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496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第496章 處決

  孫明遠心中有鬼,又被猴子和錢小三這樣對待,頓時忐忑不安,腿肚子發軟,勉強跟着二人進了辦公室,向張義和楊再興敬禮。

  “楊所長,張處長。”

  “嗯。”楊再興和孫明遠不是很熟,嗯了一聲就不說話了,他看向張義,不知自己手下這個無名小卒怎麼就引起了張義的注意。

  張義和孫明遠更不熟,他對待親近的人,都是和隨意的,即便是不認識的下屬,那也是公事公辦,從不拿喬作勢,故意刁難爲難,然而這會,孫明遠敬完禮等了一會,張義就是不出聲。

  楊再興不解,孫明遠卻是愈發忐忑,他壯起膽子,悄悄抬起點頭,偷窺張義神色,卻見張義面無表情地坐在椅子上,若有所思地看着他,目光正好對上。

  孫明遠被嚇了一跳,連忙垂下眼,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再亂看。

  “張處長?”

  楊再興開口了,他實在是鬱悶,說要認識認識孫明遠,人來了你又不說話,擺手一副深沉的苦瓜臉,他最討厭這一套了,裝深沉又解決不了問題,如果這個孫明遠真有問題,三木之下,什麼問不出來。

  見楊再興開口了,孫明遠立刻換上一副恭恭敬敬的嘴臉:“二位長官,叫卑職來,有什麼事嗎?”

  張義彷彿沒有聽見他的話,自顧自將手槍拔出來,卸下彈夾,指尖勾住彈夾卡扣,清脆的響聲中,七法黃橙橙的子彈墜入手下,他拿在手上摩挲了一會,重新一顆顆裝填進去,“啪”一聲將彈夾重重拍進槍身,這才慢慢抬起頭,盯着孫明遠看了幾秒鐘,一字一頓地說:“你把自己賣了多少錢?”

  “嗡——”孫明遠只覺得頭皮發麻,耳朵裏面一陣轟鳴,四肢發軟,他深吸了一口氣,才勉強穩住身體,顫聲問道:“張,張處長,恕卑職愚昧,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啊,處座,你這是?”楊再興思忖着,狐疑地看了眼張義,又將目光轉向孫明遠,呵斥道,“說,你都幹什麼了?”

  “卑職,卑職什麼都沒有做啊。”

  張義不理楊再興,繼續問孫明遠:“你愚昧嗎?家裏是地主,不,應該說是鄉紳,自己又上過高小,成功考入江浙警校,說句實在話,也算萬中挑一了,這樣的人也愚昧嗎?”

  “卑,卑職.”

  “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我說的是什麼了?”

  “我,我”孫明遠渾身嗦起來。

  “南造雲子給了你什麼好處?”

  聽到這話,孫明遠徹底絕望了,撲通一聲跌倒在地上,磕頭如搗蒜,連聲說道:“張處長,我錯了,我一時不慎,被她”

  楊再興這會那還不明白,自己的手下出了喫裏扒外的東西,隱隱有些不自在地挪了挪,皮笑肉不笑地說:“張處長,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他被南造雲子策反了?卑職惶恐,事先竟然一點也沒有發現。”

  “他自己都承認了,難不成是假的?”

  “是,是。”楊再興連連點頭,“張處長您放心,他雖然是我的屬下,不過在這件事情上,楊某隻有一個立場,黨國利益高於一切。”

  說着,他一副痛心疾首的摸樣,走上去,狠狠踹了孫明遠幾腳,“說,老實交代,還沒有同黨!”

  “行了。”張義擺擺手,對猴子和錢小三說,“拖下去,送審訊室,直接上刑。”

  “是。”

  孫明遠面如土色,顫抖掙扎着,手忙腳亂地想要起身逃跑,但他那裏是猴子和錢小三的對手,一踹一摁,直接像死狗一樣被拖了下去。

  楊再興嘴巴動了動,沒說什麼。他有心一起去參與審訊,萬一再牽扯出其他所裏的人,他心裏也好有個準備,但張義不開口,只好沉默。

  過了一會,沒話找話問:“張處長,今天正好有空,要不視察下看守所?”

  “不着急,沒什麼比處決黨國的叛徒更重要,你覺得呢?”張義看了他一眼,不待他說話,繼續說,“處決日諜的報告做好了嗎?”

  “已經做好了,就定處座簽字了。”

  “那就好。”張義點點頭,幾個日諜罷了,不用報請軍法執行總監部覈准,他簽完字,報戴老闆同意就行。

  另一邊,孔小寶正在孔三的別墅裏恭恭敬敬地向着彙報加油站的事。孔三三十歲左右,臉色白皙,儼然是個養尊處優的。

  不過和其他人西裝革履不同,他卻是穿着一件剪裁合體的黑色馬褂長袍,內着白色圓領襯衫,長袍左側胸口處,有一個小小的口袋,一塊黃橙橙的金錶靜靜地躺在其中。

  “加油站?”

