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515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張義神色凝重起來。

  只是他不明白的是,爲什麼何商友會突然主動捅破窗戶紙呢?難道他就那麼自信,自己可以拿到口供?

  “這個何商友在搞什麼鬼?這種事能宣之於口嗎?”機要室密室,戴春風聽得直皺眉頭,氣憤地將耳機摔了。

  毛齊五:“何處長剛纔受了刺激也可能他有把握吧。”

  “什麼把握?一死一殘都沒有拿到口供,突然就有把握了?”戴春風哼了一聲,突然想到了什麼,拿起電話,“賈副官,犯人被送去哪裏了?陸軍醫院?好,你馬上從督查室派幾個精幹人手過去,暗中盯住犯人。你那邊怎麼回事,這麼吵”

  就在這時急促的敲門聲響起,賈副官在門外大聲喊着:“何處長,戴先生在談事情,你等我通報一下!何處長!”

  何商友已經推門衝了進來:“局座,我有要緊事彙報。”

  “什麼事?”戴春風的語氣冷冰冰的。

  何商友沒在意,自顧說着:“局座,我想申請一針‘吐真劑’。”

  戴春風看了一眼毛齊五:“還有嗎?”

  毛齊五:“還有兩劑,都存在技術科。”

  戴春風看了何商友一眼:“好鋼用在刀刃上,你去取吧,希望別再讓我失望。”

  “多謝局座,這次我保證拿到口供。”

  戴春風的神色寬慰了些許,見他沒有馬上離去,察覺到他似乎還有事,直白地問:

  “還有別的事?”

  “還是張義。”何商友幾乎用哀求的語氣說道,“局座,我請求您將他調開。”

  “知道了。”

  “屬下告退。”何商友敬了一禮,轉身離開了。

  戴春風沉吟片刻,看向毛齊五:“張義不是才痊癒嗎,這樣,你安排一下,讓醫院再給他做個全面檢查。”

  毛齊五一臉笑容:“明白了。”

  此刻,張義正駕車不緊不慢地趕往醫院,道路前方一個醒目的公共電話亭映入眼簾。

  他踩了一腳剎車,向後視鏡看去,身後行人稀少,並沒有什麼人在跟蹤或者注意他。

  剛想將車停在街邊,但他立刻意識到不對,又踩了一腳油門。

  就在昨天,督查室的人還在監視他,怎麼僅僅過去幾個小時,就對他這麼放心了,甚至都沒派個人跟着?

  這一切太不符合常理了,不對,這或許就是一個陷阱。

  載着楊文忠的轎車停在了醫院門源髽乔埃凑仗崆暗牟渴穑瑑蓚�特務先從車裏跳下來,四下觀察了一會,衝着車裏點了點頭,然後原地戒備。

  王學東從副駕駛裏鑽出來,左右看了看,直接快步進了大廳。

  不一會兒,兩個護工抬着擔架跑出來,從汽車後座接上楊文忠。

  大廳門口,兩名中年醫生早等在那裏。

  一人對王學東介紹:“這是我們外科主任,王主任,這位是軍統二處的王隊長。”

  “原來是本家。”王學東客氣地握住王主任的手,“王主任,久聞大名,您可是陸軍醫院最權威的外科專家。”

  “過譽了。王組長,病人現在是什麼情況?”

  “自己咬斷舌頭了”兩人說着,迎上擔架上的楊文忠,漸次朝樓內走去。

  他們走後,張義到了。

  醫院似乎永遠人滿爲患,可今天排隊的人看起來比平時還多一些。

  張義目光粗略一掃,便發現了不一樣的地方,大廳裏或坐或站着約莫有幾十人,滿女老少、工農學商,各個年齡、各個職業的都有,但一些人的神情氣質卻和那些患者家屬的愁苦截然不同。

  他沒有讀心術,但職業幹久了,自然而然就學會了識人看人的本事。一個人的職業、身份、能力很大程度能從其一舉一動中觀察到一些端倪,形神氣度、言談舉止、肢體動作和眼神目光,甚至是一些下意識的小動作,都能暴露一個人內心的真實想法,無論他隱藏得那麼好,都會或多或少地暴露出一些來。

  這些人是訓練有素的是特務。

  張義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外鬆內緊啊!

