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冬天不热
吉本正吾停下腳步看了劉長川一眼說了句：“跟我去７６號特工總部。”
“是，課長。”劉長川急忙屁顛顛跟在吉本正吾後面。
７６號總部此刻戒備森嚴，大門外全都是憲兵隊士兵，讓劉長川驚訝不已的是連憲兵司令官松本少將都到了。
來的可不光憲兵司令松本進，連駐滬司令部的人也來了，有情況？
劉長川心中狂震，“灰鼠”上午跟他說盯着７６號一舉一動，下午７６號就發生了大事，總不會是巧合吧？
“灰鼠”到底在執行什麼任務？
第 89章 審訊銀蛇
７６號特工總部會議室
李羣向憲兵司令松本進鞠了一躬，又向吉本正吾點頭示意，一臉嚴肅的說道：“我先介紹一下情況，一個小時前，情報科副科長關海鑫跟朋友去花屏飯莊喫飯，沒想到竟然遇到了軍統，力行社時期代號“銀蛇”的老特工。”
“關海鑫打電話回總部，第四行動大隊派人就地抓捕了“銀蛇”，連我都沒想到，“銀蛇”身上竟然有一張照片，照片上是“銀蛇”跟中島志郎的合影照。”李羣說完原地坐在椅子上。
李羣話說完，在座的人全都鴉雀無聲。
憲兵司令松本進看了一眼駐滬司令部派過來的伊元次郎大佐說道：“你先介紹下中島志郎的情況，在弄清楚“銀蛇”爲何有中島志郎的合照。”
伊元次郎拿過照片看了一眼略顯擔憂的說道：“中島志郎只是司令部一名平平無奇的少佐，但是華中派遣軍制定了一份軍事計劃書，我們駐滬司令部的備份，就是中島志郎從金陵拿回來的。”
劉長川站在吉本正吾身後心裏如驚濤駭浪，他不知道“灰鼠”來上海執行什麼任務，但這個中島志郎是個關鍵，到底關鍵在哪，他也不知道，反正我不懂...但深受震撼。
“李主任，照片上你能看出在哪嗎？”吉本正吾插了句嘴。
“金陵城，匯西路一家綢緞商店門口。”李羣向吉本正吾點了下頭。
“諸位，此事關係重大，涉及到華中派遣軍下一步作戰計劃，一旦被山城拿到皇軍的軍事部署，結果可想而知。”松本進陰沉着臉輕輕敲着桌子。
十分鐘後，松本進和伊元大佐先後離去，他們對於反諜並不熟悉，後續工作還得是７６號特工總部和特高課來完成。
“我們去看看銀蛇。”吉本正吾手裏拿着“銀蛇”和中島志郎照片，對李羣吩咐了一句。
“吉本課長跟我來，銀蛇在三號審訊室，我還沒有對他上刑。”李羣急忙站起來引導吉本正吾。
這件事太大，李羣根本不敢給銀蛇上刑，萬一死了他是要擔責任的，主導者必須是特高課，出事也讓特高課去頂雷。
吉本正吾望着眼前年邁的老者皺起了眉頭，“銀蛇”年紀太大，身體狀況明顯不適合上刑，別說上刑，你就是給他餓兩頓都容易餓死。
咋辦？不上刑，難道用嘴巴，那銀蛇說的話你敢信？
吉本正吾出了審訊室把劉長川叫到身邊叮囑了一句：“劉桑，你進去問問銀蛇需要什麼，別給他能自殺的用具就行，另外你跟他說說話，聊聊天。”
“我知道了課長。”劉長川心裏很不情願。
他敢發誓，“灰鼠”要執行的任務一定是一顆大雷，誰沾上誰就得死，“銀蛇”一定是灰鼠派來的死間，十死無生那種。
可吉本正吾的吩咐，他又不敢不去，他麼的，該死的“灰鼠”，你早晚會把自己給玩死，很慘的那種。
劉長川從懷裏掏出煙點上，穩定了一下情緒走了進去，銀蛇年歲已大但面容很溫和，見劉長川進來還示意的笑了一下。
臥槽，老頭千萬別對我笑，很容易被人誤解的。
劉長川舔了下舌頭，坐到銀蛇對面勉強擠出笑容：“老人家，您老需要什麼說一聲。”