  “是啊,據說這玩意在國外很流行,很賺錢。”

  “用你說?”孔三瞪了他一眼,他雖然沒出過國,但孔家公子,包括假子林世良都是出國留過學的,耳濡目染之下,對國外的事情很瞭解,他自然知道加油站,跟知道很多都是連鎖企業。

  這種買賣一般人做不成,但他孔三可以,手續他打個電話就可以辦好,至於汽油,也就更簡單了,林世良更依託中央信託局咻斕帍木挼楣纷咚交貋硪慌丝糖『媚芘缮嫌脠觥�

  孔小寶從宴席出來,並未直接回來,而是費了老大功夫抓們跑去望龍門看守所哪裏看了那塊地,又費盡口舌從看守嘴裏套了不少信息,此刻等到機會,憋着勁兒地要攛掇孔三接受他的意見,卻被孔三打斷,未免如鯁在喉,有點不上不下。

  但是,這會見孔三蹙眉盯着地圖思考,他又不敢打擾,只能乾笑幾聲。

  過了一會,孔三終於說話了:“現在有個麻煩。”

  “什麼麻煩?”

  “這塊地在軍統的手裏。”

  “那還不簡單,公子給軍統打個招呼不就行了,再不行,還有孔先生。”

  聽到這話,孔三像看白癡一眼看了他一眼,權利從來都是相互制約的,戴春風不來就和孔先生不和,明火執仗地早上去,被說見不到戴老闆的人,即便見到了,別人也不會賣他面子,不過是自取其辱,這點自知之明,孔三還是有的。

  再說了,這麼點小事,都要找孔先生,那要他有何用?

  再者,最近總統府竊密案、醫院倉庫爆炸案鬧得滿城風雨、沸反盈天,不知誰傳出爆炸案的炸藥出自黑市,孔先生聽到消息後,將他叫去劈頭蓋臉訓斥了一頓,叮囑他要低調行事,夾着尾巴做人,這回爲了一塊地,他又怎敢大張旗鼓。

  暗忖了一會,孔三突然奇想像,問道:“你說我們能不能直接從看守所將地拿過來?”

  “公子的意思是拉攏收買看守所所長楊再興?”

  孔三搖搖頭,他消息靈通,早聽說司法處換了處長,如今是張義,而且據說姓張的剛剛救了老頭子一命,如今是戴老闆身前的紅人,早就在司法處站穩了腳跟,語氣找楊再興,還不如直接找張義。

  他將自己的想說一說,孔小寶馬上贊同,迫不及待地說:“管他什麼處長、所長,這年頭當官的,就沒有幾個不喜歡錢的,乾脆給他幾萬塊錢,或者幾根小黃魚了事。”

  孔小寶的想法很簡單,也很直接,拿起砸。

  孔三鄙夷地看了他一眼,嗤笑說:“人家好歹是個少將處長,可不會像我們這些生意場上的商人,直接送錢,太過銅錢味了會辱沒斯文,傷害其自尊。”

  “那公子的意思是?”

  “這樣.”孔三想了想說,“如今很多有點品位,有點小聰明的官員,都喜歡收藏古董、文物,或者名人字畫。收受這種東西,聽上去文雅、堂皇、而且又避開了金錢賄賂的嫌疑。”

  他是個有決斷的人,當機立斷,拍板說:“就按照我說的辦,你馬上找家古董店看看,有合適的告訴我,我讓賬房支錢給你。”

  孔小寶點頭應下,琢磨了下,又說:“只搞定張義好像不夠,是不是給楊再興和姓阮的也送點小玩意?”

  “行,你看着辦。”

  說幹就幹,孔小寶馬上去古玩店挑選禮物。

  “天氣不錯啊!”

  “是啊,連着陰了好幾天了,今天終於見到太陽了。”

  “那就是黃道吉日了?”汽車停下,張義笑着從裏面鑽了出來。

  此刻他們來到了距離望龍門看守所不遠的山腳下,身後,一輛卡車也停了下來,一羣特務正把一個個五花大綁、堵着嘴的日本間諜和漢奸從車廂裏面架出來。林嘯、金大勇、黑田、松田、內山美秀子、孫明遠赫然都在,最後一個是吳冰。

  這夥人從卡車上押下來之後,被押解着走向山腳的一處光禿禿的黃土堆下,站成了一排。

  張義和楊再興站在黃土堆前,十幾名行動總隊的特務全副武裝以立正的姿勢站在身後。

  “看上去很安靜啊。”

  “嘴巴都被堵着,都不安靜嘛。”楊再興心裏腹誹着,嘴裏卻應着道,“是啊,安靜的叫人心裏直發毛。”

  兩人正說着話,行刑隊長跑步到張義面前,向他立正敬禮:“報告處座,刑偵隊已經準備完畢,請指示!”

