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529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很快,祕書去而復返,一手拿着紅綠兩面小旗子,一手拿着三隻小搴小�

  “張教官。”陸遠不容拒絕地將三隻小搴腥藉X小三手中,然後指着旗子說:

  “還請教官將這兩面旗子帶上,百利而無一害。”

  張義看到兩面小旗子上蓋着警察局和公路局的公章,便明白了。若是把這旗子插在車上,則表明這輛車是一個車隊的先導車或者說指揮車,後面還緊跟着一個車隊,這樣路上如果遇到攔車打劫的土匪或游擊隊,對方便會忌憚,不敢輕易動手了。

  而且,有了這兩面旗,遇到關卡,可以不用排隊,不用檢查。

  “好,有心了。”張義點點頭,將旗子收下,又瞥了一眼搴校娧Y面是金筆,便示意錢小三收下,一切盡在不言中。

  又寒暄了幾句,張義便在陸遠一干人的熱情恭送下,驅車而去,但目的地卻是開封,而非洛陽。

第535章 到達

  張義的汽車出了長安城,一路暢通無阻地向中原大地進發,一路風景如畫,歷史與自然交相輝映,讓人不覺陶醉其中。

  但走着走着,看到的卻是另外一副場景。

  只能用兩句故詩形容: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亂世百姓命如草芥,曾經的煙火人家早就化爲了修羅場,生命如螻蟻般消逝,讓人不覺生出難以言喻的悲憤和絕望。

  見張義情緒不佳,猴子寬慰說:

  “等我們趕跑了小日本,一切都會好的。”

  會嗎?張義搖搖頭,不知該說些什麼。

  錢小三岔開話題說:“局座,您說豫州站接不到人,他們會怎麼想?”

  “管他們怎麼想,等我們剷除了吉川貞佐這個小王八犢子,再去會他們。”開車的猴子一臉不屑。

  張義想了想說:“我們的行程不能泄露,先給他們發一份電報,就說我們明天到,不用接站,我們直接到軍統機關。”

  “是。”

  軍統豫州站,站長辦公桌上的電話鈴響了。

  祕書走過去,把電話接起來,等對面說了些什麼,他才說:“嗯,好,知道了。”

  他剛剛掛上電話,站長崔方平就問:

  “還在醫院嗎?”

  “在呢,他老婆陪着他,聽說”祕書不無嘲諷地說,“聽說病的很重。”

  崔方平沉默着,臉色陰晴不定。

  “您說,他是真病了還是演戲啊?”

  “昨天晚上,還和姓牛的聚在一起高談闊論呢,今天就病了,有這麼巧?”崔方平面無表情地迎上祕書的目光,冷笑一聲,“這是逼着我去接站啊,要說這裏面沒有什麼陰炙阌嫞蛩牢叶疾恍拧!�

  “既然有危險,那站長斷然不能去。姓張的雖是少將,但不過是職務軍銜,和站長這個銓敘廳任命的少將不可同日而語,怎麼說都該他主動上門拜見站長才是,哪有主動湊上去的。”

  “話不能這麼說。”崔方平搖搖頭,“既然進了這個圈子,就要守這個圈子的規矩,軍統只看職務,不看軍銜。他畢竟代表的是總部,我不去接他倒反而顯得心虛。”

  “我現在就去安排護衛人員?”祕書不解地望着他。

  崔方平擺擺手:“不用,行動隊的人我信不過。一會我給警備司令部打電話從他們那裏調一批人”

  話未說完,一陣敲門聲響起,他很自然地答道:

  “請進。”

  “站長,張處長電報。”來人是電訊處長曹磊,他畢恭畢敬地遞上電報,“是常規乙級密碼,我已經譯出來了。”

  “哦。”崔方平接過來看了一眼,臉上有了笑意,立刻吩咐祕書:

  “通知各個處長開會。”

  “是。”祕書點點頭,好像忽然想到了什麼,猶豫着問:“李副站長要通知嗎?”

  “哦?”崔方平挑了挑眉,“通知,爲什麼不通知?”

  “明白。”

  幾分鐘後,站機關會議室。

  幾個處長端坐在會議桌兩邊,相互打聽着會議的議題。

  崔方平拿着一頁電報紙走了進來,問:

  “到齊了吧?”

  他走進來後,門立刻被門外的警衛關上了,會議室立馬安靜下來。

  “只有李副站長未到。”

  “李副站長爲了黨國殫精竭慮,既然病了,就讓他好好休息吧。”崔方平笑了笑,走到中間的椅子前坐下來,說道:

  “剛收到的電報,總部張處長要在長安逗留一天,明天才到,提前通知我們不必接站。”

  話音一落,除了崔方平和電訊處長曹磊,其餘參會者紛紛交頭接耳。

  行動隊長牛子道的臉色有些不好看,如此一來,豈不是打亂了他和李慕林的所有佈置?

