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目光也不由看向了身旁的彩霞、彩雲。
見二人也都是一臉的驚駭,這才稍稍緩過神來。
雖說心裏也有些發虛,可此刻已然被架在了火上,倘若息事寧人,只怕這流言會愈演愈烈。
她倒沒埋怨王熙鳳大張旗鼓,畢竟流言已然傳了出來,倘若遮遮掩掩,還不知道要傳出怎樣的閒話。
深吸了一口氣,沉聲道:“去!把那個騷狐狸給我押來!”
她此刻怒火中燒,言語上也不留情面。
不肖片刻,趙姨娘便被押了來。
王夫人派去的人,都是陪嫁的親信,她們本就對趙姨娘沒什麼好感,如今又找到了由頭,手上自然也不會客氣。
一路上推推搡搡,拉拉扯扯,不但把趙姨娘弄得釵橫鬢亂,灰頭土臉,身上的衣裳也凌亂不堪。
前襟的盤扣都被扯壞,露出一大抹白膩。
趙姨娘雖狼狽不堪,臉上非但沒有羞臊,反倒暗藏喜色。
一進院子,看見滿院的下人,不等王夫人發問,便號喪似的嚷嚷道:“太太明鑑!這話可不是奴婢嘴裏傳出來的,是老爺親口說的啊!”
此言一出,院中頓時鴉雀無聲。
就連剛纔還推搡趙姨娘的那幾個婆子,都身形一滯,滿臉驚駭的看向王夫人。
王夫人此刻猶如五雷轟頂,她腦子已是一片空白。
她自信素來行得端坐得正,沒有任何不妥,唯獨被賈政那一推,落入了張雲逸的懷裏。
當晚,雖然賈政憤然離開,可保不齊在關鍵時刻折返,恰巧看到不該看的一幕。
那時她魂都丟了,沒注意到他突然折返,也屬正常。
王熙鳳也是心頭一怔,不過她最先緩過神來,連忙快步上前,抬手衝着趙姨娘就是一巴掌。
嘴裏怒斥道:“還敢胡言亂語!”
趙姨娘得了勢,哪裏還肯喫虧,而押着她的婆子尚未反應過來,倒是讓她躲了開來。
她一面彎腰躲閃,一面嘴裏嚷嚷道:“老爺就在我那兒了,只需一問便知,這事可不止老爺一人知道,還有東府的逸大爺……老爺都說太太已然認下了,這會子又何必遷怒奴婢?”
她這話,原本是想提升話的含金量,好讓腥舜_信所言不虛。
因有了上回被截胡的經驗,這回賈政請客,她並未大張旗鼓,只假借賈政要多加幾個菜。
此刻,也特地隱瞞了張雲逸受邀赴宴,爲的就是要讓他當面,好爲自己佐證。
王夫人聽了前一句,如墮冰窖。
果然,癱軟在張雲逸懷裏,被他抱着挺起,給賈政看在了眼裏。
否則,趙姨娘又怎麼會扯出他的名字來?
可聽了後一句,她卻反應過來,這是在說元春之事。
她的臉上浮現一抹異樣的紅暈,撇開不合時宜的想法,沉聲道:“好!既然如此,咱們這就去老爺面前對峙!”
王熙鳳原本人都有些傻了,可聽王夫人的話音,似乎並未露怯,一時間也有些琢磨不定。
趙姨娘明顯有所依仗,且她說的再明白不過,賈政都說王夫人已然認下。
可她爲何還能鎮定自若?
且,即便王夫人真有什麼不妥,又與張雲逸有何關係?
他又是如何得知?
她不禁想起賈敬壽辰,張雲逸提及的那樁買賣,言語中說王家也會受益。
莫不是,他早與家中有了往來,自己還矇在鼓裏,這是與王夫人打配合,設計趙姨娘?
要說這也不是沒有可能,他的生意,除了寧府那頭沾了邊,也只有薛家和自己參與。
自己不必多提,薛姨媽何嘗不姓王?
