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从天降
原來,袁術的反擊不是這一下,袁紹深入敵境,補給多有賴水路支撐。
而袁術的壽春正好位於淮水與其支流沘水的交匯之處。
早先,袁紹攻擊渡河時,袁術按兵不動,等到伏擊發動時,袁術水師也同時發難。
袁紹退守的六縣,就正在沘水東岸(今安徽六安),袁術水師溯流而上,迅猛地衝向袁紹的呒Z船隊。
他們的戰船船頭裝有尖銳的撞角,如同一頭頭兇猛的巨獸,輕易地撞毀了袁紹那些防護薄弱的糧船。一時間,河面上木屑橫飛,糧船紛紛傾斜、下沉,一艘艘滿載糧草的咻敶捅恢苯哟輾А�
袁紹的大軍不但失去了後方的補給,同時也被困在了這沘水東岸。
六縣城頭。
袁紹看着城外水上耀武揚威的敵軍水師,狠狠地將手中佩劍砸向地面。
“見鬼!”
“袁公路,你這卑鄙小人敢算計我,待我脫困,定要將你碎屍萬段!”
一旁的逢紀見狀,心急如焚,他快步上前,撿起地上的佩劍,雙手遞還給袁紹,苦勸道:
“袁將軍息怒,此刻當務之急還是尋得脫困之策啊。”
脫困之策?
袁紹抓過佩劍,緊緊攥在手中,怒火翻湧,聽到這句話後直接乾脆的就反問了回去:
“汝乃质浚闱腋嫖遥巯挛臆娪衷撊绾蚊摾В俊�
逢紀被袁紹這一問,頓時語塞,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支吾片刻,終究沒能給出一個切實可行的方案。
是啊,現在哪還有什麼辦法?
講道理,他們南陽軍其實也是有一支頗具規模的水師的。
但問題是,他們的水師是控制漢水的,根本開不到這淮河之上。
這一次他們之所以能夠渡過淮水過來,乃是因爲借用的是汝南郡的水師力量,輔助咻敗�
但是,他們萬萬沒想到,本以爲早已在自己掌控中的汝南水師,竟然被袁術悄悄滲透,誘降了一個副將。
那副將見袁紹陸戰兵敗,竟然臨陣倒戈,與袁術水師配合一舉剿滅了他們護航的水師隊伍。
這一下子,袁紹的呒Z船隊失去庇護,被袁術水師肆意屠戮,竟然落了個全軍覆沒的悲慘下場。
而失去了對水道的控制,他們突圍的道路只剩下逃入大別山或沿岸北上直取壽春的打法。
顯然,對於如今遭逢大敗的袁紹軍隊來說,這兩個選擇不吝於虎口拔牙,實乃自取滅亡之道。
眼見逢紀拿不出辦法,還在那叨叨叨叨的勸他息怒個沒完,袁紹怒哼一聲,悲呼道:
“倘若子遠在此,斷不至於讓我落到如此下場啊!”
袁紹那個痛啊。
到了這時,他纔想起了許攸的好。
那個傢伙雖然爲人不太地道,但智执_實出校偰茉诮^境中想出奇招。
更關鍵的是,倘若有他在,自己的計劃一定能做到更周密一些,也許就不至於被袁術鑽了這麼大的空子。
然而,再痛那也沒用。
不但許攸昔日得罪了蘇曜,被其抓獲,落了個滿門抄斬的下場,連郭圖都被蘇曜斬殺
如今的袁紹,手上质坎贿^區區逢紀和陳琳二人,质坎蛔愕慕Y果就是如今這般模樣。
“爲今之計,只有等待皇甫老將軍的援軍了。”
逢紀咬牙獻策道:
“聽聞大將軍調兵遣將,還徵調了青徐與遼東的水師助力。”
“只要等到朝廷水師趕到,我軍便可與皇甫老將軍裏應外合,一舉擊潰袁術水師,重新打通糧道!”
“等?等多久?!”
袁紹怒極反笑:
“這撮餌縣城糧草僅夠我大軍半月之用,朝廷又一向看我不爽,還是我賣了女兒才換來了這出兵的資格。”
“如今,皇甫嵩那老匹夫磨磨蹭蹭,怕是巴不得見我跟袁術兩敗俱傷,等他到了,我軍怕是早就餓得都提不動刀了!”
