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剑从天降
“伱們是等不到人的了”
隔日,被公審大會判決無罪的金方嚴提供了新的情報:
“呼衍駿此人生性謹慎,膽小多疑,是個油滑且欺軟怕硬的主。
休屠王既先有命撤軍,他是否會來就已存疑,而你們如今更滅了塔塔羅,他知道後就便絕不會再來了,此刻怕是已經到了汾陽(太原郡汾陽縣),不日就要離開太原了。”
蘇曜聽得一愣,趕緊問道:
“等等,那呼什麼的先不說,這個什麼羅的,他死了?”
“是的,不正是將軍你殺的麼?你不記得了?”
金方嚴忍着翻白眼的衝動,他那天雖然被囚禁着沒有親眼所見,但在這邊監牢這一天可沒少聽那些百騎長們添油加醋的故事。
“不能啊,BOSS就這?活動也結束了?輜重物資呢?被掠的百姓呢?這千騎隊怎麼還不如那些百騎隊爆的東西多呢,他也配?”
金方嚴聽了半天,有點不明白是自己漢話水平下降了還是這些年洛陽又出了什麼新典,努力理解半天總算能應上個大概:
“塔塔羅來攻前已把繳獲和奴隸都交由親信先行押撸匀粻I中沒多少物資。”
“個老六這麼穩,張從事,咱們這事可沒完啊!”
張楊無奈的看着蘇曜滿臉都寫着“讓我出擊”四個大字,拍了拍他的肩膀,勸道
“賢弟,西去汾陽即見呂梁(山),而一過呂梁便到西河(郡),那是胡人從咱們這離去的必經之路,外面就是胡人的天下。
不是愚兄不叫你去,我也想要救回那些鄉親們啊,但這一去,且不說你能不能追上已經走了兩日的護送隊,就說一個不慎,萬一正和那些要歸去的胡俅筌娮矀滿懷,可就萬事皆休了啊。”
必經之路?
對於張楊那一長串廢話,蘇曜直接腦內過濾,提取了關鍵詞,呼出系統地圖,切換到汾陽縣與西河郡交界的呂梁山脈,一個重點標記的地區吸引了他的注意。
黃蘆嶺。
此地處於太原通往西河的重要門戶要衝——向陽道所在,古來即爲兵家必爭之地,其地勢險峻,沿途需穿石峽,越山嶺,道路崎嶇,但一夕越過此嶺,次日即可到達西河郡,那被休屠各部摧毀的西河治所離石縣城就正在此嶺以西不足百里之地。
想來胡人們便是翻越了這黃蘆嶺才進得了太原地界。
看着這張地圖,蘇曜產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只要可以佔據黃蘆嶺,封鎖向陽道,那他們一個都別想跑!”
“什麼?!”
張楊,呂布,金方嚴,三臉懵逼。
這人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是的,封鎖向陽道確實可以關門打狗。
但是首先你也要做得到纔行啊。
第31章 目標黃蘆嶺
向陽道如此重要,自不可能沒有防禦工事。
在未來,這裏成爲了北齊長城的南方起點,而扼守黃蘆嶺的城關即是後世大名鼎鼎的金鎖關。
如今,這金鎖關的前身便是大漢設在此地的城關山堡——黃蘆堡,可屯二百精兵。
而黃蘆堡後幷州軍又曾在汾陽縣屯有八百野戰精兵可星夜馳援,再之後最多兩日,晉陽城中的援兵便可抵達堡下。
這是一套完善的立體防線,可以說只要黃蘆堡不失,西河方向胡人便難入晉中盆地。
但現在這套防線因張懿帶他們出去送的那一波拱手讓給了匈奴人,想也知道匈奴人不會棄守那裏。
而今這外面西河郡現在是不知有多少胡兵待援,但內部太原郡這裏按金方嚴的說法,那是還有整整兩支滿員嚴整的千騎劫掠隊,正在回程的路上,不消兩日便會到達那邊。
他們昨日便已耽擱了一天,今天想要趕在胡人退回關口前抵達怕都難如登天,更何況還要在之前拿下黃蘆嶺的山堡,封鎖向陽道.
