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87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經賈雨村這麼一鬧,那邊的賈璉方反應了過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看向了賴大。

  當着張雲逸的面還好,可眼下還有個賈雨村,交頭接耳反倒有失榮府體面。

  賴大隻能硬着頭皮道:“因老爺們不得空,老太太只得請東府姑太太家的逸大爺,前來迎上一迎……”

  “東府姑太太?”

  賈璉唸叨了一句,怔了怔,方緩過神來,一臉驚訝道:“原來是你!”

  賴大生怕他又說出什麼不妥的言論,忙又補充道:“如今逸大爺住在東府,離得也近,他衙門裏的廠子又離城南不遠,故而老太太才勞煩逸大爺跑一趟。”

  這會子賈璉終於咂摸出些味來,剛與張雲逸客套了一句,卻見遠處一身着紅袍的太監,帶着幾名逡率绦l拍馬而來。

  他連忙又丟下張雲逸,撇頭看向賈雨村道:“雨村兄奉召回京,該不會是宮裏急着召見吧?”

  賈雨村臉上閃過一抹疑惑,隨意一抹喜色一閃即逝,連忙拂了拂衣裳,好整以暇,看向飛馳而來的太監。

  那太監果然拍馬來到近前,翻身下馬。

  開口便道:“張大人可真真讓雜家好找啊!”

  ……

第156章 插曲

  在賈璉和賈雨村的錯愕下,那太監滿臉堆笑的來到張雲逸面前。

  “雜家去了天工院,方知大人提前回去了,一路趕至寧國府,豈料大人又來了碼頭,萬幸這回沒有來遲一步。”

  他雖口中將追了一路的經過告知,臉上卻沒有絲毫的不滿,配上那一身緋紅的內官袍服,愈發讓賈璉摸不着頭腦。

  不過,張雲逸的表現,更讓他驚奇。

  只見他絲毫沒有受寵若驚的表現,反倒雲淡風輕道:“可是皇上有什麼旨意?”

  “哎喲!可不是嘛!”

  那太監巴掌一合,笑道:“大人您的那個陽光房,當真的不凡,陛下讚不絕口……”

  他手舞足蹈的將事情說了一遍。

  原來皇帝在陽光房待得舒服,自覺吸收了太陽精華,便想着陰陽平衡,晚上睡覺時候能夠也吸收些月華。

  只是,冬天的晚上,沒了陽光,那陽光房實在太冷,便差人找他問計。

  原本,賈璉見了這紅袍緋服的太監這般態度,不覺肅然起敬。

  可待到他道明來意,聽聞只是這樣的瑣事,頓時又失了興趣。

  而一旁的賈雨村,卻聽得聚精會神。

  細微之處見真章,連這樣的瑣事都來詢問,可見在皇帝心中地位不凡。

  張雲逸聽罷,略微沉吟,笑道:“倒也不難,只消在寢宮的頂上開個天窗,拿玻璃封住便可。”

  前世車子上的全景天窗,沒少做爲賣點宣傳。

  周太監奉承道:“哎喲!還是張大人有辦法,這樣的難題,不假思索便解決了。”

  “只是,這皇上所用的玻璃,還得特製,怕是還得要皇上再等上兩天。”

  宮裏的用度,尤其是皇帝的用度,格外精細,大到宮殿的長寬,小到每一塊磚的尺寸,都必須符合規制。

  所用的玻璃自然也不能例外,長寬甚至厚度,全部採用九五之數。

  “那是自然,聖上的用度,自然需要多些時間準備。”

  張雲逸看了看賈雨村和賈璉,臉上裝出一副爲難的模樣,道:“既然如此,那我就隨公公一道進宮回稟聖上吧!”

  林黛玉已經見了,進一趟宮他倒也無所謂。

  不過周太監顯然不清楚他的想法,略一沉吟道:“皇上只是吩咐雜家來向張大人問策,倒也沒說要大人跑一趟,大人既然有事要忙,就讓雜家代你回稟皇上,如何?”

  他這麼一說,張雲逸也不好再說,從懷裏掏出一張銀票遞過道:“勞公公辛苦一趟,小小心意,聊表歉意!”

  “哎喲!張大人這是什麼話,快莫要打雜家的臉了,雜家只是皇上跟前一個跑腿的,張大人可得多給些跑腿的機會,否則,可不是連這點用處都沒了嗎?”