第886章 換個方向
朝廷的大軍怕是很難指望上了。
逢紀等人聞言不由得都低下了頭。
袁紹的擔憂並非沒有道理,六縣城小糧少,數萬大軍駐紮於此,糧草消耗極快。
而他們又爲了搶功提前出擊,就算朝廷不針對自己,徵發水陸大軍那也不是一時片刻就能做好的。
袁術難道能給他們這麼多時間嗎?
果然,次日清晨,探馬來報:
壽春方向又出一股大軍,正逆沘水而上,向六縣逼近!
袁紹聞言,臉色驟變。他深知以目前軍心不穩的狀況,若被袁術大軍圍城,後果不堪設想。
“傳令全軍,即刻備戰!“袁紹咬牙下令,“可有人敢率部出擊,在城外爲我大軍拒敵?“
“將軍不可啊!”逢紀急忙勸阻:“我軍新敗,士氣低落,若貿然出戰,恐有不測啊!“
“不出戰?“袁紹冷笑,“難道坐等袁公路那廝將我困死城中?“
袁紹的話得到了顏良的支持。
在敵人大軍合圍之前,他們若想長期堅守下去,就必須在城外保持一支敢戰的力量,與城池中的守軍相互呼應,不時發起反擊,讓圍城的敵軍有所忌憚。
否則,一旦敵軍大兵圍攏,他們困守孤城,那就只能任人宰割。
不說挖掘地道之類,就光是敵軍抵近城池,壘土築牆就能從容的抵消掉他們城池的防守優勢。
屆時,攻守之勢異也,他們被圍得水泄不通,糧草耗盡舉手投降只是時間問題。
“將軍,末將願率部出城,爲我大軍羽翼!”
顏良當即抱拳請戰,聲若洪鐘,眼中燃燒着熊熊戰意。
緊接着,文丑也不甘示弱,大吼一聲跟進請戰。
在顏良、文丑請戰的激昂呼聲中,袁紹的目光在這兩位猛將身上來回遊移,心中似在權衡利弊。最終,他重重地點了點頭,沉聲道:“好!顏良、文丑聽令,本將軍命你二人各率三千精銳出城,互爲犄角之勢,務必阻擋袁術佘姡瑺懳臆姞幦r間!”
“末將領命!”顏良、文丑齊聲應道,聲如洪鐘,響徹城頭。
二人領命後,迅速轉身,大步流星地走下城樓,開始點兵出征。
面對囂張的袁術,袁紹軍背水一戰,當夜趁着術軍援軍未至的時機,發起夜襲。
紀靈等人猝不及防,沒想到袁紹殘兵敗將竟然還能反擊,一時間陷入混亂,圍城大軍被迫退卻二十餘里,丟棄糧草輜重無數。
袁紹軍見好就收,並沒有窮追不捨,而是收拾了部分輜重補給後就退回城去,顏良和文丑兩人各自在城池東南與東北紮營,呈品字形拱衛六縣。
這一夜的勝利極大地振奮了袁紹軍的士氣,城中將士們一掃往日的陰霾,對顏良、文丑的英勇讚歎不已,也對未來的堅守多了幾分信心。
然而,袁紹深知這不過是暫時的喘息之機,袁術怎會善罷甘休,更大規模的進攻必然還在後頭。
果不其然,幾日後,壽春的袁術便親率大軍抵達,與紀靈張勳部會合,準備對袁紹發起更大規模的進攻。
袁術站在帥旗下,望着那緊閉的六縣城門,眼中滿是怨毒之色:
“本初小兒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袁術大手一揮,麾下數萬大軍便如潮水般發起攻擊。
不過,由於城外營地的存在,袁術只能先一個個拔出袁紹的外圍防線。
故而,雖然袁術嘴上狠話不停的放,但實際打起來卻遠遠沒有他想象中的那般容易。
且說袁術麾下的大軍如洶湧的潮水,向着袁紹軍城外的營地鋪天蓋地般湧去。
他們前排的士兵手持長盾,緊密相連,組成一道堅不可摧的移動壁壘,緩緩向前推進。
後排的弓箭手則彎弓搭箭,射出遮天蔽日的箭雨。
雖然袁紹軍已有防備,但面對這洶湧的攻勢還是被打的狼狽不堪,一時間,軍營地內塵土飛揚,營帳紛紛被箭矢射穿,不少士兵中箭倒地,發出痛苦的慘叫。
箭雨過後,雙方又展開慘烈的肉搏戰,顏良文丑各領所部,依託營壘堅決反擊,雙方你來我往,殺得難解難分。
戰場上喊殺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鮮血染紅大地,屍體層層疊疊,彷彿一片人間煉獄。
“皇甫將軍,不行啊,這邊也有俦鴳鸫策 �
負責探路的小校滿臉焦急,向皇甫嵩彙報着最新情況。
皇甫嵩面色凝重,望着眼前波濤洶湧的淮水,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雖然袁紹對皇甫嵩不怎麼抱有希望,篤定朝廷要作壁上觀,看他送死。
但實際上皇甫嵩爲人正直,絕沒有友軍有難不動如山的打算。
之所以坐看袁紹被困十數日,唯一的原因就在此處——他根本過不去這淮水。
皇甫嵩問:“太史將軍那邊戰況如何?朝廷水師何時能到?”
