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諜報日記 第488章

作者:一锅小米李

  幾個便衣從掩體後面出來,舉着槍,一步步朝他緊逼過來。

  黑木吐出一口鮮血,瞪着猩紅的眸子,拼命掙扎了幾下,猛地抬起了槍口,然而還沒有等他扣下扳機,便衣們亂槍齊發,瞬間將黑木打成了篩子。

  黑田智介警惕地靠在門後的牆角,聽到樓下噼裏啪啦的槍聲驟然響起,他的臉色又陰沉了幾分,然後他毫不猶豫地探出身去,對着樓道開了幾槍,接着再次拋了兩顆炸彈,等炸彈引爆後,他趁着硝煙,瘋狂地穿過樓道,向樓上跑去。

  另一邊,幾個便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北川一郎所在房間樓層的步梯通道里,帶頭的便衣看了一眼手錶,命令道:

  “動手。”

  話音剛落,包括帶頭的便衣之內,樓梯口的四人瞬間都把手槍掏了出來。

  幾人無聲無息地快步來到北川一郎所在的房間門口。

  帶頭的便衣抬眼看了看門牌上的數字,點點頭,和其他兩個便衣閃到大門左右負責警戒,另一個便衣屏氣凝神,將耳朵貼在門上聽了聽,然後動作敏捷地摸出一根細鐵絲,將它伸進了鎖眼,上下輕輕地活動了幾下。

  咔嚓,門鎖開了。

  房門被無聲地推開了.

  樓上的房間裏,戴着耳機監聽的便衣看了看手錶,一臉興奮地對同伴說:“應該開始行動了吧?”

  另一名便衣也看了一眼手錶:“馬上。”

  想了想,他問:“毒蛇在幹什麼?”

  “應該坐在沙發上,一直沒有動靜.”剛說完這話,他突然皺起眉頭,“什麼聲音,不好,好像是子彈上膛的聲音,快,通知他們小心點.”

  話未說完,只聽砰一聲槍聲,接着是一聲慘叫聲。

  樓下,房門剛被推開,坐在沙發上的北川一郎抬手就是一槍。

  開門的便衣胸口頓時濺起一團血霧,痛得他呲牙咧嘴,埋伏在左右的便衣立刻開槍掩護,拼命將他拽了回去。

  “砰砰砰”子彈橫飛,打得沙發裏的棉絮如雪花般炸開,北川一郎往後一傾,藉着慣性腰部發力,猛地翻了過去,然後將沙發作爲掩體,和門口的便衣對射。

  另一邊,張義在門口停了一會,然後將耳朵貼在門邊,凝神聽了聽,隱隱聽到屋內傳來稀里嘩啦的水聲。

  在洗澡?

  張義想了想,摸出一個細鐵絲,插進鎖孔,輕輕上下戳了戳,鎖便開了,然後他輕輕擰動門把手,等門開了一道縫隙後,一手握着門把手,一手微微往上提着門,緩緩將門打開,接着躡手躡腳地閃了進去,最後將門重新關上。

  這時,他才站直身體,掏出懷裏的手槍,仔細地觀察着屋內的環境。

  只見,門口的衣帽架上掛着南造雲子的外套和帽子,旁邊是一件黑色薄紗類似束胸模樣的衣服,下面是皮鞋。

  洗漱間門口放着一個小凳子,凳子上整齊擺放着一件素色睡衣和潔白的浴巾,透過花玻璃上氤氳的水霧,可以看見一道身影正站在浴室裏淋浴。

  張義輕笑一聲,目光落在客廳的茶几和窗戶上,窗簾拉得嚴嚴實實的,而茶几上放着菸灰缸,一隻菸頭掉在菸灰缸外面。

  他想了想,貓着身子躡手躡腳通過洗漱間,躲在了窗簾後面。

  他心想,南造雲子待會洗完澡後,肯定會來客廳,說不定還會抽上一支菸,她必然是背對或者側對窗簾的,到時候,自己發起突然襲擊,就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將這個罪惡滔天的女間諜制服。

  這麼想着,張義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一動不動地躲在窗簾後面。

  不一會兒,洗漱間的水流聲便停止了。

  接着,洗漱間的門被打開,南造雲子舒服地哼了幾聲,然後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穿衣聲。

  再接着,南造雲子趿拉着拖鞋從洗漱間走到了沙發上,“啪”地點燃了一支香菸。

  就是現在!

