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開局請朱元璋退位 第164章

作者:姜阿山小树

  他的臉上也受了刑。

  此際笑起來面容扭曲而悽慘,如鬼如魔。

  “既然是苦肉計,吳王自己當然要受一番苦了。”

  “而且,吳王殿下早就料到,自己身邊有護衛重重保護,樸家餘孽的行刺,必定失敗無疑。”

  “所以,他根本就是有恃無恐。”

  “奴婢甚至可以告訴陛下,吳王殿下後腦的撞擊,也是他自己故意撞的。”

  “他本可以不受任何傷的。”

  “吳王這樣做的目的,就是爲了栽贓給獻王。”

  “因爲吳王要搶奪獻王的儲君之位。”

  “陛下曾經想過要立獻王爲儲君,此事雖未明示,但朝中谐迹鋵嵍夹闹敲鳌!�

  “在吳王眼裏,獻王的存在,對他來說,始終是一個嚴重的威脅。”

  “只有將獻王徹底搬倒,他才能高枕無憂。”

  “所以,吳王纔想出這一樣的苦肉計。”

  “自己謩澬写套约海 �

  “利用陛下舐犢情深,將派人行刺的罪名安在獻王身上。”

  “如此一來,陛下必定雷霆震怒,獻王也會被陛下問罪,再無出頭之日。”

  他咬着牙關道:“吳王殿下天資聰慧,致愿呙鳎胺Q天下無雙。”

  “他這一番佈局,可謂是天衣無縫。”

  平靜的聲音,在大殿內迴盪。

  卻一如魔音,字字似刀欲殺人。

  老朱冷笑不已。

  “你繼續說,爲何你又要指控吳王呢?是因爲受不了大刑嗎?”

  “不是!”聶渙兒搖了搖,望向朱允熥的目光,滿是怨恨和絕決。

  “奴婢深知,陛下對吳王信任有加。”

  “指控吳王,只會讓陛下的下旨對奴婢用更可怕的刑。”

  “奴婢之所以指控吳王,是因爲奴婢不甘。”

  他的氣息越來越衰弱,打不起精神,仿若立刻就要因熬不過酷刑而死。

  但仍奮力強撐着一口氣。

  “奴婢在宮中已經有些年頭了,亦深知陛下的爲人。”

  “奴婢所犯的罪,太大了。”

  “以陛下的脾氣秉性,無論奴婢說什麼,做什麼,陛下都會殺了奴婢。”

  “不止如此,奴婢全家都逃不過一死。”

  “但是,奴婢不甘!”

  他雙眸盯着朱允熥,兇光如毒蛇。

  “奴婢爲吳王殿下做了那麼事。”

  “可是吳王爲了保密,卻要致奴婢於死地。”

  “他想讓奴婢指認獻王,那奴婢就偏不能如他的願。”

  聶渙兒說到這裏,突然大笑了起來:“奴婢雖死,卻也要咬吳王一塊肉!”

  如狼嘯,似鬼鳴的淒厲笑聲,在大殿內迴盪。

  他面目猙獰,全身帶血。

  佛殿內越發顯得陰森恐怖。

  老朱緩緩閉上了眼睛,淚如雨下。

  “蒼天爲何要如此對咱?”

  “咱這是造了什麼孽啊!”

  這位縱橫一生,睥睨天下的皇帝,此際像是一個可憐沒爹沒孃的孩子般,竟不顧一切的嚎啕大哭。

  多少次沙場征戰,他笑傲蒼穹,從無一淚。

  多少次生死危機,他淡然以視,面不改色。

  多次次面臨絕境,他不屈不饒,開路前行。

  ……

  

  可現在,他卻因爲聶渙兒的一番話,不顧帝王之尊,放肆大哭。

  他在哭什麼呢?

  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

  一生傲視天下,從無懼怕的帝王,又是因何事而如此傷心呢?

  朱允熥在旁邊輕聲道:“皇爺爺!皇爺爺!別哭了!”

  老朱漸漸止住哭聲,抬眼望向他道:“對於聶渙兒的指控,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大殿內剎時安靜了下來。

  連原本不斷粗重喘氣的聶渙兒,這一刻似住屏住了呼吸一般。

  高大的佛像投下且慈悲且憐憫的目光。

  兩旁的羅漢則是呲牙睚目,手持各式佛門兵刃,欲要斬妖除魔。

  朱允熥不由用手不動聲色的摸了一下胸前。

  那裏面藏着臨走時姚廣孝塞給自己的那些書信。

  他腦海內無數念頭翻滾飛轉,旋即堅定搖了搖頭。

  姚廣孝的人能找到這些書信,逡滦l密探就找不出來嗎?

