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从天降
而且來得如此之快,規模如此之大?!
“你看清楚了?真是漢船?”卑彌弓喝聲音發緊,帶着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看、看清楚了!”傳令兵趴在地上,頭也不敢抬,“帆是漢人的樣式,船頭有……有紅色的龍旗!而且…而且……”
“而且什麼?!快說!”山本熊直一把揪起傳令兵。
“而且…天上,天上有一頭金色的怪鳥,好大的一隻,上面還載着人!”傳令兵語無倫次,眼神渙散,顯然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卑彌弓呼與殿內羣臣聞言,皆盡駭然。金色的怪鳥?載着人?這聽起來簡直如同神話傳說中的景象!
“胡說八道!”山本熊直厲聲呵斥,試圖穩住心神,“定是你這蠢貨看花了眼,或是邪馬臺妖女弄出的幻術!”
然而,他話音未落,又一名渾身溼透、面色慘白的武士踉蹌着奔入大殿,聲音帶着哭腔:
“大王!港口……港口完了!那怪鳥……它吐火了!我們的船……好多船都燒起來了!”
這一次,再無人懷疑。恐慌如同瘟疫般瞬間席捲了整個大殿。貴族們面面相覷,方纔的狂熱與自信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面無血色的恐懼。就連一直主戰的山本熊直,也下意識地鬆開了抓着傳令兵的手,踉蹌後退了一步。
卑彌弓呼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讓他幾乎站立不穩。他猛地看向縮在角落的國師狗古智卑狗,聲音嘶啞:“國師!這……這難道就是你說的……漢國的報復?”
狗古智卑狗緩緩抬起頭,眼中充滿了絕望的瞭然:“王啊……恐怕……這已遠超報復。那能駕馭金色神鳥、焚燬港口的……或許根本就不是凡人……我們觸怒的,可能是來自天朝的神明……”
“神明……”卑彌弓呼喃喃自語,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他猛地想起被俘漢軍士兵偶爾提及的、關於他們那位“唐王”的隻言片語——戰無不勝,如同天神……他當時只當是誇大其詞,如今想來,難道竟是真的?
“不!不可能!”卑彌弓呼強行壓下恐懼,色厲內荏地吼道,“就算是神明,也要遵循世間的法則!我們有堅固的城池,有勇敢的武士!傳令下去,全軍戒備!所有武士登上城牆!弓箭手準備!我們要讓漢人看看,狗奴國不是那麼好欺負的!”
他的命令雖然下達,但殿中瀰漫的恐慌卻並未散去。貴族們慌亂地跑出宮殿,奔向各自的崗位,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驚疑不定。
博多灣外,海面上帆檣如林。
太史慈站在旗艦樓船的船首,眺望着遠處冒起滾滾濃煙的狗奴國港口,臉上露出一絲冷峻的笑意。在他身旁,蔣欽緊握着刀柄,眼中燃燒着復仇的火焰。
而在艦隊上空,蘇曜駕馭着格里芬,剛剛完成了一次威懾性的俯衝噴吐——格里芬作爲神話生物,其吐息並非真正的火焰,而是高度凝聚的魔力激流,足以引燃木質船體和非金屬物體,對付狗奴國的那些小舟和簡陋港口設施,效果拔羣。
“殿下神威!”太史慈通過旗語向空中的蘇曜致意,隨即下令,“全軍前進,搶佔港口,清剿殘敵!爲蔣欽將軍和殉國的使團弟兄們報仇!”
“報仇!報仇!報仇!”漢軍將士們的怒吼聲震海天。
數百艘戰船如同離弦之箭,衝向一片混亂的狗奴國港口。港內那些僥倖未被格里芬吐息波及的船隻,試圖組織起零星的抵抗,但在漢軍密集的箭雨和精準的弩炮打擊下,迅速土崩瓦解。許多狗奴國武士甚至還未接戰,就被那翱翔於天際的金色巨獸和它背上那道如同神魔的身影奪去了鬥志,紛紛跳海逃生,或是跪地乞降。
就這樣,在蘇曜的帶領下,漢軍將士們完全就是不費吹灰之力的在此處順利的建立了灘頭陣地。
博多灣港口既下,狗奴國的腹地便正式向漢軍敞開。
第1113章 掃蕩鬼子
漢軍的登陸幾乎未遇到像樣的抵抗。精銳的“蕩海營”銳士迅速控制了碼頭區,並建立起穩固的灘頭陣地。後續船隻源源不斷地將更多的士兵、裝備和物資咚蜕习丁�
蔣欽本人則一馬當先,親自擔任先鋒,帶人嘗試搜尋使團其他成員的下落。
博多灣,這裏位於九州島北,後世日本的福岡市便沿灣而立,是一處面向朝鮮位置絕佳的天然良港,也是蔣欽使團被伏擊的地方。
如果說使團還有倖存者存在,那麼這裏就是最有可能的地方。
然而,蔣欽帶人四處搜尋,去只找到了一些被焚燬的漢使旌節殘片和幾具早已腐爛、無法辨認的屍骨。
“難道所有人都遇害了嗎?”蔣欽渾身顫抖,怒火中燒。
“報告!蔣校尉,我們抓了幾個舌頭,據說他們在狗奴王城見過幾個被俘虜的漢人,”一名斥候急匆匆跑來稟報,“不過他們.他們”
蔣欽怒吼:“他們怎麼了,你快說啊!”