  張義雖然看不見,但通過聲音和氣息判斷,一如他所料,對方此刻正側身對着自己,而且正是防備最鬆懈的時候。

  他輕輕抬起手槍,正準備掀開窗簾衝出去,突然電話鈴聲響了。

  南造雲子順手拿起電話,停頓了一下,沙啞着嗓子問:“喂?”

  對面不知說了什麼,就見她身體往前一傾,坐直了身子,有些驚喜地說:

  “你回來了?太好了!我也想見你一面。老地方?好,我這就出發。”

  聽到南造雲子的這些話,張義聯想到她對北川一郎說過的那些話,忽然意識到,電話對面之人,估計也是一個不簡單的人物,或許是南造雲子計劃中的重要一環,不然她不會用這麼驚喜的口吻。

  張義想了想,改變了主意。一隻羊是放,兩隻羊也是放,他倒要看看這個蛇蠍女間諜到底要和誰接頭。

第487章 預判

  局本部,何商友一臉陰沉。

  “處座,車伕和金大勇都招了,他們都不知道趙德順去哪了。”

  “金大勇爲什麼會出現在一個紅黨嫌疑人的家裏呢?”

  “還是老一套說辭。”

  聽到這話,何商友一臉不屑,冷冷道:“你信嗎?這麼多貓,都沒有發現耗子,偏偏讓一隻狗發現了,結果呢,耗子把狗給戲耍了,狗還很委屈,後悔自己不該多管閒事,是這樣嗎?”

  “是這樣。”手下尷尬地笑了笑,“不管怎麼說,他都顯得很可疑,不說其他,抓住了紅黨,爲什麼不上報呢?中途離開又是爲什麼呢?”

  “金大勇對此怎麼說?”

  “他說中途出現了一個收費員,打亂了他的計劃,害怕收費員和趙德順是一夥的,他先穩住對方,然後下樓打電話向電力局覈實。”

  “結果呢?”

  “收費員的身份是真的,當然這只是金大勇認爲的。”

  聽他這麼說,何商友便知道還有但是,朝他抬了抬下巴,等着下文。

  “根據我們的再三覈實,現在已經查明,那名收費員是行動處的人冒充的。”

  “這麼說行動處的人確實在案發現場了?”何商友自言自語着,聯想到何志遠先前打來的電話,心裏更加疑惑,“這就更不可思議了,現場既然有那麼多我們的人,一隻被打暈的耗子,是怎麼在腥说难燮ぷ拥紫屡艿舻模窟@不是耗子,這是神仙啊!”

  手下也想不通:“是啊,行動處既然發現了紅黨,爲什麼不通知我們呢?有私心?”

  “有私心倒另當別論了,就怕有人是故意的!”

  “處座的意思是,有人給紅黨通風報信?

  “不然這一切如何解釋?”何商友冷哼一聲,說到通風報信,他似乎想到了什麼,“那個神祕的電話有下文嗎?”

  “是一個公共電話,位置很偏,找不到目擊者。”

  何商友的臉色越發難看,他砸吧了幾下嘴,剛想說點什麼,突然桌上的電話響了。

  他接起來聽了幾句,然後一臉鬱悶地放下電話。

  “處座,出什麼事了?”

  “好事,行動處在剛纔的行動中擊斃日諜兩人,一名日諜頭目自殺,另一名日諜頭目重傷被擒,據說是大佐級別的,大佐啊!”說這話時,何商友都不禁對行動處的本事感到不可思議。

  手下微微咋舌:“怎麼這麼快?昨天他們才調遣人手呢,這才一天,就將間諜頭目逮捕了?”

