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满地是菠萝
“公子,我們真要回去了?”
“貂蟬夫人何在?”
“乃另一車上!”
孫乾這個無語:“公子啊,你聽我說話沒有?”
劉封嘆了一口氣,說了一句匪夷所思的話:“這時候,聖旨該到了吧!”
“聖旨?公子什麼意思?”
劉封思索道:“曹操之所以敢像今天這樣做,就是因爲他還有後手,我原來一直不知是何後手,現在想通了,那後手就是陛下!”
“哦?”孫乾來了精神,他發現公子還是睿智的,難道剛纔是爲了矇蔽曹操,故意裝出的樣子?
“爲何是陛下?”
“剛纔喫飯時曹操拉住我的手,這時我本可挾持與他!可就算我挾持了曹操,馬上要離開許昌,只要聖旨一到,讓我們留下,你說:我們留是不留?!”
孫乾一怔,不禁背後發涼。
他想到曹操挾天子以令諸侯,而劉封在曹營可以不聽任何人的話,卻唯獨不能不聽天子的話。
漢俨粌闪ⅲ鯓I不偏安!
忠君愛民,復興漢室,這可是劉備安身立命的根本!
你打着恢復漢室的旗號卻不聽皇帝的聖旨,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
“好生兇險啊!”
“公祐先生,之前你我入曹營看似命懸一線,實則萬無一失,但接下來卻萬分兇險,如履薄冰。”
“曹操有殺公子之心?”
“不錯!一會聖旨若來,我若接了,就得留下!我若不接,曹操就能以欺君之罪合法將我殺死!所以,我接受貂蟬,只爲麻痹曹操。”
“啊?”
孫乾冷汗涔涔而下,再仔細想想,還真有這個可能啊!
第127章 螟蛉之子顯赫的身世
聽劉封這麼一分析,孫乾急得直跺腳:“那怎麼辦?公子你想想辦法啊!”
劉封想了想,一本正經的說道:“孫先生,我乃武將,你纔是质堪桑【葡翱茨惆蝿Γ隽碎T卻讓我想辦法,咱倆是不是反了?”
“我……”
孫乾一口老血差點沒吐出來,但細細品來竟好有道理。
“哎呀公子,這時候你還和我討論這種問題!?”
“我這不也是沒轍了麼?孫先生,你也曾是父親帳下首屈一指的质浚瑳]少給父親出謩澆咧G言獻計,我可都指望你了!”
孫乾頓感壓力山大:
“哎……剛纔看你被那貂蟬迷住心智,我心一急,早亂了陣腳。心裏一片亂麻,哪有什麼辦法?要說奇蛛U計,誰有你多。公子還是你快想想吧!”
“我幾時被迷了心智?只是權宜之計,以免曹操再用他法。”
“也有道理,那現在怎麼辦啊?”
“這樣,咱們快馬加鞭,在聖旨到達之前離開許昌尚有一線生機!”
“對啊,對啊!”
孫乾顧不得多想,趕緊掏出一個大銀餅,扔給車伕讓他加快速度。
可別忘了,馬車也是曹操給備的,敢忤逆曹操的意思?
再說了,偌大個許昌,哪能說跑出去就跑出去?
果然,沒走多遠,馬車停下,外面真的響起了一個太監的聲音:“聖旨到!”
孫乾的心算是徹底涼到谷底。
可涼歸涼,聖旨是該接還得接!
幾人下馬接旨。
“己丑年六月八日,大漢皇帝有旨:朕聞江夏太守劉封孝悌仁信,忠勇威武,乃棟樑之材,特招入宮覲見……”
沒有奉天承撸矝]有皇帝詔曰,真正的聖旨就這麼簡單樸素,直奔主題。
完了,完了!
孫乾心中一百個無奈,卻也得和劉封下車接旨。
接完了聖旨,孫乾嘆氣:“果不出公子所料啊!”
劉封點點頭:“哎,曹操其老奸巨猾,看來還是走不了。”
孫乾說道:“公子,這如何是好?”
劉封想了想:“先生,你可留意聖旨,上面說只讓我留下,卻沒讓你留下,你可自回荊州,告訴父親,孩兒雖身陷曹營,但以二叔爲榜樣,決心一死也決不會降曹,請父親不要掛念。”
“哎呀……”
孫乾氣得鬍子亂顫:“公子啊,你又說糊塗話!你不走我哪有臉回荊州啊!你若留在這裏,亦相當於質子,主公行事也難免掣肘。你若死在這裏,主公不知道要哭成什麼樣子,這其中利害你可要想明白。”
“嘶……”劉封做恍然狀:“公祐先生說的是啊。”
他想了想,又說道:
“也無妨,當年父親和二叔都曾困留於許昌,面見於聖上,但都全身而退,我未必會真的身陷曹營。”
孫乾道:“公子,那當下可有決斷之策?”
劉封想了想:“如今別無他法,只有將計就計,先見陛下再說。”
孫乾點點頭,看了看貂蟬的車轎,又覺得不安:“公子啊,莫怪在下多嘴,別的事我都還放心,只是莫要在‘色’字上栽跟頭啊!”
“公祐先生放心,世人皆言我劉封好色,但其實乃是誤解。”
“誤解??”