  這未免也太小瞧逡滦l密探了吧?

  可逡滦l密探爲什麼將這些書信帶走呢?

  聶渙兒的指控,老朱當真不能辨別真假嗎?

  還是有其他的意圖呢?

  “皇爺爺聖目明察,自能辨得是非真假,孫兒沒有什麼要說的。”他拱手而拜。

  “糊塗!”

  老朱斥責了一聲,龍眸內卻並不見生氣之色,原本的憤怒和悲哀亦消失不見,轉而化作憐愛。

  “你念着他是你二叔,他可沒有將你看作是親侄子。”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看不出他的兇險用心嗎?”

  老朱伸手指着聶渙兒,手指不斷顫抖,道:“這都什麼時候了?”

  “他安排這樣的死士來陷害你,你還要處處維護他嗎?”

  “他是想讓你和允炆兩敗俱傷,然後自己坐收漁翁之利。”

  “其心可誅!”

  “其心可誅!”

  聶渙兒剎時間臉色大變,滿臉不可置信的看着皇帝陛下,似乎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了。

  朱允熥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低着頭小聲道:“可不管怎麼樣,他畢竟是我的二叔。”

  他心裏明白,自己又賭對了。

  老朱雖然在責罵他,可實際上心裏是讚許他的行爲的。

  說到底,秦王縱有行千般萬般不是,可不管怎樣,他總是老朱的兒子。

  是老朱和馬皇后所生的兒子。

  老朱也許可以忍心殺其他的兒子。

  但對於馬皇后所生的兒子,是絕對忍不下心來殺掉的。

  故而,秦王做再多的錯事,也只是受訓斥,受責罰,挨板子,卻絕不會被處死。

  這是老朱與其他帝王一個極大的不同。

  同樣,老朱也不願意看到,將來繼位的皇帝會對自己的兒子舉起屠刀。

  自古皇室手足相殘者,不計其數。

  在經歷了呂氏和朱允炆的事情之後,這已經成了老朱的一塊心病。

  都是自己的血脈,手心手背都是肉。

  若是朱家子孫在自己駕崩之後,便自相殘殺,那他就真的死不瞑目了。

  可混蛋兒子做的事情,又太過了。

  這是要害死他的親侄子啊!

  老朱想起來就恨得牙癢癢的。

  好好的一家人,怎麼就成了這樣子呢?

  先是出了呂氏那個毒婦,如今又有了不爭氣的兒子。

  朱允熥真要報復,似乎也不能怪他。

  難道人家要殺他,他還能不還手嗎?

  可老朱還是不願意看到這一幕發生。

  “你要執掌天下,治理大明,就不能有婦人之仁。”老朱訓斥道。

  他嘴上這樣說,心裏其實又是另一番想法。

  一生行事都果斷無比,從不猶猶豫豫,瞻前顧後的帝王人傑,此際心中竟是從未有過的萬般糾結。

  “是!”朱允熥老老實實的應聲。

  老朱隨即從蒲團下,拿出了一疊書信,望向聶渙兒道:“這是從你所住的房間的地板下面,搜出來的書信。”

  “俱是與秦王往來的信。”

  “你是秦王的人。”

  “是他安排你一邊結交吳王,一邊又結交獻王。”

  “從中挑拔離間!”

  “若是那日行刺成功了,你就會指控行刺是獻王所指使。”

  “如今獻王已身陷囹圄,你就指控吳王使苦肉計謿⒆约海鈭D陷害獻王。”

  “你是早就設計好了,無論吳王和獻王誰在儲君之中贏得勝利,都要搬倒他。”

  “讓吳王和獻王兩敗俱傷,秦王便可坐收漁翁之利。”

  “想得真好啊!”

  老朱的怒斥聲如雷響起。

  朱允熥頓時瞪大了眼睛。

  原來秦王寄給聶渙兒的書信,並不止他懷裏這些。

  逡滦l密探拿走了大部分,卻又故意留了一點,才被姚廣孝派去的人搜到。

  這留下的部分,就是老朱有意來試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