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从天降
印度次大陸,這纔是這第二波大軍的目標。
他們將在翻越蔥嶺後一路南下,與貴霜大軍聯合,討伐印度次大陸上那些不臣的諸侯,第一步就全取富饒的恆河流域,爲大漢立足印度打下良好的基礎。
而蘇曜自己,則駕乘格里芬,帶着莎菲婭先去了趟貴霜,與薩米拉久別重逢,享受了兩日團圓日子後,又一番交代,安排好了貴霜與漢軍後續的對接工作後便回到了安息故都尼薩。
這一趟,由於蘇曜與莎菲婭等級的提升,格里芬這一次的速度又更快了些,上次24日的耗時這一次不算在貴霜王都的兩天,只花了16日的時間。
尼薩城的街道上,原本因戰事緊張而略顯沉悶的氛圍,在看到空中那道金色身影時瞬間沸騰。
守城的士兵率先拋下手中的長槍與長戟,跪倒在地高呼“聖主”,消息如同野火般蔓延,商販丟下攤位、工匠放下工具、婦孺跑出屋舍,密密麻麻的人羣匯聚在道路兩側,朝着格里芬降落的方向叩拜,塵土隨着無數人的動作揚起,卻絲毫掩不住他們眼中的狂熱與敬畏。
蘇曜駕馭格里芬,穩穩落在昔日安息王宮的廣場之上。
幾個月沒見,這座老舊的行宮已被漢軍修葺一新,破損的宮牆得到加固,沾染血污的石板也被清洗替換,已能看出幾分往日的威嚴。
沒讓蘇曜舊等,片刻後,張遼、魯肅與安莫提等人便匆匆趕來拜見:
“末將(微臣),恭迎聖主與王妃歸來!”
蘇曜翻身躍下獅鷲,伸手虛扶:“諸位免禮。東方最近事務頗多,朕也是方纔忙完。如今安息戰事怎樣,王妃(阿米娜)最近如何?”
蘇曜話音剛落,那邊安息正妃阿米娜就挺着有近五個月大的孕肚,在侍女的攙扶下走來。
“聖主!你可回來了!”
阿米娜先是瞥了眼莎菲婭同樣微微隆起的小腹,道了聲恭喜,然後就立刻把最近安息的情況向蘇曜彙報:
“聖主歸來,臣妾心中巨石總算落下一半。您若再不回來,時間久了,前線這局勢恐怕就真要生變了。”
原來,一切果如蘇曜等人所料,繼任的安息六世國王自然不會老老實實等他們來攻,而是利用冬季休戰的機會,狠狠的糾集了一波強大的武裝力量。
“其聯合波斯故地的幾個大貴族,又拉攏了裏海沿岸那些不服我們的斯基泰部落,聚集了近十萬兵馬,屯兵百牢門,數次派兵襲擾我軍糧道,還揚言要‘驅逐漢伲謴桶蚕s光’。
“若不是張遼將軍有所準備,趙雲將軍與巴赫拉姆將軍親率大軍截擊,他們幾乎都打出了山脈,來到尼薩城下。”
說到此處,阿米娜的語氣多了幾分憤懣:“更可恨的是,那些人得知您不在尼薩,不知從哪派了許多奸細,到處散佈謠言,引得許多歸附小邦與部族不安,恐僞王勢大,首鼠兩端。不但貢賦拖拖拉拉,甚至還有人暗中通風報信,實在是可恨。”
“哦?那你們是怎麼處理的?”蘇曜表情平淡問。
雖然阿米娜說的十分嚴重,但蘇曜之所以在中原老神在在的遊山玩水,自然也是通過系統地圖大概瞭解這邊情況的。
戰線不會說謊。如今數月下來,安息前線比他離開時已是更近一步,不但已經奪取了科佩特山脈,甚至一口氣推到了卡維爾鹽漠,拿下了幾乎半個波斯,兵峯直逼埃克巴坦納——即後世的哈馬丹,既是古波斯米底王國的首都,也是阿赫美尼德王朝諸多首都中的一個。
阿米娜見蘇曜居然面不改色,反倒露出幾分瞭然笑意:
“多虧文遠將軍調度有方,子龍將軍與巴赫拉姆將軍執行得當——文遠將軍坐鎮後方,以‘連坐法’約束各歸附部落,凡私通僞王者,一經查實,全族遷離故土,充作軍役;而子龍將軍則親率輕騎,與巴赫拉姆將軍和於夫羅單于一起打了個漂亮仗,聚殲傩三萬餘人,大破敵軍.”