孫乾想說什麼,猶豫一下,終於還是沒說,賭氣似的“哼哼”兩聲。
兩個人只好又回府中。
一回府,孫乾心裏着急,卻見劉封不慌不忙,猜其心中有計,有心去和公子商量,可又聽公子府中時不時的鶯呼燕啼,想來和那貂蟬已經生米熟飯。
整個一宿,孫乾就像背上長刺了一般,翻來覆去睡不着覺。
但好在,並未耽誤二人翌日面聖。
孫乾見劉封自然神采奕奕,精神飽滿略感安心,倒是他一宿沒睡好,精神有些萎靡。
這也是劉封第一次以臣子的身份面見皇帝。
二人提前換上了朝服,劉封以江夏太守的身份身着黑色官袍面見陛下,孫乾以太守從事的身份緊隨劉封。
進殿之前,都得卸下佩劍,脫下鞋子,
偌大的皇宮,莊嚴肅穆,威嚴森禁,隱隱飄出的一股臭腳丫子味更給這皇宮大殿帶來了一絲神祕的色彩。
滿朝官員,文着黑袍,武着紅袍,分列兩旁。
皇帝正坐於中,想來就是劉協了,左右各有一宦官服侍。
而在龍案一旁,放着一個紅木大椅,大椅上端坐一人,正是曹操曹孟德。
劉封不卑不亢,從容上前,盡禮叩拜正中之人,卻對旁邊的曹操不加理會。
那皇帝三十歲上下的年紀,坐在大位之上竟有些侷促的感覺,他看着眼前的英俊少年,微微點頭。
劉封進殿下拜朗聲道:“臣江夏太守劉封,拜見陛下!”
劉協看起來很高興的樣子:“哦?江夏太守?可是劉皇叔之子劉封?”
“正是!”
“皇叔身體可好……”
“咳咳!”旁邊的曹操乾咳兩聲,劉協話說一半,立刻停住了。
劉封答曰:“託陛下鴻福,家父身體安康。”
皇帝點點頭:
“聽聞你乃皇叔養子,那原屬何籍?”
“長沙羅侯寇氏!”
“羅侯寇氏?”皇帝問黃門:“所源何處?”
一黃門展開一冊,念道:“其先祖寇恂乃雲臺二十八將之一,封雍奴侯。曾隨光武帝征戰四方。至其四世孫娶益陽長公主,其從妹入宮爲妃,然其從弟寇榮被人設計陷害,寇氏一族受到牽連,剝奪爵位,便開始衰落。至其五世孫,寇家昭雪平反,改封羅侯。至其六世孫,娶長沙劉氏,亦漢室宗親也,寇封爲七世孫也。因其父輩庶出勢微,父母早亡,由其舅父劉泌扶養長大,遂改姓劉氏。”
劉封一怔,心道:“這知道的比我都全。”
想拿個小本子記下來又覺得有點不大合時宜。
想來可能是從劉泌那裏獲得的信息。
堂下傳出些許讚歎之聲,他們才知道,劉封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螟蛉之子,竟然有着如此顯赫的身世。
說起來,在東漢末年,父輩勢微,母系強勢,改用母姓之人不是個例,如東吳名將朱然,蜀漢後期將領王平,馬忠皆是如此。
難怪劉備在沒親兒子沒出生之前,選擇他做繼承人。
這時候,曹操說話了:“陛下,劉封此子乃忠良之後,又是漢室宗親。其聰慧過人,長坂坡捨命救弟,忠孝名揚天下,乃少年英雄也。”
劉協點點頭:“哦,朕聽說了。還聽說其單騎下四郡,其勇武不亞於武帝時冠軍侯也!”
一聽“單騎下四郡”,曹操的臉上升起一團陰雲。
爲啥?
下的是曹操的郡!
劉封看明白了,看似傀儡的漢獻帝,也時常在以自己的方式表達着對曹操的不滿。
“哼哼!”
曹操冷冷一笑:“年紀輕輕,既立大功,陛下何不重賞之啊?”
這一冷笑也給劉協嚇出一身冷汗:“丞……丞相以爲當以何賞之爲妙?”
曹操向劉協一拱手:“臣建議陛下,封劉封爲宜都王,屬地宜都,以彰功績,以表皇恩。”
一言既出,滿堂皆驚!
包括劉封和孫乾!
當然,也包括一旁目瞪口呆的荀彧。
第128章 寧做外交官,不當司令員
封王!
曹操上來就給劉封一個這麼大個大餅,就算是欣賞,也沒這麼欣賞的吧!
孫乾張大嘴巴,思路完全跟不上了。
從旁人的角度上來看,曹操的做法完全匪夷所思。
劉封思索片刻,卻馬上明白了曹操的險惡用心。
其一,劉備身爲左將軍,豫州牧,最近又被曹操以皇帝的名義將其封爲揚州牧,以用來噁心佔領揚州的孫權。
其爵位不過是宜城亭侯。而他的兒子劉封卻成了宜都王,這讓父子倆如何相處?
其二,既被封爲王爵,當在屬地活動,理論上沒有皇帝允許不可出屬地一步。宜都劉封是知道的,屬荊州北部,尚受曹操所轄。
那可不像後來的漢中王劉備,可以打着衣帶詔的名義招兵買馬,討伐曹操。
也不像後來的魏王曹老闆,可以隨隨便便拿到皇帝的聖旨四處征討。
而劉封被封王,就相當於用一個“王”的名號,將他徹底鎖死在了宜都。
其三:劉封此前半個爵位都沒有,直接冊封爲王,違背大漢祖制。
這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