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地是菠萝
“大公子忠厚愛民,孝義無雙,盡人皆知,你如何說他不孝?”
龐統繼續道:“劉封爲見其舅拋棄其父,今見其舅又念其父,雖身在許昌,卻無一刻不想回到荊州,哪像你徐元直這般高潔。
就算汝母知玄德爲仁德之主,令你事之,你也不聽。就算汝母因曹僭O奸計而亡,你也不肯爲其報仇!就算你走時,那劉玄德爲了看你的背影,砍去了整片樹林,你也不爲所動!老老實實待在曹營食其俸祿,撐其門面,美其名曰:曹公待我不薄!汝母在天之靈若知,必言:我大兒如此格局,真忠孝兩全也!”
龐統這一番話振聾發聵,如同一把尖刀,直插進徐庶的心口。
“龐士元,你說得太過了!”
“一點不過,我猜那劉封若是你,知其母被曹操設計而亡,早提着寶劍和曹操拼命了,哪像你?還能和那曹孟德共處一帳,還能說出‘曹公待我不薄’這樣的話來,你真好氣量也!”
“你……士元先生!”
面對龐統的咄咄逼人,徐庶臉紅如醬,竟失去了爭辯的底氣,他現在只想解釋。
“我徐庶雖非名士,但珍惜羽翼,不願被人口舌議論,擔心……”
“等等等等!”
龐統不客氣的打斷了他的話:“這話不對,你徐元直怎麼就不算名士了?徐庶徐元直可是大大的名士,愛惜名聲,珍惜羽翼,怕被人說!哪像我龐統,爲救我家公子,我扮做地痞無賴盲流懶漢,被人鞭笞唾罵,我不在乎!爲賺一蠢狗,不惜屈身侍伲划敵少u主求榮的叛徒,我不在乎!就算世人一人一口唾沫把我淹死,我也都不在乎!就連這鳳雛之名我都可以給你,誰讓你徐元直是名士,而我龐士元就只配做一隻草雞呢!”
“士元先生!”
事已至此,徐庶徹底明白了龐統許昌來意,面對龐統的步步緊逼,他恭恭敬敬的一拱手:
“我錯怪先生,請勿怪罪!只是玄德公既有臥龍,今又有鳳雛,也不需要我了。”
“既有臥龍又有鳳雛?怎地?曹操手下荀彧荀攸賈文和程仲德,還有那陳羣司馬懿劉曄董昭王朗蔣濟一大堆能人異士,你徐元直不嫌多,老老實實待在人家營中當一擺設。好嘛,到玄德公那裏,就剩一村夫加一草雞,看我老哥倆你就嫌多了?”
“哎呀,他們豈是你二人之敵也……”
“徐元直!”
龐統的臉色少有的凝重起來:
“你可知現在主公勢力漸強,但正值用人之際,關張趙雖爲萬人敵,皆可鎮守一方,但身邊若無高士相佐,日久必生差池!何不與我同歸主公,既續主臣之緣,又可施展汝之才華,免得埋沒於曹營?”
“這……”
聽聞此言,徐元直無言以對,竟一把奪過龐統手裏的酒壺,猛的灌了一口,陷入深深的思索……
第154章 徐庶覺悟,曹植仰慕
一壺酒喝罷,徐庶幽怨的嘆了一口氣,眼神似有淚光閃爍:
“一個珍惜羽翼,好惜名潔,卻做盡匹夫之事。
一個邋遢狂放,不惜虛名,卻行盡忠義之舉。
士元先生,徐庶今日受教了!”
龐統呵呵一笑:“這就對了嘛!回頭賠我一壺酒!”
徐庶淡淡一笑:“今日一言,勝過萬金,便是百壺千壺萬壺,徐庶也賠得!”
龐統大喜:“好嘞,那我龐統真就沒白被罵一回草雞。”
“士元,你……”
終於,在龐統的一番說教下,徐庶做出了這一生中最爲重要的一個決定,他人生的車輪也在這一刻重新轉了起來。
二人籌備謩潱瑫翰谎员怼�
再說銅雀臺大宴過後,劉封和孫乾回到府邸。
看到了劉封銅雀臺一番表現,孫乾心中大快!