  推搡了半天,張雲逸見他不似做僞,也就將銀票收回。

  “那改天再請周公公喝茶!”

  “誒!”周太監聞言,臉上頓時笑開了花,“那感情好!張大人先忙,雜家就先回宮覆命去了。”

  說完,又衝張雲逸微微點了點頭,方翻身上馬。

  他雖然對張雲逸極盡諂媚,但全程對賈雨村和賈璉,連一眼卻都欠奉。

  這倒是不難理解,對於這些太監來說,別管你官做的多大,什麼世家門閥,在皇帝面前說不上話,都是白搭。

  更何況,以賈璉和賈雨村的身份,還真未必入得了人家的眼。

  一鯨落萬物生,戴權死後,宮裏的首領太監們,雖然品級上沒什麼變化,但去皇帝身邊聽用的機會,卻大大增加了。

  這個周太監——周賢貴,便是其中較受正慶帝信任的一位。

  只是,他們跟在皇帝身邊的時日還湥炔坏么鳈啵瑢稄堧呉葸@個皇帝身邊的紅人,自然不敢端着架子。

  周太監人雖然走了,但留給腥说恼鸷常瑓s久久不曾消散。

  賈雨村自不必多說,看向張雲逸的眼神中,更多了幾分熱切。

  而一旁的賴大,不自覺的將腰躬的更低了些。

  眼見爲實,耳聽爲虛,以往只聽他頗受皇帝信任,但究竟信任到何種程度,卻沒個底。

  原本,他想爲兒子忠粋縣官,只是榮府有意避嫌,找到張雲逸求官,他還有些退而求其次的憋屈。

  見到這般光景,那股子憋屈早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此前,張雲逸藉着他給兒子求官,言語之中隱隱有收用的意思,又聽他隱隱有收攏之意,還生怕他會在榮府留下什麼手尾,要自家幫着收拾爛攤子,他心下還有些爲難。

  如今,卻巴不得能交上一份投名狀,幫忙收拾些不好言說的爛攤子。

  心下更是暗暗打定主意,回去後不但要叮囑兒子,還得好生提點一下賴升,免得他不知深湥B累了自己一房。

  即便是賈璉,在聽到張雲逸喊出那聲周太監的時候,也是渾身一怔。

  嘴角抽搐道:“這周太監莫不是敬事房的管事太監?”

  “咦?”張雲逸疑惑道,“璉二哥莫非周公公認識?剛纔怎麼也不打聲招呼?”

  賈璉面露一絲尷尬道:“聽……聽過,只是未曾見過。”

  男主外,女主內,榮府內宅由王熙鳳執掌,但外頭的迎來送往,卻是由他負責。

  

  元春在宮中做女官,宮裏自然少不得打點。

  而管理宮女太監,兼管皇帝房事的敬事房,更是重中之重。

  只是,賈家與這周太監沒什麼交情,素日裏打點更是連人都見不着,只能與下頭幾名親信結交。

  而今驟聞這太監,居然是一直巴結不上之人,心中的震撼也可想而知了。

  其實,單論與宮裏的關係,榮府比還不得當初的寧府。

  宮中自成一系,若非賈敬陪着皇帝修道,又搭上了寧王,戴權也未必肯給他面子。

  饒是如此,原書中收賈珍的銀子,也一樣不手軟。

  賈雨村似乎看出賈璉的尷尬,衝着張雲逸再度拱手道:“今日承蒙張兄弟撥冗相迎,他日定當登門道謝!”

  他不知不覺間,連稱呼都改了。

  張雲逸倒也沒帶着有色眼鏡,笑道:“雨村兄嚴重了,我與雨村兄也算有緣,箇中緣由,咱們改天再坐下來,慢慢細談。”

  他口中的有緣,自然是因香菱而起。

  自打接回了封氏,他對賈雨村的印象便有些改觀。

  當初賈雨村確實受了甄士隱的恩惠,但他知道了甄家的遭遇,也是給了兩封銀子,四匹寰劦摹�

  古代一封銀子是五百兩。所以纔有罵人時說二百五,其實是諧音半瘋之意。

  而寰劚冉z綢的價值還要更高,四匹寰勔灿星芍唷�

  只這兩項,就足有兩千兩銀子,這可是當初甄士隱給他的四十倍之多。

  更別提之後娶嬌杏還給了一百兩金子。

  見識了現代多少人借錢反借成了仇人,只這一項,賈雨村就算不得忘恩負義。

  至於賈家,若非有林如海修書舉薦,賈家會幫他的忙?

