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想到頭一天回來,就流連煙花之地,不免心生退縮。
只是,大話已然說出去了,只得委婉道:“咱們這會子過去,待會兒宵禁可就回不去了,要麼改天?”
他的話,傳到駕車的小廝喜兒耳裏,他回身衝着車廂內笑道:“璉二爺放心,小的駕車穩得很,必不會讓審……巡防營巡夜的兵丁追上,待晚些再送二爺回去便是。”
聽了這話,賈璉這才略微放心。
心中暗道,誰叫老太太吩咐好生答謝張雲逸,回去晚了也不能怪自己。
只是,他卻不知,這小廝雖原在賈珍跟前,可早已是張雲逸的專職車伕。
之所以派他駕車,便是叫他有家回不得。
……
第161章 咂摸些味兒
寧國府。
大廳西面的暖閣內,一聲悶哼響起,伴隨着粗重的喘息聲傳出,屋內漸漸歸於平靜。
少頃,窸窸窣窣的穿衣聲,平兒方能夠開口說話:“大爺,說好的過來喫飯,怎麼人卻喫沒了?”
“呃……”張雲逸假意爲難道,“想是許久沒回來了,想去外頭轉轉。”
“這會子去哪……”話到此處,平兒恍然大悟道,“莫不是去了秦樓楚館?”
“男人嘛!多喝了兩杯也是正常。”
“他怎麼敢!這頭一天回來,老爺、太太和奶奶都在家等着,他居然就敢出去鬼混?”
平兒還是比較瞭解賈璉在家中的地位,不禁有些疑惑。
張雲逸搖頭道:“以前璉二哥如何我不清楚,但是如今看來,倒也言過其實,瞧着不是個懼內的。”
平兒嗤笑道:“兩杯黃湯下肚,怕是哪頭是北都找不到了,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這也就是奶奶不在……”
“誒!”張雲逸開口反駁道,“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更何況這都離家一年了,有所改變也屬正常,更何況……”
說到這,他欲言又止。
“更何況什麼?”
“需知這人心散了,再想收可就難了,以前在京裏有嫂子拘着,這回去了江南,身邊又沒人看着,還不得徹底放飛了?旁的不說,就林姑老爺家的那幾房姨娘,我瞅着,他說的不似假話……”
“什麼姨娘?”
張雲逸將席間賈璉的話,又添油加醋一番。
末了又道:“我跟你說這些,只是要你回去給嫂子提個醒,莫要再當璉二還是以前的那個璉二了,凡事多忍耐些,莫要惹惱了他,弄得自己下不來臺。”
平兒不以爲然,嗤笑道:“我看他喫了熊心豹子膽了,敢跟奶奶耍橫,有的他好看!”
平兒罵了兩句,可想到如今的身份,轉而道:“那大爺怎麼沒去?”
“我若是去了,今兒晚上哪有機會能夠撞上平兒姑娘?”
這話說完,屋內又一陣衣裳摩挲的窸窸窣窣,並伴隨着嬌喘傳出。
“不……不成了!奶奶怕是等急了!”
平兒艱難的推開他的大手,慌忙整理好衣領,掙脫他的懷抱,方將俯身將襟擺捋了捋。
張雲逸也不勉強,待她收拾完畢,方一路見她送出寧府。
他不是沒有想過,藉着王熙鳳這股子怨氣,乘賈璉不在前去偷家。
只是,經過之前的幾次接觸,他發覺王熙鳳性格有些多疑。
欲速則不達,倘若此刻操之過急,恐怕未必能夠得逞,反而會適得其反,讓她懷疑自己有意攛掇賈璉,去青樓廝混。
回到登仙閣,早已等得不耐煩的尤氏,立即粘了上來。
“這……”
做爲過來人的她,立即察覺出氣息有異。
“那鳥糞的生意,須得借用王家的關係,方能有海船咚停愠藱C跟她討了平兒,只是還得等到生意有了收益,她方肯放人……”
張雲逸也沒想過隱瞞,只是將時間稍稍挪後。
尤氏倒也沒喫味,反道:“平兒這丫頭是個好的,能過來跟大爺,也免得夾在他們兩個中間難做。”
她不自覺想起了當日壽宴上的情形,戲謔道:“我道紈妹子怎的偏偏黏上了平兒,莫不是尋着味兒去的!”
