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姜阿山小树
真等着呂氏的筆記被人發現,陰值贸眩峁筒豢霸O想了。
那時候,他必將成爲千夫所指。
連老朱都很難再信他。
儲君之爭,果然兇險無比。
此番能安穩過關,實屬僥倖。
反過來一想,呂氏可是死在楊士奇和姚廣孝兩人的聯手算計之下,也算是敗得不冤了。
老朱嘆了口氣,道:“你是她一手撫養長大,肯定早就知道這個女人陰狠毒辣。”
“可你年歲太小,很多話都能只能藏在心裏,無處訴說。”
“太委屈你了。”
“只怪皇爺爺和你爹爹以前太粗心,沒有注意到你的處境。”
“幸好她還有些顧忌害怕,纔沒有將你害了。”
“要不然,咱的大明江山,恐怕就要所託非人了。”
說到這裏,老朱語氣一變,恨恨罵道:“這個毒婦,也不知道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惡事。”
“咱老朱家滿門,都被這個毒婦害慘了。”
“就讓毒婦這般病逝,實在太便宜她了。”
朱允熥忙勸道:“皇爺爺別生氣了,爲此氣壞了身子,就不值得了。”
老朱痛苦的閉上眼睛。
一想起呂氏,他就會想到自己死去的妻子,兒子,孫子……
越想越難受,越想恨意越深。
萬萬也沒有想到,自己英明一世,竟然被一個毒婦給騙了。
想到這裏,老朱不由得握緊了拳頭,身軀也開始微微顫抖。
“還有咱的孫兒朱允炆,也被這個毒婦給帶壞了。”
“竟然還想着趁毒婦的生日宴,置你於死地,心腸何其歹毒!”
“可恨咱以前,竟然被他那假仁假義的假面目給騙了。”
“還差點將大明江山交給他。”
“現在想想,真是後怕不已啊!”
朱允炆“發瘋”的事,老朱自是早已知曉。
此際,他胸膛起伏不斷,情緒激動。
“也是咱識人不明,似這等毒婦生的孩子,又能是什麼好東西呢?”
“只可惜了標兒……一直到死,還以爲毒婦心地善良,還被她矇在鼓裏!”
提到兒子,他的眼眶又開始溼潤了。
老朱狠狠用拳頭砸向蒲團。
“咱就應該將毒婦千刀萬剮,再將她的肉扔出去餵狗!”
“可咱卻還是將毒婦風光大葬,賜她封號,是咱對不起標兒啊!”
他失聲痛哭了起來。
朱允熥出言安慰道:“皇爺爺別哭了,如今呂氏的罪行已被證實。”
“咱們可以將她做的那些惡事,一點點慢慢公佈出來。”
“以後再奪去她的封號,將她……”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便被老朱打斷。
“不可!”
老朱語氣嚴肅:“熥兒,你要記着,毒婦的事情,永遠都不可以公佈出去。”
“更不能向天下昭示毒婦的罪行。”
朱允熥微微愣了愣。
老朱嘆道:“咱是皇帝,咱家是皇家。”
“此事一旦公佈出去,必將掀起驚天巨浪。”
“皇帝家出了這麼一個兒媳婦,天下人會怎麼看?”
“如今天下初定,人心尚不安穩。”
“此時傳出此等醜聞,會大損咱朱家的威望。”
“爲了天下,爲了大明江山,爲了朱家,咱們不能那樣去做。”
朱允熥愕然,轉瞬明白過來。
皇權是神聖的。
受命於天!
這是維護皇權的根本。
所以,開國皇帝出生的時候,必有異象。
畢竟,他是天子降臨人世間。
皇家爆出醜聞,損害的是皇權至高無上的威嚴,是皇家神聖與百姓家不一樣的形象!