而王夫人主動在賈母面前,提出將園子的差事,交給他來統籌,顯然是頗爲信任。
她心頭雖百轉千回,可也知道眼下不是詢問的時候,只得按下心頭的疑惑。
跟着一行人,浩浩蕩蕩,來到了趙姨娘的院子。
“老爺呢!”到了院內,王夫人環顧四周,繃着臉道。
“老爺纔出去了!”趙姨娘屋內的丫鬟連忙上前答話。
“跪下!”王夫人怒斥一聲,“今兒我倒要看看,當着老爺的面,你還有何話說!”
一邢氯艘娝@般氣勢,猶如找到主心骨,當即便將趙姨娘按在了地上。
“老爺!老爺……”趙姨娘掙扎不止,身上愈發被拉扯開來,她卻渾然不覺,嘴裏只一個勁的喊着賈政。
……
“世叔!晚輩來遲,世叔莫怪!”
“賢侄,快請!”
榮府前院的賈政,還不知道後院已經鬧成一鍋粥。
他見到張雲逸,不由想起當晚王夫人趴在地下的一幕,心中難免有些尷尬。
強行擠出一絲笑容,向張雲逸打了聲招呼,一言不發的領着他往後院走。
張雲逸倒沒想到他後勁這麼大。
畢竟,在他看來也不是什麼大事。
只是,他返回寧府,並未第一時間過來榮府,而是回去換了身衣服,又去看了趟香菱,並與封氏說了幾句閒話。
倒是讓賈政在前院苦等了不少時間,只當他久候心生不快。
不過,他並不沒有做晚輩的覺悟。
反而暗道,你主動邀請,必有所求,此刻擺臉,總沒理由還要我捧你臭腳。
於是,也不一言不發,跟在賈政身旁。
原以爲,他一路帶着自己往後院趕,必定又去王夫人的院子。
不免撇頭看了眼賈政。
那晚王夫人被自己抱起後,失魂落魄的反應,他心中有數。
雖說她年近四十,可他兩世爲人,心理年齡並不王夫人小,且仕宦大家的貴婦,保養得當,看着也就三十剛出頭,加上身份的加持,他倒並不排斥。
甚至,還隱隱期待,再次相見,從她的表情,窺探一二。
可見賈政過門不入,反倒往裏走,因不熟悉榮府的格局,多少有些失望。
不過,他這股子失望勁,還沒持續多久,待跟着賈政步入一間小院,卻頓時瞪大了眼。
……
第148章 悲催的賈政
因賈政等了張雲逸半天,趙姨娘也耗盡了力氣,不似剛開始那般,聲嘶力竭。
可待到下人口呼老爺,她卻突然來了力氣,乘着腥瞬粋涞臋C會,一把推開了按着自己的兩個婆子,倏然從地上竄起。
她雖明知賈政去接張雲逸,此刻回來,張雲逸必然在場。
可她也深知賈政好面子,這狼狽的模樣雖說會被張雲逸看見,可自己明顯身不由己。
賈政要怪,也只會怪罪讓他顏面盡失的王夫人。
故而毫不猶豫,乘亂,將本就被扯得半敞的襟口,又往外扯了扯。
頓時,一大片雪脯,再無遮掩。
她一面回身往賈政身邊跑,一面欲蓋彌彰的抬手,卻又故意手忙腳亂。
嘴裏還抑揚頓挫道:“老爺!~太太……太太怕是要殺了奴家……”
那一大片雪脯,煞是白膩,本就晃了張雲逸滿眼,偏偏她奔向賈政的同時,也向張雲逸奔來。
加上跑動時的抖動,好似兩隻脫坏陌淄茫蜃约罕紒恚能J不止,呼之欲出。
賈母本就是個顏控,趙姨娘能夠跟在她身邊,又賜給疼愛的小兒子,本就很能說明問題。
否則,也不會專寵這麼多年。
雖也快三十的年紀,可體格妖嬈,面容嫵媚,絕對不輸那些位列金釵的女子。
加上她本就是以色侍人的妾室,十分懂得男人的心思,欲拒還迎,欲遮欲掩的情態,更是拿捏的極爲到位。
帶着劫後餘生的驚懼,配上衣裳不整的狼狽,以及大口喘息。
讓張雲逸忍不住深深行了個注目禮,並狠狠吞嚥了一口。
似乎是有些慌不擇路,她奔跑之際,竟沒有避開張雲逸,而是鑽進了賈政與張雲逸中間。
待到抓住賈政的胳膊,她方如夢初醒似的,猛然將身子轉向賈政。
這近若咫尺的眼福,張雲逸自然不會錯過,直到趙姨娘轉過身,他方回過神,卻正好瞥見賈政,陰沉着轉過臉。
得!
