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請朱元璋退位 第320章

作者:姜阿山小树

  可以私下偷偷讓下面的人去放高利貸。

  但都會通過第三方的手,絕對不會承認,這是自己家放的。

  聽完楊士奇的解釋,朱允熥恍然大悟。

  隱約想起前世讀《紅樓夢》的時候,鳳姐悄悄去放印子錢,也是一樣的。

  偷偷摸摸的做。

  要不然,傳到外面去,賈家的名聲就毀了。

  就算大家都心知肚明,面子也都得裝不知道。

  社會輿論,道德評判,在這些事情上,還是表現出了十分強大的約束力。

  再比如說,奴婢是沒有人權的,地位十分低下。

  每年被主人家用各種手段折磨死的奴婢,不計其數。

  但朝廷說要立法禁止主家隨意打死奴婢時,大量使用奴婢的官員,卻沒有誰站出來反對。

  在面子上,大家都在說自己家對奴婢如何如何好,絕不會苛刻,虐待奴婢。

  有誰家傳出對奴婢很不好的名聲,也是會被其他人指後背罵的。

  這就好比後世的官員,只要不查,個個都是清官,誰說他貪污受賄啊!

  在儒家讀書人把持輿論的時代,這些官員,豪強,鄉紳,可比後世的人還要虛僞得多!

  善待租戶這種事,沒人敢反對。

  誰不同意,誰就會成爲千夫所指。

  都不用朝廷的律法懲罰,外面百姓的唾沫星子,都能將他給罵得抬不起頭來。

  甚至同僚好友,都會對這樣的人敬而遠之,不敢與他交往。

  儒家的道德牌坊的影響,在此時就體現出來了。

  一方面,它禁錮了人性。

  另一方面,它也對很多權貴階層,土豪劣紳,在某些問題上,形成了實質上的有效約束。

  他們要立道德牌坊,就必須承受其帶來的約束。

  特別是朝廷要推行相關政策的時候。

  “仁”可是儒家道德的核心。

  不仁,那就愧爲讀書人,愧爲儒家子弟了。

  至少在檯面上,大家都必須“仁”!

  “若是以前,要管理好租佃的問題,還真困難。”楊士奇笑道:“如今政通人和,各地官府完全有能力將此事辦好。”

  簡而言之,就是通過郵傳部建立起來的監督發揮作用了。

  以前這種事,朝廷發文後,地方官府很難將其落到實處。

  “好,那便將這些措施,交付大理寺討論,儘快形成具體的法律條文。”朱允熥聽完楊士奇的解釋,原本提着的心,也終於放下。

  大理寺既已轉型爲專門的立法機構,自然要咿D起來。

  通過立法來規範官府衙門的行爲,使得朝廷制定的政令具備可執行性,便是大理寺的職責。

  “是!”楊士奇,夏原吉,姚廣孝,楊榮等人連忙應聲。

  “不過,殿下若是想通過這些招數大量收購土地的話,怕還是不易。”夏原吉出言提醒道。

  幾人都是人精,從朱允熥的這些措施,也不難看出他想將地主富商持有的田地大量收購。

  不過,他們並不明白太孫殿下爲何要如此做。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地主的田地,不照樣要向朝廷納賦稅嗎?

  朝廷又何必將田地都收爲己有呢?

  若非朱允熥行事素來如此,也搞出了許多他們看不懂,但卻十分行之有效的改革,恐怕幾人都會勸諫莫要如此。

  朱允熥微微抬眉,道:“我心裏有數。”

  轉而又問:“銀行如今的資本可還充足,朝廷若要大量收購田地,不會缺錢吧?”

  夏原吉道:“那倒沒有問題,而今大明銀行總資本達三十餘億,白銀庫存量亦高達上億。收購田地的銀錢,十分充沛。”

  大明銀行的發展,讓夏原吉和楊士奇都感到十分驚奇。

  兩人從來沒有想過,大明銀行的總存款,能高達幾十億兩白銀。

  

  太孫殿下說銀行有貨幣放大作用,兩人此時才明白,這一放大槓桿有多恐怖。

  朱允熥輕輕點了點頭:“測量全國土地的事,要加緊落實,那是至關重要之事。”

  將土地情況掌握清楚了,他纔好做發展規劃。

  即使是在工業社會,土地仍然是最重要的資源。

  楊士奇和夏原吉搞不懂朱允熥爲什麼要大量收購田地,朱允熥心中卻很清楚,在大明經濟還未起飛的時候,先將田地收購起來,纔是最划算的。

  後面隨着經濟的發展,流通中的貨幣數量激增,地價必然跟着起飛。

  此時將大量的田地先搶到手中,便能搶佔先機。

  但這件事,只能徐徐圖之。

  交待完之後,朱允熥讓幾人皆退下。

  姚廣孝卻留了下來,向其進言道:“太孫殿下若想要讓天下地主相信朝廷,颳起將田地交給朝廷租賃機構管理的浪潮,不妨去找開國公談談。”

  對於他的改革,老和尚是鐵桿支持派。

  與楊士奇、夏原吉等人希望穩重爲先,緩步推進各項改革不一樣,老和尚卻是巴不得大刀闊斧,進行一番改天換地的改革。

  老和尚很想看到天下大變樣。

  朱允熥掌權後,進行了大量改革,讓老和尚十分滿意。

  朱允熥愣了一下。

  開國公常升?