  心裏暗忖着,張義腳步不停,不急不緩地朝着樓上走去,就在這時,他感覺似乎有一道目光在緊緊盯着自己。

  在快轉彎的時候,他猛地一回頭,正好和這道目光四目相對。

  目光的主人是一個在藥房口排隊取藥的文質彬彬的年輕小夥,見張義發現了他,立刻低下了頭。

  張義一時還看不出他有什麼奇怪的,但他心裏清楚,這絕不是碰巧或者偶然,圍繞他的人和事從來都沒有這兩種可能。

  此人和其他特務是一起的?

  還是說他是紅黨?可自己並沒有通知鄭呼和,楊文忠被轉移到了這裏。

  那他到底是什麼人?

  正在揣測之際,餘光瞥見何商友帶着兩名特務急匆匆走進大廳,張義連忙收回目光,不動聲色地上了二樓。

  樓下的小夥取完藥,從排隊的人羣裏擠出來,正準備離去,同樣看見了走進來的何商友。

  二人四目相對之際,只見何商友微不可察地點了點頭,隨即腳步一頓,低聲對兩名屬下交待了什麼,兩人先一步上了樓。

  這時,就見年輕小夥又溜達溜達走進了掛號的隊伍,何商友也跟了過去,一臉和氣地說:“不好意思,我剛纔排在這兒。”

  小夥向後退了退,何商友插在了他前面,點頭說了聲“謝謝。”緊接着,他頭也不回,小聲問:“你在這裏做什麼?”

  原來兩人認識。

  小夥眼睛窺視着別處,聲音也很輕:“他病了,我來幫他抓藥。”

  “看來你已經取得他的信任了。”

  “這我不敢保證,不過最近他做很多事都不避着我了。”

  何商友眼睛一亮:“他們最近有什麼行動嗎?”

  “我偷聽到有個叫‘江南計劃’的,但保密級別很高。”

  “準確嗎?”

  “千真萬確。”

  “這倒是一個好消息,今晚老地方見。”

  “是。我要走了,不然他會懷疑的對了,我剛纔看見張處長了。”小夥說着,不住地往四下張望。可惜,他並沒有看見二樓樓梯口的柱子後面,張義正躲在那裏看着他和何商友神祕地交頭接耳。

  剛纔瞥見何商友進來,張義立刻上了二樓,但當他留意到何和兩名手下突然分開後,便閃身躲進了一間空辦公室,等那兩名特務上了樓,他重新回到了原地,不想卻看見了這一幕。

  張義一時之間迷惑了,這個年輕小夥到底是什麼人?剛開始他懷疑此人是紅黨,現在看來不是。

  他和何商友接觸,又假裝不認識,但嘴皮子一直動個不停,何商友一臉欣喜的樣子,說明他有了意外收穫,難道此人是奉何商友命令打入紅黨組織的臥底?還是說他是叛徒?

  看見小夥拿着藥包匆匆離去,何商友若有所思地向樓上走來,張義立刻上了樓,迎着一名護士問:“打擾,請問廁所在哪裏?”

  護士行色匆匆,隨手指着走廊盡頭:“那邊就是。”

  “多謝。”張義點點頭,加快步伐朝那個方向走去。

  男廁所裏,除了一個開放的小便池,還有三個帶門的隔間,這會都緊閉着。

  張義走進去的時候,一個愁眉苦臉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小便池前撒尿,小便分叉,赤黃,一看就是前列腺有問題。

  張義慢慢解開褲子,假裝要小便。中年男人看了他一眼,嗤笑一聲,抖了抖話兒,收入褲子,轉身走了。

  待此人離開,張義馬上整理好衣服,摸出一支菸點上,然後來到半開的窗戶前,朝外面看去,正好看見那個年輕小夥彎腰鑽進了一輛黑色道奇轎車,後窗裏丟出一截菸屁股,車窗帷幔馬上拉上,汽車冒出一股黑煙,揚長而去。

  車簾拉得很快,張義根本沒看清後座上坐的是誰,只好默默將車牌號記在了心裏。

  這邊何商友聽見張義已經上了樓,便急忙趕了上來。到了手術室門前,問過手下,得知張義並沒有出現在這裏,臉色有些不好了,低聲對手下交待了幾句,立刻推門而入。

  門開了。只見楊文忠躺在手術檯上,已被麻醉過去。幾名穿着白大褂的醫生圍在手術檯前,正蹙着眉頭聽一個不明來歷的大鬍子老外說着什麼。

  他立刻瞪了一眼守在牆角的王學東:“他是誰?誰讓他來這兒的?”

