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从天降
“就連禪讓都要講個三辭三讓的,他們這一發請示你就急火火的應了,豈不是顯得咱們太過急切,反倒落了下乘?”
萬年聞言,臉頰微紅,立刻領會了蘇曜的意圖,嬌嗔地看了蘇曜一眼:“夫君說的是,是妾身心急了。這‘天皇’尊號,非同小可,豈能一請便受?自當由羣臣再三勸進,天下萬民翹首以盼,方顯天命所歸,水到渠成。”
她隨即喚來侍立在門外傳訊而來的尚書郎,口述旨意,語氣轉爲莊重沉穩:
“傳朕旨意至洛陽:唐王殿下平定海東,功蓋寰宇,萬民景仰,朕心甚慰。然尊號之事,關乎國體禮法,不可輕決。着太傅盧植、驃騎將軍袁紹還有侍中荀彧等公卿,廣納羣議,詳考古典,務求妥洽,以安社稷,以順民心。議定之後,再行奏報。”
這道旨意看似將皮球又踢回給了洛陽朝臣,實則暗藏玄機。“功蓋寰宇”、“萬民景仰”已是定下基調,“詳考古典”更是暗示要在故紙堆裏找出“天皇”尊號的依據或類似先例,爲其正名。
尤其是在聖旨最後,萬年還漫不經心的又補了一條任命,即——揚州刺史衛明,升禮部尚書。至於原禮部尚書周忠,則轉任工部尚書。
很快,這道旨意就由快馬發出,直奔洛陽,當即就給朝堂一陣新的衝擊。
太傅盧植與侍中荀彧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瞭然與一絲無奈。女帝旨意中“功蓋寰宇”、“萬民景仰”八字,幾乎已是明示,而“詳考古典”更是點明瞭方向——不是討論該不該加尊號,而是要爲這前所未有的“天皇”尊號找到合乎禮法的依據和輝煌的先例。這無疑是要他們這些飽讀詩書的大臣,去完成一項“量身定製”的考據任務。
驃騎將軍袁紹則心中暗喜,女帝點名讓他參與議定,無疑是肯定了他此前在朝堂上力挺“天皇”尊號的立場,這讓他在與新貴的交好中又佔了一步先機。他立刻出列,聲音洪亮:“陛下聖明!唐王殿下之功,確非尋常禮法可容。臣等必當竭盡全力,博覽羣書,考究古制,務使尊號之議,既合天心,亦順民意,不負陛下與殿下重託!”他這話看似回應旨意,實則已將“天皇”尊號視爲既定事實,討論的只是如何使其“名正言順”。
而原禮部尚書周忠,聽到自己轉任工部尚書之後,頓時是臉色煞白。他本想質問這是否陛下的本意,但很快就閉上了嘴,隨即化爲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工部雖看似與他的禮部同級,且掌天下工役、水利、器械製造等實務,權責亦重,但於他這等以經學傳家、恪守禮法的老臣而言,離開清貴顯要、掌管天下文教禮制的禮部,轉而去負責那些“奇技淫巧”與土木工程,無疑是一種明升暗降,更是一種明確的信號——他的保守立場已不再適合主導即將到來的、顛覆傳統的“天皇”尊號確立大典。陛下與唐王需要的是一個更能“體會聖意”、勇於“創新”的禮部尚書。
他瞥了一眼身旁那位因提出“天皇”尊號而新晉擢升的衛明,只見對方神色平靜,坦然受之,眼中卻閃爍着與年齡不符的沉穩與銳氣。周忠心中瞭然,這朝堂的風向,是真的徹底變了。他最終只是躬身領旨,澀聲道:“臣…周忠,領旨謝恩。”
新任禮部尚書衛明倒是寵辱不驚,出列躬身,謝恩後很快就以雷厲風行之勢投入到了新的工作之中。
比如,他先是召集禮部各司郎中、員外郎,將女帝“詳考古典”的旨意逐條拆解,明確分工:
“祠祭司需遍查《禮記》《尚書》中關於至尊尊號的記載,重點梳理三皇五帝、夏商周三代聖王的封號禮制;儀制司要彙總歷代帝王加尊號的流程典故,尤其是漢武帝封禪、光武帝定中興尊號的成例;精膳司與主客司暫協理文書,收集天下各州郡關於唐王功績的奏報與萬民請願書——凡涉及唐王平定四夷、造福百姓的事蹟,哪怕是鄉野歌謠、民間碑刻,皆需收錄歸檔!”
