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阿山小树
這段時間發生了這麼多事,特別朱允炆還“瘋”了,老朱肯定是要見他的。
事實上,老朱原本早就下達了見朱允熥的旨意。
只是後來朱允炆發瘋,老朱又壓下了這道旨意,直到今天才傳下來。
朱允熥跟隨吉垣身後,正要出府,卻見姚廣孝匆匆忙忙趕來。
“殿下,借一步說話!”
姚廣孝神色有些古怪。
吉垣見狀,忙道:“那奴婢就先去外面,恭候殿下了。”
說畢,轉身離去。
待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見,左右再無其他人,朱允熥方問道:“什麼事?”
姚廣孝從懷中掏出一疊卷宗,遞到他手中。
“此前查到的那個與殿下被刺一案相關的太監聶渙兒,殿下還記得嗎?”
“呂氏死後,聶渙兒便被逡滦l悄悄給抓了。”
“應該是陛下的旨意。”
“貧僧總覺得有些不對,便令人偷偷去聶渙兒居住的地方,仔細搜查了一番,竟找到了幾封他與秦王私相來往的書信。”
朱允熥眉頭微皺,道:“如此說來,聶渙兒確實是秦王的人。”
他有些奇怪。
逡滦l既然抓了聶渙兒,爲何卻沒有將他的書信全部收走呢?
反而會讓它們落入姚廣孝手中。
這不像是逡滦l的行事風格。
逡滦l辦事,不可能這般不小心。
但……
朱允熥瞥了姚廣孝一眼。
以老和尚的精明,他絕不會想不到這一點。
既然老和尚沒提,想必是有什麼其他隱情。
此際時間緊迫,吉垣還在外面等候,不宜拖延太久。
朱允熥也沒有開口去問,只聽他如何說。
姚廣孝點頭道:“目前蒐集的情報,的確如此。”
他的目光望向吉垣消失的地方。
“若貧僧所料不差,陛下此時召殿下前往,應該就是打算正式立殿下爲儲君了。”
“可貧僧總擔心,秦王和晉王雖然已經離京,可還留了什麼後手。”
“有關聶渙兒的資料和書信,貧僧現在交與殿下了,殿下可在馬車上細細看一看。”
“或許面見陛下的時候,就能用得上。”
朱允熥將卷宗放下懷中,道:“好!”
兩人皆不再多言。
朱允熥旋即出府,坐上馬車,直往天界寺而去。
……
第139章 爺孫談話!老朱的決斷!驚天指認!
馬車咕嚕咕嚕前行。
車廂內,朱允熥掏出了姚廣孝給的卷宗。
“聶渙兒,你入宮之後,要好生當差,用心辦事。”
“本王一切甚安,無須牽掛。你是本王舉薦入宮之人,在宮中將差事辦好了,就是對本王最好的回報。”
“西安仍是曾經的老樣子,你的家人也盡皆安好,不必爲他們擔心。”
“你務必將心思都放在爲陛下效忠上面。”
……
“聽你來信言及皇帝陛下身體欠安,本王心中甚慮。”
“咱爹爹年歲大了,我是藩王,要替大明守邊疆,不能在他老人家身邊盡孝。”
“將你舉薦在宮中,就是爲了侍候好他老人家。”
“還望你多用一點心,將咱爹爹侍候好了,本王不甚感激。”
……
他將秦王寫給聶渙兒的信,一封封打開,全部細細翻閱了一遍。
卻驚訝的發現,這些信件,竟無一機密事。
都是簡單的問好,報報平安之類。
偶爾會說到老朱的身體,朝廷動向,也說得很樸實。
從信裏面的內容來看,聶渙兒並不是秦王安插在宮中爲自己打探情報的諜子,而是替秦王向父親盡忠盡孝的人。
通過這些信,只能得出秦王是一個大孝子的結論。
朱允熥卻不太相信。
老朱身爲大明皇帝,難道身邊還缺侍候的人嗎?
用得着秦王如此煞費苦心,特意安排一名太監來侍候老朱嗎?
還私下裏偷偷摸摸的書信往來,就爲了這個?
絕無可能!