阿米娜娓娓道來,很快就把當時戰事情況向蘇曜講清。
那是兩個月前,剛剛開春時的事情。
安息臨危繼任六世國王先是動員國內兩萬餘步兵與近六萬騎兵,又加上斯基泰諸部落的兩萬餘騎兵,屯兵百牢門,觀望局勢。在當他們得知蘇曜不在後,立刻就展開宏大的收復失地行動。
當時,由於安息依然控制大部科佩特山脈防線,故而他們的騎兵隊很快就四處出擊執行騷擾殲滅的任務。
而此時的漢軍部隊卻分兵嚴重,飽受兵力不足的困擾——漢軍精銳的並涼騎兵隨馬超在北方里海周邊擴張,關張的混編精銳則在南方波斯灣沿線活動,中部尼薩城周邊,只有蘇曜帶來的赤雲騎精銳與部分遊牧僕從騎和巴赫拉姆率領的安息綠營,在局部戰場上處於絕對的劣勢。
這在平時蘇曜帶隊中路的時候自然不成問題,百戰百勝的聖主陛下一個人便可抵百萬雄兵,多少人殺過來他都能一路平推。
然而當蘇曜不在後,安息國僞帝則在其奸相的支持下,充分利用了漢軍分兵的特點,全力主攻尼薩城方向,以大量騎兵執行多批次的襲擾任務,讓漢軍無法將力量擰成一股勁,只能疲於奔命的應對,一度打出了相當大的聲威,震動整個安息東部疆土。
但是,那僞王及其殖硷@然低估了張遼的穩健與趙雲的鋒銳,更低估了巴赫拉姆這位老將對安息戰術的熟悉程度。
很快,他們便在漢軍調整戰術後付出了血的代價.
第1129章 求援羅馬
埃克巴坦納,安息王臨時行宮。
安息王沃洛加西斯六世憤怒的咆哮:
“踏馬的!”
“混賬!!!”
“怎麼會這樣,之前不還說馬上要拿下尼薩城了嗎?!”
早一些前,就在蘇曜在洛陽大搞大議禮的時候,安息東部一場大戰剛剛落幕,那接連不斷的悲慘戰報把安息王錘得是痛不欲生。
幸福離開的太突然,他怎麼也想不到,前一段還捷報頻傳的前線怎麼會一瞬間就崩了場。
六世陛下突然打了個冷顫:“莫非是那個魔頭回來了不成?”
“不,他沒有回來但是巴赫拉姆那個叛徒,他…他太瞭解我們的戰術了……”
新任的宮廷總管跪伏在地,顫顫巍巍的解釋:
“巴赫拉姆!還有那個叫趙雲的漢將!他們就像幽靈一樣,總能出現在我們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打的我們頭破血流!”
不需要蘇曜出手,漢軍本身的力量就已經形成了對安息軍巨大的代差。
不管是士兵裝備的質量,還是初級火器武器的應用,乃至騎兵集羣作戰的戰術,都可以說是降維打擊。
於是,在他們逐漸摸清了安息軍的戰術後,張遼與魯肅等人很快就制定了一套周密的戰術,利用誘敵深入之計引安息軍深入尼薩城周邊搶掠,然後再一舉殲滅。
宮廷總管的聲音帶着哭腔,趴在冰冷的地磚上不敢抬頭:“陛下,那些漢軍狡猾至極,他們一開始的虛弱都是騙人的,送了好多呒Z隊都是爲了麻痹我等!”
“半月前,他們傳出消息,說尼薩城糧草告急,要從木鹿起咭慌笠幠5募Z食救急。”
“這等好事,咱們前線的將軍哪裏會能錯過?當即是佈置大軍準備幹票大的——如果能夠打掉他們這波糧草,尼薩城很快就能不攻而克。”
“爲此,前線的胡拉木將軍親自點了三萬騎兵,其中有五千人都是咱們最精銳的鐵甲重騎,更有四千斯基泰部落的騎手助陣,可誰知道,這一去,就再也沒回來啊!”
沃洛加西斯六世猛地攥緊拳頭,鮮血順着指縫滴落:“三萬精銳!怎麼會全沒了?!那糧草隊到底有多少漢軍護送?!”
“護送的漢軍連三千人都不到啊!”總管哭得更兇了,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可那些漢人太會藏了!他們把主力藏在糧道必經的‘黑風谷’兩側的山岩後面,連旗幟都埋進沙子裏!胡拉木將軍帶着人追到谷口時,只看到幾十輛呒Z車,還有幾百個看似鬆散的漢軍步兵,哪裏會想到是陷阱?”
