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地是菠萝
周瑜仔細想了想,說道:
“主公,現在劉封陷落許昌,被曹操所用!然而其畢竟是劉備義子,曹操對其定然既是喜歡又防備!我們只須差一舌辯之事出使許昌,對曹操曉之利害,勸其殺了劉封。如此一來,曹操必與劉備中下血海深仇,待曹劉兩家兵戎相見,我東吳再從中漁利,到時候便大事可期也!”
孫權心頭一震:“好,可差何人?”
“華歆可爲使臣!”
孫權點點頭,當即命人叫來華歆,一番叮囑之後,讓其去許昌遊說。
故而,在曹操舉行銅雀臺大宴時,華歆剛出使到許昌。
而此時此刻,形娜四图娂姟敖痪怼保懿倜艘灰焕收b,大多都是讚頌丞相勞苦功高,周公吐脯的讚美文章,更有暗示曹操功蓋寰宇,可以榮升大寶的試探性文章,當然也有與銅雀臺無關,只讚頌大漢的文章。
昭姬夫人的詩也是感激丞相和劉封公子救其母子出胡的事蹟,詩中描述了其在胡地的悲慘遭遇,又描述了出胡之日的心中的喜悅。
感人至深,心懷崇敬,在所有人的心裏,這都是一篇沒有差評的佳作。
這再往後誦讀,最令人震驚的,當屬曹植的《銅雀臺賦》,而這其中最後幾句:
同天地之規量兮, 齊日月之輝光。永貴尊而無極兮, 等君壽於東皇。御龍旗以遨遊兮, 回鸞駕而周章。恩化及乎四海兮, 嘉物阜而民康。願斯臺之永固兮, 樂終古而未央!
……
歌頌曹操的功勞與日月同輝,堪比做東皇太一般無限的壽命,甚至隱隱的把漢獻帝比做龍旗,他曹操乘天子才能坐的鑾駕周遊四海,施恩於萬民。
這雖然沒直接說曹操榮升大寶,但其中的意思已經昭然若揭。
一半的文士大聲叫好,三分之一的文士沉默不語,還有部分文人搖頭嘆息。
但每個人心中都不得不承認,此篇賦單從文采上來說,堪稱神作。
便是所有歌頌大漢的文章加在一起,也壓不過曹植寫一篇美賦。
曹操很滿意,他環視臺下,觀察着每個人的反應。
這時候,讀到劉封的文章了。
當讀到“政通人和,百廢俱興”時,曹植微微撇嘴,似有不屑。
是啊,人家歌頌父親的詞藻何其華麗,再看看你,平鋪直敘,毫無亮點可言。
但讀到:“銜遠山,吞長江,浩浩湯湯,橫無際涯。朝暉夕陰,氣象萬千……”
形氖块_始點頭稱讚,曹植的表情也變了,變得多少有些凝重,他調整了一個姿勢,認真聽起來。
再往下:“若夫霪雨霏霏,連月不開,陰風怒號,濁浪排空。日星隱曜,山嶽潛形……登斯樓也,則有去國懷鄉,憂讒畏譏,滿目蕭然,感極而悲者矣!”
整個銅雀臺都安靜下來,所有文人墨客都仔細聽着,彷彿描述的是大漢這些年經歷的風風雨雨,至今飄搖欲墜,每個人都能體會到一種極致悲傷的情緒。
蔡文姬在此掩面而哭。
但馬上話鋒一轉:“至若春和景明,波瀾不驚,上下天光,一碧萬頃……長煙一空,皓月千里,浮光躍金,靜影沉璧,漁歌互答,此樂何極……”
所有人的表情又產生了微妙的變化,把劉備治下的荊州民生富足,春景盎然,百姓歡樂的景象完美呈現在每個人的面前。
曹植微微點頭,聽得愈發投入。
最後,當讀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廟堂之高則憂其民。處江湖之遠則憂其君”時,和很多心懷大漢的臣子都產生了共鳴,好多人都默默的流下了眼淚。
就連荀彧眼眶也微微有些泛紅。
當最後一句“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讀出時,全場譁然!
此時此刻,文章昇華到銅雀臺賦無法企及的一個境界和高度,全場文人都忍不住流着淚跟着附和!