小校答:“回將軍,下游並無進展,太史將軍言需待遼東水師抵達再行發起攻勢。”
關羽皺眉說:“那豈不是還要再等十多天?”
郭嘉理解說:“術偎畮焷讚乩瑥姽ゴ_實困難。”
皇甫嵩聽了雖然無奈,但也知道這是實話。
下游,指的是淮水下游,壽春段的範圍。
在汝南水師遭逢大敗後,他們就已經撤往上游,帶着最後僅剩不多的渡船與戰艦,躲在河道較窄處漢軍構築的堡壘後面,依託營壘保護最後的船隊。
而青徐水師若想支援,則必須自海上而來,入淮河口,突破壽春防線才能過來。
這何其難也?
要知道,青徐水師與袁術的水師大家都是一脈相傳,裝備和技術都是大差不差,這時佔據上游,還有岸邊水寨防禦的袁術水師就佔盡了優勢。
太史慈曾經趁夜發起過一次偷襲,想要突破防守,但是不說鎩羽而歸吧,總之取得成果也非常有限,反而使俦訌娏朔朗亍�
如今,太史慈只能等着後援的遼東水師過來,大家合兵一處,通過船海戰術來再行突破。
“袁本初恐怕堅持不到那個時候了吧。”
皇甫嵩面有爲難,其他人臉色也都不太好看。
就算不提袁紹友軍的關係,人家好賴是剛送了個愛女給大將軍。
這成婚還沒多久,唐公愛妃的老爹就死在戰場上,自己這邊很難跟大將軍交代啊。
萬一人家閨女記恨,把枕頭風吹起來,天長地久的,他們這些人日後恐怕難有好果子喫啊。
“爲今之計,不可再墨守成規。”
郭嘉提議說:
“皇甫將軍,下官建議咱們應即刻向東,取道沛國,繞過壽春渡河!”
皇甫嵩聞言精神一振,這確實是個好主意。
既然袁術水師都扎堆在壽春,那麼他們繞道下游,在水師的掩護下渡河確實可行。
而且如此一來,他們還可攻敵必救,圍城壽春,逼迫袁術大軍回師。
不過,這個計策尚有一個問題,那就是:
“沛國相袁忠乃是術偬眯郑瑑扇岁P係尚可,此次兩袁大戰他是作壁上觀,未必會容我軍過境。”
皇甫嵩面色凝重說:
“若我軍強行通過,此人一旦心生歹意,恐腹背受敵,於大事不利。”
郭嘉微微一笑,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將軍勿憂,袁忠爲人圓滑,如今我軍挾朝廷大義而來,他若敢阻攔,便是公然叛逆。”
“將軍既奉命都督江淮軍事,便可先禮後兵,以都督命令其開放邊境,供應糧草。同時再派一大將率軍監視,若其乖乖聽命,我軍就順利通行,若其敢不從,或稍有異動,那便直接將其拿下,收編沛國之軍爲我所用。”
見皇甫嵩點頭,關羽當即請命,願意去執行這個任務。
很快,皇甫嵩便命郭嘉草擬文書,讓關羽提兵先行一步,兵進沛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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