  王學東小聲說:“處座,這是他們請來會缘慕虝t院的美國醫生傑克。”

  “是嗎?他怎麼說?”

  王學東剛想說話,就聽傑克一臉傲慢地用英語說道:“不可能,這個世界上除了上帝,誰也沒有能力將舌頭縫上。”

  說完,他傲慢地脫下白大褂,轉身向外面走去。

  何商友朝王學東使個眼色,將傑克攔住:“什麼意思?”

  他蘇聯留學,精通俄語,卻聽不懂英語。

  幾名醫生對他這個粗暴的闖入者沒有好感,幾個對視一眼,還是王主任開口了,他皺着眉頭將傑克的話翻譯了一遍。

  “接不上就接不上唄,反正也要死。”何商友不以爲然地冷笑一聲,示意傑克離開,然後從懷裏掏出一個裝有液體的玻璃藥瓶,轉頭看着王主任,“給他注射進去。”

  “什麼東西?”

  何商友冷冷地答道:“這你就別管了,照做就是,犯人什麼時候醒來,我馬上要對他展開詢問。”

  王主任臉色一沉:“這位長官,我不管他是什麼犯人,但他現在是我的病人,我就要爲他的生命安全負責。”他看了一眼何商友,“你這是草菅人命。”

  啪!

  何商友一記耳光抽在他臉上,吼道:“不照我說的做,我斃了你。”

  這一巴掌猝不及防,打得王主任一個趔趄,嚇得其他醫生一個哆嗦,噤若寒蟬。

  王主任仇恨地瞪着他,自己雖是上校,可此時面對眼前這個一臉陰鷙的男人,滿臉敵意也難掩飾心中的怯意。他怯的當然不是何商友,而是他背後的軍統。

  就在雙方互相敵視的時候,門開了,只見張義笑盈盈地站在門口。

  “吆,這麼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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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醫院

  “張處長,你剛纔去哪了?”

  張義一臉無可奈何:“上廁所,人有三急嘛。”

  “上這麼久?”

  張義沒回答,見幾個醫生戳在那裏尷尬至極,便說:“行了,沒你們的事了,都回去工作吧。”

  “你幹什麼?”何商友剛要發作,張義趕緊拉住他,意味深長地壓低了聲音:“他們可都是救死扶傷的人,得罪他們有好處嗎?”

  何商友一點就透,冷哼一聲,悻悻地擺了擺手,幾個醫生如蒙大赦,慌忙走了。

  病房中就只剩張義、何商友和王學東了。

  何商友想起什麼,裝作隨意地問:“張處長,你沒接到通知?”

  張義裝傻:“沒有啊,什麼通知?”

  何商友笑而不語。

  這時,忽然一個特務推門進來,對何商友耳語了幾句。

  “什麼,院長?”何商友愣了一下,剛想說點什麼,便聽見外面傳來爭吵聲。

  “我就想問清楚,他們軍統的人到底想幹什麼,憑什麼打人?”

  “院長,您消消氣”

  “我消不了。醫生不是嫌疑人,不應該被這麼野蠻對待。”

  話音剛落,就見一個氣勢洶洶的中男人猛地推門進來,一指何商友:“你就是何處長?”

  何商友點點頭:“我是.”

  院長生氣地打斷他:“你們到底要幹什麼?祕密治療一個什麼嫌疑犯,讓我們配合也就罷了,憑什麼打人?我要給戴雨農打電話控告你。”

  聽他提到了戴局長,說話帶着濃重的江浙口音,何商友一時搞不清他的背景,想了想,賠着笑說:“剛纔衝動了,誤會,一場誤會。”

  院長冷哼一聲,冷冷地盯了他幾眼,又看向張義:“你是張處長?”

  張義:“有事嗎?”

  院長:“剛纔你們毛主任給我打電話了,說讓醫院給你再做個全面檢查。”

  張義的表情瞬間沉了下來。

  何商友笑了:“張處長確實應該好好檢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