而接下來,他的任務還不至於朝廷之內,同時衛明也以禮部尚書的名義,廣召天下羣賢齊聚洛陽,共議“天皇”尊號之事,並且在報刊上包了頭版,每期都連載關於“天皇”尊號考據的最新進展和各地“萬民請願”的熱烈場面。
《大漢月報》的頭版頭條立刻被“天皇”尊號的相關內容佔據。衛明親自操刀,或授意心腹文人,撰寫了一系列考據文章。這些文章引經據典,從《尚書·堯典》的“乃命羲和,欽若昊天”,到《史記·封禪書》中關於“天皇大帝”星官的記載,再到讖緯書中模糊的“赤帝子”、“白帝子”傳說,都被巧妙地與蘇曜的功績和“天皇”尊號聯繫起來,論證其“上應星宿,下合古訓”的必然性與神聖性。
同時,報紙還用大量篇幅報道各地“自發”呈遞的萬民請願書:幽州百姓感念唐王平定烏桓、公孫之亂,還邊郡太平;徐州士紳稱頌唐王推廣新式農具、興修水利,使倉廩充實;甚至遠至交州,也有士人上書,言唐王聲威遠播,南海諸國望風歸附……一樁樁,一件件,都被描繪成民心所向、型鶜w的鐵證。
很快,就出現了無數洛陽百姓聚集宮門外,山呼“請加天皇尊號”的盛大場面。這一事件很快又通過畫師繪製的現場圖登上報紙,傳遍天下,煽動性拉滿。
在衛明的精心策劃和袁紹等人的推波助瀾下,一股請求加尊號的輿論狂潮迅速席捲全國。各州郡的官員、士紳乃至普通百姓,都通過《大漢月報》感受到了這股強大的風向,許多原本持觀望態度的人也紛紛上書表示支持,生怕落後一步。
而就在洛陽朝野爲此事忙得熱火朝天,輿論被炒得沸反盈天之時,蘇曜卻正帶着萬年和莎菲婭,優哉遊哉地乘着格里芬,巡視他的“龍興之地”太原。
他們俯瞰着下方熟悉的山水城郭,看着因他的到來而沸騰歡呼的幷州軍民,蘇曜心中一時是感慨萬千。
萬年也是第一次來到這片她夫君崛起的土地,看的心神搖曳,莎菲婭雖然沒那麼多想法,但也對中原北地的風貌感到些許新奇。
他們偶爾落地,接受當地官員和百姓的朝拜,蘇曜甚至會與一些老卒或鄉老閒聊幾句,全然不似正處在帝國權力更迭風暴的中心
第1126章 吾皇萬歲
又數日後。
終於,一份凝聚了洛陽朝堂“共識”、文辭華麗、考據“詳實”的勸進表,以最隆重的儀仗,由三公九卿請來的代表們親自護送,快馬加鞭送至太原行在。
表文中,羣臣極盡鋪陳之能事,先是詳述“考古典”之成果,論證“天皇”尊號乃“上合天象,下應古訓”,繼而大讚蘇曜功業“超三皇而邁五帝”,最後代表百官萬民,涕泣懇請陛下與唐王“體天心,順民意,早正大號,以慰寰宇之望,定萬世之基”。
蘇曜與萬年於太原晉陽宮正殿接見表文。萬年看罷,做出一副深受感動的模樣,對蘇曜道:“夫君,羣臣心意拳拳,萬民望眼欲穿,天命如此,似不可再辭……”
