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樓大忽悠 第53章

作者:抛开事实不谈

  被她這麼一頓剮蹭,賈政也不覺有些心猿意馬。

  可巧這時下人端着菜酒進來,他趕忙抽回手道:“咱們邊喫邊聊!”

  王夫人見狀,知道八九不離十。

  知道他抹不開面,還得等到喫完晚飯,便好整以暇,待到下人將酒菜擺好,方吩咐道:“你們都下去吧!我陪老爺說會子話!”

  她一面將身前的偉岸擔在賈政的肩上,抵在背上給他倒了一杯酒,一面輕聲詢問道:“老爺快與妾身說說,皇上到底有何褒獎?”

  雖然從賈政的表現來看,不可能有什麼意外,可沒有親耳聽到,終究還是心裏記掛。

  “原先是咱們杞人憂天了,這些年我在工部鞠躬盡瘁,皇上明察秋毫,又豈會不知?”

  說到這,他端起酒杯,意氣風發,一飲而盡道:“大姐兒不久就要嫁與寧王做側妃了!”

  王夫人聞言終於一顆石頭落了地,頓時喜上眉梢,笑道:“聖旨呢?老爺快拿出來給妾身看看!”

  

  說到聖旨,賈政面露不虞道:“婦人之見,口諭就不是聖旨了?皇上金口玉言,難道還會有假?”

  王夫人見他面色不善,擔心雞飛蛋打,忙道:“老爺見諒,妾身比不得老爺見多識廣,又未曾聽見皇上的金口玉言,心裏難免不太踏實!”

  賈政的臉色這才舒緩了些,不屑道:“伱懂什麼!此次皇上非但做主讓大姐兒給寧王做側妃,還要咱們風光大嫁,倘若一早定下日子,咱們這邊沒能準備妥當,豈非辜負了皇上的一片苦心?”

  他自顧自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也不管旁人是否聽懂。

  虧得王夫人早已洞悉一切,否則,非得聽個雲山霧罩不可。

  “是是是!這都是皇上體恤老爺!”

  “方纔我已經稟告了母親,明兒你也快些着手去辦。”

  說到這,他方想起還未告訴王夫人要做什麼準備,略顯疑惑道:“聽皇上說,那待嫁別院的圖紙,是敬大哥的侄兒逸哥兒在弄,你明兒記得讓人去催催,也好儘快開工。”

  “催怕是不太好吧?”

  王夫人心裏有苦說不出,賈政的話與張雲逸的別無二致,這裏頭他顯然是出了力的。

  只是,她與賈母擔心,賈政知道她們走後門,會節外生枝,早已商定要一瞞到底。

  而今,又因爲那不可告人的念想,故意將功勞加在他的頭上,更不好解釋其中原委。

  賈政不以爲然道:“有什麼不妥的?爲臣者,自當爲陛下鞠躬盡瘁,他既領了皇命,咱們去催催又怎麼了?”

  “雖說他是領了皇命,可圖紙畢竟出自他手,對於園子的情況定然了熟於心,以後開了工,倘若能請他指點些個,這園子建起了也順遂些……”

  賈政聞言思忖了片刻,沉聲道:“罷了!既然如此,你明兒就派人去問問,看他哪天有空,在府裏擺一桌酒菜,讓寶玉陪他喫一頓就是了。”

  王夫人知道他自恃長輩的身份,見他有些不耐煩,便不敢再勸。

  只得一面尋思如何替他找補,一面放下心事,陪着推杯換盞。

  她有意捧場,賈政也志得意滿,不消片刻已然醉態可掬,這才攙着他回到房中。

  迫不及待的吩咐道:“金釧!快!伺候老爺洗漱上牀!”

  ……

第96章 身老心不老

  翌日。

  日上三竿,賈政方悠悠轉醒。

  他年近半百,雖不能宜將乘勇追窮寇,然王夫人卻是久旱逢甘霖,滴水之恩湧泉相報。

  這讓賈政頗爲自得,找回了些許自信,不免老夫聊發少年狂。

  只是,他身子骨終究不堪大用,加之昨夜又小酌了幾杯,以至於早上沒能起得來。

  此刻,睡到自然醒,養足了精神頭,回想昨夜的英姿,他不禁嘴角微微上揚,面露一絲得色,心中湧起一股寶刀未老的壯志豪情。

  念及此處,腦中不由飄過,昨夜蹲在身前那一抹曼妙的曲線,以及纖柔玉指搓揉腳趾時的滑膩。

  “金釧,老爺醒了,快伺候老爺洗漱、更衣!”