  就是自己那個整天在家裏歌舞逍遙,自稱要享受一輩子的二世祖舅舅?

  他能在此事上起作用?

  “開國公雖然不喜正業,但與京中權貴子弟關係緊密,人脈甚廣,他若是帶頭將田地上交朝廷管理,便能促使其他勳貴之家效仿。”

  姚廣孝笑道:“有了勳貴之家帶頭,《大明日報》再幫着搖旗吶喊一下,自然會有許多人跟風。”

  “不過,這件事情,朝廷恐怕要給他們讓一點利,不能讓他們喫虧。”

  跟風這種事,在哪裏都流行。

  潮流的引領者,自然是位高權重的勳貴。

  朱允熥頓時眼前一亮。

  腦海內念頭飛轉,道:“大師提醒得好,我也很久沒有去看過舅舅了,正要去看望一下。”

  ……

  開國公府。

  朱允熥走進去的時候,常升正與一羣狐朋狗友在飲酒作樂。

  “眼下朝廷也不知道要幹啥,這日子啊,是越過越難啦。”

  一名勳貴子弟喝得醉眼迷離,一邊望着場中正跳舞的少女,一邊抱怨道。

  他的話音剛落,立即有人接口。

  “可不是,自從稅務司成立以來,咱家經商的收益,一下子就少了三分之二,家裏開支又大,頓時就週轉不靈了。原以爲稅務司激起這麼大的反對浪潮,遲早會被廢,卻沒想到,竟然讓它站穩了腳跟,唉!”

  “稅務司也沒有收那麼多稅吧?你家的生意,怎麼突然就不行了呢?”有人不解的問道。

  “這就不是收多少稅的問題。”那人解釋道:“主要是稅務司收稅一視同仁,我堂堂勳貴之家,卻要納與平民百姓一樣多的稅。再加上朝廷又放開了經商限制,那些平民中,經商的人數激增,如此一來,我家的生意,可不就受到嚴重擠壓了嗎?眼下還能勉強維持,已是極爲不易了,再繼續下去,只怕要全部停了。”

  “是啊,咱們這些勳貴之家,做生意不就靠自家的面子,還有朝廷的優待嗎?”又有一名勳貴子弟接言道:“眼下刑部緝盜司將盜俣记褰饲瑴Q了,那些小商人也敢四處行商。以前可只有咱們這些勳貴之家,打出旗號,山俦I寇纔不敢搶劫。”

  “對對對,現在又沒有盜贁r路搶劫,地方胥吏還不敢隨意敲詐勒索,稅收上又經完全一樣。那些賤民做生意經商,就和咱們勳貴之家都一樣了,那咱們還怎麼玩啊?”

  袆熨F弟子你一言我一語,說起來都是滿腹牢騷,抱怨不已。

  家中經商的收入銳減,連帶着他們的“零花錢”也受到了影響。

  “我聽說那個方孝孺,還在四處宣講什麼‘聖人之道,天下大公’,真真是可惡之極,這樣的人,朝廷怎麼就不將他拿了呢?”

  “這事我也聽說了,人心敗壞,就是這種腐臭酸儒搞起來的。”

  “朝廷眼下又在測量天下土地,不僅僅是田地,連山川,河流,湖泊,荒地,森林,房子都要造冊歸檔。外面有流言說,朝廷要重新分配天下土地,鬧得到處都人心惶惶。”

  “太孫殿下究竟想幹嘛呢?你說他當初爭奪儲君之位,咱們可都是鼎立支持他的,要咱們怎麼樣就怎麼樣,他要辦大明軍事學院,咱們這些人,雖說從小到大就沒有喫過苦,可也都咬着牙關去學院讀書,接受訓練,就是爲了給他撐腰,咱們對他夠忠心了吧?可我怎麼就覺得,太孫殿下執政之後,制定的政策,都衝着咱們這些勳貴之家來的呢?好處愣是沒撈着一點!”

  “可不是嗎?而且,自那郵傳部成立之後,都察院的舉報信堆積如山,那些賤民,一個個都跟反了似的,到處寫信舉報。其中就有許多是舉報咱們勳貴子弟的,說咱們欺壓良善,欺行霸市,驕奢淫逸,作惡多端……都察院那羣人,更是拿着雞毛當令箭,三天兩頭召人去問話!憑什麼啊?太欺侮人了新!我上次就是在酒樓喫飯,與一個賤民起了衝突,老子一時氣起,打了他兩記耳光。結果,那傢伙一封舉報信寫到都察院,都察院拿着信,問我爹是怎麼回事?我爹愣是扒了我褲子,狠狠打了我一頓板子,痛得我三天都沒能下牀。如今一想起來,這氣就沒處撒。”

  “就是,就是。那些賤民都說太孫殿下如何如何好,可對咱們這些勳貴,他又哪裏好了?”

