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而相較於賈璉,張雲逸這個外人,自然是更好的人選。
只是,想法再好,也得能夠成事,否則,終究只是空歡喜一場。
她撩開窗簾,看向外頭的張雲逸,沉吟道:“逸大爺雖好,可終究是外人,倘若是自家親孫兒,老太太自不會有意見,逸大爺的話,老太太怕是未必捨得……且這種事姐姐又不好說,可如何是好?”
對此,鴛鴦早有打算,只是這事關係到迎春的名節,她也不好多言,加上窗簾被琥珀掀開,不自覺的又被吸引了主意。
……
外頭的賈雨村已然不見了蹤影,只有賴大陪着張雲逸和賈璉。
聊不多時,卻見一個四十歲左右,管家模樣的人走了過來,衝着賈璉行禮道:“東西都已經裝車,還請二爺示下!”
一旁的賴大看向來人,嘆道:“秦之孝!一別十數年,沒想到還能有再見之日!”
“賴大哥有所不知,當年隨夫人陪嫁,老爺已經給小弟改姓了林。”
張雲逸聞言一愣,撇頭看向來人,只見他身後不遠處,還跟着個管家婆子,以及一個十六七歲,模樣俏麗的靈動少女。
林之孝?
前世他便有所耳聞,己卯本、庚辰本、夢稿本、列藏本四種古本里,將林之孝的名字寫作了秦之孝。
如今看來,倒也不是筆誤。
且林黛玉和林紅玉,名字只差了一個字,中間的不同,偏偏黛和紅,取得還都是顏色。
“快來見過逸大爺!”
見張雲逸好奇的看向林之孝,賴大連忙向他引薦。
“這位逸大爺是東府的姑少爺,老太太今兒特意請他來幫忙迎一迎。”
他介紹完畢,待林之孝與張雲逸見過禮,方衝張雲逸躬身道:“行禮都已裝了車,還請大爺示下!”
這話看似將林之孝的話複述了一遍,可一個大爺一個二爺,表達的意思再清晰不過。
林之孝聞言也是一愣,稍顯驚愕的看向賴大,隨即又偷偷瞥了眼賈璉。
見他似乎並未着惱,只得按下心中的疑惑,忙又照貓畫虎,衝着張雲逸請示了一遍。
張雲逸倒也不是故意擺譜,他方纔突然想起,司棋大鬧小廚房之後,林之孝家的幫着秦顯家的,謯Z柳嫂子廚房的差事,只是後來被平兒擋了下來。
林之孝原本姓秦,莫不是,與司棋乃是一家?
想來也是,寧榮二府從賈源、賈演算起,歷經了四五代人。
府裏原有的下人,必然也開枝散葉,加上這些年的陪嫁,更是盤根錯節。
在寧府,有尤氏和秦可卿操持,他並未瞭解這些下人之間的遠近親疏,但榮府之中卻沒有這等便宜。
他暗自留了個心眼,得抽空了解一下,榮府錯綜複雜的人際關係,免得無意間遭了小人,壞了自己那點蠅營狗苟。
如今有了賴大這個現成的人選,只是現下不是時候。
他擺了擺手,道:“既然已經收拾妥當,那也別叫老太太久等,咱們就立即啓程回去吧!”
隨即,一馬當先,向着那輛四輪鈿車走去。
……
第158章 爭
這一年間,賈璉雖也曾與府裏有過書信往來。
但張雲逸畢竟是外男,加上王熙鳳將平兒奉送,又曾被他手拿把攥,連摸帶擠,更聽了不該聽得,心虛之下更不會提及他的名諱。
賈母雖有心提點,可一來時間上不允許,二來牽扯府里名聲,有些事不好在書信裏細說,也只得乘着接船時,讓賴大稍加提點。
故而,賈璉對他的事情,還一無所知。
這畢竟是榮府的馬車,賈璉也大了他少許,張雲逸也未曾託大,沒有坐在主位,而是選擇了車窗兩側的位置。
賈璉見識了之前的一幕,同樣如此,二人背靠車窗,相向而坐。
前世看紅樓,張雲逸對於賈璉的印象不錯。
畢竟,璉二爺從不白嫖的名聲,後世聞名。
加上,喫人嘴短,趁他不在,偷了平兒,面對他多少有些氣短。
上了車,也沒主動攀談。
賈璉卻有些憋不住了,開口詢問道:“逸兄弟在東府住多少日子了?”