但朱允熥將幾封書信翻過來覆過去,看了一遍又一遍,認真分析他是不是用了什麼密碼語言,可最後卻仍是一無所獲。
這時,外面響起了吉垣的聲音。
“殿下,天界寺到了。”
朱允熥只好將書信全部收好,放入懷中,下了馬車。
“天界善士寺”幾個大字映入眼簾,透出一股超脫世俗的氣息。
兩旁是參天的古木,形成一片自然的華蓋,將外界的喧囂盡數隔絕。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斑駁的光影,給這幽靜的古剎增添了幾分神祕與祥和。
朱允熥跟隨在吉垣的身後,跨入寺內。
便覺一陣夾雜着淡淡檀香味的清風拂面而來。
眼前的景象彷彿一幅緩緩展開的古老畫卷。
一座座殿堂錯落有致,飛檐翹角,古色古香。
屋頂覆蓋着青色的琉璃瓦,在陽光下閃爍着柔和的光澤,與藍天白雲相映成趣。
寺內僧人的誦經之音,渺渺傳來,隱約可聞。
給原本靜謐無塵的古寺,更添幾分佛香仙氣。
跟在吉垣的身後,沿着青石板鋪就的小徑一路前行。
突然,兩聲鐘鳴從寺院深處傳來,悠揚而深遠。
朱允熥便感覺心靈的塵埃,仿若被一隻無形的柔手,輕輕抹去。
整個人都似在剎那間變得更加空靈了一般。
心無塵埃身更輕!
此寺果然不愧“天界寺”之名。
踏入寺內,便仿若已遠離了人間。
吉垣在一座大殿前站住,躬身道:“殿下進去吧,陛下在裏面等着呢。”
朱允熥輕輕點頭,旋即便跨入大殿。
高大的佛像端坐在蓮花座上,面容慈祥,俯視下方,眼神中透露出無盡的智慧與慈悲。
仿若已經將他身上的祕密全部看透。
老朱正在佛前蒲團上打坐。
在高大佛像的映襯下,他的身軀顯得有些渺小。
蒼蒼白髮垂下,老人的背影衰老而孤單。
朱允熥快步上前,用情緒略微激動的聲音,喊道:“皇爺爺!”
老朱回過頭,看向他笑道:“熥兒,你來了!”
朱允熥在老朱身旁坐下,凝望着老朱道:“皇爺爺,孫兒聽說您聽到孫兒遇刺的消息,昏厥了過去,您沒什麼事吧?”
“你這孩子!”老朱慈祥撫摸了一下他的頭髮,笑道:“咱能有什麼事呢?”
“以你的聰明,也應該早就猜到,咱那是故意裝的。”
朱允熥嘻嘻笑道:“孫兒雖然猜出來了,但終究是不太敢確定的,只是後來聽楊先生說您無恙,才能稍稍放心。”
說到這裏,他神情微變,笑容收起,道:“可今日再看到皇爺爺,又感覺皇爺爺好像變老了許多。”
朱允熥的聲音漸漸微弱下去,竟變得有些哽咽起來。
“咱年齡大了,自然是會變老的。”老朱爽朗笑道:“難不成還一直年輕,那豈不是成老不死的妖怪了。”
他滿臉寵愛的望着朱允熥,問道:“咱聽說你遇刺的時候,撞到後腦勺了,不能理事,休息了許久,如今天沒什麼大礙了吧?”
“沒事!”朱允熥拍了拍胸膛,道:“當時是撞暈了,但並沒有引發腦疾。”
“皇爺爺,我裝病騙他們的,要不然怎麼引出那些一心反對我的人呢?好藉此整頓朝綱呢?”
“我這招就叫‘引蛇出洞’。”
老朱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引蛇出洞,好啊!”
事實上,爺孫倆裝病的事,對方心裏都跟明鏡兒似的。
只不過,朱允熥如此坦蘸敛浑[瞞的說出來,還是讓老朱感到格外開心。
“這裏有一份東西,你先看看吧。”
笑聲停下來之後,老朱從懷中掏出呂氏的筆記。
朱允熥翻開一看,臉色頓時大變。
沒想到呂氏竟然還真的想通過自殺來陷害自己!
初時聽姚廣孝彙報情況,他還覺得妖僧多少有些危言聳聽。
不過,姚廣孝只是藉此向老朱進言,以除後患。
卻沒有想到,竟然真被他給猜中。
呂氏居然真的用如此又毒又狠的計策。
不惜身死,也要拉朱允熥陪葬。
幸好。
楊士奇先利用面聖之機,在老朱心中種下疑慮的種子。
迫使老朱因猜疑而去監視呂氏,找到她的問題。
姚廣孝更進一步,逼着老朱下決心處死呂氏。
若不是他們兩人先後出手,因而搶在呂氏的前面,置呂氏於死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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