  突如其來的聲音傳來,打斷了他的思緒。

  卻是正對着鏡子獨自徜徉餘韻的王夫人,從鏡中瞥見他坐起了身。

  見金釧端着水盆推開了門,他恢復了一本正經的模樣,責問道:“怎麼也不早些喊我!”

  王夫人喜上眉梢的面頰,浮現一抹不合時宜的紅潤,笑着道:“妾身這不是想讓老爺多睡會兒嗎?”

  “胡鬧!皇上昨日才降下恩典,今日便錯過了點卯,豈非讓人覺得老爺恃寵而驕?”

  “都是妾身的不是!妾身晚上備好飯菜,再給老爺好生賠罪!”

  王夫人一面服軟,一面轉過身,眼巴巴看向他。

  怎料,賈政卻並未看她,目光反而隨着忙前忙後的金釧打轉,心不在焉道:“晚點再說!”

  王夫人不禁眉頭微蹙。

  昨晚,她原想陪賈政喝點酒助助興,怎料他來了興致,多喝了兩杯,故而上牀前,特地吩咐金釧給他泡泡腳醒醒神。

  當時便覺得他看向蹲在地下的金釧眼神不對,原以爲是醉眼朦朧,現在看來……

  她不動聲色道:“老爺覺得金釧這丫頭如何?”

  賈政眼皮不自覺的跳動了一下,不置可否道:“看着倒是個妥帖的!”

  “是啊!寶玉屋裏也不能總佔着老太太屋裏的大丫鬟,妾身跟寶玉說了,過陣子就讓她過去伺候,老爺覺得如何?”

  王夫人也並非純粹給賈政添堵,寶玉自幼被賈母強行帶去撫養,身邊又盡是賈母的人,她這個母親在兒子身邊,連個抓手都沒,又如何能夠甘心?

  賈政聞言不覺一陣氣短,跟兒子搶丫鬟,賈赦或許做得出來,他還抹不開這個臉面,只得悻悻道:“這種後宅小事,你看着辦就好。”

  而正伺候他穿衣的金釧,聞言身子微微發顫,手也不由顫抖了起來。

  夏日衣衫單薄,她心下激動,手上也不怎麼利索,難免有些磕碰,倒是撓的賈政意馬心猿。

  只是想到王夫人已將她許給了兒子,終究沒有開口。

  待送走了賈政,王夫人方來到賈母院中。

  正值晨昏定省,邢夫人以及三春、李紈、王熙鳳等人正陪着賈母說話。

  待互相見了禮,賈母方緩緩道:“你老爺昨晚都與你說了吧?”

  聽到昨晚二字,王夫人不由面色微紅,忙道:“是!老爺催得急,早上又叮囑了一番,所以過來的遲了些!”

  “嗯!這是咱家的頭等大事,馬虎不得,是該仔細商量商量。伱是大姑娘親孃,這樁喜事還是由你來告訴她們吧!”

  “誒!”王夫人答應一聲,這纔將元春之事告訴了腥耍皇锹赃^了她與賈母背後所做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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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人不清楚,她一直留心二人的異樣,心裏如明鏡一般。

  此刻,哪裏還不清楚,是自己想岔了?

  只要賈母和王夫人沒有達成統一,不論最終是林黛玉還是薛寶釵,總有另一方需要抬自己出來唱對臺。

  這本是她心心念唸的結果。

  可一想到在張雲逸那兒喫得虧,她卻怎麼都高興不起來,只覺得心裏憋的慌。

  “裏頭的事倒也罷了,有你和鳳丫頭看着,只是如今璉二不在家,他們兩個又不大理會這些,外頭的事卻不怎麼好辦啊!”

  賈政確實是不耐煩操心這些庶務,可賈赦卻是巴不得能伸手,只是賈母知道他是什麼料,故而直接將二人排除在外。

  聽見賈母提到自己,王熙鳳終於好受了一些。

  建園子這麼大的事,一應花銷自然少不了,雖然暫時沒了後顧之憂,可這次的事情也給她提了個醒。

  以後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準呢?

