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阿山小树
所寫的內容,讓熊孩子心情澎湃無比。
覺得自己就是拯救大明江山,拯救天下百姓的大英雄,大明的青天!
因此更加堅定了心中的信念。
但昨日也沒見蔣瓛等逡滦l有什麼反應啊。
今天又是怎麼了呢?
朱高煦迅速掃了一眼報紙,不解道:“蔣指揮使不妨直說。”
“這裏!”蔣瓛只好伸手指着報紙底下的一處角落。
熊孩子順着他指的地方看過去。
上面報道的是七名官員上書朝廷,請求對逃稅抗稅的皇親國戚加以嚴懲。
文章後面還對這七人進行了一番讚揚。
朱高煦看完,問道:“這有什麼問題嗎?”
不過是幾名朝廷官員的奏章而已,熊孩子完全看不出任何端倪,更不解蔣瓛爲何突然如此興奮。
“這說明朝堂上的風向變了!”
蔣瓛見朱高煦還是不明白,知道他終究是一個孩子,無法與太孫殿下那等妖孽相提並論,只能出言解釋。
“原來朝堂上大部分官員都是支持那些皇親國戚的。”
“可眼下,那些人都沒有上奏章,反而是請求嚴懲皇親國戚的官員上了奏章,這不就說明,朝堂上的風向變了嗎?”
“還有!”蔣瓛指着其中的幾個官員名字,道:“這幾個人,之前都站皇親國戚那一頭的。”
“可現在卻跳出來,率先要求對逃稅抗稅的皇親國戚進行嚴懲。”
“這就是他們在見風使舵。”
“小王爺,這一局,你要贏了!”
蔣瓛臉上笑容燦爛。
畢竟,逡滦l執行了朱高煦的命令,抓了那批皇親國戚。
若對方無罪釋放,那逡滦l雖然不用擔太大的責任,可也絕對喫不了好。
那些人可不管你是不是無辜的。
站在蔣瓛自己的立場上,他當然希望朱高煦在這場較量中取得勝利!
身爲逡滦l指揮使,蔣瓛很瞭解那些清流的心理。
頭可斷,血可流,名聲不可丟!
私底下再怎麼男盜女娼,壞事做盡,公開場合必定是道貌岸然,清廉正直,不畏權勢,敢怒敢言的。
太孫殿下這一招,是將他們逼得無路可走了啊!
再想裝死,也不行了!
“真的嗎?”
熊孩子的瞳孔立時瞪得老大,死死盯着報紙,激動無比。
這段時間,他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對一個孩子來說,委實是太難了。
如今,終於看到了勝利曙光。
……
金陵城內的街頭巷尾。
“朝廷裏還是有好官的,今日有七位大人上奏章請求嚴懲逃稅抗稅的皇親國戚呢。”
“這本就是理所應當的事。領了朝廷的俸祿,就該維護朝廷的法度,替咱老百姓說話。”
“說得沒錯!這七位大人,自然是好樣的。可是其他官員呢?”
“對啊!其他官員怎麼一個個都不作聲?”
“滿朝文武,難道就只有他們七個人敢站出來說話嗎?”
“以前他們可是說得比唱得還好聽,都說自己是好官,是清官,不畏權勢,爲百姓作主,現在露出狐狸尾巴了?”
“我看這次的事情,就是一面照妖鏡。誰是好官,誰是壞官?都照出來了!咱老百姓都能看個明白,皇帝和太孫殿下也看得清清楚楚。”
……
與民間百姓們的熱議不一樣,這幾日,朝堂上的氣氛,顯得十分詭異。
原本許多官員甚至都約好了,要上書朝廷,請求無罪釋放被關押的皇親國戚,減商稅,裁撤稅務司。
可到了第二天,卻沒有一個官員按照約定上書。
相反,其中還有幾名官員臨陣倒戈,反而上書請求嚴懲逃稅抗稅的皇親國戚。
一時間,原本羣情激憤,嚷嚷着要爲被抓的皇親國戚打抱不平的官員,全部都沉默了。
應天府衙門。
“啪!”