“忠嗣啊,我真沒想到,你武藝超羣,文采竟也如此出校蔷湎忍煜轮畱n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真乃神來之筆……”
卻見劉封眉頭微鎖,似有心事。
“怎麼了,公子?”
劉封嘆了一口氣:“公祐先生,你覺不覺着此番我表現得有點過了?”
孫乾感慨道:“三弓一箭,射滅曹贇庋妫∫粫牢模w過許昌腥濉K皆谀茄Y擺着,公子何過之有?”
劉封想了想:“只是我方纔想起父親託龐士元帶給我的話,收心斂性,暫順於曹,怕是不想讓我如此招搖。”
“嘶……”
孫乾想了想,不覺後背也冒冷汗,他沉思片刻,說道:“要是這麼說,確實有些招搖了,公子文章多寫主公仁德,曹操表面欣賞,心中未必痛快?”
“我也有此擔心!”
“公子,我建議你這些日子就別拋頭露面了,那曹操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萬不可和他擰着來,等有機會回荊州一切就都好說了。”
劉封點點頭:“也只好如此了。”
於是,劉封又在躺平了兩日,第三日,劉封終於有閒出門逛逛,卻遇曹植登門造訪。
曹植身着長袍頭戴綸巾,一副儒雅文士的模樣。
他見劉封,笑呵呵的一拱手,說道:“忠嗣公子,日日在家鶯歌燕舞,好不清閒啊!”
劉封有點意外:“哦,是四公子!找我何事?”
曹植揚揚雙臂,做出一個邀請的姿態:“哎,深秋將至,涼意濃濃,我已於竹林煮好香茶美酒,邀公子一起賞菊品竹賦詩作畫如何?”
曹植邀請他賦詩?
劉封想這沒準又是曹操在整什麼活,本欲拒絕,但又想到“收心斂性,暫順於曹”八個字,便決定先看看再說。
“喝茶賞菊,聽起來不錯啊,劉封正有此意。”
當即上了曹植的轎子。
原本以爲是曹植之計,勸他相留,沒想到曹植找他真的就僅僅是吟詩作賦而已。
相處的過程中,劉封心裏也暗暗讚歎,這曹植真才情卓絕,若非自己背過太多後世的名家名作,真跟不上人家的節奏。
而曹植也暗暗佩服,劉封在詩文方面不像他這般狂放,但每每金句信手拈來,都值得他品味半晌。
當即請楊修、丁儀、丁廙等幾位好友與劉封認識,都是文化界名人,雖然舉止行爲有些酸腐,但都有才華在身,劉封也以禮待之。
如此一來,劉封在文學界的名聲徹底傳播開來了。
不過也好,白天吟詩作賦,陶冶情操,晚上和幾位夫人加加陽壽,躺平幾天再說。
而這時,曹操又將荀彧叫去議事。
荀彧風塵僕僕趕到丞相府:“丞相,叫我何事?!”
“東吳派人來了。”
“何人?”
“華歆!”
荀彧思索片刻:“哦,此人我聽說過,乃舉孝廉出身,做過豫章太守。他來所爲何事?”
“哎……”
曹操有點厭煩的伸伸懶腰:“說了一堆廢話,其實就是想告訴我劉封忠於其父劉玄德,今不殺之,日後必成禍患。文若,我叫你前來就是想問問你,你對此事有何看法?”
荀彧想了想:“主公若殺,必引劉備報復,到時兩家相爭,得利者東吳也。”
曹操輕輕的點了一下頭,似乎很滿意荀彧的答案:“華歆當如何處置?”
“其人頗有才華,在下以爲,當封爲大理少卿,在許昌留用!”
曹操呵呵一笑,甭管你是荊州來的還是東吳來的,只要有才華,來到我許昌就別想再走了。
“文若此言正合我意……最近他在做什麼?”