斥候深吸了口氣說:
“他們.他們被狗奴國當成了祭品和奴隸,被狗奴國主卑彌弓呼炫耀他的武功。”
“他們有的人被公開處死獻祭邪神,還有的人被關在蛔友Y,像牲口一樣被狗奴國人展覽,更有少數有些手藝的人,被日夜逼迫,仿製咱們的武器,稍有不從就用烙鐵燙、鞭子抽。好些人受辱不過,已經自殺殉國了,剩下的……也大多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蔣欽眼前一黑,幾乎站立不穩。他拄着刀,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從喉嚨裏擠出嘶啞的低吼:“狗奴國…卑彌弓呼…我蔣欽若不將爾等碎屍萬段,誓不爲人!”
他猛地轉身,噗通一聲跪在蘇曜面前,額頭重重磕在甲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殿下!請允末將爲先鋒,直搗狗奴王城!末將願立軍令狀,不破此城,提頭來見!”
蘇曜扶起蔣欽,目光掃過遠處冒煙的海岸線,聲音冷冽如冰:“準。太史慈!”
“末將在!”太史慈抱拳應聲。
“你率主力穩步推進,清剿沿岸抵抗,鞏固灘頭,確保補給暢通。”
“末將遵命!”
蘇曜又看向蔣欽,以及他身後那些同樣眼含怒火、躍躍欲試的將士:“蔣欽,孤予你三百輕騎,皆爲軍中銳卒,再調撥二十架強弩。你即刻出發,沿路遇小股敵軍則殲之,遇堅城則勿強攻,標記位置待大軍處置。你的首要任務是疾馳至狗奴王城之下,封鎖要道,偵查敵情,等待主力合圍。若遇敵主力或險情,以狼煙爲號,孤與大軍頃刻便至。”
“得令!”蔣欽重重抱拳,眼中燃燒着復仇的火焰與堅定的意志。
蘇曜拍了拍他的肩膀,最後叮囑道:“記住,你的任務是先鋒斥候與封鎖,非是孤軍攻城。保全自身,方能雪恥。速去!”
“喏!”蔣欽不再多言,轉身點齊三百輕騎。這些騎兵皆是太史慈從遼東邊軍和幽州突騎中精選的悍卒,一人雙馬,裝備精良,此刻得知使命,無不摩拳擦掌,殺氣騰騰。
三百騎如離弦之箭,頃刻間便離了港口,沿着泥濘的土路,向着狗奴國內陸疾馳而去。
蘇曜則駕馭格里芬升空,於雲端俯瞰,既爲蔣欽指引大致方向,也監察四方動靜,防備大規模伏兵。
與此同時,太史慈指揮主力漢軍開始穩步向內陸推進。登陸的漢軍步兵結成嚴整的陣型,刀盾手在前,長戟手居中,強弩手壓後,如同移動的鋼鐵叢林,緩緩碾過狗奴國的土地。沿途遇到的零星狗奴國哨所或村落,往往還未組織起有效的抵抗,便被漢軍輕易擊潰。負隅頑抗者盡數誅滅,棄械投降者則被捆縛看管起來。
太史慈已是久經沙場的老將了,他很清楚跨海遠征中後勤與穩固戰線的重要性。
故而,在他的指揮下,漢軍推進的速度並不快,但異常穩健,每佔領一處要地,便留下少量兵力守衛,並迅速建立通訊和補給節點。
狗奴國顯然被漢軍強大的登陸聲勢和格里芬的空中威懾所震懾,加之主力此前被牽制在與邪馬臺國的戰線上,一時間竟難以組織起有效的層層阻擊。只有一些小規模的狗奴國武士隊伍,憑藉對地形的熟悉,發動了一些零星的偷襲和騷擾,但在漢軍嚴密的陣型和強弩的精準射擊下,這些襲擊大多如同撞上岩石的浪花,粉身碎骨,收效甚微。
九州島中央位置。
羣山之中,後世肥後地區的狗奴國王城石殿,傳出了一陣嘶啞的咆哮。
“廢物!都是一羣廢物!”