一隻茶杯重重摔在地上,剎時四分五裂開來。
應天府尹的臉色鐵青無比。
稅務司徵商稅的事,越鬧越大。
原本他還是抱着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看稅務司最後如何收場。
可沒想到,隨着《大明日報》幾篇報道和評論出爐,風向卻突然間變了。
民間輿論洶湧,都是支持稅務司,指責逃稅抗稅的皇親國戚,連帶着他這個應天府尹,也被老百姓罵得狗血淋頭。
畢竟,以前徵收商稅的權力在地方官府,也就是由應天府衙門管。
收歸稅務司之後,查出了這麼多問題,那原來的應天府衙門肯定是難逃其責。
他這位府尹的面子,自然也掛不住了。
這兩日在家裏,已然聽到下人們在悄悄議論。
衙門裏的差役,也在一個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雖然沒人敢當着他的面說什麼,但風言風語,還是傳進了他的耳中。
包庇皇親國戚,畏懼權勢,甚至狼狽爲奸,貪贓枉法……
一世清名盡毀啊!
走到哪裏,都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
身爲應天府尹,朝中重臣,他何曾受過這等恥辱!
那羣可惡的刁民,太可恨了。
但他還無處發作。
滿金陵城都在說呢,他又能治得了誰的罪呢?
天地良心,徵稅是底層稅吏的事,他身爲應天府尹,真沒有特意去傳過話,關照或包庇過任何人。
狼狽爲奸,貪贓枉法,是從何說起?
可外面的人不管那些。
反正你之前沒有將逃稅抗稅的皇親國戚抓起來,那你們私底下,肯定有見不得人的勾當。
要不然,爲何那些皇親國戚長期逃稅,應天府衙門卻不聞不問呢?
爲何稅務司就能查出來,還能抓人呢?
應天府尹只覺得頭大。
那些事,他當然早就知道。
可他又怎麼敢去抓那些皇親國戚呢?
這種事,大家不都是睜隻眼,閉隻眼,都當作沒看到嗎?
全國哪裏不都一樣嗎?
怎麼就成了我應天府衙門的錯了?
“大人!”
正當府尹怒氣難消的時候,通判從外面走了進來,手中還拿着一份《大明日報》。
“什麼事?”府尹坐了下來,沒好氣地問道。
“快看今日的大明日報,風向變了!”通判將報紙遞了過去。
府尹抬眼一看,便看到了七名官員上奏朝廷,請求嚴懲逃稅抗稅的皇親國戚的報道。
旁邊甚至還刊登一篇奏疏原文:直言嚴懲抗稅之皇親國戚疏!
府尹的瞳孔微微縮了縮。
他認識這名寫奏疏的官員。
昨日此人還信誓旦旦,說要上書朝廷,請求無罪開釋被關押的皇親國戚,彈劾稅務司的胡亂作爲。
結果今日搖身一變,成了不畏權勢,上奏請求嚴懲皇親國戚的清官?
這些可惡的牆頭草!
還真是風往哪邊吹,他們就往哪邊倒啊!
“沽名釣譽之輩!卑鄙!可恥!”
府尹恨恨罵道。
“大人,您再怎麼罵,也是於事無補。”
“寫這篇奏疏的官員,如今已今成了百姓心中的青天。”
“今日他出門,滿大街都是歡迎他的百姓,大人,您是沒見那陣仗……”
通判嘖嘖不已。
府尹橫瞪了他一眼:“怎麼,你要做這種欺世盜名之人嗎?”
通判笑道:“大人說的哪裏話。”
“卑職在應天府衙門當差,和大人就一條繩上的蚱蜢,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卑職自然是會和大人站在一起的。”
府尹冷哼了一聲:“你心裏明白就好!”
通判彎着腰,陪着笑臉,又道:“不過,話說回來,如今民間的輿論,對咱們應天府衙門,可是大大不利,要想破局,除非……”
他欲言又止,停了下來。
府尹轉頭望向他,目光閃爍,忽然想到什麼,道:“要不,本官派衙役去查封了《大明日報》?”
通判忙道:“大人,這可萬萬使不得!”
“《大明日報》乃是太孫殿下親自主辦,聽說裏面還幫太孫殿下辦着其他要緊事務。”
“豈不說那裏就是昔日的吳王府,有重兵保護,應天府的衙差根本封不了。”
“大人若真派人去了,恐怕這府尹的位置就保不住了。弄不好,腦袋都得搬家。”
“太孫殿下,又豈是咱們能惹得起的?”
府尹嘆了口氣,也清楚他說的是實話。
《大明日報》若真能封,根本不用他應天府衙門派人,那羣皇親國戚早就自己動手了。
可大家寧願抓着稅務司不放,就是沒人去動《大明日報》,其意不就很顯然嗎?
說白了,和稅務司鬧,可以視作是朝政之爭。
去招惹在昔日吳王府辦公的《大明日報》,那就是故意與太孫殿下爲敵了。
孰輕孰重,他身爲府尹,還能不明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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