曹操沒說是誰,荀彧心中卻已知曉,這是屬於二人之間默契。
“哦,常被曹植公子請去府邸,二人白日飲酒喝茶,談經論道。別無他事。”
第155章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劉封既在許昌待得安生本分,曹操自然不想聽那華歆挑撥。
當即囑咐曹植,繼續多和劉封親近:
“你們都是同齡人,又都喜詩文,定然會成爲良朋摯友!”
而眼見着劉封和曹植關係日漸親密,曹操很高興,有一人卻陷入深深的不安中。
五官中郎將府邸,日日有人來報:“二公子,四公子又請劉封去吟詩作賦了!”
“二公子,四公子邀劉封於西城賞月,二人飲酒暢談,關係甚密!”
“二公子,四公子又送貌美侍女一人給劉封……”
“二公子,劉封回贈四公子琉璃水晶杯一盞,四公子大喜,爲此杯做新賦一首。”
“二公子,劉封公子今日與四公子撫琴彈箏,他教了四公子一首王靈序曲,說是一個叫王靈序的人所作,四公子非常高興,準備於丞相下次壽誕爲其彈奏……”
“二公子……”
“夠了!”
曹丕憤怒的將茶杯摔在地上:“四弟,劉封……其二人是有龍陽之好嗎?爲何這般親近!!”
曹丕府中一微胖的中年人面無表情的撿起一塊茶杯碎片。
“二公子,其二人親近也好,龍陽也罷,你何必如此心急?”
“我何必如此心急?我……哼!!”曹丕想說什麼,到底沒說。
他看劉封在許昌待得越來越舒服,也越來越不想走,本該替父親高興,可心裏卻莫名有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他曾想,或許是劉封挾持過自己,仍然懷恨在心。
他也恨自己爲何如此小肚雞腸?
就不能大度些?
而如今,和曹植走得這麼近,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就越來越嚴重,甚至每天都睡不着!
直到有一天好不容易睡着了,卻夢到父親去世,自己正欲繼承世子之位,百官叩拜欲行大典之禮,卻見劉封身着鐵甲帶兵一路殺入府中,自己親信皆被劉封所斬,父輩將軍皆已垂老,年輕一代無人能敵!
當劉封一次把劍抵在他的脖子上,卻見他的身後轉出一人,正是曹植。
曹植高傲的走到他的面前,看着瑟瑟發抖的他,呵呵而笑:“二哥,我既有忠嗣兄相助,汝還敢坐此位否……”
那一刻,曹丕從夢中驚醒,頭上臉上全是冷汗!
直到這時候,他才明白,他根本不是小肚雞腸,更不是恨劉封!
他的不安是一種擔憂,對自己未來命呱钌畹膿鷳n!
不可,絕不可使其二人成爲至交,否則聯合起來,我必休矣!
但表面卻不能如此實說,面對那個中年人的反問,曹丕長出了一口氣:
“劉封此人奸詐,我怕四弟被其所騙……長文先生,可有計策使其二人……”
“使其反目?”
“哎,不是那個意思……但……但也差不多。”
微胖中年人微微一笑,他看破卻不說破,微微思索:“彼時董卓知呂布愛好馬,便舍赤兔馬間呂布與丁原!那王允又知呂布愛美人,便舍貂蟬間董卓和呂布!如今二公子既遇此節,當舍何物以間之啊?”
“這……”
曹丕一時間不知道該舍什麼:“還望先生指點?”
“須有一物,使曹子建持之,劉封恨之,或使劉封持之,曹子建恨之,方可成計!”
“這……”曹丕心中暗罵:我要知道還用問你?
正當愁眉不展之時,卻有一名衣着無比華麗,容貌無比俏美的絕美女子走進廳堂,甜美如仙的女聲說道:“夫君,該用膳了!”
曹丕見此女子一下子怔住了。
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自己那美貌絕倫愛妻——甄宓!
……
而與此同時,許昌又來人了。
這次來的是荊州使臣,乃簡雍伊籍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