  在一片議論聲中,崔方平用手點了點會議桌:

  “肅靜,我認爲這是好事,張處長晚一天到,我們準備的時間就越充足嘛。”

  說着他看向行動隊長牛子道,話鋒一轉:“牛隊長,暗殺吉川貞佐的行動,一直是由你負責和紅黨那邊聯繫,有什麼進展嗎?”

  這個計劃還是前任站長在的時候定下來的,崔方平之所以願意“蕭規曹隨”,自然存了其他心思。

  在他看來,要在淪陷區暗殺一名敵方少將,豈是那麼輕易辦到的。這可不是話本小說中,“在萬人廝殺的亂軍叢中,如入無人之境,劍光如電,寒光乍現,瞬息之間,已取敵將首級”。殺敵八百,自損三千,與其軍統“單槍匹馬”,還不如聯合紅黨一起行動,一來可以藉此觀察地下黨的實力,二來讓他們打頭陣,借刀殺人,削弱對方的實力。

  然後,暗中盯着紅黨的動靜,順藤摸瓜找到地下黨的藏身之地和隱藏身份,再以“強姦犯、殺人犯”的名義將他們逮捕,可謂一箭三雕。

  最後便是正大堂皇地將牛子道這位紅黨臥底逮捕,他不是和副站長李慕林來往密切嗎?三木之下,何求不得?

  只要將牛子道、李慕林這兩個天敵拿下,以此樹立威信,再借着陳長官的招牌,將其他人收入麾下,他這個站長才算站穩腳跟。

  對此,崔方平沒來由地充滿信心。

  被崔方平這麼一問,牛子道立馬站了起來,他皺着眉頭說:

  “那邊推薦了一個人選,我見過一面,此人不但槍法好,還膽略過人,是刺殺的不二人選,可他有條件。”

  “什麼條件?”

  “第一,解除對自己的通緝令;第二,釋放他被捕的妻子和哥哥;第三,發二十萬元的獎金;第四,行動若有傷亡要給予撫卹。”

  “通緝令?”崔方平眉頭一皺,“這個人叫什麼名字?”

  “吳鳳翔。”

  此話一出,就有人“啪”拍響了桌子,腥搜曂ィ鸵娗閳筇庨L惠凱棟忿忿不平說:

  “原來是這傢伙!”他冷哼一聲,質問牛子道,“牛隊長,這人是我從警備司令部稽查處花了好大功夫纔要過來的人,你們行動隊審了那麼久都拿不下口供,上個月還讓人將他保釋出去了,不是說他不是紅黨嗎?怎麼現在又是紅黨的人了?”

  吳鳳翔是郟縣人,上過私塾,14歲學習中醫,17歲棄醫從武參加革命,參與郟縣農民暴、動,行動失敗後進入郟縣師範學校就讀。

  抗戰爆發後,加入紅黨,在郟縣、光山等地從事學吖ぷ鳎饕莿訂T和護送青年學生去寶塔山。39年7月他從光山護送16名青年學生去寶塔山的途中,經過老家時,回家探望病重的母親,被埋伏在家的稽查處偵緝隊逮捕。

  “這你就要問嶽站長了,是他下令放的人,我怎麼知道!”牛子道同樣爭鋒相對。

  “哼,嶽站長這會怕是在軍法執行部的監獄裏面吧,你倒是給自己找了一個好靠山。”惠凱棟冷笑一聲,“你和紅黨聯繫這麼密切,誰知道你在這中間扮演了什麼角色!”

  “你這話什麼意思?”牛子道勃然大怒,死死瞪着他,“懷疑我?你要是能拿出我通紅的證據,我立刻束手就擒,任你宰割,沒證據就給我閉嘴。”

  “哼,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爲,證據會有的。”

  “夠了,都給我閉嘴,都什麼時候了,還在內訌?”

  崔方平見兩人吵了起來,重重一拍桌子,讓兩人坐下,冷聲說道,“關於這件事,牛隊長之前和我彙報過,我是相信牛隊長對黨國的忠盏模瑪嗖粫图t黨有什麼瓜葛。”

  停頓了幾秒,他揉着太陽穴說道:“事有輕重緩急,雖然這個吳鳳翔提出的條件頗爲苛刻,但只要能殺了吉川貞佐,一切都值得。

  牛隊長,你和那邊對接一下,就說他的條件我答應了,爲表找猓ň兞罴纯坛蜂N,他的妻子和哥哥也可以釋放,至於獎金和撫卹金,等行動結束後再說.下一步你們是怎麼計劃的?”

  說到行動計劃了,會議室的氣氛纔好了些。牛子道想了想說:

  “日寇在城內戒備森嚴,根本無法接近吉川貞佐一級的軍官。不過紅黨這邊的內線倒是提供了一個消息,他們得知吉川貞佐手下有個叫權沈齋的特務隊長貪財好色,準備在此人身上打開缺口。”

  “具體計劃呢?”