“銀蛇”不說話，只是笑着看劉長川。
“您老喝水不？”
“銀蛇”還是不說話。
“您老抽菸不？”
“銀蛇”面帶笑容，一句話不說。
劉長川很尷尬，吉本正吾很着急，李羣跟第四大隊大隊長萬平對視一眼搖了下頭。
他們真的不想摻和進去，軍事情報案件，誰沾上誰倒黴。
一旦銀蛇死在７６號，所有人都要擔責任，這事還是讓特高課頂在前面爲好，出事讓吉本正吾扛着。
“吉本課長，是否需要給“銀蛇”使用藥物。”李羣對吉本正吾問了一句。
“先看看再說，迫不得已時再用。”吉本正吾點了下頭。他擔心“銀蛇”扛不住。
劉長川見“銀蛇”不說話，站起來準備退出去，這時“銀蛇”張口問了一句：“小夥子，現在幾點了。”
劉長川見“銀蛇”說話，急忙又坐了回去：“老人家，現在下午三點十分。”
“可以給我來杯水嗎？有點口渴。”
“劉三，你趕緊去弄杯水來。”李羣見銀蛇說話大喜過望，終於開口了。
“老人家，您有什麼要說的嗎？”劉長川有點小緊張。他不知道灰鼠到底在執行什麼計劃，也不知道“銀蛇”會不會亂說話。
“我老了，最小的孫子剛出生不久，真想再見他一面。”銀蛇眼中全是慈愛之色，他確實十分想念剛剛滿月的小孫子。
“老人家放心，說出事情經過就能見到你的孫子。”劉長川笑着安撫了一句。
吉本正吾也趕緊叫祕書中村給劉長川遞過去一張紙條。
劉長川看了一眼紙條內容，笑着對銀蛇問：“老人家，能跟我說說中島志郎嗎？”
“哼，他該死，我們給了他那麼多錢都不滿足，竟然還想要錢。”
“上峯下達制裁令，殺死中島志郎，堵住他的嘴。”銀蛇冷笑一聲回道。
“老人家，您老爲什麼要有中島志郎的合照，你們什麼關係？”劉長川追問一句。
“咳咳...水呢？”銀蛇急促咳嗽兩聲。
“來了，來了。”劉三在李羣示意下進來把水杯放到桌子上，“銀蛇”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李君，你信“銀蛇”說的話嗎？”吉本正吾轉頭對李羣問道。
“不信，“銀蛇”就是個死間，中島志郎那張合照根本算不了什麼，哼，有一天我李羣去大街，無意跟山城的人合了照，難道我也要被懷疑，笑話。”
吉本正吾點了下頭，他覺得李羣說得有理，華中派遣軍的軍事計劃怎麼可能就因爲一張合照而放棄，那是整個華中派遣軍參譀]日沒夜才制定的，除非證據確鑿，否則華中派遣軍下一步的作戰計劃不可能更改。
吉本正吾恥笑一聲，決定繼續看銀蛇表演，可當他轉頭看到審訊室的銀蛇正口吐白沫時大驚失色，二話不說衝了進去。
“該死的，水裏有毒。”李羣大罵一句也跟在吉本正吾後面走了進去。
萬平沒進去，而是掏出槍頂在了劉三腦袋上，劉三差點嚇尿，哆嗦着喊道：“萬隊長，不是我乾的，真的不是我。”
“是你送進去的水，還敢說不是你乾的。”萬平眼神陰冷。
劉長川不敢上前查看銀蛇，他擔心自己受到懷疑，吉本正吾和祕書中村可不管那些，急忙上前查看銀蛇是否還活着。
第 90章 長官您別說
毒藥分量很重，銀蛇還是沒救過來。
李羣氣的差點發瘋，“鐵絲網”還沒找到，這又出了內鬼，查，挨個查，只要有一點點懷疑，都要關起來。
吉本正吾面色十分不好看，本來他覺得“銀蛇”就是軍統送進來擾亂視聽，干擾帝國軍隊軍事部署的，可竟然光天化日在７６號總部被毒殺，可惡。
那是不是說明“銀蛇”說的話是真的，軍統真的從中島志郎手裏得到了他們需要的軍事情報，不可能，絕不可能!