  聽到這話,何商友更加憋火:“別的處都在立功,我們呢?這個趙德順還能飛了不成?”

  “趙德順同志送走了?”

  紅黨辦事處,葉主任的辦公室裏,鄭呼和正在彙報工作。

  鄭呼和點了點頭。

  “替我向031同志轉達我本人和組織上的感謝。”

  鄭呼和開了個玩笑:“他要是聽您這麼說,還不得翹起尾巴?”

  “要是感謝的話能讓他潛伏得更順利更安全,我就把它變成自己的口頭禪。”葉主任也開了句玩笑,隨即神情一肅,將一份電報遞給鄭呼和。

  鄭呼和接過來看了幾眼,神色不由一凜:“日本間諜?”

  這是一份新四軍轉呈上來的協查通報,通報提到下屬某連在收留一位老婦後,遭遇數倍於己的敵軍圍攻,連長和指導員均身受重傷,不幸犧牲,全連戰士十不存一,損失慘重。

  “我們這支隊伍隱藏在敵後,經常對日軍發動突然襲擊,破壞鐵路和通訊設施,行動後迅速隱匿,日軍恨得咬牙切齒,卻無能爲力。

  “三天前,他們打了一場成功的伏擊戰,擊斃敵僞一百多人,奪取了大量武器和彈藥物資。

  “就在他們打掃完戰場,準備撤離的時候,警戒的哨兵報告說,發現了一位乞討的老婦,已經餓得昏迷不醒。

  “人命關天,連長聽到彙報後,馬上帶領衛生員趕到現場。這個老婦衣着破舊,頭髮斑白,人已昏死了過去。經過檢查後,衛生員得出結論,老婦身體並無大礙,只是因爲多日未食才昏厥,要是喫了東西,補充營養,她很快就會恢復的。

  “連長和指導員協商後,將留給傷員喫的唯一一個雞蛋做成雞蛋羹,給她喂下.很快,老婦就醒了過來,她痛哭流涕的告訴連長和指導員,說自己姓朱,住在五十里外的大王莊,幾天前他們村莊遭到日軍洗劫,她的丈夫和兩個兒子慘遭殺害,兒媳也被日軍侮辱後自殺,她沿街乞討,就是爲了尋找新四軍的隊伍幫她報仇.”

  “然後我們的同志就中計了?”鄭呼和表情凝重。

  “戰士們聽她這麼說,情緒激動,滿腔怒火,紛紛嚷着要爲鄉親們報仇。”葉主任停頓了一下,繼續說,“指導員提出反對,我們這位同志雖然年輕,但是一位經驗豐富的政工幹部。日僞爲了打擊我們的隊伍,手段無所不用極其,派遣特務或威逼利誘老百姓混入我們內部的事屢見不鮮,因此他高度警惕,提出先調查清楚後,再做計較。連長在他的勸說下,終於同意了,迅速派出偵查員奔赴大王莊調查。”

  “大王莊肯定有一位姓朱的老婦失蹤,這樣一來,老婦的身份再無疑問。”鄭呼和冷笑一聲。

  “不錯,事實也如你所料,老婦的身份沒有問題,便先將她留了下來,準備等她養好身體再送她離開。

  但老婦恢復體力後,卻不願意離開,每天早早起牀,幫助炊事班挖野菜做飯,還主動幫着戰士們洗衣服,由於表現得太好,深受戰士們的喜愛,都不願讓她離開了。”

  鄭呼和皺了皺眉:“然後就出問題了?”

  “嗯,幾天後部隊到了另一個村莊,就在當晚,哨兵發現附近出現了大量敵僞軍,連長迅速集結隊伍組織反擊,指導員負責組織村民轉移,就在這個時候,發現那名老婦不見了。”

  話題進行到這裏,答案呼之欲出,這個所謂的朱大媽肯定是日本間諜僞裝的,鄭呼和想了想,問:“能確定此人的身份嗎?”

