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對!
最多就一根食指。
沒想到素日不顯山不露水的大奶奶,背地裏竟有這般韌勁。
她心有餘悸的瞥了眼身側,尚在熟睡的李紈,臉上也不由自主浮現一抹異樣的神色。
昨夜,起初她只當李紈是憋得太狠,聽聞自己願意爲其紓解,便有些按捺不住。
這才撲上來強行索吻。
可隨後,她卻感覺到了不同,李紈哪裏是索吻,明明是要喫自己的唾沫精兒……
原只當這是她的自然反應,畢竟在面對張雲逸的時候,她也有過這種慾望。
待她再次咂摸出味兒,自然也就偃旗息鼓了。
可不成想,她非但沒有如同之前一般,狂吐不止,反倒意猶未盡似的,攪動那靈蛇似的香舌,連牙膛都被搜刮了乾淨。
如此也就罷了,偏偏她還不罷休,又俯身幹起了髒活……
甚至於,她幾次提出先去洗漱,李紈都置若罔聞,直到風捲殘雲,方纔消停了下來,讓自己爲其紓解。
她不是傻子,如何還看不出?
不過,她也能夠理解,虛凰假鳳終究只是聊以慰藉,李紈守寡多年,如何抵抗的了,那股子男子氣息?
只是,她也有些鬧不清,驟然察覺自己口中的異樣,她是真的沒嗅出味兒,還是另有緣故。
眼見着天光有些放亮,她連忙撇開那些猜測,泥鰍似的遊動了幾下,卻始終滑不出李紈的束縛。
只得掀開自己一側的被褥,小心翼翼的撥開李紈纏在胸口的胳膊。
掀開被角,寒氣侵入,到底還是將李紈驚醒。
她慵懶的伸了個懶腰,伸手撫在平兒的粉背上,方開口道:“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奶奶那邊怕是也起了,奴婢得回去看看!”
“鳳丫頭也不知幾輩子修來的福氣,能有你這麼個貼心人……”
李紈發出一聲感慨,裹着被子坐起,將自己的大毛衣服披在平兒身上,拉住她的手道:“你放心,你的事兒我一個字都不會說,而今咱們也算是交過心的,以後便是不在這府裏了,也別忘了時常過來看看我。”
平兒聞言不禁心頭一酸,自己雖是個奴婢,可也算有了歸宿。
尋常百姓家的女眷,守寡還可以再嫁,然李紈,雖然貴爲榮國府的大奶奶,可這身份何嘗不是一道束縛?
只怕,以後也只能盼着自己來聊以慰藉了。
她心頭一熱,保證道:“奶奶放心,便是以後去了大爺身邊,奴婢也會定時來看奶奶的!”
“噯!就知道伱是個面熱心善的。”
李紈不禁又抓緊了她的手,嘆道:“你也知道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唯盼着蘭兒能夠爭些氣。敬老爺生辰那天,逸兄弟說蘭兒這身子骨還得打熬,我原不知道你這層關係,託了珍大嫂子幫忙,一直也沒個音訊,她畢竟比不得你是屋裏人,你可得幫我問問。”
“奶奶放心!這事包在奴婢身上!”
眼看着又耽擱了些許時辰,平兒趕忙穿好衣服,也顧不得梳洗,連忙回到了隔壁王熙鳳的院子。
卻見王熙鳳正紅着眼,叉着腰,怔怔的站在堂屋門口發呆。
見平兒回來,她悻悻道:“怎麼?是那邊住的不舒服,還是回來看我笑話?”
“奶奶嚴重了,奶奶昨夜正在氣頭上,奴婢在大奶奶屋裏借住了一宿。”
想到昨夜的情形,平兒不由一陣心虛,說話聲也越來越低。
看王熙鳳的模樣,顯然是一夜未睡,自己卻……
王熙鳳見她這副聲軟氣虛的模樣,只當她擔心自己還在生氣,她昨夜獨守空房,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心裏也有些後悔,見平兒並未跑去寧府,又主動回來,便也不再多說。
擺了擺手道:“好了!瞧你那憔悴的樣兒,怕是也一夜沒閤眼吧……還不快去洗洗!”
她這麼一說,平兒愈發羞愧,忙道:“奴婢還是先伺候奶奶梳洗吧!”
“洗什麼洗!你還有人念着,我收拾了給誰看去?”
王熙鳳忿忿道:“我看他真是喫了熊心豹子膽,竟真的讓姑奶奶等了一夜,他這是在江南心待得野了,還不如干脆別回來的好!”