  這個情,是記賈家還是記林如海,想必賈雨村心中也有一本賬。

  至於香菱。

  或許是得罪四大家族的代價太大,而做出的取捨罷了。

  世人總是趨利避害,爲了五十兩銀子的恩情,又已經四十倍奉還,是否還值得搭上前程?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至少張雲逸自己做不到,也不會強求別人。

  賈雨村聞言,臉上閃過一抹疑惑,可見張雲逸面露笑意,卻也不再多問。

  ……

第157章 草蛇灰線

  “姐姐在瞧什麼呢?”

  榮府的一輛馬車內,琥珀看着撩着窗簾,看向不遠處的鴛鴦,忍不住打趣道:“姐姐莫不是在瞧璉二爺?”

  將林黛玉送上了轎,恰巧看見遠處奔馳而來的太監。

  上了車,她便忍不住好奇,撩起窗簾,看了過去。

  待見到張雲逸與那太監談笑風生,愈發捨不得放下。

  原先,賈母有意促成這樁姻緣,她只當是看上了張雲逸的人和財,而今,卻認識到了他的勢。

  被琥珀這麼一說,她也不好意思再看,只得放下了車簾,輕叱道:“別胡說!”

  琥珀哂笑:“這裏又沒有外人,姐姐又何必害羞?咱們這些做奴婢的,能給爺們做個通房、侍妾,也是求之不得了,府裏除了寶玉和璉二爺,誰還能得姐姐青眼?

  不過,寶玉好是好,就是身邊的人太多了些,又有襲人、晴雯老母雞似的護着,前兒還聽玉釧兒說,太太要把她姐姐也給寶玉使喚,倒是不如璉二爺跟前人少清淨!”

  “沒有的事,你可別瞎說,這話要是被二奶奶聽到,小心撕爛你的嘴!”

  她做勢要去抓琥珀的雙頰,琥珀卻不以爲意,一面笑着躲閃,一面道:“怕什麼!便是二奶奶還能越得過老太太去?平兒姐姐那是二奶奶的陪嫁,如何比得了姐姐?只消老太太點頭,二奶奶又豈敢說出個不字?”

  “我看是你這個小丫頭思春了,再敢亂嚼舌根子,改明兒我就跟老太太說去,把伱賞給璉二爺得了!”

  琥珀咯咯笑道:“那可不成!我可沒姐姐這般受老太太喜愛,受了欺負可未必有人替我做主。”

  鴛鴦聞言不禁想起了趙姨娘,嘆道:“莫要再胡言亂語了,老太太還能護得了一輩子不成?”

  不成想,琥珀卻笑道:“果然!我就說姐姐這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盯着二爺,原來是擔心這個!要我說姐姐也太過謹慎了些,二爺成婚也有幾年了,二奶奶肚子一直沒個動靜,倒不如乘着老太太身子康建,早些過去,倘若生出個一兒半女,以後誰還能奈何的了你……”

  鴛鴦連忙捂住她的嘴,低聲斥責道:“你不要命了!誰說非得一定是府裏的爺們?”

  原先,她擔心泄露了想法,如今卻擔心琥珀誤會,將這些胡話傳揚出去。

  “啊!~”琥珀驚詫道,“不是府裏?姐姐莫不是相中了逸大爺?”

  鴛鴦頓時羞紅了臉,唬着臉道:“你個小蹄子,愈發沒了規矩,咱們做奴婢的,哪有資格說這話……”

  說到這,她不免有些心虛,看向琥珀道:“你可別出去亂說……”

  “姐姐放心!我還能害了姐姐不成?不過是替姐姐着想罷了!”

  這話雖然不假,但她也有自己的小九九。

  賈母身邊的丫鬟,自然以鴛鴦爲首,可襲人、晴雯這兩個已然被送給了寶玉,餘者也就他和玻璃還算得用。

  鴛鴦掌着賈母的私庫,哪怕她跟了賈寶玉,賈母也不會有什麼不放心。

  可若是跟了賈璉,形勢則大不相同。

  這也是她有意無意拿賈璉說事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