這篇絕世美文雖詞藻不去銅雀臺賦華麗,但其中蘊含的家國情懷,興國之志,卻遠勝過曹植的銅雀臺賦。
說劉封公子勝之,一點不爲過!
就在一刻,劉封這個名字深入天下文人士子的心中。
孫乾大讚:我家公子好文采也!
此刻曹植的心完全轉變了最初的看法,他覺得他會嫉妒劉封,但並沒有,更多的是羨慕和敬佩。
此時此刻,他只想邀劉封入他的書房,二人飲酒作詩,不做他事。
而曹操聞聽此作,心中有些複雜。
曹植羅列天下麗句美藻,堪爲鳳綵鸞章的絕美之賦,在這篇憂國憂民,去國懷鄉的文章面前,就顯得有些輕佻和浮誇了。
此時,當即決定取之前三,將劉封,曹植,蔡昭姬的文章篆刻於銅雀臺上。
至此,劉封之名,徹底響徹大漢文壇,成文化名人了。
有人將他和曹植並稱爲封植雙絕,共爲建安文學之翹楚。
而此時此刻,許昌另一個不爲人知的地方,兩位曠世高人正在進行着一場堪比青梅煮酒的精彩絕辯!
第153章 草雞舌戰蠢狗
我們把時光拉到兩個時辰之前,此時銅雀臺大宴剛剛開始,龐統的府邸卻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此人身材中等偏高,劍眉朗目,國字臉,身穿葛巾布袍,腳踏皁絛烏履,三縷仙髯整齊無比,眉宇間卻帶着深深的憤怒和痛心疾首。
府中侍從見此人前來,立刻拱手道:“徐先生……”
“鳳雛何在?”
“於後山竹林小憩。”
“爾等皆下去,我與士元先生有話要說!”
“是!”
後山石臺上,他找到了那個爛醉如泥,腌臢粗鄙的鳳雛,不禁冷笑一聲。
“鳳雛先生,別來無恙啊!”
“這誰啊……”
龐統抬開一隻惺忪的睡眼,見是熟人,醉醺醺一擺手:“喲,我當是誰?這不是元直兄弟嘛!哎,今日銅雀臺大宴,你不去赴宴,跑我這來做什麼?”
徐元直語氣生冷:“吾身體有恙,故而不便去也!”
“汝……嗝,汝氣力十足,哪像半點有恙,呵呵,汝不諏嵰玻 �
徐元直冷哼一聲:“鳳雛先生,在許昌待得可好?”
龐統揚揚手,指着前方桌案:“好,甚好,有金有銀,有酒有肉,豈能……豈能不好?!”
“哼……”
徐庶壓着火氣:“我原道鳳雛身負不世之才,乃高潔之士,怎曾想竟是個自甘墮落,叛主求榮之輩!”
“我……叛主?”
龐統一臉困惑:“我……我叛誰了?”
“你既不知?那我告訴你,你叛的人乃是大漢皇叔劉備劉玄德!”
“哎,你說清楚,我怎叛他了?”
“既認玄德公爲主,卻再入曹操之幕,這不是叛主又是什麼?”
龐統一聽,嘿嘿一笑:“你不也是先隨劉玄德,再入曹操府,我倆一般貨色,你怎好意思說我?!”
說着,又開始喝酒。
“哼,世人皆知我徐庶入曹營乃無奈之舉,入曹營不發一言,不獻一策,可你呢?幾稱金銀幾兩酒肉就能讓你屈身事曹伲首鳅椚∪绱顺啬撼铱茨悴慌浞Q爲鳳雛,你……你就是一隻草雞,一隻不知廉恥的草雞!”
看得出,徐庶真的是氣壞了,若非曾經無話不談的摯友,也不會在此罵出如此清新脫俗的詞彙。
“噗……”
龐統一口酒噴出來:“我既是草雞,你更不應該說我,世間朝秦暮楚又道貌岸然的人那麼多,你怎不去說他們?”
“他們非我摯友,我懶得去說他們!”
“嘿嘿!”