話雖如此,可她還是轉身回到了裏屋,平兒略微怔了怔神,慌忙打了熱水跟了進去。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王熙鳳那句心待野了,倒是與張雲逸的話一般無二。
莫不是賈璉真的變了性子?
平兒不免有些憂心,又不敢如實稟報張雲逸的話,只得乘着替王熙鳳梳洗的功夫,勸道:“以前奴婢不好說,如今倒想勸勸奶奶。所謂物極必反,他在江南待了一年,這纔剛剛回來,奶奶倘若這會子跟他鬧將起來,只怕一時沒緩過勁來……”
“緩什麼勁?他要緩什麼勁?他在外頭逍遙快活,我在家裏侍奉老太太、太太們,勞心勞力,他如今回來了不哄着我,反倒要我讓着他了?”
她越說越起勁,將梳妝檯拍得山響:“咱們家所有的這些管家奶奶們,哪一位是好纏的?錯一點兒她們就笑話打趣,偏一點兒她們就指桑說槐的報怨。還有大老爺、大太太,不幫襯也就罷了,背地裏竟想着拆我的臺,我這些委屈到哪裏說去?還有……還有……”
她本想訴說,如何被張雲逸佔了便宜,幸而話到嘴邊及時收住了,改口道:“人都道小別勝新婚,他倒好,也不想着找補這一年的虧空,回來就往外頭跑,也不怕我遭人惦記!”
“奶奶說笑了,甭說璉二爺心裏清楚得狠,就是奴婢也知道奶奶,不是那樣的人……”
“哼!”王熙鳳冷哼一聲,“什麼樣的人誰還是天生的不成?他若是敢跟我甩臉子,哪天我非得叫他好看,也給他頂帽子戴戴!”
“奶奶慎言!這話要是被人聽去了,沒什麼也要傳出些什麼了,您莫忘了太太……”
……
第163章 聞風而動
“小姐最近怎麼無精打采的?可是擔心太太?”
東廊三間小正房內,侍書一邊給探春梳頭,一邊小心翼翼道。
近來探春總是長吁短嘆,今日更是魂不守舍。
探春輕輕搖了搖頭,嘴上卻道:“便是再有能爲,也決定不了出身爹孃,有這樣的娘,太太便是遷怒到我的頭上,也是沒法子的事。”
話說到這,她突然沒頭沒腦道:“昨兒二姐姐穿的那件大紅猩猩氈斗篷,我記得老太太也有一件,你可聽說老太太何時賞的她?”
侍書也被問得一愣,沉吟道:“不會吧?二姑娘自打上回敬老爺過壽前,便被大太太接了回去,這陣子也就跟着咱們,去老太太那裏請個安。況且,史大姑娘一直中意那件斗篷,老太太都沒鬆口,怎麼會突然賞給二姑娘?姑娘怎麼會突然問起這個?”
探春也不回答,只微微低下頭,不鹹不淡道:“沒什麼,只是突然看着眼熟,許是我想多了吧!”
前段時間,她無精打采,確實因爲趙姨娘造謠,誣陷王夫人名節有虧。
今日,卻是因爲昨天在榮慶堂,見迎春突然主動與張雲逸打招呼。
迎春能夠看明白的事情,她自然也心中有數,做爲一個庶女,自然配不了王公家的嫡子嫡孫。
雖說以榮府的門第,她又被嫡母收養,婚配不會差,可後宅的爭鬥,婆媳之間的相處,卻是繞不開的坎。
這一點,做爲趙姨娘的親生女兒,又被王夫人收養,她深有感觸。
反而是張雲逸這樣無父無母,頗合她的心意。
尋常人家便是嫁過去,也得侍奉公婆,立規矩,婆媳你爭我奪,暗自較勁。
以王夫人王家嫡女的身份,尚且隱忍這麼多年,還未能真正大權在握,何況她只是個庶女?
且不說張雲逸聖眷正隆,前程似澹徽f一嫁入張家,便可毫無掣肘的執掌後宅,就足夠吸引她了。
原以爲賈母和王夫人頗爲看重他,自己又年齡適當,只消穩紮穩打,這個位置非自己莫屬。
豈料,竟半路殺出個迎春。
倘若只是大房一頭熱,她倒也不會在意。
壽宴之時,她便看出了一二。
只是,以當初的情形來看,賈赦、邢夫人,明明在東府喫了憋。
甚至,還鬧到老太太那兒,更是沒臉再回寧府赴宴,怎麼如今似得了賈母的助力?
她並不清楚因爲元春的事,王夫人對寧府也有過承諾,加之賈政的性格,才被賈母排除在外。
反倒是一向行事放誕的賈赦,便於行此偷雞摸狗的事。
只當,因爲趙姨娘編排王夫人,導致無人替自己做主,才讓賈母退而求其次,選擇了迎春。
不過,她不像迎春那般委曲求全,而是個迎難而上的性子。
哪怕是失了先機,也不能輕言放棄。
不對!