蘇曜則按照預定的劇本,沉吟片刻,方慨然嘆道:“本王本欲逍遙山水,然既幸怆y違,天命攸歸,爲安社稷,順民心,亦不敢再固辭矣。”
於是,萬年當即頒下最終詔書,宣佈順應天命民心,接受羣臣所請,尊唐王蘇曜爲“天皇”,並定下吉期,於洛陽南郊設壇祭天,舉行盛大冊封典禮。
詔書中再次明確:尊唐王蘇曜爲“天皇”,統天下兵馬,掌禮樂征伐,教化蠻夷,位在諸王及皇帝上。
同時,原大漢女帝“萬年”也被尊爲“天后”,位與天皇同,且仍總攬大漢中樞政務,坐鎮洛陽,統御華夏十四州與海東扶桑等地,掌生殺予奪、政令推行之權。
詔書中特別強調“天皇天后,夫妻一體,共承天命,同撫萬民”,既確立蘇曜“寰宇共主”的神性權威,又穩固萬年“人間帝王”的實權地位,更以“夫妻共治”的形式,將帝國最高權力牢牢綁定在二人手中,徹底消解了此前朝野關於“權位歸屬”的所有疑慮。
詔書自太原發出,快馬傳向洛陽,再由《大漢月報》以“號外”形式傳遍天下。
各州郡官署接詔後,皆率官吏百姓焚香跪拜,山呼“天皇萬歲、天后萬歲”;西域都護府、安息臨時治所、貴霜女王薩米拉等駐地,亦在日後得信時紛紛舉行祭天儀式,宣告“天皇”尊號通行四海;就連遠在瀛洲郡的扶桑城,蔣欽也率三千將士與新附倭人一起,在博多灣海岸設壇,面對東方跪拜,將“天皇”之名,第一次刻進了這片新生疆土的記憶裏。
洛陽城內,更是早已爲冊封大典做好萬全準備。
衛明以禮部尚書之職總領大典籌備,從南郊祭天台的修築,到儀仗鹵簿的編排,再到百官朝服的定製,無不力求“上合古制,下顯神威”。
那祭天台以黃土夯實,高九丈九尺,象徵“九天之上,唯天皇獨尊”;臺周立九根盤龍石柱,柱身雕刻蘇曜平定諸侯、西征安息貴霜、東定倭島的功績,每一根都由能工巧匠耗時月餘雕琢而成。
那儀仗隊伍更是綿延十里,除傳統的金吾衛、羽林軍外,還特意加入了百餘名曾隨蘇曜南征北戰的異族與遊牧武士,他們身着本族服飾,手持異域兵器,既彰顯“天皇”統御萬邦的氣度,也暗合“萬國來朝”的盛景。
甚至,極爲應景的,遠在南洋的孫策也終於傳來捷報。
在朝廷新銳水師和部分火藥武器的加持下,他終於徹底解決了林邑國的問題,日南郡全境收復不說,他還打了一次漂亮的反擊,擒殺扶南國前來支援林邑的王子及其麾下大將,斬首級數萬,兵鋒直逼扶南國都,打的扶南國上表稱臣。
這一份捷報與扶南國的降表恰好於大典前送至洛陽,更爲這盛事添上了一筆“四海賓服”的註腳。
吉期當日,天朗氣清,惠風和暢。
洛陽南郊旌旗招展,鼓樂喧天,自三公九卿至地方州郡朝賀使,再到各國使節,共計數千人齊聚祭天台下,皆身着朝服,屏息以待。
辰時三刻,隨着一聲“天皇、天后駕到”的唱喏,九天之上突然傳出一聲響亮的啼鳴。