卑彌弓呼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將手中的青銅酒盞砸向跪在地上的將領:
“三百人!你們竟然就這麼讓區區三百人長驅直入,殺到我王城周邊?!這也配說是我九州的勇士?!”
“我的勇士都死哪去了!”
那將領伏在地上,不敢抬頭:“大王……非是我等無能,而是那漢人來得太快,又太強大啊!”
他的聲音都帶起了哭腔,惶恐至極:“那些漢人裝甲精良,幾乎是刀槍不入不說,就連騎乘的戰馬也不是凡物,比咱們的人都高!”
“更可怕的是,他們除了鋒銳的弓弩外,還會召喚雷霆和火焰。”
“小的在北方的山裏之前組織了兩千勇士伏擊,結果剛一出手,他們就衝咱們扔出了法寶,一時間山林裏是火光沖天,雷聲震耳!兄弟們還沒衝上去,就被燒得哭爹喊娘,死傷慘重……他們、他們根本就不是凡人,是天兵天將啊!”
這將領的描述雖然有些誇張,卻真實反映了蔣欽這支先鋒騎兵的特點。
他們充分利用了騎兵的機動性和裝備優勢,不但騎乘着高大的西域戰馬,還能以強弩遠程打擊削弱敵軍,遭遇埋伏時則毫不猶豫地使用蘇曜特批的、少量配備的“震天雷”製造混亂,然後再密集衝鋒,收割戰果。
這一套先進打法下來,狗奴國這些還沒完全進入鐵器時代的勇士哪裏是他們的對手?
一時間被殺得是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那三千伏擊蔣欽的狗奴國勇士,一戰下來,僅不到四百人跟隨着這位將領逃走,其他的人不是死於漢軍的利刃與雷火,就是在自相踩踏中喪命,或者被追殺驅趕到密林中不知所蹤.
第1114章 圍點打援
“王啊!咱們投降吧!”
“打不過,根本打不過啊!”
“漢兵不是人,那都是天兵天將啊!”
那逃回的將領跪伏在地,哀聲連連,顯然受到了極大的刺激。
“大王!漢人騎兵離王城已不足一日路程!他們……他們沿途焚燒村落,驅散民校灿械挚梗M數屠滅……王城.王城已是危在旦夕啊!”
“放屁!”卑彌弓呼氣得臉色鐵青,一腳將那將領踹翻在地,“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什麼天兵天將?不過是仗着些奇技淫巧!”
他猛地抽出腰間的佩刀——那是一柄繳獲自漢使團的環首刀,刀光森寒——指着殿外,對周圍噤若寒蟬的貴族和將領們嘶吼:
“我狗奴王城依山而建,石牆高厚,糧草充足!城內還有上萬忠勇的武士!漢人就算真有三百天兵,難道還能飛進城來不成?!”
“傳令下去!所有武士登城防守!弓箭手全部上箭垛!把那些抓來的漢人俘虜都給本王押上城頭!漢軍若敢攻城,就先砍了那些俘虜的腦袋扔下去!”
“再派人急召山本熊直將軍回援!讓他放棄邊境,立刻帶兵回來!本王要內外夾擊,把這股不知死活的漢軍碾碎在王城之下!”
卑彌弓呼的命令一道道發出,帶着一種色厲內荏的瘋狂。殿內的貴族和將領們面面相覷,無人敢再勸諫,只得硬着頭皮領命而去。
國師狗古智卑狗看着這一幕,眼中絕望更深。他張了張嘴,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頹然退入陰影之中。他知道,卑彌弓呼已經徹底被恐懼和憤怒衝昏了頭腦。召回山本熊直?邊境防線一旦空虛,虎視眈眈的邪馬臺軍豈會放過這個機會?
更何況,那頭至今未見蹤影的金色神鳥和它的主人,恐怕纔是真正最大的威脅……
而這位國師確實也不錯。
蘇曜一直引弓不發,除了倭人菜的摳腳,給手下人刷點戰功外,更重要的一點是他並不打算只是懲罰了那狗奴國王就算完了。
大漢的使者受到如此羞辱和折磨,狗奴國必須付出代價,而最大化地利用這次事件,徹底震懾倭島諸國,並且進一步的將整個九州島納入大漢的直接統治體系,纔是蘇曜的真正目標。
爲此,他有必要讓這些蠻夷更多感受恐懼,提前清除掉更多潛在的敵人,就比如那支正在向王都趕回的狗奴國大軍
“殿下這是要圍點打援?”