吉本正吾皺着眉頭把劉長川叫到身邊說道：“我要回去向松本司令官閣下彙報此事，你留在７６號幫我留意一下，看到底是誰往水裏放了毒藥。
“課長您放心，我一定盡職盡責。”劉長川趕忙答應下來。
“李君，你也需要給帝國一個解釋。”吉本正吾十分不滿的看了李羣一眼。
“吉本課長放心，我一定找出軍統內鬼。”李羣對內鬼恨得咬牙切齒，他在日本人那裏丟盡了顏面。
...
“查到了嗎？”等吉本正吾走後，李羣回到自己辦公室對萬平問道。
“查到了，劉三去給銀蛇倒水，剛出審訊室就遇到了端着暖壺的錢成，我帶人去總務科找錢成沒找到，應該是提前跑了。”萬平苦笑一聲回道。
“這事麻煩了，特高課一定會讓我們給個交代，劉三要是在吉本正吾面前亂說話，可能會牽連到咱們，你去處理一下。”李羣面帶陰狠的擺了下手。
“主任放心，劉三心臟不好，醫生說他隨時都會猝死。”萬平答應一聲轉身出門。
７６號總部食堂
“文大哥，沒想到李主任讓你來陪着我，放心吧，我可沒資格管你們７６號的家事，但請轉告李主任，我需要回去給吉本課長一個交代。”劉長川喫了一口紅燒肉，笑着對文奉安說道。
“嘿嘿，誰讓我跟劉兄弟認識呢，跟你說實話吧，“銀蛇”的死就是筆糊塗賬，下毒的人跑了，就算抓回來又能怎樣？最多上大刑，招供說受到上級指示，真正的主指静豢赡苷业健！蔽膷o抿嘴喝了一口酒攤手回道。
“文大哥說得有理。”劉長川又夾了一口鱸魚放到口中。
他並沒有喝酒，擔心吉本正吾聞到他身上酒氣，那樣有可能降低吉本正吾對自己的好印象。
晚上５點多，劉長川從文奉安手裏接過了一份文件，上面寫的是特工總部查找給銀蛇下毒兇手的文件記錄，還有劉三的審訊記錄，只是可惜，劉三突發“心臟病”不幸去世。
劉長川回到特高課跟吉本正吾把在７６號事情說了一遍，吉本正吾看了一眼文件內容和審訊記錄後搖了下頭。
“劉桑，你覺得這個死去的劉三有沒有問題？”
劉長川笑着回道：“課長，那個劉三就是個替死鬼，７６號擔心劉三在您面前亂說話而已，至於跑掉的兇手，抓回來又能怎樣，真正的幕後黑手也找不出來。”
吉本正吾十分認同劉長川說的話，他也是這麼想的，只是現在的問題複雜化了，銀蛇被暗殺讓駐滬司令部很多人有些驚恐，認爲軍統可能拿到了華中派遣軍的軍事計劃，否則何必在銀蛇招供時暗殺他。
吉本正吾不這麼認爲，他覺得軍統就是虛張聲勢，以他多年反諜經驗，“銀蛇”就是個死間，至於被軍統暗殺，只不過是讓皇軍更加相信而已，誰信誰傻子。
中島志郎絕對沒有背叛帝國，這就是一場陰郑粡埰普掌胍蓴_帝國軍事部署是不可能的，可問題是，華中派遣軍要求特高課出示軍統沒有拿到軍事計劃書的證據。
這不扯淡嘛，我上哪給你找去，去山城搶？
吉本正吾的話傳遍了整個憲兵隊，駐滬司令部也知曉了吉本正吾的態度，一句話...我不相信軍統拿到了華中派遣軍的軍事計劃書。
劉長川晚上回家美美睡了一覺，第二天準備去見“灰鼠”，他得把“銀蛇”的消息告訴“灰鼠”。
還是閘北橋洞，“灰鼠”聽完劉長川的敘述嘿嘿笑了起來，因爲擔心別人聽到，“灰鼠”的笑聲很壓抑，但聽在劉長川的耳中顯得那麼恐怖。
“你是說特高課跟日本派遣軍都不相信軍統拿到了華中派遣軍的軍事計劃書對嗎？”灰鼠直勾勾望着劉長川。
“是的，吉本正吾根本不信，覺得你在虛張聲勢，一張照片和“銀蛇”的口供不足以讓華中派遣軍更改軍事部署。”劉長川實話實說。
“鐵絲網我可以明確告訴你……!