腥搜曁ь^,只見蒼穹之上,一頭通體鎏金的神鳥展開丈餘巨翼,馱着兩道身影自天際緩緩降落——正是身着天皇冕服的蘇曜與天后禕衣的萬年。
蘇曜“天皇冕服”乃是洛陽城無數能工巧匠特製,並非傳統帝王繁複厚重的玄色袞服,而是以象徵火焰與力量的硃紅爲主色袍服之上,以金線緙絲繡出一條巨大的五爪金龍,龍首威嚴肅穆,自右肩盤繞而下,龍身蜿蜒,貫穿前後,龍爪遒勁,似欲破雲而出,翱翔九天。
龍紋周圍,輔以銀線繡出的雷霆雲紋,細看之下,雲紋中竟隱隱有電光流轉的紋路,與他手中那柄不時躍動細微電蛇的黃金權杖(因陀羅之怒改裝了些裝飾)遙相呼應。
就連冕服寬大的袖口與衣襬處,亦滾着深邃的玄邊,上繡日月星辰、山河社稷的微小圖案,寓意其權柄涵蓋天地四方。陽光灑落,這身赤金龍紋袍彷彿自身在散發着淡淡的金輝,與他腳下神駿的金色格里芬融爲一體,宛如天神臨凡,威嚴、強大、神祕,帶着股超越凡塵的神性光輝。
蘇曜的“天皇冕服”如此,萬年“天后禕衣”自然也毫不遜色。
萬年頭戴九龍四鳳冠,珠翠環繞,正中一隻金鳳銜着碩大的東珠,展翅欲滴。鳳冠之下,自她傾國傾城的容顏,此刻薄施粉黛,眉如遠山,目若秋水,莊重典雅之中,亦不失幾分少女的明媚。
她身着深青色的禕衣,更是由皇后最高等級的禮服裝束改裝,其上織繡着五彩鳳紋,十二重衣的層次莊重而繁複,寬大的袖擺與曳地的裙裾無不彰顯其母儀天下的風範。禕衣之外,萬年還披着一層極薄的赤金色紗羅披帛,披帛上以暗紋繡着雲海與瑞獸,隨着高空的風輕輕飄動,頗有幾分飄逸的仙氣。
兩人自高空緩緩降落,萬年坐在蘇曜身前,被他抱在懷裏,也是雙手優雅地交疊於身前,姿態端莊。
“臣等恭迎天皇、天后!”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隨着格里芬穩穩落在祭天台正前方的白玉基座上時,百官萬民頓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呼聲。
一個新的時代到來了。
天皇,這個在曾經歷史上由唐皇李治最先啓用,與天后武則天共享的尊號,如今在這“東漢末年”的時空,被蘇曜以無可匹敵的武力與威望率先攫取,賦予了全新的、至高無上的含義。
萬年看着臺下聲浪如海,跪伏如潮的畫面,心潮澎湃,暗想:
夫君如此功業與神威,前無古人,恐也將後無來者。這天皇一號,往後怕是再無人敢用,亦無人配用了。它將與夫君之名,一同銘刻於青史,光耀萬古,成爲這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的至尊符號.