太史慈瞬間就理解了。
“沒錯。”蘇曜解釋說,“那支部隊足有上萬之軍,乃是狗奴國最後的精銳主力,更是其國中主戰派的核心力量,也正是他們這些人主導了對我大漢使節的偷襲。”
“如果輕易就逼降了狗奴國,這些人勢必會紛紛投降以逃避清算,到時候反倒不好再對他們下手。即便強行處置,也容易激起反覆,留下隱患。”
蘇曜的聲音冰冷而充滿殺意:
“孤要的,不是表面的臣服,而是徹底的清算和永久的秩序!戰犯必須嚴懲,所有參與暴行、心懷不軌者,都將爲他們愚蠢的行爲付出血的代價!”
“故此,我們要誘其主力回援,聚而殲之!不僅要殺其王,更要滅其軍,奪其志,將其敢於反抗的脊樑徹底打斷!”
“凡沾我漢家兒女鮮血的兇徒,孤要一個不留,盡數剷除!”
太史慈聞言,眼中閃過凜然之色,徹底明白了蘇曜的深意。這是要畢其功於一役,以雷霆手段,從根本上摧毀狗奴國的戰爭潛力和反抗意志,爲後續的長治久安掃清障礙。
“末將明白!此戰必盡全功,絕不讓一人漏網!”太史慈抱拳,殺氣騰騰。
計劃既定,漢軍立刻高效咿D起來。
蔣欽繼續率領三百輕騎,如同跗骨之蛆,不斷襲擾王城,製造大軍壓境的緊張氣氛。他們時而策馬揚塵,佯裝大規模調動;時而用強弩向城頭精準拋射箭書,內容無非是“只誅首惡,投降免死”之類的攻心之語,進一步加劇城內的恐慌和猜疑,以逼迫狗奴國王不斷傳訊前線,催山本熊直回防。
而與此同時,太史慈則派遣部分主力悄然隱入王城附近的山林之中,設下埋伏。
狗奴國都位於九州島中部的羣山之中,極爲利於防守,周邊僅有數條山道可通王都,穀道狹窄,正是打埋伏的絕佳場所,如果在此設下一隊伏兵.
可是,偏偏的太史慈這些人卻沒有在此設伏阻擊,而是僅僅潛伏監視,在蘇曜空中視野的掩護下,避開了山本熊直回軍的主力,兩軍併爲發生任何衝突。
“哈哈哈!”
渡過了險峻的山谷後,山本熊直終於大笑出聲。
“這些漢人看來也不過如此,若我那漢軍首領,必在此地設下埋伏,到時咱們都要玩完。”
山本熊直的話引起隊伍裏的一陣陣粜Α�
提心吊膽過了峽谷的腥艘彩菢烽_了懷,紛紛打趣回應。
“那些漢人哪有咱們將軍這般厲害?”
“就是就是,他們遠渡而來,能摸到咱們王都都算不賴,如何有能力和本事識破此地的險要?”
“正是!漢人雖有利器,卻不熟我國地形,貿然深入乃是取死之道也!”
腥四阋谎晕乙徽Z,有人說漢軍無道之師,不認路根本沒法設伏。也有人說海路遙遠,漢軍根本來不來多少人,圍城已經是全力以赴。
在這些人起糁校奖拘苤毙闹凶钺嵋唤z疑慮也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膨脹的信心和建功立業的渴望。
他催促大軍加速前進,恨不得立刻飛到王城之下,將那支不知死活的漢軍內外夾擊,一舉摧毀。
到時候,他們必將獲得更多強大的武器,統一列島那還不是手到擒來?
然而,山本熊直也好,卑彌弓呼也罷,他們根本沒想過,這一切都是蘇曜的安排。
他要讓狗奴國的國王、權貴、還有其國上下百姓都親眼看好,自己是怎麼將他們國內最強大的武力一舉摧毀的。
於是,幾天後,當山本熊直一萬五千餘人的大軍回到王都城外時,迎接他們的並非預想中與王城守軍裏應外合、輕鬆碾碎漢軍的美好景象,而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明明只有不到三千漢軍在城外列陣,但他們鐵甲如霜、長戟如林,每人都一身赤紅戰袍的模樣竟好似燃燒的火焰般令人不敢直視。
更可怕的是,這些漢軍面對數倍於己的敵軍,非但沒有絲毫慌亂,反而個個目光如炬,殺氣騰騰,彷彿他們纔是佔據絕對優勢的一方.
第1115章 無可阻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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