什麼關”

  “關阿月!”

  “不認識,第一次聽說,姓關,不會是滿清的格格吧?”

  “我說了她是日本間諜。”李慕林冷眼看着他,拿出關阿月的畫像,認真地問:

  “真不認識?”

  梁福瞄了一眼,馬上說:“不認識,沒見過。”

  “好,還是那兩個問題。第一,你爲什麼要用假證件?第二,今天去酒店做什麼?”

  “我說了軍事機密”

  “夠了,少拿這個搪塞我。”李慕林冷聲打斷他,指着電話說:“需要我現在給衛長官打個電話嗎?”

  這話一出,梁福顯然有些慌神,張口結舌地吭哧了半天,猶猶豫豫地說:“這事說來話長.”

  “那就長話短說。”

  “好吧。”梁福嘆了口氣,故意裝出一副坦盏臉幼樱骸袄罡闭鹃L,你也知道,我娶的是衛長官的侄女,別人都羨慕我邭夂茫懈猓裆狭舜罄校瑥拇吮憧梢云讲角嚯叄烧l又知道我心裏的苦楚和委屈呢?

  哎,與其說我是娶妻,還不如說我是入贅。一個贅婿哪有什麼地位可言?你不知道,那個女人從小嬌生慣養壞了,刁蠻又任性,事事都要順着她的心思纔行,就連牀上那點事,都要提前請示預約纔行,我好歹也是堂堂七尺男兒,活得實在太憋屈了.”

  在梁福的敘述中,他實在忍受不了家裏的母老虎,才主動申請調到了豫州。來到這裏之後,因緣際會之下,認識了一個女大學生,兩人志趣相投,迅速墜入愛河。昨天他去酒店,就是和女學生相會的,但女學生不知什麼原因沒來,他只好悻悻退了房回去。

  說到這裏,他又嘆了口氣,然後看着李慕林,幾乎用哀求的語氣說:

  “李副站長,李老兄,你我都是男人,應該能理解我的選擇吧?不過,這種事畢竟不能擺到明面上,還希望老兄你能替我保密。”

  李慕林心中暗想,真的假的?不動聲色地問:

  “那個女學生叫什麼?”

  “林知夏。”梁福一臉笑容,說着起身指着沙發旁的電話:“不信我說的?不信可以打電話覈實嘛。”

  話音未落,電筒便遞到了眼前,李慕林一臉興趣:

  “好啊,你越這麼說,我對這個女學生越好奇。”

  “李老兄也喜歡女學生?”梁福內心緊張,面上卻表現的相當鎮定,遲疑了一下,撥了幾個號碼。

  “女大學生誰不喜歡。”李慕林笑道,“要不是我們軍統有家規,我恨不得多納幾個。”

  撥出號碼,一陣“嘟嘟嘟——”的聲音過後,卻怎樣都等不來接聽的聲音,梁福僵硬地笑了笑:

  “她可能睡了,要不.”一邊說,他一邊準備掛斷電話,然而就在這時,電話被接起,響起一道慵懶嬌柔的聲音:

  “喂,哪位?”

  李慕林示意他將電話聽筒放下,梁福從善如流,大聲問:“是我,怎麼這麼久才接電話?”

  “人家不是睡覺了嘛,怎麼啦?”

  頓了頓,梁福說:“對於那件事我不想再逃避了,我想好了,和她離婚,然後娶你,昨天約你到洛陽酒店就是要和你說這事的,你怎麼沒來啊?”

  電話那頭沉默了,李慕林死死盯着梁福,梁福下意識地捏緊了睡衣。

  見女學生沒反應,梁福又說:“我知道你恨我,我要是你,我也恨,畢竟我隱瞞了已婚的事實,但我和她真的只是名義上的夫妻,沒有任何感情,我愛的人是你,只要你願意,我馬上離婚娶你,一定明媒正娶。知夏,原諒我好嗎?”

  “昨天?什麼?”林知夏突然問道。

  聽對面這麼說,李慕林眼神冰冷,手已經緩緩摸向了腰間的配槍。

  而梁福的臉瞬間變得蒼白難看,身體僵直,他抿了抿嘴脣,攥緊拳頭,努力控制身體,以防出現肉眼可見的顫抖。

  這時,電話那頭刺啦一聲,林知夏的聲音再次響起:“喂?怎麼沒聲音了?你真要離婚娶我?”

  “當然,說到做到。”梁福咬着他說出這句話。

  “那好吧,暫且信你一回。”林知夏的聲音帶着明顯的欣喜,頓了頓,嗔怒地說:

  “怎麼老約人家去酒店?去咖啡店不行嗎?晚上那會我和朋友看電影去了。”

  梁福終於鬆了口氣,抬眼望着李慕林,掛斷了電話,說:

  “可以了吧?”