  袆熨F子弟的埋怨之聲,不絕於耳。

  “也不完全是吧。郵傳部寫信,大家夥兒不也都體驗了嗎?製造局的許多新鮮玩意兒,大家也都玩了吧?還有,以往朝廷的薪俸,經常拖欠,自從太孫殿下執掌政事後,每月準時發放薪俸,再沒有拖過一天吧?還有,朝廷給各勳貴家的賞賜,也比以前多了不少。”

  常升聽了許久,終於站出來爲朱允熥說話。

  “這些倒是沒錯,可與那些壞處比起來,這都算不了什麼啊!咱們這些勳貴之家,誰也不是指望着朝廷那點俸祿和賞賜過日子啊!”

  “要我說啊,您是太孫殿下的舅舅,您幫我們去問問太孫殿下吧?”

  “太孫殿下究竟想做什麼?”

  “朝廷是不是還要倚仗咱們這些勳貴治天下啊?”

  “怎麼老是對那些賤民好,就偏對咱們勳貴不好呢?”

  ……

第258章 朱允熥醉酒,給你們出一個主意!

  “是啊,朝廷要真有什麼事,不還是得靠咱們這些勳貴上戰場嗎?怎麼能這樣對待咱們呢?”

  “給那些賤民好處有什麼用?最多也就是得到幾句好聽的話罷了,天下要是真不穩,信不信那些賤民又會一個個跳出來反啊?”

  “說得好!只是咱們這些勳貴,與大明榮辱與共。有咱們這些人在,才能保他朱家江山安安穩穩。”

  “簡直就是豈有此理!咱們勳貴之家,當年跟着皇帝陛下打天下,風裏來,雨裏去,拋頭顱,灑熱血,咱們容易嗎?眼看着朱家坐了江山,咱們也都封了公侯,原想着從此作威作福,喫香喝辣,沒想到,卻弄得和賤民的地位一樣?就靠朝廷這點俸祿和賞賜過日子,那頂個什麼用啊?我真是越想越氣!”

  “這事,還真就是這麼一個理!在座的諸位,誰家裏沒有幾百上千人啊?家裏的婢女、丫鬟、轎伕,護衛、清客、舞女,歌伎、廚子……哪個不要錢養啊?每天一睜眼,家裏的銀子就得像水一樣往外流。真要指望着朝廷的俸祿和賞賜,那真是喝西北風都喝不飽!”

  “對啊!實不相瞞,我最近看上了一個蘇州來金陵的戲班,想將它買回去,人家開價兩萬兩銀子,也不算貴吧?可家裏竟然連這點錢都拿不出來了,弄得我堂堂侯爵之子,卻要和那些賤民一樣,跑到專門的戲園子裏去看戲,你們說氣不氣啊?”

  “你還想着買戲班回家唱戲呢?我都快要淪落到去勾欄聽曲了!”

  “現在物價也越來越貴,除了糧價沒漲之外,什麼都在漲價。特別是那些賤民幹活的工錢,都快要漲上天了!以前家裏修個園子,請幾百個人幹活,一天也花不了多少錢,現在都漲了好幾倍啦!”

  “別提了,現在木匠、泥水匠都貴着呢。一個個幹着賤活,尾巴都快翹上天了!也難怪他們整天說太孫殿下好!太孫殿下好!如今是工錢高,糧價低,他們能不說好嗎?就苦了咱們這些勳貴!”

  “這事,還真就得去問問太孫殿下,提醒一下他,不能對那些賤民太好了!得對咱們勳貴好!”

  “對,對,對!常大哥,這事只有你適合出面,畢竟你是他舅舅呢!”

  “常大哥,咱們都聽你的。太孫殿下若是真要置咱們這些勳貴子弟於死地,那咱們也認了。怕就怕那個姓楊的,還有那個妖僧姚廣孝,這些人整日在太孫殿下面前蠱惑人心。”

  “太孫殿下是年齡太小,又一門心思撲在蒸汽機之類的新奇玩意上,被楊士奇,夏原吉那些讀書人給騙了,常大哥,你是太孫殿下的舅舅,你可不能看着他走上邪路!”

  ……

  腥四阋谎裕乙徽Z,七嘴八舌,但個個皆是義憤填膺。

  “都在瞎說些什麼呢?”常升的臉色微微變了變,怒斥道:“你們都說夠了沒有啊?”

  看到常升發火,袆熨F子弟頓時都不說話了。

  “現在說不靠薪俸喫飯,當初朝廷不按時發放俸祿的時候,也沒見你們少抱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