“正月的事!”
“聽周公公意思,逸兄弟似乎在天工院供職?請恕兄弟孤陋寡聞,不知是何衙門?”
雖說賈雨村身在官場,可林如海拖到入秋才死,他至少在巡鹽御史衙門,待了大半年,連內府設置天工院這麼大的事,都沒聽過,也實在沒點覺悟。
張雲逸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並不回答,反而嗤笑道:“看來璉二哥在江南諸事紛擾,無暇分神啊!”
“嘿嘿嘿!不瞞兄弟,這回去江南,倒是長了不少見識!”
賈璉笑的有些尷尬,似乎有什麼不吐不快,又擔心交溠陨睢�
只得套近乎道:“早些年咱們也曾見過,不知兄弟可還有印象?”
“那時候還年幼,倒也分不太清楚。”
張雲逸確實還有些印象,只是當年並不是他,加上還尋思着撬他牆角,乾脆不認賬。
二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車隊不知不覺已到了榮府。
林黛玉的小轎一路送至二門,而張雲逸與賈璉,則在前院下車。
雖下車的地方不同,可目的地卻相同,賈璉自不必多說,總得去賈母跟前彙報。
張雲逸倒是沒這個必要,不過他卻想近距離看看林黛玉,便也跟着一同前往。
因林黛玉是直入二門,倒是比他們早到了片刻。
三春、寶釵、王熙鳳以及李紈早已等在榮慶堂。
賈母一把摟過黛玉,上下打量道:“我看着倒清減了不少,可是路上喫得不好?”
黛玉忙道:“都好!就是掛念外祖母!”
賈母笑道:“我這個老太婆有什麼好掛念的,我看未必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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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釵看着眼前的一幕,抿了抿脣,目光有些遊離,恰巧撞見了與賈璉並肩而來,氣度非凡的張雲逸。
不覺悵然若失,神情有些黯淡。
坐在一旁的李紈,看見張雲逸,腦中不自覺的便想到了他與平兒的鏖戰,只覺得骨酥筋麻,渾身難受。
有道是小別勝新婚,王熙鳳此刻卻顧不得張雲逸這個錢袋子,一雙鳳眸全在賈璉身上。
賈璉忙上前稟告,待到交了差,賈母方衝着他笑道:“這回麻煩逸哥兒去碼頭接你,回頭你可得好生謝謝人家!”
說話間,她有意無意的瞥了眼迎春,後者連忙上前,衝着張雲逸微微一禮道:“勞動逸大哥撥冗去接哥哥,妹妹代哥哥謝過逸大哥!”
寧府壽宴回來,迎春已經心如死灰。
不成想,當晚就又被邢夫人叫了回去,言語之間似乎賈母也有意這樁婚事。
這讓她一時間幾疑置身夢中,受寵若驚。
原本還帶着些難以置信,強忍着心中的忐忑,一連被邢夫人擺弄了月餘。
哪料今日賈母將其叫至身邊,又一番耳提面命。
言談中,雖沒有直言不諱,可話裏的意思她卻聽得明白。
頓時猶如找到了主心骨,也不再自卑,不敢上前搭話。
張雲逸深深看了她一眼,也不知是否錯覺,這月餘不見,似乎迎春較之此前,豐盈了許多。
他還不知道賈母與賈赦夫婦的謩潱膊缓眉毧矗幸幹芯氐溃骸懊妹每蜌饬耍 �
一慣小透明似的二姑娘,突然發言,一時間驚倒了一片。
林黛玉若有所思的打量二人,忙與探春咬起了耳朵,詢問張雲逸的身份。
奈何探春似乎有些失神,竟然沒與她搭話。
反倒是一旁的寶釵,朗聲笑道:“逸大哥與妹妹一樣,只不過一個是東府的表少爺,一個是西府的表小姐。”
她瞥了眼紫鵑正往外捯飭的一個個禮盒,笑道:“此番也是逸大哥前去接的妹妹,妹妹可別忘了答謝哦!~”
她這麼一說,林黛玉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此前,她並未想過還有個張雲逸,禮物倒是備下了不少,只是沒有他的一份。
她正準備拿話搪塞,有情後表,待到張雲逸離開,再行送發,回頭給他補上。
奈何賈寶玉卻十分沒有眼力見的,指着那拿出來的禮盒,笑道:“這些莫非就是妹妹從家裏給咱們帶的禮物?”