  “再驗一遍正身。”

  “是。”

  “還有.”張義停頓了一下,繼續說,“以前我們總是放一陣排字槍了事,然後再覈驗屍體、補槍等等,這次咱們換個方式,一個一個來。日本日不是最喜歡大喊天皇萬歲嗎?一會讓他們看看自己同夥的腦漿是怎麼噴出來的,看他們還有沒有勇氣再喊。都說臨死之人,總會貪生,萬一有人後悔了,想交代,我們得給人家時間嘛。”

  “是。”行刑隊長恭敬地敬了個禮,轉身朝那七個日諜漢奸走去。

  黃土堆下,兩個特務先是將渾身抖成篩子的金大勇這個“朝奸”扭到一邊,摁跪在地上。

  行刑隊長拎着上膛的勃朗寧走到金大勇後面,對準他的後腦勺扣下了扳機。

  “砰”的一聲槍響,金大勇應聲倒地。

  接着是第二第三個。

  “砰砰。”

  下一個輪到了孫明遠,張義揮手示意行刑隊長停下,然後看着楊再興,說:“楊所長,你的人,還是勞你親自送一送。”

  楊再興愣了下,想說點什麼,最後嚥了回去,直接提着槍走了上去,舉槍就射。

  “砰。”孫明遠哆嗦掙扎着想說點什麼,但嘴巴被堵着,一句話都說不了,撲通倒地。

  “砰”又是一聲槍響,這次是內山美秀子。

  等到松田,張義拔出手槍,走上去,用搶對準了他的後腦勺,然後轉頭示意特務將吳冰一起押過來。

  松田一臉木然地看着這一切,臉上除了絕望,什麼都沒有了。

  “吳小姐,有什麼要說的嗎?”張義讓人取下塞在她嘴上的破布,看着她。

  吳冰冷笑一聲:“說什麼.”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張義頭也沒轉就一槍打準了松田。

  吳冰愣住了,被濺了一臉血。

  然後,又是兩槍,松田直挺挺倒地泥土裏。

  “現在輪到你了。”看着笑容滿面的張義,吳冰只覺得毛骨悚然。

  話音剛落,便衣上前將吳冰摁住。

  她看起來很平靜,似乎用盡了全身力氣剋制着內心的恐懼,但即便再訓練有素,畢竟是有血有肉的人,當死亡來臨之際,她又如何能做到心如止水,被槍口抵住後腦勺的這顆,肩頭開始輕輕地顫抖起來,雖然沒有聲音,但張義知道,她哭了。

  “吳小姐,我再問你一遍,說不說。”

  沉默。

  “那我就開槍了?”

  吳冰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只聽“咔嗒”一聲,撞針發出空響,子彈沒有射出來。

  吳冰身體一軟,一下子就癱瘓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氣,身後傳來張義疑惑的聲音。

  “嗯?卡殼了?”說着,張義朝着吳冰側面開槍,“砰”子彈擦着她的臉射入土堆。

  “又好了?將她拉起來,轉過身來。”

  很開,便衣就見吳冰拖起來。

  張義用手槍瞄準了她的眉心。

  另一邊,與望龍門看守所對面的空曠馬路上,孔三帶着孔小寶從車裏出來。

第497章 送禮

  馬路對面,孔三讓司機將車停下,他和孔小寶坐在車裏,等了足足大半個小時,才見望龍門看守所的大門開了,一輛黑色轎車不急不緩地駛了出來。

  孔小寶眼尖,瞥見車牌號,馬上說:“好像是姓張的。”

  “快,下車。”

  孔小寶去購買禮物,孔三也沒有閒着,他打了幾個電話,找人側面打聽了一番張義的情況。

  有人說張處長貪財好色,有人說張處長爲人正派,非常痛恨腐敗分子,更是身體力行,懲治貪腐,很多人此前想跟他拉上關係,均以失敗告終。

  消息五花八門,孔三聽得困惑又狐疑,但他不甘心,他相信但凡是個人,總有他的弱點,張義身上也一定有其軟肋,只是沒被發現罷了。

  於是,他找人繼續打聽。

  功夫不負有心人,這次,有一點引起了孔三的興趣。

  一個局本部的祕書透露,說是行動處的何志遠,以及之前的副處長王新亨無不喜歡古玩字畫,張義當時在他們手下當差,耳濡目染之下,同樣喜好附庸風雅。

  得到這個消息,孔三頗爲興奮,對付“文化人”,自然要用文化人的手段,想到他事先安排孔小寶購買字畫的安排,一時之間,竟讓他有幾分自詡周到起來。

  只是該如何和張義接觸呢?

  據說張義很反感別人來他辦公室送禮,若是到他家裏拜訪,那就更唐突了。

  通常情況下,想結識一個官員,都是靠朋友熟人介紹,先約出來喫飯喝茶,然後投其所好,再私下約,但他託人給張義辦公室家裏打了幾個電話都是無人接聽,後來有人透露張義今天去了望龍門看守所,他馬上打了一個電話,但不出意外,直接被婉言拒絕了。

  左思右想,孔三決定在望龍門看守所外守株待兔。

  此刻,眼見張義的汽車出來,孔三恰到好處地跳下汽車,堆出滿臉笑容對着汽車擺了擺手。

  “處座?”眼見有陌生人攔車,坐在副駕駛的猴子立刻警惕地摸上了腰間的手槍,開車的錢小三也微微側頭,等着張義的指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