他顫抖着回憶戰報上的細節,嘴脣抖得哆哆嗦嗦:“咱們的騎兵衝進去時,那些呒Z車突然翻了!裏面根本不是糧食,全是曬乾的柴草和油桶!還沒等咱們反應過來,谷頂就滾下來好多冒着煙的鐵球——就是漢軍那種能炸響的‘震天雷’!轟隆一聲,山谷裏到處都是火,戰馬嚇得亂蹦,騎兵們根本坐不穩馬鞍!”
“更狠的是趙雲和巴赫拉姆!”總管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極致的恐懼,“趙雲帶着幾百個白袍騎兵,從谷後繞過來,直接斷了咱們的退路!他手裏那杆銀槍快得像閃電,胡拉木將軍身邊的十幾個親衛衝上去攔他,全被他一槍挑落馬下,連胡拉木將軍自己,都被他一槍刺穿了喉嚨!”
“巴赫拉姆那個叛徒更不用說!”總管咬牙切齒,卻又帶着濃濃的無力感,“他帶着以前的舊部,穿着安息的鎧甲,混在亂兵裏,專挑咱們的百夫長、千夫長殺!還喊着‘降漢免死,頑抗者死’!好多士兵本來就怕了震天雷,見巴赫拉姆都反了,直接扔了弓箭投降!”
沃洛加西斯六世踉蹌着後退兩步,撞在身後的黃金寶座扶手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他眼前發黑,耳邊全是總管的哭訴,還有戰報上那些觸目驚心的數字——三萬騎兵,只逃回來不到兩百人,還都是缺胳膊斷腿的殘兵,連斯基泰部落的首領都被趙雲生擒,當着降兵的面斬了首級!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六世喃喃自語,眼神空洞。他一直以爲,自己的安息騎兵天下無敵,就算漢軍有些邪術,但也擋不住他大舉騎兵的衝擊。
可他卻沒想到,結果竟然如此殘忍,那個傳說中的可怕魔頭還沒參戰,自己前線的大軍就一敗塗地。
“陛下,還有更糟的!”總管突然想起什麼,臉色變得更加慘白,“逃回來的士兵說,黑風谷裏的漢軍,不僅有震天雷,還有能連發的弩箭!一次能射三箭,射程比咱們的複合弓還遠!好多騎兵還沒衝到近前,就被弩箭射穿了鎧甲,連人帶馬倒在地上!”
六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連發弩箭?!世上竟有這種武器?!”
“是真的!”總管連連點頭,“逃回來的千夫長親眼所見,還撿了一支漢軍的弩箭回來,那箭頭是鐵做的,比咱們的青銅箭頭鋒利多了!”他說着,從懷裏掏出一支長約半尺的鐵製弩箭,雙手捧着遞上前。
六世顫抖着接過弩箭,冰冷的鐵觸感傳來,讓他渾身發冷。這弩箭的箭桿筆直,箭頭打磨得極其鋒利,尾部還有三個小小的羽翼,一看就是從未見過的工藝。
他突然明白,漢軍的強大,不止是那些邪魔妖術,他們冶鐵與鍛造的工藝也已經遠超了自己。
“混賬,混賬……”六世頹然坐在寶座上,手中的弩箭“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想起之前還幻想奪回尼薩城,再反攻驅逐漢軍,但現在看來,那些想法簡是有些天方夜譚了。
“讓前線的人撤下來吧重整防禦,保住百牢門,給我死死守住科佩特山脈防線,沒我的命令不準人再出擊!”
“可是陛下,”一位身經百戰的老將軍忍不住上前,“此刻撤退,軍心必然渙散,漢軍若趁勢追擊……”
“那就讓他們追!”六世猛地打斷他,眼中佈滿血絲,“在山地裏,我們的輕步兵和弓箭手總能發揮些作用!總比在平原上被他們的鐵騎和那種…那種會爆炸的魔鬼武器全殲要好!執行命令!”
六世陛下終於認清了現實,他知道漢軍的強大不是自己就能輕易撼動。
於是,他頓了頓,深吸一口氣,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對跪在地上的宮廷總管吼道:“立刻派人,不,你親自去!帶上我最珍貴的禮物和最謙卑的國書,走海路,儘快趕到羅馬!告訴羅馬元老院和那位新皇帝,東方的惡魔已經甦醒,他們的胃口絕不僅僅是一個安息!如果安息倒下,下一個就是羅馬!我們需要他們的軍團,需要他們的黃金,需要一切可能的援助!”
“快去!”
第1130章 虎蹲破關
且說安息人放下了尊嚴,求助於羅馬,同時在國內也全面轉入戰略守勢,只想維持眼前的戰線。
但張遼等人卻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大敗的後遺症很快就顯現出來。
“衝鋒!”
“全軍進攻!”