  並且,這份榮寵雖落在了二房頭上,可興建園子的花銷,必然還是要從官中出。

  

  這對於她和大房來說,無異於賠本賺吆喝。

  瞥見邢夫人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她愈發覺得刺眼。

  心下暗自計較,銀子放在哪裏,都比不得攥在自己手裏踏實。

  “老太太放心!外頭那些事孫媳雖不曾經過手,可沒喫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路,料來也不是什麼難事。況且,璉二以前料理那些事,也幫着打過下手,拋頭露面的事情,叫幾個管事去辦也就是了。”

  “誒!這麼大的事,沒個主事之人可不成,總不能全指着下人,老爺雖不大理會這些,可大姑娘畢竟是他侄女兒,他又不似二老爺還有公務要忙,正好幫忙把把關,待會兒我就回去跟他說,一準兒沒意見。”

  賈母和王夫人尚未說什麼,邢夫人卻唱起了反調。

  王熙鳳心下憤恨不已,平日裏大氣不敢出,這會子跟自己窩裏鬥,倒是一點不含糊。

  只是邢夫人的話在情在理,她做爲媳婦更不好反駁,只得忍氣吞聲。

  王熙鳳不好說話,王夫人卻深知這個大伯子的德性,只怕沒他把關還好,有他把關,反倒壞事。

  忙道:“剛纔有件事忘記說了,昨兒老爺說,這園子的圖紙皇上交給逸哥兒在弄,打算等開了工,讓他幫忙多受些累!”

  賈母聞言,當即便拍板道:“如此甚好!這圖紙既出自他手,一應所需想必心中有數,倒也省了不少麻煩。況且,奉宸院最清楚這類園子要如何建造,他雖不在奉宸院,可到底也在內府當差,人頭也比咱們熟悉得多。”

  “老太太說的極是,老爺也是這般考慮。”

  二人一唱一和,轉眼已將事情敲定。

  邢夫人雖心有不甘,可想到元春纔是正主,也只能作罷。

  只能在心裏暗自憤慨,賈母寧願相信外人也不相信自家人。

  想到這,她不自覺又將目光看向了下手的迎春。

  雖說賈母不讓他們插手,可倘若將張雲逸變成自己人,不也等同於插手了嗎?

  之前在寧府,她雖也冒出過這個念頭,可還沒等她向賈赦提議,就聽到他抱怨張雲逸不去前院作陪,便沒敢將想法告訴他。

  這次或許是個契機。

  ……

第97章 熙鳳欲修好

  倒也不能怪賈母和王夫人,相信外人也不相信自家人,倘若賈璉在家她們也不至於如此安排。

  一來,賈赦不務正業,行事又不知收斂,以至於名聲在外。

  二來,她們也被張雲逸的僞裝所矇蔽,先入爲主的認爲,他連自己那一畝三分地,產出白糖的收益,都全盤交給寧府,這種視錢財如糞土的性子,又豈是賈赦所能比的?

  對於賈母和王夫人的安排,王熙鳳嗤之以鼻。

  別人不清楚,她卻深知張雲逸不是個善茬。

  只是,倘若要在賈赦和他之間做出個選擇,她還是願意選擇與張雲逸配合。

  畢竟,賈赦貪的是財,而張雲逸只是好色。

  並且,做爲兒媳,在賈赦面前天然矮了一截,也沒辦法與之討價還價。

  加上之前張雲逸曾經揚言,要自己給平兒開價,眼下機會不送到了眼前?

  可這麼一想,她又覺得喫了莫大的虧。

  張雲逸分文未掏,拿榮府官中的銀子,換自家的丫鬟,已經叫她無法接受了,更何況還對她上下其手。

  她那邊正尋思着如何扳回一城,那邊賈母已經下了逐客令。

  “你們也都回去吧!待晚上太太將逸哥兒請來,問問他要劃多大的地兒,咱們也好儘快選定地方,着手準備!”

  王熙鳳忙請纓道:“就讓平兒去請吧!正好我也有東西要帶給榮哥兒媳婦。”

  賈母想也沒想便道:“嗯!以後這事你們少不得要打交道,讓平兒去請也好!”

  王夫人對此也並無異議,賈政讓她派人去催明顯不能照辦,反倒是賈母的安排更爲妥當。

  畢竟有求於人,讓尋常丫鬟跑一趟,顯得不太尊重,平兒身份正好合適。

  離開賈母院落,王熙鳳並未急着回去,而是陪着王夫人回到了榮禧堂。

  方旁敲側擊道:“太太,適才我想了一下,是不是跟老太太說說,再緩上兩天?昨兒皇上才召見老爺,便是立即就吩咐逸兄弟製圖,這會子怕也未必就能有結果吧?”

  當初賴大夫婦回來,賈母召賈珍前來,原以爲是商討那條產業鏈相關事宜,如今雖然清楚與料想的不符,可也不全是空穴來風。