這下,搪塞的話更是說不出口了,只得從紫鵑手裏,將一個個禮盒接過。
挨個遞過去道:“寶姐姐的,迎春姐姐的,探春妹妹的,惜春妹妹的大嫂子、二嫂子……”
輪到寶玉時,她撇了撇嘴,將原本的兩份拽了一份回來,賭氣似的,吩咐紫鵑道:“那個盒子給他拿去。”
隨即方拿着另一個盒子,遞給張雲逸,盈盈一禮道:“有勞逸大哥了!”
賈寶玉還搞不清狀況,見腥硕际橇主煊裼H手遞過,唯獨自己是紫鵑代勞。
旁人也就罷了,都是自家姐妹,可張雲逸頭一回見,也有此待遇,只當她厚此薄彼,一時間氣血上湧。
“妹妹離京一年,我日思夜想,如今好容易盼到妹妹回來,不成想,竟連禮物都不願親手相送了嗎?”
他說着,抓住胸口的通靈寶玉,就要往外扯。
幸而賈母深知他的脾性,在他開口的時候便防着這一手,忙一把將其奪過道:“都說不是冤家不聚頭,可這剛回來,怎麼就鬧上了呢!”
她衝着賈璉揮了揮手道:“時辰也不早了,你先帶着逸哥兒回去,鳳丫頭也去準備準備,設宴好生答謝逸哥兒……”
話音未落,只聽門外傳來賈珍的聲音:“老太太莫要費神了,我那邊已經準備好給璉二兄弟洗塵了!”
……
第159章 把璉二哥照顧好
賈母聞言頗有些尷尬,畢竟做傩奶摗�
她原本已經做了鋪陳,特意讓鴛鴦過去,講明有賈雨村在場,纔不得不讓張雲逸去接。
只是,她哪裏預料到,賈珍如今在寧府已然是個睜眼瞎,這些話卻是傳不到他的耳朵裏。
反倒是在榮府聽到張雲逸去接賈璉,起了疑心。
聽聞賈璉已經回來,連忙追到了榮慶堂。
剛到榮慶堂前,便聽見賈母安排賈璉設宴招待,連忙開口截胡。
原本,賈母便抹不開面子,早與邢夫人商議好了,待賈璉見過她,再吩咐他過去,好讓賈赦夫婦耳提面命。
而今,賈珍明顯起疑,當着他的面,更不好再提。
因擔心賈璉酒後失言,故而,乾脆省了讓他去見賈赦的話,免得賈赦心急誤事。
於是揮手道:“既然珍哥兒準備替你洗塵,你便去吧!”
賈寶玉鬧起了脾氣,林黛玉又氣他多嘴多舌,寸步不讓。
賈母也無心再管別的,一時間倒是忘了讓人支會賈赦夫婦,害得他們等了賈璉一宿。
此事後話,暫且不提。
卻說賈珍與張雲逸二人,離開了榮慶堂。
行至二門,賈珍突然止住身形道:“咱們三人也沒什麼意思,還是把文龍一併叫上,人多也熱鬧些。”
他倒不是想起了薛蟠,只是,如今囊中羞澀,又知道張雲逸不愛流連青樓,擔心喝多了酒,來了興致。
畢竟,說好了替賈璉洗塵,又在寧府設宴,總不能還要賈璉會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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