張雲逸被她鬧得一頭霧水,脫口問道:“什麼尋着味兒?”
尤氏忙添油加醋,將當日李紈醉酒後,調戲平兒的情景描述了一遍。
張雲逸也沒想到,素來端莊冰冷的李紈,還有這麼熱情似火的一面。
咕咚~
腦中頓時浮現,那張冷豔俏臉化開的模樣,不覺吞嚥了一口。
尤氏頓時有所察覺,媚眼如絲道:“那西府的大嫂子,多有不便,東府的大嫂子可就在眼前,任大爺予取予求呢!”
……
“啪!”
王熙鳳一巴掌扇在平兒臉上,一張俏臉含威帶煞,瞪着平兒道:“好啊!好啊!你們把我當成什麼了?我在家裏枯等,伱們倒是一個個的,倒是快活得很!”
平兒捂着臉不敢出聲,她雖然不在乎賈璉,但也不想讓王熙鳳徒增傷感。
張雲逸那些關乎賈璉的風流韻事,一個字都沒提。
只是,賈璉的去處卻不好不說。
王熙鳳原本已經等得心焦,聽聞賈璉跑去了青樓,更是沒處撒氣。
耽擱了這麼久,又看出平兒餘韻未消,便遷怒到了她的頭上。
不過,這一巴掌下去,她也心生悔意。
一方面,兩人多年相伴,還未曾對平兒下過這般重的手。
另一方面,如今平兒已是張雲逸的人,伺候張雲逸也是應該。
只是,要她素來個性要強,斷然不肯低頭。
於是喝斥道:“既然你們一個個,都心裏向着外頭,我這就稱了你們的意,也別在我這裏呆了,我這就成全了你!”
說着,她一路將平兒推至了院外。
原本,沒通過賈璉,將平兒送給張雲逸,她還有些愧疚。
如今卻再沒有這個想法,乾脆乘着今日這個藉口,將平兒趕過去。
反正,那他與王家早就搭上線了,送個王家陪嫁來的丫鬟,王夫人必然不會深究。
況且,鳥糞的生意已經開始張羅,年後待叩骄┏牵舱f得過去。
平兒雖聽出了她話裏的意思,可放在別的時候她求之不得,這會子卻不忍心離她而去,怔怔站在門口,看着大門發呆。
原打算,在門口站一會,待王熙鳳消了氣再回去。
不成想,西角門處突然探出個人影。
一路衝她走來,一路罵道:“這鳳丫頭也忒不知心疼人了,在爺們那裏受了氣,何苦衝你撒!”
“大奶奶!”
“走!此處既不留你,就跟我回去,免得留在這兒招他們的煩!”
李紈快步來到近前,不由分說,一把抓住平兒,就把她往自己院裏拉。
平兒見王熙鳳這般態度,也不知今晚會不會消氣,便尋思院外站着也不是個事,不如先去李紈那裏借住一宿,待明日再看看情況,便也不再推辭。
李紈將她一路拉回了屋,衝着正在鋪牀的素雲,吩咐道:“今兒晚上有平兒陪我,你去別的屋睡吧!”
素雲自不敢反對,忙抱起榻前的被褥,離開了屋子。
李紈這才拉着平兒坐到了牀上。
瞅着平兒臉上的殷紅的巴掌印,伸手摸了過去,嘴裏嘆息道:“爺們的事,何苦遷怒到你的頭上?”
