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地是菠萝
原本胡笳吹出的曲目用漢人古箏彈出來更加感人至深。
這一曲,更引得卸嚯y民百姓不禁落淚!
然而,曲子臨近結束時,悲哀悽婉的聲音忽然一變,變得氣勢磅礴起來,噹噹的琴音如同鼓點,將人心中的激情點燃了起來,每個人的眼中彷彿又重現了劉封和匈奴形涫勘任涞漠嬅妫�
最後,在一陣滾滾波浪般的琴音中,曲子漸漸停歇。
一時間,掌聲雷動!
曲子彈完,蔡文姬躬身一禮:“大公子見笑了!”
劉封也不禁佩服:“好曲子啊!”
“怎麼,公子喜歡!”
“如此美妙,聽之如癡如醉,怎能不愛此曲?!”
“那民女可將此譜送與公子,以感激大公子救阿琰歸漢之恩。”
“那太好了,只是剛纔沉浸於曲中,感覺有些地方彈起來有些難,夫人若有時間可否指點一二?”
蔡文姬抿抿嘴,沒說話。
“怎麼了?夫人不願意?”
蔡文姬淡淡的一笑,又抱手以世族之禮雙膝跪地,對劉封深深一躬:“阿琰願意與公子談論樂譜,只是今日,阿琰……有個不情之請!”
蔡文姬竟開口求他,也不知道是什麼事。
趕緊將其扶起:“夫人乃大漢才女,名士之後,如此大禮,劉封實在受不起。”
蔡文姬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兩個兒子。
“阿迪拐,阿眉拐……來!”
兩個小男孩趕緊來到母親身旁:“母親。”
蔡文姬再次一躬到底:“民女想求公子收他二人爲徒兒,跟公子學文習武,像公子一樣成爲大漢棟樑。不知……不知公子可否願意……”
劉封看出了她的迫切。
是啊,當媽的,誰不希望兒子能成爲劉封這樣的人物?
劉封沉思片刻,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招招手,叫兩個孩兒過去。
兩個孩子小心翼翼的往劉封那邊走,蔡文姬淡淡的道了一聲:“要跪下。”
“是……”兩個男孩都跪了下來。
“公子是我們的大恩人,不管公子收不收你們,都要永記大恩,永世相敬!”
“是!”
兩個男孩便以膝爲足,往劉封面前挪。
“哎呀,這是幹什麼!”劉封趕緊把兩個孩子拉起來,幫他們拍乾淨膝蓋上的土!
然後把他們拉到自己的身旁,問道:
“你們多大了?”
大的說道:“回公子,我七歲了。”
小的說道:“回公子,我五歲了。”
漢語說得十分流利,口齒十分清晰,沒有半點胡味。
劉封點點頭:“你叫阿迪拐,你叫阿眉拐?”
兩個男孩都點點頭。
劉封皺皺眉頭:“誰給取的名字?”
“是父王。”
劉封有點無語,你看看匈奴這幫人,給他個尊貴的“劉”姓,就只會叫“豹,熊,狼”什麼的。
讓他們自己取名,卻取得這麼難聽,還帶個“拐”字,不怕被人販子拐跑了嗎?
“你們父王喜歡你們嗎?”
小的男孩搖搖頭:“父王不大喜歡我們。”
“爲何啊?看你們如此可愛,聰明伶俐,他如何會不喜歡?!”
略大一點的男孩說道:“父王喜歡粗暴壯實的孩子,他總嫌我們瘦小,不配稱爲草原的勇子……”
說着,他自卑的低下頭:“在大草原,只有打架厲害的孩子才被稱爲勇子,我……我總是打不過他們,”
劉封注意到,兩個男孩長得清秀瘦弱,一點沒有匈奴人該有的粗獷,想來是隨媽了。
小一點的男孩說道:“我們總被哥哥們欺負,我一哭,他們欺負得就更兇了。他們長得很強壯,只有阿迪拐願意保護我。”
劉封翻翻他們的領子,看到華麗的衣裝下,手腕和脖子上都有些淤青,想來沒少遭受霸凌。
在草原,弱肉強食是基本的生存法則,別人不敢欺負他們,但左賢王的其他兒子們卻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劉封點點頭:“英雄者,不一定長得多麼粗壯,只要胸懷仁心,敢與世間不公斗爭,有決心,有風骨,還要有富貴不能淫,貧賤不能移,威武不能屈的信念!若能做到這些,便是英雄。”
阿迪拐興奮的說道:“我知道,大公子是大大的英雄!”
“我還不算。”
劉封笑着搖搖頭:“在我眼裏,英雄是愛民如子的劉玄德,是不畏強權的蔡伯喈!”
兩個男孩互相望了望:“劉玄德我們知曉,蔡伯喈是誰啊?”
看來,蔡文姬並沒有給兩個孩子說過那些陳年舊事,或許是怕他們知道得太多,引起左賢王的猜忌。
但現在,沒必要再瞞了。
“他是你們的外公,姓蔡名邕字伯喈,他是咱們大漢的文學領袖,當世大儒,只可惜因爲堅持自己的理想,被人殺害了。”
“啊??”兩個男孩都有些錯愕。
世人說,王允殺蔡邕是因爲哭董卓,劉封一直認爲這不是足夠充分的理由!
那可是文壇領袖,當世大儒啊!
王允會爲了兩滴眼淚和全天下的文人士子決裂?
絕不會!
因爲蔡邕還有個身份,他是編撰漢史的史官。
有風骨的史官會堅持把一切真實的情況寫入史書,半點虛假夾揉不得!
就像太史三兄弟,“崔杼弒其君”五個字寧死不改,導致兄弟三人接連殞命,四弟太史季看着三位哥哥的屍體,仍舊寧死不改,終究換來了崔杼的妥協!