剛纔目不轉睛,顯然被他看見了。
不過,秉承着只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他只聳了聳鼻子,輕輕嗅了一口。
賈政確實看到了,雖然對張雲逸毫不避嫌的表現,極爲不滿。
雖說大戶人家,換妾,甚至以妾陪侍並不少見,可那也不是百無禁忌。
且不說他還未曾有過這種操作,只說趙姨娘生了一對兒女,就不可能當做無事人一般。
可他還是在張雲逸抬頭的瞬間,將頭撇了過去,佯裝沒有看到。
不過,他那氣得發抖的手臂,卻瞞不過趙姨娘,心下愈發得意心思得逞。
嬌嗔道:“老爺!奴家不過一時嘴上沒把門,將老爺私下與奴家說的話,泄露了一些出去,太太便要拿奴家問罪!”
上回便是因爲王夫人,讓賈政在張雲逸面前,顏面盡失。
這次又鬧出這般動靜,兩相疊加,他哪裏還憋的住火?
只是礙於家醜不可外揚,打算先支開張雲逸,待他迴避了,再行發落,奈何趙姨娘卻沒給他這個機會。
他只當王夫人得知,自己又將宴請張雲逸的地點,安排在趙姨娘院裏。
跑來借題發揮,頓時拿出了老爺的氣勢,衝着王夫人厲聲道:“你做的好事!”
王夫人沒料到張雲逸會突然出現。
趙姨娘壞她名節,她本來可以理直氣壯,可當着張雲逸的面,不免有些心虛,不自覺的低下了頭,不敢看向與他並列的賈政,以至於錯過了先聲奪人的機會。
可聽了賈政的這番話,她卻顧不得羞怯。
當初賈政得知元春能做寧王側妃的嘴臉,她記憶尤新。
偏偏他坐享其成,沒一句體己的話也就罷了,自己爲了女兒勞心勞力,還莫名落下這樣的污名。
更何況,這事她參與不假,可其中更有賈母的意思,賈政卻只編排自己,她又如何忍得下這口氣?
當即也顧不得張雲逸在場,冷笑一聲,道:“老爺怎麼不問問她說了什麼?”
她雖讓賈政詢問,卻不給他開口的機會,沉着臉繼續道:“自古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雖說大姑娘的事瞞了老爺,走了甄太妃的後門,可這也是老太太的意思。
逸哥兒今日也在,你不妨問問他,到底是我一個人的主意,還是老太太的意思。
倘若老爺若是覺得,我們耽誤了你沽名釣譽,咱們這就到老太太跟前去討個說法,大不了讓哥哥向皇上求情,不要這個恩典,好全了伱的名聲!”
她擔心趙姨娘扯出關乎名節的話來,這才直截了當,將元春的事情說了出來。
因爲不滿賈政的態度,她甚至還將王子騰抬了出來。
這番話說出來,王家一邢氯耍既玑屩刎摚煌跷貘P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而趙姨娘,則驚若寒蟬,屏息凝神,再也不敢出聲。
賈政一臉的愕然,他再也沒想到,竟扯到了元春的事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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