  葉主任搖了搖頭:“具體身份不詳,除了性別,我們一無所知。不過我們打入76號的同志,倒是提供了一些線索。兩天前,日軍華東高層舉行了一場盛大的慶功會,但主人公並沒有出席,有消息說她又奔赴新的戰場了,據此我們推測,她很可能會來山城。”

  另外一邊,陳土木臉色凝重,坐在對面的李士珍,臉色比他還要黑一層。

  “真抓到人了?”陳土木問道。

  “是。”

  “還是日軍大佐?”

  李士珍點了點頭。

  “戴雨農的本事很大嘛。”

  李士珍皺着眉幽幽嘆了口氣:“老兄,話不能這麼說,之前是你揹負了重重壓力,做了那麼多前期的梳理工作,如今呢,戴春風輕飄飄就將人抓住了,他們肯定隱瞞了重要線索,哼,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是軍統的人破獲了大案,可是誰又知道你在背後付出的努力啊。”

  李士珍手背拍着手心,替陳土木扼腕。

  陳土木眉頭抖動了一下,他纔將案件的所有權交出去,結果軍統就將案子破了,心裏當然很不樂意。

  他長長嘆了口氣,只能安慰自己:“案件是咱們主動放棄的,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義呢。”

  “偵破工作又不是一分一秒的事,他們肯定隱瞞了重要線索,分明是想要繞開你,獨攬大功。”李士珍狠狠一拍桌子,“這分明就是不把你放在眼裏啊!”

  陳土木看了他一眼,咬牙鼓起嘴,沉默不語,心裏則暗下決心,一定要給戴春風一點教訓,否則他當真目中無人了。

  和垂頭喪氣的兩人不同,行動處順利抓捕日諜,整個軍統局裏氣氛就像過節一樣熱鬧,戴春風更是志得意滿。

  剛剛委員長還親自打了電話,對軍統局進行口頭表彰,尤其是對行動處在整個行動前後所起的關鍵作用給予了充分肯定。

  放下電話,戴春風平復着情緒,心中盤算了一番,如今工作上的難題還剩兩個。

  第一是竊密案,迄今爲止依舊撲朔迷離。

  第二是審訊工作,如果一切順利,再能將隱藏在山城的所有日諜能一網打盡,那就再好不過了。

  正思忖間,賈副官進來彙報:“戴先生,何處長來了。”

  “快請。”戴春風點了點頭,等何志遠進來,見他是一個人,不由問:

  “張義呢?”

  “正要向局座稟報,張處長還在跟蹤監視南造雲子,據他推測,和對方接頭的人身份很不簡單。”

  戴春風有些意外:“很不簡單?”

  “張處長,查清楚了。”一輛車簾拉得嚴絲合縫的轎車裏,便衣拿着一張地圖正在向張義彙報,他用鉛筆在一處位置畫了個紅圈,“就是這裏,電話就是在這裏打的。”

  不一會兒的功夫,張義就帶着幾個便衣出現在這處公共電話亭。

  這是一條狹窄的小街,不是很繁華,此刻已是傍晚,街上的商鋪都準備關門了,路人行人寥寥。

  一個便衣看了看四周,有些茫然地說:“都過去這麼久了,能找到目擊者嗎?”

  另一人附和說:“是啊,與其找這個人,還不如全心全意盯着南造雲子,只要他們接頭,我們肯定會發現他的。”

  張義沒說話,按照他的計劃,如果能找到目擊者,不說能提前得知此人的身形體貌,說不定還可以通過此人乘坐的交通工具大致判斷出他即將接頭的地點,從而提前埋伏,掌握主動權,而不是被動跟着南造雲子。

  想了一會,他問:“南造雲子現在在哪裏?”

  “民须娪霸骸!�

  “哦。”張義暗忖起來,難道這裏就是南造雲子電話中說的“老地方”?

  “張處長,應該不會錯了,她都帶着我們的人兜了那麼久的圈子,電影院應該是她的最終目的地,在這種地方接頭,和人羣融爲一體,最安全不過了.張處長?”便衣解釋着,見張義似乎有點愣神,忙喚了一聲。

  “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