“長官，您別說下去，我也沒興趣知道您的下一步計劃，我只知道，我瞭解的越多死得越快。”劉長川趕忙打斷灰鼠下面要說的話。
開什麼玩笑，灰鼠已經弄死多少自己人了，刺殺中島志郎的兩名軍統殺手，昨天剛剛被毒死的“銀蛇”，這樣的教訓還不夠嗎？
“嘿嘿嘿，你真是個聰明人。”灰鼠嘿嘿笑了起來。
“放心，你的位置很重要，我本來是讓你刺殺中島志郎的，沒用上你，所以你活了下來，也會繼續活下去。
劉長川沒回話，他不想跟“灰鼠”深入交流，此人太過於危險，誰沾上誰沒命。
“灰鼠”對於劉長川的態度並沒在意，而是望了一眼灰暗的天空輕聲說道：“你在特高課的位置很重要，我需要你給我提供特高課的消息。”
“是，長官。”劉長川壓了下帽檐轉身離開。他一刻都不想待。
灰鼠望着劉長川的背影，嘟囔了一句：“我的計劃纔剛剛開始，日本人不相信也得信。”
...
劉長川中午在特高課食堂喫完飯，剛進小哲徵二辦公室就聽到他再電話裏大呼小叫，好像是在電話裏說從日本本土得到了什麼消息？
特高課會議室，劉長川也有幸站在牆角旮旯參加，他從吉本正吾的話中聽明白了會議內容，中島志郎本土的家人在一個多月前收到了一筆一萬日元的鉅款。
當時就震驚了軍部，華中派遣軍以嚴厲的語氣要求在華特務機構，特別是特高課，必須儘快查明這一萬日元到底是誰給的，死去的中島志郎到底有沒有背叛帝國。
第91 章 抓捕張子路
會議結束後，吉本正吾把小哲徵二和劉長川留了下來，
“課長，本土什麼時候才能把中島志郎家人收錢的消息傳過來。”小哲徵二一臉嚴肅的問道。
中島志郎家裏收到那麼多錢，不可能憑空出現，軍統在本土肯定有人，他們需要確切信息。
“中午本土會傳來消息。”吉本正吾拍打了一下額頭，此事對軍部影響很大，甚至有人對華中派遣軍下一步軍事計劃產生了懷疑態度。
“課長，您覺得中島志郎會不會真的把軍事計劃書賣給了山城？”劉長川在一旁走前幾步試探的問了一句。他需要知道吉本正吾的真實想法，而後向灰鼠報告。
“哼，不可能，我還是以前的態度，中島志郎被栽贓了，一張合照，一筆１萬日元的鉅款想要改變帝國下一步軍事行動是不可能的。”吉本正吾對制定此次計劃的軍統人員嗤之以鼻。
“可是課長，軍部有人相信了。”小哲徵二在一旁插了一句。
“放心吧，有人相信中島志郎叛變，但是更多的人並不會因爲此事推翻制定好的軍事計劃，軍統的小把戲只能騙傻子。”吉本正吾笑着擺了下手。
劉長川暗歎一聲誰都不是白癡，華中派遣軍下一步作戰計劃，除非出現切實可靠的證據，否則不會更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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