正是這種形象,維持着皇家的體面,也從根本上維護了王朝的統治。
如果讓百姓認爲,皇室與普通人家沒什麼兩樣,沒有任何光環加成,那帝王的統治,就失去了基礎。
就算能依靠國家機器和強權,勉強維持幾十年的統治,日後也必然分崩離析。
只有將皇權神聖化,讓老百姓覺得皇帝是“天子”,是“神”,不是凡人,才能使江山坐穩,才能傳承一代又一代。
說白了,這實際上也是一種另類形式的宗教。
宗教和洗腦,恰恰是維繫帝制的根本。
揭穿了,失去神聖性了,帝制就喪失了賴以生存的土壤。
故而,老朱可以製作《御製紀非錄》來警示後世子孫,但卻絕不允許將相關的消息,公佈於小�
呂氏的事情也是同理。
朱允熥原本想着,既然朱允炆已經主動爆出了呂氏的陰郑每梢砸徊讲铰议_。
將來向天下公佈呂氏的罪狀,使其遺臭萬年。
但老朱卻不同意這麼做。
有些帝王可以不管不顧。
但老朱很看重這些,任何可能傷害皇室威嚴的事情,他都不願去做。
“也不能就此放過毒婦一門。”老朱冷聲道:“毒婦已經死了,可呂氏一族還有許多人,不殺她全族,咱不能泄心頭之恨。”
“此事咱已經讓蔣瓛去辦了。”
“眼下還有倭寇不斷襲邊。”
“咱讓他率逡滦l,扮作倭寇,滅了呂氏滿門。”
“此事過後,咱大明以此爲藉口,向倭寇全面宣戰,徹底剿滅倭寇。”
朱允熥聽得目瞪口呆。
也對。
以老朱的睚眥必報的性格,一點小事都要滅人滿門。
呂氏做出這樣的事,弄不好如今老朱心中,甚至會將馬皇后的死,都算到呂氏身上,又怎麼會就此輕易放過呢?
呂氏的名聲不能臭,做的事情也不能公佈,因爲家醜不宜外場,皇家要維護自己的臉面。
但放過呂氏滿門,只殺呂氏一個人,卻又是不可能的事情。
呂氏的筆記,就是她砍向自己滿門的屠刀!
從老朱殺呂氏,搜出這本筆記的那一刻開始,呂氏滿門的命撸鸵呀泬m埃落定!
這時,老朱又開口道:
“今日召你前來,正好讓你一起來審一個人。”
說完,稍稍提高音量,向外面喊道:“將人帶進來吧。”
踏!踏!踏!
一陣陣腳步聲,在大殿外面響起。
不一會兒,兩名御前侍衛押着一名犯人走了進來。
朱允熥的眸子,不由得微微眯起。
這名犯人,正是他抓捕藍玉的那天晚上,前來傳旨的太監——聶渙兒。
老朱沉聲道:“據逡滦l密探和檢校查到的消息,在樸家餘孽行刺你之前,聶渙兒曾數次出現在樸家餘孽的藏身之處。”
“咱下令將人給抓了,今日可以好好審審。”
“看看究竟是誰,在幕後指使樸家餘孽行刺你。”
說話間,御前侍衛已經押着聶渙兒跪在了地上。
此時的聶渙兒,明顯已受過酷刑。
身上遍佈血跡傷痕。
“聶渙兒,咱現在問你話,你要據實招來。”
老朱威嚴的聲音響起。
“究竟是何人指使你去勾結樸家餘孽,刺殺吳王?”
聶渙兒抬起頭來,先是望向皇帝陛下,目光卻旋即在朱允熥的身上停了一下。
頓時像是受到了什麼驚嚇一般,磕頭如搗蒜:“陛下,奴婢罪該萬死,還請陛下將奴婢賜死。”
“死?”老朱冷哼道:“你以爲你想死就能死嗎?”
“你以爲你死了,就能逃脫懲罰嗎?”
“咱告訴你,沒有那麼容易?”
“敢陰中写淘鄣膶O兒,大明的吳王,咱要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止是你!”老朱怒吼道:“還有你所有的家人,你的九族,都會因你所做之事,受盡折磨而死。”
“現在從實交待,還能讓你死得痛快一些,少受些罪。”
“你招嗎?”
聶渙兒再度抬起頭,有些魂不守魄的望向老朱,又瞥了眼旁邊的朱允熥,猛地咬牙,重重磕頭。
“陛下,讓奴婢指使樸家餘孽行刺吳王的人,不是別人,正是吳王殿下自己!”
……
第140章 老朱的憤怒,秦王朱樉的棋!
大殿內驟然變得安靜無比。
針落可聞。
朱允熥的瞳孔微微縮了縮,腦海內無數念頭翻滾,卻端坐沒動,更沒有出聲。
老朱的龍眸內,驟然爆射出精光。
下一刻,他的怒喝聲猛地炸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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