也未必就失了先機。
她似是突然想到了什麼,開口道:“我記得上回出事,正趕上老爺在姨娘屋裏請逸大哥吧?”
“嗯!小姐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頭回老爺是在太太屋裏請的逸大爺,上回卻是改到了姨娘屋裏。”
探春倏然起身道:“走!別梳了,去看看她!”
“啊!小姐不擔心太太……”
“她好歹是我親孃,這都個把月了,太太想必能夠明白,若再挑我的不是,那也是沒法子的事。”
聽她這般說,侍書也不好多言,跟着探春一路來到趙姨娘屋內。
趙姨娘正合衣趴在牀上,她畢竟是賈政的妾室,當日的情形下人們也看在眼裏,賈政明顯有迴護之意。
即便是王家人,也不敢觸了賈政的黴頭,免得以後遭到清算,下手也算有些分寸,雖傷了筋骨,卻不曾傷了皮肉。
如今這般趴在牀上,倒是愈發顯得凹凸有致,峯巒疊嶂。
她見探春進屋,也不翻身,扭頭便嚷嚷道:“你個沒良心的!我這屋裏熬油似的熬了這麼半輩子,纔有伱和你兄弟,如今出了事,竟連個面兒也不照!”
“呵!姨娘也知道自己犯了事!”
探春冷笑一聲,嗆聲道:“你造謠生事的時候,可想過我的難處?太太滿心疼我,因姨娘每每生事,幾次寒心。我但凡是個男人,可以出得去,我必早走了,立一番事業,那時自有我一番道理。偏我是女孩兒家,一句多話也沒有我亂說的。
長輩的事我本不該多嘴,只是我自幼跟在太太身邊,你造那等謠言,可想過會連累到我?這些年我雖不似環兒在你跟前,可每每念及生養之恩,節衣縮食,每月的月例拿出一份給你,我也沒想過要什麼回報,可於情於理,也不該如此對我吧?”
趙姨娘被她說得啞口無言,只得強詞奪理道:“我何時造謠了?只是不防頭,把老爺的話傳出去罷了!”
探春也不搭理她,衝着侍書和屋內的小吉祥,吩咐道:“你們去外頭守着,我與姨娘說幾句話!”
待到二人離開,她方緩和了語氣道:“姨娘這話拿出去說也就罷了,又何必在我這裏裝委屈?”
被揭破了謊言,趙姨娘也不覺得難情,反倒理直氣壯道:“我這還不是爲了你跟你兄弟?”
探春斬釘截鐵道:“爲了環兒倒是真的,爲了我大可不必!”
“哼!~”趙姨娘發出一聲悶哼,“別拿你兄弟不喫勁,只當寶玉是個寶,小心拜錯了真佛!”
有張雲逸的鑑定,她這番說得頗爲硬氣。
只是,到底本性難移,話裏不免帶着些酸味。
探春哂笑道:“環兒是我兄弟,寶玉也是嫡兄,誰對我好,我自己心裏有桿秤。說句不好聽的,便是他以後認不認我這個妹妹,也自有一番道理,我也沒什麼好埋怨的。況且,上頭有老太太和太太疼愛,自有偌大的家業等着,輪不到,也不稀罕我在跟前邀寵獻媚。”
“哼!”
趙姨娘冷哼一聲,重重的吐了口濁氣,引得身後的隆起顫顫巍巍。
“橫豎都是你有理,那你今兒還過來作甚?莫不是就爲了埋汰我們娘倆?”
“今兒過來我只有一句話要問太太!”
探春清了清嗓子,方沉聲道:“上回老爺在姨娘屋裏請逸大哥,到底所爲何事?”
說完,她一臉希冀的看向趙姨娘。
按理,賈政頭一回在王夫人院裏請客,再請即便不選擇那邊,也不至於降了檔次,放在姨娘屋裏。
除非,所談之事與這屋裏有關。
只是,探春雖心中有所猜測,卻希望能得到印證。
“何事?”趙姨娘被她問矇住了,思索了片刻,揚了揚眉毛道,“這我哪裏知道?許是瞧出他爲人不凡,想要他提點提點你兄弟,也未可知呢!”
她這話半真半假。
在她看來,賈政是架不住她的軟磨硬泡,纔將張雲逸請來,提點賈環。
雖過程有所偏差,賈政未能親自相陪,可自己已然代勞,並說服張雲逸對兒子加以提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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