龐統咧嘴樂了:“我說一人,與你交情頗深,數次叛主,汝卻未說過他一句不好,而且到現在心裏還想着他!”
徐庶皺皺眉:“是何人?”
“此人姓劉名備字玄德,其先隨公孫瓚,後附陶謙,再隨曹操,又投袁紹,最後給劉表當新野令,數叛其主,乃朝秦暮楚之輩。你不去說他,爲何說我?”
“你……”徐庶差點被氣背過氣去。
“就你也配說玄德公!”
他在廳堂來回踱了幾步,朗聲道:
“玄德公雖依附諸侯,但都非臣屬,其一心只爲復興漢室,忍辱負重,未忘根本,怎是朝秦暮楚之輩?”
龐統馬上問道:“那你可忘了復興漢室之本?”
“哼,從未曾忘過!”
“那你不回去追隨劉備,還在這待着做什麼?”
“曹公待我不薄,我既無奈事曹,再回玄德公身旁,如此反覆,豈不成了反覆無常之輩?”
“哦……”
龐統一副受教了的樣子:“那我再說一人,與你徐元直也有交情,其人便是一個反覆無常之輩,他比我更該罵!你何不去罵他?”
“又是何人?”
“此人姓關名羽字雲長!”
“這……”
徐庶一下子蚌埠住了。
世人皆知關羽乃忠義之楷模,無論哪方面看他都與“反覆無常”這個詞八竿子打不着!
“龐士元,你休得胡言亂語,雲長義薄雲天,忠心不二,天地可鑑,世人皆知,怎如你口所言!”
龐統說道:“關羽原隨玄德公,後被曹操所獲,對其上馬金下馬銀,還贈送赤兔馬,曹操對他可比對你徐元直好多了,你看看曹操給你啥了?可關羽呢?他竟不知感恩,過五關斬六將,千里走單騎,竟然翻山越嶺又回到劉備身旁!你說說,這像忠義之士所爲嗎?”
龐統說的一本正經,就好像真的很不像話一樣。
“千里尋兄,忠心不二,這怎不像忠義之士所爲?”
“按照你的理論,關羽被曹操所賺後,就不應該想着回去,就應該老老實實的待在曹營,再來個一言不發!哎,這才叫忠義!關羽那叫什麼?那叫反覆無常!”
一番話懟得徐庶無言以對。
再仔細想想,他便明白了龐統的真正來意。
他努力的控制一下情緒,繼續道:
“雲長過五關斬六將,千里走單騎,不辭千里遠投玄德公,乃爲盡忠也!並非反覆無常,汝不要信口亂說!”
“哦……”
龐統冷笑一聲,微眯雙眼:“那你怎麼不來個不辭千里,去找玄德?據我所知,你現在若想離開曹營去投奔劉玄德,可比那關羽容易多了,爲何蝸居此地,甘作鷹犬?”
徐庶負手而立:“莫非先生志在賺我?”
龐統哼了哼:“你屈身事曹,縱一言不發,卻使大好才華淹沒於曹營,看似智者,實則愚不可及也!你說我是草雞,哼哼,我看你就是個蠢狗!大蠢狗!這麼蠢的一隻大蠢狗,我賺你何用?”
“你……”
徐庶指着他氣得胸口疼,但內心深處卻釋然了,他明白了,能說出這樣的話,說明龐統並未背叛玄德!
便是被辱,也並不心塞。
看來龐統只是不理解自己爲何還留在曹營,不肯回到劉備身旁。
徐庶緩了緩神,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吾母知我來曹而後,自縊而亡,吾心甚痛,爲求孝義,故而未離曹營。汝何故如此揶揄?”
“哦??”龐統一臉詫異:“爲求孝義,不離曹營?”
“正是!”
龐統點點頭:“既如此,那我再說一人,其人不忠不孝,亙古未有!據我所知,你們於新野也曾共事劉備一段時間,也算是相識!你怎不去罵他?”
“你又說何人?”
“此人姓劉名封字忠嗣,此乃大不孝之人!”
“啊?”徐庶更無語了。
在他眼裏,劉封公子長坂坡救弟,入曹營見舅,忠孝兩全,天下皆知,說他不忠不孝,和說關羽反覆無常一樣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