第1127章 再出玉門
且說中原這場規模宏大的大典盛況很快就通過《大漢月報》的連篇累牘和口耳相傳,迅速飛遍了大漢疆域的每一個角落。
“天皇”與“天后”的尊號,以及那日南郊祭天台前神獸降臨、萬民跪拜的景象,也因此被賦予了無數神話色彩,深深烙印在時人的記憶中,成爲了一個時代開啓的鮮明印記。
不過大典之後,蘇曜卻並未在洛陽久留。對他而言,這樣一個尊號的確立遠非終點,而是新徵程的號角。
在解決了正統性的問題後,他終於可以把全部精力都放在西征上面。
安息乃至羅馬,這一次他決定一舉蕩平這最後的兩個目標。
於是,在離開安息四個多月後。蘇曜終於踏上了回返的旅程。
開元五年,五月初,洛陽宮門前的廣場上,人山人海。
今日是天皇陛下正式啓程西巡的日子,他將在這裏騎乘格里芬出發,重返安息前線。
爲此,天后萬年與蘇曜的嬪妃子女和滿朝文武與全城百姓幾乎全部都來到這裏送行。
晨曦爲宏偉的洛陽城牆鍍上一層金邊,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廣場中央那傲然而立的金色神獸,以及它身旁那位玄甲紅袍、揹負金杵的身影。
沒錯,爲了接下來便於戰鬥,蘇曜自然不可能再穿戴那日祭天時的隆重冕服,而是換上了一身更利於征戰的玄色龍紋鎧甲。
蘇曜目光掃過面前跪拜的百官與湧動的人潮,最終落在了人羣最前方的萬年身上。
萬年今日也是未着朝服,而是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寰勯L裙,外罩一件淡粉色的紗羅披帛。許是懷有身孕的緣故,她的腰身比往日略粗了些,眉宇間少了幾分朝堂上的威嚴,多了幾分初爲人母的柔和。
只見她一手牽着年幼的太子永平,一手輕輕撫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眼中雖含着不捨,卻更多是對蘇曜的信任與期許。她見蘇曜望來,她強壓下喉頭的哽咽,微微頷首,用口型無聲道:“夫君保重,早去早回。”
蘇曜心中一暖,大步上前,先彎腰摸了摸太子永平的頭頂。這小傢伙已經四歲了,穿着一身小小的太子袞服,一臉仰慕的仰頭看着自己威震天下的父皇,奶聲奶氣地學着周圍大人的樣子,笨拙地拱手:“父皇……萬勝……”
蘇曜哈哈大笑,一把將兒子抱起,在空中舉了一下,引得小傢伙發出一陣咯咯的笑聲,沖淡了離別的愁緒。他將永平交還給身旁的乳母,然後走到萬年面前,無視了周圍無數道目光,伸手輕輕撫上她微隆的小腹,低聲道:“保重身體,等我回來。”
萬年臉頰微紅,握住他的手,眼中水光瀲灩:“嗯,妾身和孩子們,在洛陽等你凱旋。”她頓了頓,聲音更輕,“萬里之外,刀兵無情,夫君定要……定要珍重自身。”
“放心。”蘇曜自信一笑,“這天下,能傷你夫君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說罷,他後退一步,目光掃過萬年身後的一绣鷭濉缃⒉嚏搡L,袁筱語等世家貴女與匈奴雲公主,烏孫阿什麗公主,還有車師國的姐妹王女和莎菲婭等異族妃子一字排開。她們或懷抱襁褓,或手牽稚兒,或同樣腹部微隆,此刻皆眼含關切與不捨地望着他。
蘇曜對她們微微頷首,沒有多言,一切盡在不言中。
隨即,他轉身,目光變得銳利,掃過以盧植、荀彧、王允、袁紹等人爲首的文武百官。
“朕西巡期間,國政諸事,悉由天后與三省共決!爾等需盡心輔佐,安定社稷,撫育萬民,不可懈怠!”
“臣等遵旨!恭送天皇陛下,願陛下武卟。缛談P旋!”百官齊聲應諾,聲震雲霄。
蘇曜不再多言,對身旁的莎菲婭伸出手。少女今日也換上了一身便於騎乘的安息風格獵裝,皮革與輕甲結合,勾勒出矯健的身姿,她深吸一口氣,將手放入蘇曜掌心。
蘇曜攬住她的腰,身形一動,便輕飄飄躍上格里芬寬厚的背脊。獅鷲發出一聲響徹雲霄的清越長鳴,巨翼展開,扇動起強勁的氣流,吹得下方旗幟獵獵作響,腥艘埋欠w。
“走了!”
蘇曜最後回望了一眼洛陽城,看了一眼他的妻子、兒女、臣民,然後一拍格里芬的脖頸。
巨翼鼓盪,格里芬四足發力,龐大的身軀騰空而起,載着兩人直上青雲。
“天皇萬歲!”