  “吳鳳翔目前在小磨山拉了一支三五十人的游擊隊,初步計劃是給他編造一份花名冊,讓他帶去見權沈齋,詐稱自己想投靠日軍,只要吉川貞佐對此感興趣,必然會召見吳鳳翔,到時候便可以”

  “詐降?”崔方平挑了挑眉毛,問:“牛隊長,你覺得計劃多久可以初見成效?”

  “這個.”牛子道想了想說,“恐怕最少也需要一個月時間,雙方都要經過試探.”

  “好吧。”崔方平嘆了口氣,思忖了一會說:“這樣,會議結束後,你馬上寫一份詳細的書面報告,等明天張處長來了,供他參閱。”

  “是。”

  另一邊,張義的汽車已經距離開封城不遠了。

  “處座,前方一公里,就是敵人的哨卡了。”

  張義接過望遠鏡,只見一隊黑衣特務,全幅武裝,在城門口設置了路障,一排排的汽車停在路障前,接受着檢查。

  路障兩側是高高壘起的沙袋,後面架着機關槍,形成了一個火力網。

  “換裝。”

  話音剛落,猴子就將汽車開到了一處偏僻位置,打開了車上的大包小包。

  一部最新的美式電臺,十幾把各式手槍,一把德國Kar98K狙擊步槍,幾件日本憲兵和軍官的制服,還有需要使用的各種證件,甚至是各種僞裝精巧的竊聽器和炸彈。

  當然,最觸目心驚的還是三顆注入氰化鉀的自殺紐扣。

  錢小三換上了一身沾染血跡的藍色便服,將自己裝扮成一個受傷被俘、一臉猙獰的軍統特工。

  猴子則是換上了鬼子少尉的制服,充當副官。

  而張義鄭重其事地從包袱最下面拿出了一個“人皮面具”。

  上古傳說中,就有易容術的雛形,據說先民在祭祀、典禮等活動時,會以顏料塗抹面目、身體,或者戴面具。

  但傳說畢竟是傳說。

  有歷史記載的,說唐代出現過人皮面具。唐武宗時期,皇帝服用了方士趙歸真的丹藥暴斃而亡後,朝廷下令通緝此人,而趙歸真就是靠着人皮面具,才逃過一劫。但這一記載真實性難以考證。

  在國外,1915年,英國雕塑家製作面具幫毀容的軍人恢復面容,可以視爲現代意義上仿真面具的開端。

  而張義用的卻是硅膠。

  幾百年前,西班牙化學家將硅酸鹽溶解後酸化製造出了硅膠。但一直到1915年前後,美國化學家發明了一種以硅酸鈉爲主要材料生產硅膠的方法,並在第一次世界大戰中應用於防毒面具,成爲“芥子氣”的吸附材料,硅膠才大規模生產和應用。

  張義也是耗了很大功夫才從山城找到了這玩意。用硅膠製作人皮面具,手法繁雜,涉及到取模、細節美化、固定、調配澆築、調色等等,最後還是找了幾位京劇演員,在他們的協助下,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勉強製作出了一副。

  但因爲沒有真人臉部做倒模,僅有一張照片做參考,所以做出來的模具,怎麼看都有些彆扭。

  但此刻顧不上那麼多,能混進去則好,混不進去只有殺出一條血路了。

  此刻張義將人皮面具戴上,又用化妝工具修飾後,穿上日軍大佐的軍服,雙手交叉,行了一個標準的日式鞠躬禮:

  “錢桑,黑田君,大江庸吾有禮了,請多多指教!”

  大江庸吾便是新鄉特務機關支部機關長。

  錢桑即是錢忠,被捕的軍統特工。

  黑田君即是猴子僞裝的日軍副官——黑田三郎。

  錢小三猴子二人對照照片仔細觀察了一會,都覺得扮相不錯,難以騙過精明的吉川貞佐和大江庸吾的熟人,但混進城去應該不是問題。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出發吧!”

  張義擺擺手,讓猴子給錢小三戴上手銬,將他捆綁在車上,將槍支彈藥電臺擺放在明顯的位置充當“戰利品”,又取下汽車上的旗子,換上膏藥旗,不加掩飾地駛上大路,向着城門進發。

第536章 血色櫻花

  特務隊長權沈齋正在執勤,突然,他看見一輛吉普車橫衝直撞地開了過來。

  他眯起眼睛,待車輛臨近時,定睛看去,見是一輛車牌號爲2389的車,開車的是一個穿少尉軍服的軍官,車中間捆着一個血跡斑斑的猙獰男人,再旁邊大馬金刀坐着一個鬼子大佐。

  此人菜青色的瘦臉上長着一個又高又大的鷹鉤鼻子和一雙圓鼓鼓的鷂子眼,眸光兇惡,透着一股殺氣,望之令人毛骨悚然。

  大江大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