這就是史官的風骨,這怕是王允最爲忌憚的。
往事如過眼雲煙,蔡邕一死,很多真相卻在再難知曉。
劉封嘆了一口氣:
“我想給你們改個名字,漢人的名字!”
兩兄弟互相望了望:“公子要給我們改什麼名字?”
“曠世大儒終年無子,惜哉痛哉也!汝母才華橫溢,勇敢堅毅,不輸男子!我想讓你們隨母姓蔡,一個叫蔡伯,字伯漢,一個叫蔡喈,字仲漢,各取你們外公之表字,從此陳留蔡公便有後繼有人了!”
第143章 劉封最初的目的
蔡文姬明白,劉封這句話對於蔡家來說意味着什麼,對於死去的父親又意味着什麼。
一番話,她再次感動的熱淚盈眶,然後迅速就坡下驢:“快,謝恩師!”
兩個孩子一起跪下。
劉封苦笑:“恩師之名,我受之有愧!實際上命我來救你們的是曹丞相,若拜我爲恩師,莫不如拜曹丞相爲義父!曹丞相迎回大漢才女,飄零子認丞相爲義父,豈不爲千古美談?”
蔡琰當然知道曹操,對曹操也心懷感激。
劉封的這個提議也正合蔡琰的心意。
“就怕丞相他不願。”
“沒事,回頭我去跟他說。”
營帳中,劉封與龐統見面,問孫乾何處。
龐統呵呵一笑:“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大公子今日原想激曹彰與匈奴人決鬥,捧殺曹彰,讓匈奴與曹操中上世仇!可後來,爲何放棄了,選擇自己上了?”
聽聞此話,劉封淡淡一笑。
看來,整個草原幾萬人見證的一場比武,卻只有龐統一個人看懂了!
劉封點點頭:“你且猜來。”
龐統邀劉封坐下,倒了一杯茶:
“我猜,公子最初的打算是想捧殺曹彰,先出場殺幾人後,再託辭疲憊,誇讚曹彰乃大漢第一勇士,以他魯莽的個性,絕對當仁不讓,衝出來替公子比武。”
劉封點點頭,沒說話。
“就算有夏侯淵按着,以公子的口才,只需激上兩句,他便什麼都忘了。”
劉封也喝了一口茶:“嗯,先生繼續。”
“而因之前公子殺了人,此時匈奴人便會將所有的火氣撒在曹彰身上。
搞不好,曹彰就會死在比武場。”
龐統也品了一口茶,很自信的笑了笑:
“如果曹彰死在比武場,匈奴和曹操就會結下不世之仇,從此曹軍邊境永無寧日……不知我說得對麼?”
劉封心中暗暗佩服,龐統的猜測與他最初的打算一般無二!
劉封大讚:“知我者,龐士元也!”
龐統呵呵一笑:“只是我不懂,公子爲何又放棄了?”
劉封想了想,嘆了一口氣:“曹孟德乃梟雄也,機稚钸h,心性難料,爲達目的不擇手段,卻又極有忍性。想當年曹昂死在宛城,他爲了獲取最大的勝利仍然接受了張繡的投降。所以捧殺曹彰,未必會讓曹操與匈奴中仇,在更大的威脅面前,他或許會先放下仇恨。”
龐統沉思着點點頭:“的確如此啊,但公子,左賢王身邊沒有賈文和這樣的质浚晌幢貢@麼想,一但他知道殺的是曹彰,他便如驚弓之鳥,惶惶不可終日,即便曹操願意與之修好,他也會認爲這是曹操暫撫之計,回頭解決了主要矛盾就要來收拾他了,這樣的人,還是有可能在曹操弱勢之期再度反叛曹操。”
“是啊……”
劉封點點頭,又說出了另一個緣由:“可當我看到這些百姓難民之時,突然明白了,匈奴作亂,戕害的大部分都是手無寸鐵的大漢百姓。你說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也好,說他蔑視聖上,殘害忠良也罷!但至少在打擊匈奴,穩固邊境這方面,他是於漢有功的。所以,我才決定放棄捧殺曹彰,以武威懾匈奴。”
龐統深深的嘆了一口氣:“公子啊!當年袁術稱帝,曹操邀天下諸侯共擊之,諸侯們都奉旨,卻無人出兵,只有玄德公肯派兵去剿袁術。大義面前,公子和主公都是一般心性。在下佩服!”
說着,龐統深鞠一躬。
“先生過譽了。”
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劉封問道:
“對了,公祐先生現在何處?怎麼沒見到他?”
龐統笑了笑,指了指旁邊一帳:“哎,生悶氣呢!”
“哦……他哪來的氣??”
“這我真沒法回答你,你自己問吧!”
劉封起身,去旁邊營帳一看,果然孫乾在裏面坐着呢!
劉封走進營帳:“公祐先生!”
孫乾猛然回頭:“你……你還好意思回來?”
“喲,公祐先生,哪來那麼大火氣?”
一聽這話,孫乾火更大了:“我哪來那麼大火氣,你可知道,從你踏進擂臺那一刻起,我這心都快從嗓子眼掉出來了,你還問我哪來那麼大火氣!要氣,也都是被你氣出來的!”
這一刻,孫乾像極了被闖禍兒子氣壞了的老母親。
奇怪的是,半點虧喫不得的劉封,面對孫乾的指責,竟然沒有一絲反感。
他躬身一禮:“讓先生擔憂了。”
孫乾“哼”了一聲:“主公千叮嚀萬囑咐,讓我勸你不要魯莽行事,可來了我才發現,我孫乾才微能茁,根本勸不動大公子。”
劉封感到無比欣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