“陛下萬歲!”
下方,山呼海嘯般的送別聲再次響起,無數人跪伏在地,仰望着那道金色的身影越飛越高,最終化作一個小點,融入西方蔚藍的天際,直至徹底消失不見……
萬里征程,始於足下。而蘇曜的征程,則在九天之上。
格里芬飛行速度極快,中原大地在腳下飛速後退。山川河流、城郭田野,如同棋盤上的紋路,清晰而又渺小。
莎菲婭緊緊抱着蘇曜的腰,狂風吹得她幾乎睜不開眼,心中卻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激動與一絲忐忑。她即將重返故鄉,卻是以全新的、至高無上的身份——天皇的妃嬪,勝利者的眷屬。
蘇曜感受到她的緊張,大笑聲穿透風聲:“怕了?”
“纔沒有!”莎菲婭大聲回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鎮定,“只是……風太大了!”
蘇曜又是一陣爽朗大笑,操控格里芬稍稍降低了一些高度,速度卻絲毫不減。
他們一路西行,過長安而不入,徑直飛向玉門關。
數日後,當那道熟悉的雄關再次出現在地平線上時,關牆上的守軍遠遠看到空中那道金光,立刻爆發出震天的歡呼。
“是天皇陛下!陛下回來了!”
“快開關門!迎駕!”
侯成早已得到消息,率領全關將士在關外列隊相迎。比起上次的震驚與惶恐,這次他們臉上只剩下無邊的狂熱與敬畏。
“末將侯成,恭迎天皇陛下!陛下萬歲!”侯成單膝跪地,聲音因激動而嘶啞。他身後,數千將士齊刷刷跪倒,甲冑碰撞之聲如同雷鳴。
蘇曜駕馭格里芬緩緩降落,看着侯成,笑道:“侯將軍,守關辛苦。朕此番歸來,可還要再射朕幾箭?”
侯成嚇得臉都白了,連連叩首:“末將不敢!末將萬萬不敢!昔日有眼無珠,衝撞聖駕,陛下恕罪!”
“起來吧,玩笑而已。”蘇曜擺擺手,“朕交給你的事,辦得如何了?”
侯成連忙起身,恭敬彙報:“回陛下!遵照您的旨意,西域開發公司已籌集最新一批糧草軍械,共計大車三千輛,民夫萬餘人,由徵西將軍府派兵護送,十日前已先行出關西撸×恚]右、涼州徵發的三萬精銳,也已集結完畢,由都督呂布領銜,張郃、麴義二位將軍統領,不日即可開拔!”
“好!”蘇曜滿意點頭,“此次西征,朕要一舉底定安息,揚威泰西!侯成,你也準備一下,點齊本部兵馬,隨大軍一同出發。這玉門關,朕給你換個新人來守。”
侯成聞言,狂喜之情溢於言表,撲通一聲又跪下了,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末將謝陛下天恩!末將必誓死效忠,爲陛下前驅,萬死不辭!”
第1128章 四面出擊
在玉門關稍作休整,補充了格里芬所需的食水(主要是大量鮮肉)後,蘇曜並未過多停留,再次啓程。
飛出玉門關,便是茫茫戈壁與雪山。對於這條路線,蘇曜與格里芬都已輕車熟路。他們沿着絲綢之路的軌跡,掠過敦煌、樓蘭、龜茲、疏勒……每一次降低高度,都能引起下方城鎮的轟動與跪拜。
越往西行,戰爭的氛圍便越發濃厚。
沿途隨處可見向西行進的軍隊輜重隊伍,旌旗招展,刀槍如林。漢軍的赤旗與歸附的羌人、匈奴、烏孫等部落的旗幟交織在一起,組成一支龐大而多元的部隊。
格里芬飛的很快,早早的超越了呂布和張郃等人統領的援軍,蘇曜也沒指望這些人能參加接下來安息的大戰,而是對他們另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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