她與王熙鳳的院子相鄰,聽到王熙鳳的在院內發火,並未聽得全乎,更不清楚賈璉還未回來。
只當賈璉揹着王熙鳳找上了平兒,湊巧被撞見,王熙鳳拈酸喫醋,這纔將人趕了出來。
一面手指在平兒臉上摩挲,一面有感而發道:“這日子我再清楚不過,你也是個苦命的,有男人和沒有一個樣兒。只是這種事,卻不能行差踏錯,萬一被人瞧見,可就萬劫不復了,以後倘若耐不住了,就過來尋我,咱們也好相互有個慰藉。”
平兒不覺一愣,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開口解釋,嘴卻已經被李紈堵了個結實。
她驚駭之下,正打算推拒。
豈料,還沒等她有所行動,李紈卻如同針扎似的縮了回去。
“呸呸呸!”
並一個勁的往外頭啐道:“你這嘴裏怎麼……怎麼……”
怎麼了半天,也不見她道出個所以然。
李紈心裏自是跟明鏡似的,她心頭暗道晦氣,她只當平兒這是賈璉所留。
而平兒開始被她過激的舉動驚住了,待回過神來,方反應了過來她爲何如此表現。
她只當李紈知道賈璉未歸,唯恐她誤會自己水性楊花,忙道:“大奶奶聽我解釋!奶奶跟逸大爺合夥做生意,早已將我送給他了……”
“啊!~”
李紈頓時止住了勢頭,抿了抿脣,不自覺的看向地上吐的口水,心頭頓時五味雜陳。
沉吟了半晌,方欲言又止道:“你是說鳳丫頭把你給了逸兄弟?那……那你這是……”
平兒也不好隱瞞,只得如實交代:“璉二爺去東府遲遲未歸,偏大老爺讓太太來找,奶奶便差我去東府催一催,誰成想他竟跑青樓廝混去了,大……大爺又多留了我一會兒,奶奶一時氣不過……”
李紈聽罷,心裏更不是滋味。
原以爲平兒與自己一樣難熬,才冒着風險偷人,沒成想,背地裏已是張雲逸的人了。
這非但不會如自己一般,反倒時不時能夠重複那山洞的一幕,光是想想,就不免心頭髮酸。
臉上帶着幽怨,看向平兒嬌豔的雙脣,拈酸道:“虧得我上回在寧府,瞥見你們在山洞,還擔心你們事發,想着幫忙遮掩,感情是我表錯了情……”
平兒這才知道,當日竟被李紈看了去。
雖說王熙鳳已將自己送給了張雲逸,可李紈並不知情,卻非但沒有告發,反倒幫忙隱瞞。
當下,心裏唯有感激。
“多謝大奶奶憐惜,還請奶奶再幫忙遮掩些時日,奴婢無以爲報,奴婢知曉奶奶心中悽苦,倘若奶奶用得着奴婢……”
適才李紈的表現,如何能夠看不出端倪?
這種事,大戶人家樂見其成,她也曾替王熙鳳紓解過苦楚,並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只是,原想着李紈但有吩咐,也該等自己洗漱一番。
不曾想,她話音未落,李紈卻已經撲了上來。
甚至,還毫不避諱的堵住了自己的嘴。
她只當李紈憋得太狠,哪裏知道,她雖未親眼看見戰事,卻偷聽了一整場,這般表現,只是不願‘錯失良機’,試圖在她這裏咂摸些味兒罷了。
……
第162章 後勁
翌日。
平兒悠悠睜開眼,只覺得骨酥筋麻,渾身痠軟乏力。
昨夜在寧府暖閣,被張雲逸翻來覆去了小半個時辰,她已是筋疲力盡。
不成想,在李紈這裏又顛來倒去了近一個時辰。
箇中滋味,雖比不得在張雲逸那般強勁有力,深入人心。卻也有一股子水滴穿石,悠悠綿長的勁頭。
自家那位二奶奶,外頭瞧着煊赫威揚,動起真格的,怕是還不如這位大奶奶一個手指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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