“黃蘆嶺,我要拿下來”蘇曜抬起頭,宣言道。
拿下黃蘆嶺,封鎖向陽道?
年輕人是真敢想啊,張揚按了一下鼓鼓的太陽穴:
“賢弟.你知道我們手下有多少人嗎?”
“約兩百餘。”蘇曜答。
“你知道匈奴還在太原有多少騎嗎?”張揚問。
“約兩千餘。”蘇曜再答。
“你知道黃蘆嶺離這裏有多麼遠嗎?”張楊問。
“約一百六十里。”蘇曜看了眼系統上的地圖,明確答。
“伱還真都知道啊”
張揚又是意外,又是欣慰,又是痛心:
“好!那我就不說如此距離,我們已晚了一天以上的路程,或兩軍這十餘倍的差距。
咱就說那黃蘆堡,可是我大漢幷州軍百多年來都不停加固修繕的邊防險要,堡前地勢險峻,人馬難行,縱使調百倍以上的兵力日夜強攻,也能守得數日。
賢弟想要拿下這裏,實在是癡人說夢。”
“可我要辦得到呢?”
蘇曜深邃的雙瞳閃過一絲亮光,他懂了,原來這是活動的隱藏挑戰關,要靠舌戰觸發啊。
“辦得到?”
張楊作爲幷州主管軍事的武猛從事,當然太知道若能辦到的意義了。
僅是能拿回山堡,以其居高臨下對山道的控制力,安排數十名步弓手即可壓制的敵軍輜重難行,若不取山堡,便只能丟棄車馬翻山而走。
這就是黃蘆堡對向陽道控制力。
但眼下,這個山堡卻在匈奴人手裏:
“賢弟休要胡言,你有這份心就足矣,莫要再提了”
蘇曜又看了眼呂布和金方嚴:
“你們也如此想?”
“我承認賢弟武勇無雙,但黃蘆堡?不可能。”
呂布搖了搖頭,他見過那個立於山脊的要塞,無愧於太原西門鐵閘,是絕對難攻不落的城塞。
而金方嚴則輕笑了一下:
“比起黃蘆堡,倒不如說我更好奇將軍準備如何後發先至插到我軍前面?要知道休屠王已經下了嚴令,在3天前即要求晉中負責劫掠的三個千騎隊5日內在汾陽縣城集結,回返王庭。
如果他們不違令,你在路上就會撞上呼衍駿部,而到了明天甚至可能卜野部都已經在汾陽等你了。”
金方嚴又搖了搖頭:
“而你若想繞過他們,就只能棄官道走荒野,甚至翻山越嶺,無論如何時間上都不可能趕得及。”
蘇曜掃了眼三人,點了點頭,成竹在胸:
“張從事和各位洋洋灑灑大半天,所言困難不過有三,一曰時間,二曰戰力,三曰山堡堅不可破,不過在我看來,這一切只需要一句話便可破解——堡壘都是從內部攻破的。”
“什麼?”
三人面面相覷,根本沒法把這句話和那三個困難聯繫起來。
蘇曜走了兩步,來到金方嚴前:
“你既然說自己是我大漢忠臣,被迫從伲窍聛肀阍撃惆l揮作用了。”
“啊?”金方嚴一臉懵逼。
“你真是個瘋子.”
數個時辰後的官道上,金方嚴騎馬領隊在前,不遠處已能看見呼衍駿部殿後的斥候。
他不時便回頭一下,觀察緊隨在他身側的蘇曜,對這個大膽的男人既佩服,又恐懼,緊張的手心手背都是汗。
“我這是物盡其用,不是麼?”