趙雲與巴赫拉姆一同,根本沒給他們任何重整的時間,便發起了兇猛的反擊。
安息人寄予厚望的科佩特山脈防線?
一個禮拜都沒有抗住,便在漢軍雷霆萬鈞的攻勢下土崩瓦解。
他們倒並非都是望風而降,也有部分人嘗試過守關,但當那些漢軍先鋒們推出了幾臺蹲伏狀的黑黢黢的圓柱筒後一切都化爲了烏有。
所有人都想不到,那個不大點的東西竟有如此威力,可以將之前人力投擲的天雷直接發射轟擊他們的城門。
沒錯,這正是火炮,或者嚴格來說應該早期迫擊炮——虎蹲炮。
這可是蘇曜一直想搞的東西。
大型火炮現在洛陽已經能製造一些了,但攜帶困難,若說野戰攻城,那還必須要是迫擊炮纔行。
但很可惜,一直以來似乎是由於工藝問題,即便蘇曜描述的很清楚,但現代那種簡便強力的迫擊炮也一直無法復現。
這一次漢軍推出來的這幾臺就是退而求其次的選擇,在犧牲了不少火力和射程的情況下終於得以問世。可即便如此,產量也極其稀少,全靠頂級工匠手搓。
不過,即便有這樣那樣的問題,但血虐這些沒見過世面的安息人卻已完全足夠。
當那一排五個虎蹲炮一同發出驚人的咆哮後,安息人寄予厚望的雄關堅壘,便在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中搖搖欲墜。
轟!轟!轟!轟!轟!
接連五聲巨響,彷彿天罰降臨。
初次發威的虎蹲炮由於準頭問題,並未能順利命中城門。
但他們的炮彈散佈城頭,頓時也掀起了陣陣恐慌。
“媽呀!”
“這是什麼?!”
磚石碎塊混合着塵土漫天飛濺,一段女牆甚至直接被轟塌,讓躲在後面的安息守軍慘叫着跌落。
這遠超他們理解範圍的恐怖打擊,幾乎摧毀了守軍本就因前線潰敗而搖搖欲墜的士氣。
“妖術!是漢人的妖術!”
“閉嘴!”
“死守防線!”
守將的呵斥剛響起,然後就又是一陣.
轟!轟!轟!轟!轟!
第二輪的炮擊緊隨而至,這一次校準後的火炮終於打到了城門,將他們守城的信心摧毀的丁點不剩——那看似堅不可摧的巨大城門,在震耳欲聾的巨響和沖天而起的火光木屑中,轟然倒塌。
“城門破了!快跑啊!”
守將的呵斥被淹沒在恐慌的浪潮中。許多安息士兵丟下武器,抱頭鼠竄,彷彿慢一步就會被那會噴火吐雷的魔鬼武器吞噬。
甚至沒等漢軍步兵發起衝鋒,關隘的防禦便已然自行崩潰。
沒等硝煙完全散去,趙雲銀槍一舉,發起衝鋒:“城門已破,隨我衝!”
赤色的洪流席捲大地,赤雲騎帶領追隨蘇曜的匈奴烏孫等遊牧騎兵們長驅直入,攆着這些潰兵們一口氣直接打穿了山谷,兵鋒直指百牢門。
百牢門乃是安息人在科佩特山脈防線的核心據點,地勢險要,營壘森嚴,囤積着大量糧草與後備兵力,保護着身後的波斯腹地,地位類似於保護長安的潼關。
也因此,百牢門此時正是安息軍總帥伊斯帕布丹的據點,他受命要將此地打造成阻擋漢軍兵鋒的最強壁壘。
但是,這位總帥萬萬沒有想到,漢軍的推進速度如此駭人聽聞。前方的潰敗如同雪崩,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完全消化敗報、整頓好麾下部隊的士氣,赤色的狂潮便已馬上就要殺至城下!
“大人,大人不好了!”
“三天,最遲三天,漢人就要兵臨城下了呀!”
“現在城裏已經亂套,該如何應對,還請您儘快拿個主意啊!”
漢軍兵鋒之鋒銳顯然嚴重打擊了百牢門守軍的士氣,城中人心惶惶,各個面有懼意。
不少人甚至開始悄悄打起了投敵的主意.考慮到巴赫拉姆將軍的影響,許多人私下裏都覺得,與其爲那個昏聵的僞王和註定覆滅的安息陪葬,不如早早向漢軍投眨蛟S還能保全家族富貴,甚至在新朝值靡幌亍�
總帥伊斯帕布丹臉色鐵青地坐在帥帳中,聽着帳外隱約傳來的騷動和恐慌的議論,心中一片冰涼。
這樣的軍隊如何能打勝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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