  李慕林把摸槍的手收回來蹭了蹭鼻子,皮笑肉不笑地說:“你覺得可以,那就可以。”

  “還有別的事嗎?”梁福明顯要送客趕人了。

  李慕林搖了搖頭,深深看了他一眼,淡淡說道:“看來是一場巧合,梁少校也別多心,大家都是爲黨國效力,你這邊沒問題,我晚上也能睡得好。”

  “是,而且是一次非常討厭的巧合,慢走,不送!”

  李慕林看了張義一眼,張義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兩人轉身離開。

  自始至終,張義一句話都沒有說,他只是冷眼旁觀,凝視着梁福的一舉一動。

  這個人不但聰明,還很狡猾,顯然,他所有的說辭都是設計好的。

  劇本不錯,但演技着實差了點。

  況且,張義從來都不相信巧合一說。

  因此,一離開梁福的家,他便說道:“將他的電話監聽起來”又轉而一想,佈置監聽設備需要時間,便說,“切斷他家裏的電話,留幾個人監視他的一舉一動,一旦有逃離的跡象,即刻逮捕。”

  李慕林點點頭:“我們是不是再找女學生覈實下?”

  “不,直接把她抓回來。”張義擺擺手,殺氣騰騰地說:“鑑於有人已經打草驚蛇,我們現在就抓人,爭取今晚收網,行動吧。”

  “是。”

  半個小時後,女學生被從被窩裏帶到了審訊室,畢竟年輕,在參觀完審訊室的刑具後,就哭哭啼啼全交代了。

  張義站在審訊室外,聽着李慕林的彙報:“能想象嗎?省立豫州大學的高材生,都加入三青團了,放着好好的前程不要,竟然當了梁福的情人。”

  錢小三好奇地問:“給了多少錢?”

  “什麼錢,也就喝喝咖啡喫喫飯,跳個舞,買了幾件衣服。”

  “喫飯喝咖啡,幾件衣服,就圖這個?”錢小三一臉的難以置信。

  “還真就幾件衣服,最貴的是一件絲綢旗袍。父母爲了供她上學,連鄉下的地都買了,還借了地主家的印子錢,驢打滾,越積越多,差點被逼得上吊,最後是梁福幫他擺平的。”

  張義無言以對,即便後世這樣的事也屢見不鮮,擺手打斷二人的說話,嚴肅說道:

  “馬上抓人。”

  “是。”

  另一邊,張義等人走後,梁福越想越惶恐,本想打電話讓人僞裝成綁架先將林知夏控制起來,免得她經不住軍統的盤問胡說八道,但發現電話沒了信號後,他再無僥倖,立刻收拾家裏的黃金美元,帶着手槍和假證件,準備潛逃。

  然而,剛走出家門不遠,幾道身影就一前一後將他截住。

  梁福被捕後,直接被帶到審訊室,剛剛招供的女學生也被送了進來,看到梁福,她的眼淚噼裏啪啦地往下掉,泣不成聲。

  梁福失神地坐在椅子上,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問了一句:

  “他們沒爲難你吧?”

  女學生強忍着哽咽,搖了搖頭。

  梁福嘆了口氣,想伸手安慰她一下,但抬起手才意識到手銬的存在,慘笑一聲:“你知道什麼,就說什麼。別怕,你和我的事沒牽連,他們不會對你怎麼樣的。”

  “我懷孕了。”一直低着頭擦眼淚的女學生突然抬起頭來,望着梁福,咬着牙說出了這四個字。

  梁福愕然,足足怔了好一會,如果說在此之前,他還想着和軍統周旋一二,只要自己矢口否認,關阿月那邊不招,軍統沒有確鑿證據,就拿他沒有辦法,等事情傳到衛長官那裏,就算他不爲自己考慮,爲了家裏的名聲,也會出面干涉。但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他徹底放棄了抵抗,望着門口說道:“你們想知道什麼,就問吧,我全說,但我有個條件。”

  李慕林走進來,冷眼看着他:“說。”

  “給她一筆錢,送她離開。”

  “可以。”李慕林想了想答應下來,示意便衣帶女學生離開。

  這句話令梁福百感欣慰,定定地看着女學生離去的背影,由衷地說了聲“謝謝”。

  李慕林笑了笑,在他對面坐下:“那我們開始?”

  “問吧。”

  “你和關阿月是怎麼認識的?她又想從你這裏得到什麼?”

  “我說是邂逅,你信嗎?”梁福無奈地笑笑,“第二次見面就上牀了,然後他丈夫破門而入,拿着照相機拍下了照片,威脅我,如果不和他們合作,就將照片寄給我老婆、衛長官和報社。”

  “信,爲什麼不信?放白鴿,女間諜貫用的手段。”李慕林冷笑一聲,“她想要什麼?”

  “軍火庫的內部結構圖。”

  “他們想炸燬軍火庫?”

第550章 招供(下)

  “他們想炸燬軍火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