蘇曜的計策其實很簡單。
兴苤恢к婈犘熊姷乃俣仁怯扇犠盥哪莻單位決定的,若是胡騎全力逃跑他此刻再追興許會比較困難,但這些滿載而歸的劫掠者們既要攜帶輜重財物,還要押送虜獲的百姓,那麼只要蘇曜全騎出動,是一定能夠趕上的。
至於雙方人數與戰力的差距,蘇曜也不準備在這晉中盆地的田野裏和他們這些滿編的匈奴騎射手們對射。
既然有這位匈奴正牌射鵰手在,而塔塔羅部又已潰散,蘇曜便正好用上搜刮到的胡服和裝備,又從張楊處借兵,一口氣帶了計83位精通胡語和騎術的北邊精兵,給他們配上一人三馬,全速疾行。
一百六十里的路程,以他們現在急行軍的速度,今日夜間即可到達。
那麼最後只要能利用金方嚴成功誆騙他那些胡人同胞,這事就算成了大半。
一旦拿下黃蘆堡,這些匈奴人的歸路就會徹底斷絕,爲了這個任務,蘇曜狠狠的舌戰了一波張楊,纔算拿下:
“爲了咱們的未來,張某這就賭上一回信了你。
賢弟務必拿下黃蘆堡,堅守到3天后,屆時我一定會從晉陽郡守處請來援兵!”
之後,張楊便與蘇曜分道揚鑣,趕去晉陽求援,而呂布則因舊傷未愈暫時守在鄔堡,同時也提防金方嚴所言有詐的意外。
“知道下來該怎麼做吧?別忘了咱們的利益是一致的,幫我們就是幫你自己。”
看着越來越近的胡人們,蘇曜淡淡的提醒金方嚴:
“若是你敢背叛我們,我保證你沒有說第二句話的機會。”
金方嚴嚥了下口水,正欲辯駁,突然看到眼前呼衍駿部的斥候發現了他們,
胡人斥候一行五人,嚴陣以待的盯着他們,遠遠的打起手勢招呼他們停下,又分出一騎前來問話:
“都停下!
你們是塔塔羅部的?
這邊站住,休要驚擾我部行軍。”
第32章 僞裝
“大膽,在你面前的可是我們的射鵰英雄金方嚴金大師,爾等休得無禮!”
日頭西斜。
面對前來盤問的胡人斥候,代替金方嚴說話的是扮作胡人親兵模樣的宋憲。
之前在酒桌上聽了成廉對蘇曜的一通亂捧,他其實是不信的,然而誰知日前又聽聞了這位官長單騎破敵營的偉績,他實在好奇的厲害,世上真有如此狠人?
於是這次張楊許蘇曜招募敢死精英執行奪回黃蘆堡的任務時,他便自告奮勇前來加入。
那是不可能的!他宋憲纔沒那麼莽,比起什麼敢死隊,他更願意陪呂奉先躺平在鄔堡裏,之所以現在會來這,全是老鄉侯成硬要抓他的緣故。
真是倒黴催的,攤上這麼個愛玩命的老鄉,真是太難了。
宋憲心裏叫苦,臉上的表情那看着更是誰都欠了他幾吊錢,這麼一咋呼,還真唬住了前來問話的斥候小兵。
“射鵰手金大師?”
這位呼衍駿部的斥候愣了一下,趕緊行禮。
草原人最重英雄,而射鵰手便是萬裏挑一的好漢,連單于都要敬三分的大人物,在過去漢匈還在大戰的時候,三個無馬的射鵰手便可輕鬆殺掉李廣近百名精銳漢兵,其強大實力與英雄氣概可見一斑。
可是這位射鵰手金方嚴麼.
他聽說似乎和千騎長塔塔羅有不小矛盾,昨日的潰兵傳來不少奇怪的風言,有說他英勇就義了,也有說他得罪千騎長被關押的,又有說他叛逃漢人去了,還有說他總之林林總總謠言不一而足。
於是這位斥候不敢擅專,請蘇曜等人在此等候,他們去請示千騎長來定奪。
不一會,得到消息的呼衍駿便騎馬趕來,遠遠的人未到,笑聲就先來了
“金大師!你平安無事真是可喜可賀啊。”
平安無事?金方嚴苦笑一下,隨着呼衍駿越行越近,他如芒在背之感也越來越重。
金方嚴嘆了口氣,打起精神回禮寒暄兩句後,便直接切入正題
“我們有要緊軍情需急報萬騎長閣下,有勞千騎長行個方便,讓開道路,讓我等儘快通行。”
呼衍駿表情一愣,他掃了眼金方嚴的背後,點頭吩咐了兩句手下後便緩緩開口:
“奴隸們動作慢,開路還需一些時間,各位先下馬休息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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